第3章 我只吃一个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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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明还没有走出院子，一道泼辣蛮横的嗓音骤然炸响，压过了李月菊的撒泼哭喊。
张德明转头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的大嫂王建梅！
在这个重男轻女盛行的年代，王建梅一口气为张德全生下五个儿子，妥妥的家里“有功之臣”。
仗着儿子多、底气足，她在张家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就连大哥张德全，在她面前都要矮上三分，事事忍让迁就。
此刻的王建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满脸戾气。
张德全光着上半身在一旁，满脸讪讪的说道：“媳妇，你可醒过来了！老二今天太不像话了，妈特意早起喊他下地抢收我们家的小麦，他倒好，一觉睡到天大亮，不起床干活也就罢了，还躲在屋里煮鸡蛋想吃独食，甚至动手把妈推倒在地！”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直接把所有过错全都扣在了张德明头上。
王建梅闻言，瞬间横眉竖眼，气势汹汹地对着张德明兴师问罪，语气刻薄至极：
“老二！你这事做得太过分了！”
“我家小儿子正是长身体、补身子的关键时候，金贵得很！你家里的鸡蛋本就该留给他补身体，你凭什么私自煮来吃独食？”
“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许区别对待，赶紧把鸡蛋交出来！”
又是这般理所当然的吸血嘴脸！
前世数十年，就是这一家人，靠着道德绑架，吸干了他的力气、掏空了他的家底、毁了他的整个人生！
重生归来的张德明，对此早已心如止水，只剩满腔冰冷的厌恶。他懒得跟王建梅废话半句，无视她的咄咄逼人，端着鸡蛋大步转身，径直朝着自家田地走去。
身后，王建梅的怒骂、李月菊的哭嚎、张德全的指责交织一片，被他尽数抛在脑后。
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亏欠一生的妻子和三个可怜的女儿！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张德明快步奔向田间。自家的小麦地寂静无人，半分劳作的痕迹都没有。而不远处大哥张德全的麦田里，传来阵阵细碎的收割声。
不用多看，他心知肚明——是他的妻子秦秀英，带着三个年幼的女儿，天不亮就在替大哥一家抢收小麦！
他心头猛地一揪，酸涩、愧疚、悔恨，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故意轻咳几声，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走近麦田。
地里骤然响起一阵慌张的低语，不知道是哪个女儿慌乱的声音：“三妹快起来干活！！爸来了，小心待会儿惹爸生气挨打！”
下一秒，一个稚嫩的小脑袋抬了起来。梳着羊角辫的脸上满是脏污，发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活生生一个脏兮兮的小花猫，却依旧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软糯地开口：“爸，你怎么来了？”
“爸，你再睡会儿吧，我们能干活，等我们收完麦子再喊你起床！”
另外一个女儿也连忙附和，好像是二女儿，她们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着三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年仅几岁就下地干重活的女儿，张德明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撕心裂肺！
他恨不得狠狠抽死前世的自己！
多么乖巧、多么懂事、多么贴心的三个闺女！
可前世的他，猪油蒙心、丧尽天良、愚昧至极！
只因执念传宗接代，嫌弃妻子只生女儿，厌恶三个贴心骨肉，亲手毁了三个女儿的一生！
年仅十三岁的大女儿，被他狠心变相卖到偏远山村。对方家里三个光棍儿子，个个好吃懒做、性情暴戾。可怜的大女儿嫁过去之后，受尽非人折磨，最终被三兄弟轮番磋磨，逼得彻底疯癫，常年被铁链锁在破屋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岁的二女儿，被家人怂恿，收了别人一笔钱财，随手送给远房不孕的亲戚。起初两年尚且安稳，可等对方接连生下自己的儿女后，二女儿瞬间沦为免费保姆，日日做牛做马、挨打受气，一辈子卑微落魄、寄人篱下！
那时的张德明，愚蠢自大、大男子主义爆棚，只觉得送走女儿、收了钱财、省去十几年口粮，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即便心中有一丝愧疚，也转瞬即逝，从未真正心疼过自己的骨肉！
最让他悔恨终生的，是年仅七岁的小女儿！
乖巧懂事、最黏他的老三，在八岁那年，跟着偏心的奶奶李月菊赶集时意外走失，从此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是走丢了还是被李月菊卖了，张德明一辈子都不敢去揭开真相！
三个女儿，尽数被他亲手推入深渊！
