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装满一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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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你听不懂？！”
张德明眼神骤然一厉，大手猛地扣住秦秀英纤细枯瘦的手腕，用力一拽！
唰！
秦秀英整个人被狠狠拉回身前！
力道不大，却稳、却硬、却不容半点反抗！
可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得秦秀英浑身剧烈一颤，皮肉本能地绷紧、发抖！
她双眼瞬间闭死，睫毛剧烈抖动，整个人僵成一团，下意识低头、缩肩、一副认命的样子——
挨打又来了。
这么多年，早已形成刻入骨髓的恐惧！
拦着丈夫不去帮大哥干活，要挨打；
纵容丈夫偷懒，要挨打；
现在她主动想去讨好公婆、想去帮大哥收麦、想息事宁人，居然还是要挨打！
她彻底懵了。
她搞不懂！
今天的张德明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要她怎么做、怎么做才不会惹他发火？
她卑微、胆怯、麻木、小心翼翼的过了十几年！
从十八岁嫁进门，日日干活、夜夜操劳、挨打受气！
看着妻子浑身颤抖、满脸等死般的麻木模样，张德明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窒息！
他太清楚了！
前世的自己，喜怒无常、暴戾冲动、耳根极软！
被爹妈挑唆、被大嫂拱火、被亲情绑架！
最后亲手打断秦秀英一条腿！
那一次重伤，要不是村干部强行上门拦阻、强硬介入！
以他当时疯魔的状态，绝对会活活打死这个陪他吃苦、忍他一辈子的女人！
越是回想，他心底的悔恨越如山崩海啸！
越对比，越痛恨前世猪狗不如的自己！
“别怕。”
张德明压下眼底滔天戾气，声音沉得发哑，温柔得近乎哽咽，“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我也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秦秀英身子一僵，眼皮颤了颤，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另一边，老父亲张宗国气得浑身哆嗦，枯瘦的老手抓着烟杆不停发抖，脸色铁青到发黑！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你要单飞了！你眼里彻底没有爹娘兄长了！”
一旁的李月菊立刻趁热打铁、火上浇油，满脸阴恻恻的冷笑：
“老头子！既然他张德明铁了心听媳妇挑唆！铁了心护着三个赔钱货！不愿顾大房、不愿顾家里！”
“那老五过继、养老兜底的事，直接作废！”
“让他一根筋到底！让他这辈子绝户到底！”
“等他老得动不了、瘫在床上，没人送终、没人埋尸，看他跪不跪着回来求我们！”
字字恶毒、句句诛心！
这就是他偏心到骨子里的爹妈！
永远拿绝户、养老、断后拿捏他一辈子！
前世他被这句话拿捏一辈子、卑微一辈子、牛马一辈子！
可现在——
张德明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狂笑。
“呵呵，最好如此。”
“从今往后，你们的大房、你们的宝贝孙子，你们自己疼、自己护、自己养！”
“我张德明，不沾、不问、不伺候！”
说完，他再也不看这一对偏心至极、毫无半点慈爱之心的极品父母。
弯腰、俯身、埋头！
他动作干脆利落，继续捆扎自家麦秆。
今天上午，只收自家田！
下午，他还有更重要、可以说是改写命运的大事要办！
……
自家破旧土坯厨房里。
炊烟袅袅、柴火噼啪。
久违的肉香，顺着烟囱飘满小院、飘满田埂、飘进所有人鼻子里！
八五年的农村，肉是奢侈品！
一年到头闻不到几次荤腥！
三个小丫头围着灶台，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喜。
大女儿张东英、二女儿张东兰、小女儿张东萍，三姐妹挤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酸菜炖牛肉，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姐，爸爸真的变了！”张东兰小声兴奋的说道，“今天我们干活慢了没挨骂、没挨打、没被嫌弃！中午还有肉吃！简直像做梦一样！”
七岁的张东萍腰间还系着爸爸特意给她围上的衣服，遮住常年难堪的开裆裤，小脑袋重重一点，天真又得意的扬起脖子：“我今天最乖！爸爸都给我鸡蛋吃了，爸爸最喜欢我啦！”
