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沟里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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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的小麦刚收割完毕，光秃秃的地里泛着刺目的白光，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村里的劳力要么躲在家歇晌，要么蹲树荫抽旱烟，没人愿意顶着大太阳出门折腾。
张德明肩头挎着竹编大笆篓，篓里装着今天捕捞的黄鳝与粗大拇指泥鳅，鲜活的水产在篓底哗哗滑动，带着清润的泥水气息。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劳动布短褂，裤腿沾满河边泥点，脚步沉稳有力，眼底却藏着历经一世轮回的冰冷审慎。
和屠夫王明远敲定合作后，回到家中小院，张德明径直进门，语气沉稳交代妻子秦秀英。
秦秀英穿着干净的碎花的确良衬衣，袖口挽起，素面朝天的脸上满是温顺，听闻要去山沟杀猪明天去县城卖肉，心里又惊又喜，更多的是踏实安心。
她从不质疑丈夫的决定，二话不说背起竹编大背篓，满满当当塞满干燥的硬柴，动作麻利利落，默默配合张德明的安排。
安顿好妻子，张德明转身走向猪圈。
圈里那头养了整整一年的大肥猪，膘肥体壮、通体雪白，足足将近三百斤重，四肢粗壮、腰身圆润，哼哼唧唧拱着圈门，是家里实打实的家底。
上一辈子，就是这头猪，被母亲举报、被大哥带着三个儿子窃取、烂臭生虫都不让自家孩子沾一口；今生，这头猪，是他戏耍仇人的筹码！
张德明打开圈门，驱赶三百斤的肥猪顺着乡间小路，慢悠悠朝着后山深山沟走去。
一家三口默默赶路，全程避开村中主干道，专走偏僻田埂小路。
可人心叵测，防不胜防！
村边自留地里，满头灰白发丝、穿着打满补丁暗色土布褂的李月菊，正弯腰薅草干活。
她眼角余光随意一扫，瞬间捕捉到远处的一幕——
二儿子张德明赶着硕大肥猪，儿媳背着干柴禾，一家人鬼鬼祟祟朝着后山深沟走去，根本不像是干农活的样子。
刹那间，李月菊布满褶子的老脸猛地一沉，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珠飞速转动，一肚子坏水瞬间酝酿成型，心头立马生出一条歹毒的主意。
不种地、不薅草、不晒粮，大热天赶猪进山、带柴，除了私自杀猪、私下贩肉、触碰投机倒把红线，别无可能！
1985年，严打余威仍在，私宰生猪、私自贩卖鲜肉，依旧是乡政府重点严查的违规行为，一旦抓现行，轻则没收全部肉货、罚款通报，重则挂牌批斗、影响全家脸面、牵连后辈前程。
在李月菊眼里，二房的死活、张德明的血汗、孙辈的生计，通通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心头偏疼入骨的大房，是张德全，是她五个金贵的大孙子！
她最怕张德明私自搞违规买卖，一旦出事、上头追责、村里通报，会连累大房名声，耽误五个大侄子日后当兵、说亲、立足乡里！
更让她极度不平衡的是：张德明最近愈发能干，摸黄鳝跑县城卖钱，悄悄攒了不少私房钱，日子肉眼可见的红火起来。
她见不得二房翻身，见不得张德明越过越好！
宁愿亲手毁掉二房的发财路，宁愿让张德明血本无归、受罚丢人，也要保全大房的体面与安稳！
念头打定，李月菊再也无心干活，扔下手里的锄头，直起佝偻的身子，脚步匆匆、扭头就朝着隔壁田地狂奔。
此刻，大房张德全正在地头带着儿子们偷懒歇晌，抽着旱烟。
李月菊远远就压低声音，急慌慌招手，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
“德全！快别歇着！出事了！”
张德全一愣，连忙起身：“娘，咋了？”
李月菊凑到他耳边：
“老二又胆大妄为！赶着家里的肥猪、背着柴进山了！铁定是偷偷私杀猪、搞投机倒把！”
“这是违法犯事的勾当！一旦被乡政府抓到，全家都要受牵连！”
“我提前去乡里举报！把他这事捅出去！趁早把苗头掐死，免得连累你、连累你五个儿子的名声前程！”
一番话，自私偏心、冷血歹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从来不管张德明死活，不怕张德明倾家荡产，只怕大房半分受损、半点蒙羞！
就因为张德明生不出儿子。