而他苦命的妻子秦秀英，接连失去三个女儿，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曾经温顺软糯、逆来顺受的女人，被接连的厄运逼得濒临崩溃。可醉酒发疯的他，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戾气大发，生生打断了妻子的一条腿！
即便如此，晚年残废、流落桥洞、人人避之不及的他，依旧是这个被他伤透的女人，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一瘸一拐给他送水送粮，吊着他残破的性命。
半生亏欠，一世恩情，他这辈子，都偿还不清！
“秀英，先歇会儿。”
张德明喉结滚动，数次张口，才沙哑地喊出妻子的名字。
麦田里，身形单薄的秦秀英缓缓抬头，眼神平淡无波，只剩一片麻木的漠然：“趁着天晴，先把你大哥家的麦子收完，不然一下雨，我们就没时间收自家的庄稼了。”
妻子刻入骨髓的卑微与忍让，让张德明心如刀绞！
这时，三女儿跑过来，她歪着小脑袋，满脸天真，不解地问道：“爸，为什么我们要先收大伯家的麦子，不收我们自己家的呀？”
童言无忌，直击所有不公！
二女儿心头一紧，连忙跑过来抬手轻轻拍了下妹妹的脑袋，低声呵斥：“大人的事少管，赶紧干活，别惹爸生气！”
两个女儿穿得破破烂烂，七岁的小女儿甚至还穿的开裆裤，看着这一幕，张德明眼底的悔恨几乎溢出来！
前世的他，就是这般混账！
自己愚昧还逼着柔弱妻子、三个未成年幼女，顶着烈日下地，无偿给大哥一家当牛做马！
反观大哥张德全一家人，睡到自然醒、逍遥自在。他家那五个养尊处优的儿子，个个身强体壮，却从小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抢收的时候也未下地干过半点农活！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妻女，要替极品一家人受罪吃苦！
张德明大步走进麦田，看着三个瘦弱的女儿，眼眶通红，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老大、老二、老三，别干了，全都过来！”
他端着手中温热的鸡蛋，一个个递到女儿脏兮兮的小手里：“快，趁热吃了！”
大女儿张冬英一愣，连忙摇头，小心翼翼把鸡蛋放回碗里，十分的懂事谦让：“爸，你吃，我不饿。”
二女儿也连忙开口：“我和大姐分一个就够了！”
最小的三女儿连忙竖起一根细细的小手指，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心赤诚：“爸，我只吃一个就吃饱啦！等我长大了，我天天煮鸡蛋给爸爸吃，让爸爸天天都能吃好吃的！”
稚嫩的话语，纯粹的孝心，字字戳心！
张德明看着三个懂事得让人心碎的女儿，鼻尖酸涩，热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前世他瞎了眼，放着世间最好的妻女不珍惜，偏偏讨好一群吸血豺狼、白眼狼！
张德明还没有走出院子，一道泼辣蛮横的嗓音骤然炸响，压过了李月菊的撒泼哭喊。
张德明转头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的大嫂王建梅！
在这个重男轻女盛行的年代，王建梅一口气为张德全生下五个儿子，妥妥的家里“有功之臣”。
仗着儿子多、底气足，她在张家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就连大哥张德全，在她面前都要矮上三分，事事忍让迁就。
此刻的王建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满脸戾气。
张德全光着上半身在一旁，满脸讪讪的说道：“媳妇，你可醒过来了！老二今天太不像话了，妈特意早起喊他下地抢收我们家的小麦，他倒好，一觉睡到天大亮，不起床干活也就罢了，还躲在屋里煮鸡蛋想吃独食，甚至动手把妈推倒在地！”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直接把所有过错全都扣在了张德明头上。
王建梅闻言，瞬间横眉竖眼，气势汹汹地对着张德明兴师问罪，语气刻薄至极：
“老二！你这事做得太过分了！”
“我家小儿子正是长身体、补身子的关键时候，金贵得很！你家里的鸡蛋本就该留给他补身体，你凭什么私自煮来吃独食？”
“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许区别对待，赶紧把鸡蛋交出来！”
又是这般理所当然的吸血嘴脸！
前世数十年，就是这一家人，靠着道德绑架，吸干了他的力气、掏空了他的家底、毁了他的整个人生！
重生归来的张德明，对此早已心如止水，只剩满腔冰冷的厌恶。他懒得跟王建梅废话半句，无视她的咄咄逼人，端着鸡蛋大步转身，径直朝着自家田地走去。
身后，王建梅的怒骂、李月菊的哭嚎、张德全的指责交织一片，被他尽数抛在脑后。
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亏欠一生的妻子和三个可怜的女儿！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张德明快步奔向田间。自家的小麦地寂静无人，半分劳作的痕迹都没有。而不远处大哥张德全的麦田里，传来阵阵细碎的收割声。
不用多看，他心知肚明——是他的妻子秦秀英，带着三个年幼的女儿，天不亮就在替大哥一家抢收小麦！
他心头猛地一揪，酸涩、愧疚、悔恨，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故意轻咳几声，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走近麦田。