唯有十三岁的张东英，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她年纪最大、想得最多、活得最累！
平白无故吃肉、平白无故温柔、平白无故不打骂！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太反常、太诡异！
让她心里七上八下、慌得厉害！
她隐隐有种可怕的预感——
爸爸突然对她们这么好，根本不会是良心发现！
是为了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是卖她，换这一口肉、换家里一时宽松！
就在这时！
吱呀——
厨房木门被粗暴推开！
一道粗野蛮横的身影挤了进来！
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像鸡窝，上身穿着一件洗得泛黄、领口松垮的旧的确良褂子，正是张德全的大儿子——张东荣！
张家五个儿子，按“荣华富贵来”取名，个个被宠得好吃懒做、蛮横霸道！
“哇！这么香！炖肉了？”
张东荣一进门，鼻子猛吸，眼睛瞬间死死盯住不停飘香的锑锅，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大哥哥！”天真的张东萍立刻甜甜喊人。
张东荣随意瞥了三个丫头一眼，嗤笑一声，故作老成道：
“我就说你爸今天不对劲！突然不骂你们三个赔钱货、还买肉了！”
“原来是想通了！准备把你大姐嫁出去换彩礼钱啊！”
“这肉，就是卖你大姐的喜肉啊！”
轰！
一句话，狠狠砸在张东英心头！
她小脸瞬间惨白，嘴唇死死咬出血丝，眼眶瞬间通红！
果然！
果然是这样！
她就知道！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温柔！
没有无缘无故的疼爱！
一切都是为了卖掉她！
张东荣根本不管三个堂妹妹瞬间惨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睛，趾高气扬地喊道：
“火再烧大一点！肉炖烂点！我妈说了，今天这肉我们家吃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冲出院里，扯开破锣嗓子疯狂大喊：
“爸妈！兄弟们！快起来吃肉！二叔家炖肉了！”
“来晚了没份！别怨我没提醒你们！”
王建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满是褶皱、油渍的旧碎花衫，懒洋洋走出来，满脸得意的说道！
“我就知道！”
“早上老二忤逆不孝、偷吃鸡蛋不说、还耍横摆脸推倒你奶奶！”
“中午突然炖肉，铁定是心虚赔罪！”
旁边的张德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起身，一脸理所当然：“既然老二舍得买肉赔罪，那我这个当大哥的，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
张东荣吞着口水急道：“妈，那我们今天能不能吃上肉啊？”
“吃！必须吃！”
王建梅眼神一狠，冷笑道：
“他敢不给我们吃？”
“老五过继给你二叔当儿子养老，只要我们一句话，立马作废！”
“敢不给老娘吃肉，老娘我让他这辈子断子绝孙、到老孤苦伶仃！”
“他必须低头、必须讨好、必须供着我们一大家子人！”
说完，她立刻指挥大儿子：
“东荣！去！拿家里最大的搪瓷盆！”
“今天让三个赔钱货把盆给我装满！满满一盆肉！少一块都不行！”
“不装满，老娘闹得他鸡犬不宁！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好嘞妈！”
张东荣眼睛一亮，立马冲进厨房，抱出一个最大号、白底蓝边、掉漆老旧的搪瓷大盆！
哐当！
他重重把大盆砸在张德明家灶台上！
居高临下、嚣张至极，对着三个瘦小丫头厉声呵斥：
“你们三个赔钱货给我听好！”
“我妈说了！今天这肉必须装满一盆！”
“敢少一点！立马断了你们爸的后路！让他断子绝孙！”
说完，他得意抓抓乱头发，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出去，就等着吃肉。
厨房里。
瞬间死寂！
三姐妹吓得浑身发抖！
片刻后，最小的张东萍率先崩溃！
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双脚乱蹬、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的肉！爸爸买给我们的肉！”
“我不要给大伯家吃！……这是我们的！我们又吃不成肉了！呜呜呜！”
二女儿张东兰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唇，强忍泪水。
