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恩人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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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前世的张德明，面对母亲李月菊这般撒泼打滚、颠倒黑白的无赖行径，他终究会被所谓的孝道、亲情枷锁困住，压下满心委屈怒火，低头赔礼道歉、自认理亏，任由全家拿捏、全村非议。
可如今重活一世，历经两世浮沉、尝尽人心险恶，他早已心硬如铁。
任凭李月菊满地哀嚎、村民指指点点，张德明立在厨房门口，身姿挺拔、神色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彻骨的漠然与嘲讽。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打补丁的劳动长裤，头戴泛黄草编帽，手里还攥着刚放下的镰刀、锄头，踩着满身黄泥麦灰，扎堆探头、叽叽喳喳，满脸看热闹的八卦神色。
院门之中，王建梅看着愈发热闹的场面，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正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人越多，她越能颠倒黑白、抢占理字，把张德明钉在“不孝逆子”的耻辱柱上，逼他低头服软、任自己一家人拿捏！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刻意挤出一脸羞愧难堪的模样，对着围观村民连连摆手，假惺惺叹气的说道：“诸位街坊邻居，实在对不住，又让大家看我们张家的笑话了，真是丢人啊！”
隔壁几个常年爱嚼舌根的妇女立刻凑上前，伸长脖子支着耳朵，迫不及待追问：“嫂子，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好好的农忙日子，怎么吵成这样？”
王建梅要的就是这句问话，当即眼底精光一闪，连笔带画、添油加醋地说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大家伙评评理！我们家老二张德明，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简直是狼心狗肺啊！”
“今早我婆婆辛辛苦苦攒了几个鸡蛋，特意留给家里最小的老五补身体，那孩子可是将来给他张德明养老送终的命根子啊！”
“结果呢？老二趁着没人，偷偷摸摸躲在厨房偷吃独食，被我婆婆抓了个正着，居然还死不认错、犟嘴撒野！”
八五年的农村，物资极度匮乏，粮食金贵、鸡蛋更是稀缺好物。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别说偷吃独食，就连一口粗粮、一滴油水都要均分。
王建梅这番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村民的共情与愤慨。
“好家伙！农忙时节，全家都在吃苦受累，他一个大男人偷吃鸡蛋独食？太过分了！”
“现在谁家日子不难？一个鸡蛋都得省着给老人孩子，他倒好，自私自利！”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满脸鄙夷地嘀咕：“怪不得他这辈子生不出儿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自己作的！”
细碎的非议密密麻麻炸开，句句都带着偏见与指责。
王建梅见状，越发得势，转头指向地上依旧打滚撒泼的李月菊，声调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各位再看看！我婆婆不过随口说了他几句，教训几句！”
“他倒好！直接狠心推搡年迈老母，把老人狠狠摔在泥地里！这般忤逆不孝、殴打长辈的东西，简直就该天打五雷轰！”
“养儿防老、积谷防饥，生养出这样的逆子，不如养猪养狗！”
“说得对！”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赡养老人是天大的本分！”
“要是儿子都敢对亲娘动手，以后谁家老人还有活路？”
围观村民纷纷附和，舆论彻底一边倒，全都认定是张德明蛮横不孝、大逆不道。
就在漫天指责声愈演愈烈之时，一道威严沉稳的男声骤然穿透人群，压下所有嘈杂！
“这里吵吵闹闹，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他头戴藏蓝色干部帽，身穿挺括干净的中山装，领口严丝合缝，胸口口袋别着一支亮银色钢笔，身姿端正、气场严肃，正是七里村村长孙国平。
在全村人眼里，中山装、钢笔是干部的标配，自带威严，无人敢轻易冒犯。
“村长！你可算来了！”王建梅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前。
人群里几个爱挑事的妇女也跟着起哄大喊：
“村长，赶紧开社员大会整治歪风邪气！”
“张家老二太过分了，殴打亲生母亲、忤逆不孝！”
“放在以前，这般不孝之人，早就该开祠堂、浸猪笼惩戒！”
“要是任由他这般猖狂，村里孩子有样学样，几千年的孝道规矩，岂不是要被他彻底败坏！”
此起彼伏的声讨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上的李月菊见状，哭闹声瞬间拔高数个分贝，拍着黄泥地面，继续撒泼哀嚎：
“我不活了！老天爷睁眼看看啊！我这辈子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如今狠心忤逆、欺辱老母！”
“我现在还能自食其力、能动能做！等我老了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岂不是要直接把我丢进大河里淹死啊！”
刺耳的哭喊、漫天的指责、一边倒的舆论，将张德明死死困在风口浪尖。
他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眼底翻涌着两世的悲凉与恨意。
前世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疯狂涌上心头！
就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见、这般荒唐的孝道绑架！
前世的他，被家人裹挟、被舆论裹挟，彻底昏了头、失了心智！
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他掏空家底讨好大房，宠溺过继侄子张东来，苛待亲生女儿、冷待结发妻子！
他亲手将十三岁的大女儿张东英，早早许人换彩礼，填补大房窟窿！
第二年，又狠心将九岁的二女儿送远房当养女，骨肉分离！
同年，八岁的小女儿跟着赶集的奶奶李月菊意外走丢，生死未知！
他常年酗酒暴躁，把所有不顺都撒在妻子身上，动辄打骂！
一次失手，硬生生打断了秦秀英的右腿！