地里骤然响起一阵慌张的低语，不知道是哪个女儿慌乱的声音：“三妹快起来干活！！爸来了，小心待会儿惹爸生气挨打！”
下一秒，一个稚嫩的小脑袋抬了起来。梳着羊角辫的脸上满是脏污，发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活生生一个脏兮兮的小花猫，却依旧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软糯地开口：“爸，你怎么来了？”
“爸，你再睡会儿吧，我们能干活，等我们收完麦子再喊你起床！”
另外一个女儿也连忙附和，好像是二女儿，她们懂事得让人心疼。
看着三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年仅几岁就下地干重活的女儿，张德明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撕心裂肺！
他恨不得狠狠抽死前世的自己！
多么乖巧、多么懂事、多么贴心的三个闺女！
可前世的他，猪油蒙心、丧尽天良、愚昧至极！
只因执念传宗接代，嫌弃妻子只生女儿，厌恶三个贴心骨肉，亲手毁了三个女儿的一生！
年仅十三岁的大女儿，被他狠心变相卖到偏远山村。对方家里三个光棍儿子，个个好吃懒做、性情暴戾。可怜的大女儿嫁过去之后，受尽非人折磨，最终被三兄弟轮番磋磨，逼得彻底疯癫，常年被铁链锁在破屋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岁的二女儿，被家人怂恿，收了别人一笔钱财，随手送给远房不孕的亲戚。起初两年尚且安稳，可等对方接连生下自己的儿女后，二女儿瞬间沦为免费保姆，日日做牛做马、挨打受气，一辈子卑微落魄、寄人篱下！
那时的张德明，愚蠢自大、大男子主义爆棚，只觉得送走女儿、收了钱财、省去十几年口粮，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即便心中有一丝愧疚，也转瞬即逝，从未真正心疼过自己的骨肉！
最让他悔恨终生的，是年仅七岁的小女儿！
乖巧懂事、最黏他的老三，在八岁那年，跟着偏心的奶奶李月菊赶集时意外走失，从此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是走丢了还是被李月菊卖了，张德明一辈子都不敢去揭开真相！
三个女儿，尽数被他亲手推入深渊！
而他苦命的妻子秦秀英，接连失去三个女儿，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曾经温顺软糯、逆来顺受的女人，被接连的厄运逼得濒临崩溃。可醉酒发疯的他，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戾气大发，生生打断了妻子的一条腿！
即便如此，晚年残废、流落桥洞、人人避之不及的他，依旧是这个被他伤透的女人，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一瘸一拐给他送水送粮，吊着他残破的性命。
半生亏欠，一世恩情，他这辈子，都偿还不清！
“秀英，先歇会儿。”
张德明喉结滚动，数次张口，才沙哑地喊出妻子的名字。
麦田里，身形单薄的秦秀英缓缓抬头，眼神平淡无波，只剩一片麻木的漠然：“趁着天晴，先把你大哥家的麦子收完，不然一下雨，我们就没时间收自家的庄稼了。”
妻子刻入骨髓的卑微与忍让，让张德明心如刀绞！
这时，三女儿跑过来，她歪着小脑袋，满脸天真，不解地问道：“爸，为什么我们要先收大伯家的麦子，不收我们自己家的呀？”
童言无忌，直击所有不公！
二女儿心头一紧，连忙跑过来抬手轻轻拍了下妹妹的脑袋，低声呵斥：“大人的事少管，赶紧干活，别惹爸生气！”
两个女儿穿得破破烂烂，七岁的小女儿甚至还穿的开裆裤，看着这一幕，张德明眼底的悔恨几乎溢出来！
前世的他，就是这般混账！
自己愚昧还逼着柔弱妻子、三个未成年幼女，顶着烈日下地，无偿给大哥一家当牛做马！
反观大哥张德全一家人，睡到自然醒、逍遥自在。他家那五个养尊处优的儿子，个个身强体壮，却从小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抢收的时候也未下地干过半点农活！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妻女，要替极品一家人受罪吃苦！
张德明大步走进麦田，看着三个瘦弱的女儿，眼眶通红，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老大、老二、老三，别干了，全都过来！”
他端着手中温热的鸡蛋，一个个递到女儿脏兮兮的小手里：“快，趁热吃了！”
大女儿张冬英一愣，连忙摇头，小心翼翼把鸡蛋放回碗里，十分的懂事谦让：“爸，你吃，我不饿。”
二女儿也连忙开口：“我和大姐分一个就够了！”
最小的三女儿连忙竖起一根细细的小手指，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心赤诚：“爸，我只吃一个就吃饱啦！等我长大了，我天天煮鸡蛋给爸爸吃，让爸爸天天都能吃好吃的！”
稚嫩的话语，纯粹的孝心，字字戳心！
张德明看着三个懂事得让人心碎的女儿，鼻尖酸涩，热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前世他瞎了眼，放着世间最好的妻女不珍惜，偏偏讨好一群吸血豺狼、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