大女儿张东英站在灶台前，浑身冰凉、心如死灰。
原来如此。
爸爸的温柔是假的。
吃肉的幸福是假的。
到头来，
还是牺牲她、讨好大伯、供养那群吸血的豺狼！
短短片刻的温暖，碎得彻彻底底！
“我的话你听不懂？！”
张德明眼神骤然一厉，大手猛地扣住秦秀英纤细枯瘦的手腕，用力一拽！
唰！
秦秀英整个人被狠狠拉回身前！
力道不大，却稳、却硬、却不容半点反抗！
可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得秦秀英浑身剧烈一颤，皮肉本能地绷紧、发抖！
她双眼瞬间闭死，睫毛剧烈抖动，整个人僵成一团，下意识低头、缩肩、一副认命的样子——
挨打又来了。
这么多年，早已形成刻入骨髓的恐惧！
拦着丈夫不去帮大哥干活，要挨打；
纵容丈夫偷懒，要挨打；
现在她主动想去讨好公婆、想去帮大哥收麦、想息事宁人，居然还是要挨打！
她彻底懵了。
她搞不懂！
今天的张德明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要她怎么做、怎么做才不会惹他发火？
她卑微、胆怯、麻木、小心翼翼的过了十几年！
从十八岁嫁进门，日日干活、夜夜操劳、挨打受气！
看着妻子浑身颤抖、满脸等死般的麻木模样，张德明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窒息！
他太清楚了！
前世的自己，喜怒无常、暴戾冲动、耳根极软！
被爹妈挑唆、被大嫂拱火、被亲情绑架！
最后亲手打断秦秀英一条腿！
那一次重伤，要不是村干部强行上门拦阻、强硬介入！
以他当时疯魔的状态，绝对会活活打死这个陪他吃苦、忍他一辈子的女人！
越是回想，他心底的悔恨越如山崩海啸！
越对比，越痛恨前世猪狗不如的自己！
“别怕。”
张德明压下眼底滔天戾气，声音沉得发哑，温柔得近乎哽咽，“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我也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秦秀英身子一僵，眼皮颤了颤，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另一边，老父亲张宗国气得浑身哆嗦，枯瘦的老手抓着烟杆不停发抖，脸色铁青到发黑！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你要单飞了！你眼里彻底没有爹娘兄长了！”
一旁的李月菊立刻趁热打铁、火上浇油，满脸阴恻恻的冷笑：
“老头子！既然他张德明铁了心听媳妇挑唆！铁了心护着三个赔钱货！不愿顾大房、不愿顾家里！”
“那老五过继、养老兜底的事，直接作废！”
“让他一根筋到底！让他这辈子绝户到底！”
“等他老得动不了、瘫在床上，没人送终、没人埋尸，看他跪不跪着回来求我们！”
字字恶毒、句句诛心！
这就是他偏心到骨子里的爹妈！
永远拿绝户、养老、断后拿捏他一辈子！
前世他被这句话拿捏一辈子、卑微一辈子、牛马一辈子！
可现在——
张德明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狂笑。
“呵呵，最好如此。”
“从今往后，你们的大房、你们的宝贝孙子，你们自己疼、自己护、自己养！”
“我张德明，不沾、不问、不伺候！”
说完，他再也不看这一对偏心至极、毫无半点慈爱之心的极品父母。
弯腰、俯身、埋头！
他动作干脆利落，继续捆扎自家麦秆。
今天上午，只收自家田！
下午，他还有更重要、可以说是改写命运的大事要办！
……
自家破旧土坯厨房里。
炊烟袅袅、柴火噼啪。
久违的肉香，顺着烟囱飘满小院、飘满田埂、飘进所有人鼻子里！
八五年的农村，肉是奢侈品！
一年到头闻不到几次荤腥！
三个小丫头围着灶台，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喜。
大女儿张东英、二女儿张东兰、小女儿张东萍，三姐妹挤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酸菜炖牛肉，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姐，爸爸真的变了！”张东兰小声兴奋的说道，“今天我们干活慢了没挨骂、没挨打、没被嫌弃！中午还有肉吃！简直像做梦一样！”
七岁的张东萍腰间还系着爸爸特意给她围上的衣服，遮住常年难堪的开裆裤，小脑袋重重一点，天真又得意的扬起脖子：“我今天最乖！爸爸都给我鸡蛋吃了，爸爸最喜欢我啦！”
唯有十三岁的张东英，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她年纪最大、想得最多、活得最累！
平白无故吃肉、平白无故温柔、平白无故不打骂！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太反常、太诡异！