张德全闻言，眼底瞬间闪过贪婪与阴狠，表面却故作担忧，连连点头默许。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张德明私杀猪被举报、被查处，肉货没收、钱财落空、颜面尽失，到头来吃亏的只有二房！而自己一家，既能摘清关系、保全名声，说不定还能捞一波好处！
与此同时，张德明家小院。
张德明家里两个小女儿，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小孩子心思纯粹、天真烂漫，哪里懂什么政策红线、人心险恶、家族算计？
只知道家里要杀猪，终于有香喷喷的肥肉吃，能解常年寡淡少油的嘴馋，一个个欢喜得眉眼弯弯、笑声不断。
“爸爸杀猪啦！今天有肉吃咯！”
“我要吃肥肉油油！！”
“爸爸最厉害！还要杀猪卖钱！”
清脆稚嫩的童声，甜甜的、纯粹的，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可谁也没料到，刚欢喜没片刻，身后一道恶狠狠的身影猛地冲来！
返回来的李月菊见两个孙女嬉笑打闹的模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看不得二房半点欢喜，听不得孩子半点笑声！
看着两个小丫头无忧无虑、盼着吃肉的模样，李月菊抬脚就狠狠朝着小丫头腿上踹去！
砰的一声！
力道蛮横、毫不留情！
张东兰吓得尖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土路上，细小的膝盖蹭破皮，沾满尘土，眼眶瞬间通红。
不等孩子哭出声，李月菊叉着腰声音尖酸刻薄的吼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大人不务正业、违法乱纪，三个赔钱货也跟着没出息！”
“好好的活路不干，净想着吃肉！没得你们吃！今天谁也别想吃一口肉！”
凶戾的怒骂响彻小院，打破了所有温馨。
天真孩童的欢喜，瞬间被恶奶奶的戾气彻底碾碎。
摔倒在地的张东兰忍着疼、不敢大哭，只是委屈瘪嘴，泪眼汪汪看着妹妹。
地里的小麦刚收割完毕，光秃秃的地里泛着刺目的白光，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村里的劳力要么躲在家歇晌，要么蹲树荫抽旱烟，没人愿意顶着大太阳出门折腾。
张德明肩头挎着竹编大笆篓，篓里装着今天捕捞的黄鳝与粗大拇指泥鳅，鲜活的水产在篓底哗哗滑动，带着清润的泥水气息。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劳动布短褂，裤腿沾满河边泥点，脚步沉稳有力，眼底却藏着历经一世轮回的冰冷审慎。
和屠夫王明远敲定合作后，回到家中小院，张德明径直进门，语气沉稳交代妻子秦秀英。
秦秀英穿着干净的碎花的确良衬衣，袖口挽起，素面朝天的脸上满是温顺，听闻要去山沟杀猪明天去县城卖肉，心里又惊又喜，更多的是踏实安心。
她从不质疑丈夫的决定，二话不说背起竹编大背篓，满满当当塞满干燥的硬柴，动作麻利利落，默默配合张德明的安排。
安顿好妻子，张德明转身走向猪圈。
圈里那头养了整整一年的大肥猪，膘肥体壮、通体雪白，足足将近三百斤重，四肢粗壮、腰身圆润，哼哼唧唧拱着圈门，是家里实打实的家底。
上一辈子，就是这头猪，被母亲举报、被大哥带着三个儿子窃取、烂臭生虫都不让自家孩子沾一口；今生，这头猪，是他戏耍仇人的筹码！
张德明打开圈门，驱赶三百斤的肥猪顺着乡间小路，慢悠悠朝着后山深山沟走去。
一家三口默默赶路，全程避开村中主干道，专走偏僻田埂小路。
可人心叵测，防不胜防！
村边自留地里，满头灰白发丝、穿着打满补丁暗色土布褂的李月菊，正弯腰薅草干活。
她眼角余光随意一扫，瞬间捕捉到远处的一幕——
二儿子张德明赶着硕大肥猪，儿媳背着干柴禾，一家人鬼鬼祟祟朝着后山深沟走去，根本不像是干农活的样子。
刹那间，李月菊布满褶子的老脸猛地一沉，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珠飞速转动，一肚子坏水瞬间酝酿成型，心头立马生出一条歹毒的主意。
不种地、不薅草、不晒粮，大热天赶猪进山、带柴，除了私自杀猪、私下贩肉、触碰投机倒把红线，别无可能！
1985年，严打余威仍在，私宰生猪、私自贩卖鲜肉，依旧是乡政府重点严查的违规行为，一旦抓现行，轻则没收全部肉货、罚款通报，重则挂牌批斗、影响全家脸面、牵连后辈前程。
在李月菊眼里，二房的死活、张德明的血汗、孙辈的生计，通通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心头偏疼入骨的大房，是张德全，是她五个金贵的大孙子！