让她心里七上八下、慌得厉害！
她隐隐有种可怕的预感——
爸爸突然对她们这么好，根本不会是良心发现！
是为了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是卖她，换这一口肉、换家里一时宽松！
就在这时！
吱呀——
厨房木门被粗暴推开！
一道粗野蛮横的身影挤了进来！
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像鸡窝，上身穿着一件洗得泛黄、领口松垮的旧的确良褂子，正是张德全的大儿子——张东荣！
张家五个儿子，按“荣华富贵来”取名，个个被宠得好吃懒做、蛮横霸道！
“哇！这么香！炖肉了？”
张东荣一进门，鼻子猛吸，眼睛瞬间死死盯住不停飘香的锑锅，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大哥哥！”天真的张东萍立刻甜甜喊人。
张东荣随意瞥了三个丫头一眼，嗤笑一声，故作老成道：
“我就说你爸今天不对劲！突然不骂你们三个赔钱货、还买肉了！”
“原来是想通了！准备把你大姐嫁出去换彩礼钱啊！”
“这肉，就是卖你大姐的喜肉啊！”
轰！
一句话，狠狠砸在张东英心头！
她小脸瞬间惨白，嘴唇死死咬出血丝，眼眶瞬间通红！
果然！
果然是这样！
她就知道！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温柔！
没有无缘无故的疼爱！
一切都是为了卖掉她！
张东荣根本不管三个堂妹妹瞬间惨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睛，趾高气扬地喊道：
“火再烧大一点！肉炖烂点！我妈说了，今天这肉我们家吃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冲出院里，扯开破锣嗓子疯狂大喊：
“爸妈！兄弟们！快起来吃肉！二叔家炖肉了！”
“来晚了没份！别怨我没提醒你们！”
王建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满是褶皱、油渍的旧碎花衫，懒洋洋走出来，满脸得意的说道！
“我就知道！”
“早上老二忤逆不孝、偷吃鸡蛋不说、还耍横摆脸推倒你奶奶！”
“中午突然炖肉，铁定是心虚赔罪！”
旁边的张德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起身，一脸理所当然：“既然老二舍得买肉赔罪，那我这个当大哥的，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
张东荣吞着口水急道：“妈，那我们今天能不能吃上肉啊？”
“吃！必须吃！”
王建梅眼神一狠，冷笑道：
“他敢不给我们吃？”
“老五过继给你二叔当儿子养老，只要我们一句话，立马作废！”
“敢不给老娘吃肉，老娘我让他这辈子断子绝孙、到老孤苦伶仃！”
“他必须低头、必须讨好、必须供着我们一大家子人！”
说完，她立刻指挥大儿子：
“东荣！去！拿家里最大的搪瓷盆！”
“今天让三个赔钱货把盆给我装满！满满一盆肉！少一块都不行！”
“不装满，老娘闹得他鸡犬不宁！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好嘞妈！”
张东荣眼睛一亮，立马冲进厨房，抱出一个最大号、白底蓝边、掉漆老旧的搪瓷大盆！
哐当！
他重重把大盆砸在张德明家灶台上！
居高临下、嚣张至极，对着三个瘦小丫头厉声呵斥：
“你们三个赔钱货给我听好！”
“我妈说了！今天这肉必须装满一盆！”
“敢少一点！立马断了你们爸的后路！让他断子绝孙！”
说完，他得意抓抓乱头发，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出去，就等着吃肉。
厨房里。
瞬间死寂！
三姐妹吓得浑身发抖！
片刻后，最小的张东萍率先崩溃！
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双脚乱蹬、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的肉！爸爸买给我们的肉！”
“我不要给大伯家吃！……这是我们的！我们又吃不成肉了！呜呜呜！”
二女儿张东兰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唇，强忍泪水。
大女儿张东英站在灶台前，浑身冰凉、心如死灰。
原来如此。
爸爸的温柔是假的。
吃肉的幸福是假的。
到头来，
还是牺牲她、讨好大伯、供养那群吸血的豺狼！
短短片刻的温暖，碎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