她最怕张德明私自搞违规买卖，一旦出事、上头追责、村里通报，会连累大房名声，耽误五个大侄子日后当兵、说亲、立足乡里！
更让她极度不平衡的是：张德明最近愈发能干，摸黄鳝跑县城卖钱，悄悄攒了不少私房钱，日子肉眼可见的红火起来。
她见不得二房翻身，见不得张德明越过越好！
宁愿亲手毁掉二房的发财路，宁愿让张德明血本无归、受罚丢人，也要保全大房的体面与安稳！
念头打定，李月菊再也无心干活，扔下手里的锄头，直起佝偻的身子，脚步匆匆、扭头就朝着隔壁田地狂奔。
此刻，大房张德全正在地头带着儿子们偷懒歇晌，抽着旱烟。
李月菊远远就压低声音，急慌慌招手，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
“德全！快别歇着！出事了！”
张德全一愣，连忙起身：“娘，咋了？”
李月菊凑到他耳边：
“老二又胆大妄为！赶着家里的肥猪、背着柴进山了！铁定是偷偷私杀猪、搞投机倒把！”
“这是违法犯事的勾当！一旦被乡政府抓到，全家都要受牵连！”
“我提前去乡里举报！把他这事捅出去！趁早把苗头掐死，免得连累你、连累你五个儿子的名声前程！”
一番话，自私偏心、冷血歹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从来不管张德明死活，不怕张德明倾家荡产，只怕大房半分受损、半点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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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全闻言，眼底瞬间闪过贪婪与阴狠，表面却故作担忧，连连点头默许。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张德明私杀猪被举报、被查处，肉货没收、钱财落空、颜面尽失，到头来吃亏的只有二房！而自己一家，既能摘清关系、保全名声，说不定还能捞一波好处！
与此同时，张德明家小院。
张德明家里两个小女儿，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小孩子心思纯粹、天真烂漫，哪里懂什么政策红线、人心险恶、家族算计？
只知道家里要杀猪，终于有香喷喷的肥肉吃，能解常年寡淡少油的嘴馋，一个个欢喜得眉眼弯弯、笑声不断。
“爸爸杀猪啦！今天有肉吃咯！”
“我要吃肥肉油油！！”
“爸爸最厉害！还要杀猪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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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料到，刚欢喜没片刻，身后一道恶狠狠的身影猛地冲来！
返回来的李月菊见两个孙女嬉笑打闹的模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看不得二房半点欢喜，听不得孩子半点笑声！
看着两个小丫头无忧无虑、盼着吃肉的模样，李月菊抬脚就狠狠朝着小丫头腿上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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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蛮横、毫不留情！
张东兰吓得尖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土路上，细小的膝盖蹭破皮，沾满尘土，眼眶瞬间通红。
不等孩子哭出声，李月菊叉着腰声音尖酸刻薄的吼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大人不务正业、违法乱纪，三个赔钱货也跟着没出息！”
“好好的活路不干，净想着吃肉！没得你们吃！今天谁也别想吃一口肉！”
凶戾的怒骂响彻小院，打破了所有温馨。
天真孩童的欢喜，瞬间被恶奶奶的戾气彻底碾碎。
摔倒在地的张东兰忍着疼、不敢大哭，只是委屈瘪嘴，泪眼汪汪看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