又听信父母大嫂的挑唆，狠心将断腿重伤的妻子锁在屋内，不闻不问、不给医治！
若不是眼前的村长孙国平及时闻讯赶来，强行破门、强势给两个人离了婚、护住秦秀英，果断制止他的疯魔行径、阻拦了悲剧发酵，秦秀英当年，大概率就惨死在他的愚昧暴戾之下！
前世的他，混账、愚蠢、冷血，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呸——还不配为人子！
所以此刻，哪怕孙国平一到场，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先对着他暗含训斥，张德明心中没有半分怨怼，只剩满心酸涩与感激。
他欠村长一句谢谢，欠妻女一辈子的赎罪！
就在张德明心绪翻涌、百感交集之际，身后紧闭的厨房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小的身影一跃而出，七岁的张东萍蹦蹦跳跳冲了出来，小脸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眼神倔强。
“小孩子家家，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孙国平见是个稚嫩孩童，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放缓。
张东萍歪着小脑袋，清澈的童音清脆响起，穿透嘈杂的人群：“村长伯伯，我们家炖牛肉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里写满难以置信的惊疑。
熟悉张德明家境的村民，个个满脸诧异、议论纷纷：
“炖肉？他家居然有钱吃肉？”
“这大半年，他为了讨好大房、养活过继的侄子，早就掏空家底了！”
“你们忘了？他家小丫头都七岁了，还穿开裆裤！家里窘迫成这样，怎么可能有钱买肉？”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恍然大悟，猛地出声，一语戳破所有人的猜测：
“我懂了！前几天我就听李月菊在外吹嘘，说张德明打算把大丫头早早嫁人换彩礼！”
“他大女儿今年才十三四岁！铁定是卖女儿换的钱，才舍得买肉解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为了一口肉，居然要卖掉亲生女儿？太狠心了吧！”
“难怪突然舍得炖牛肉，原来是拿闺女的终身幸福换的！”
“真是丧心病狂，枉为人父！”
无数刻薄、鄙夷、唾弃的议论声，密密麻麻砸落下来，尽数钻进张德明的耳朵里。
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
是他前世实打实犯下的罪孽！
而此刻，厨房门后，十三岁的张德明英死死低着头，单薄的身子不停颤抖。
她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碎花短衫，纤细的手指反复绞着破旧的衣角，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浸透衣襟。
外界所有的非议、揣测，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彻底确认了。
爸爸突如其来的温柔、突如其来的肉香、突如其来的疼爱，从来都不是真心悔改。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卖掉她！
这一刻，满心残存的期待与奢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换做前世的张德明，面对母亲李月菊这般撒泼打滚、颠倒黑白的无赖行径，他终究会被所谓的孝道、亲情枷锁困住，压下满心委屈怒火，低头赔礼道歉、自认理亏，任由全家拿捏、全村非议。
可如今重活一世，历经两世浮沉、尝尽人心险恶，他早已心硬如铁。
任凭李月菊满地哀嚎、村民指指点点，张德明立在厨房门口，身姿挺拔、神色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彻骨的漠然与嘲讽。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打补丁的劳动长裤，头戴泛黄草编帽，手里还攥着刚放下的镰刀、锄头，踩着满身黄泥麦灰，扎堆探头、叽叽喳喳，满脸看热闹的八卦神色。
院门之中，王建梅看着愈发热闹的场面，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正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人越多，她越能颠倒黑白、抢占理字，把张德明钉在“不孝逆子”的耻辱柱上，逼他低头服软、任自己一家人拿捏！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刻意挤出一脸羞愧难堪的模样，对着围观村民连连摆手，假惺惺叹气的说道：“诸位街坊邻居，实在对不住，又让大家看我们张家的笑话了，真是丢人啊！”
隔壁几个常年爱嚼舌根的妇女立刻凑上前，伸长脖子支着耳朵，迫不及待追问：“嫂子，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好好的农忙日子，怎么吵成这样？”
王建梅要的就是这句问话，当即眼底精光一闪，连笔带画、添油加醋地说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大家伙评评理！我们家老二张德明，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简直是狼心狗肺啊！”
“今早我婆婆辛辛苦苦攒了几个鸡蛋，特意留给家里最小的老五补身体，那孩子可是将来给他张德明养老送终的命根子啊！”
“结果呢？老二趁着没人，偷偷摸摸躲在厨房偷吃独食，被我婆婆抓了个正着，居然还死不认错、犟嘴撒野！”
八五年的农村，物资极度匮乏，粮食金贵、鸡蛋更是稀缺好物。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别说偷吃独食，就连一口粗粮、一滴油水都要均分。
王建梅这番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村民的共情与愤慨。
“好家伙！农忙时节，全家都在吃苦受累，他一个大男人偷吃鸡蛋独食？太过分了！”
“现在谁家日子不难？一个鸡蛋都得省着给老人孩子，他倒好，自私自利！”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满脸鄙夷地嘀咕：“怪不得他这辈子生不出儿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自己作的！”
细碎的非议密密麻麻炸开，句句都带着偏见与指责。
王建梅见状，越发得势，转头指向地上依旧打滚撒泼的李月菊，声调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各位再看看！我婆婆不过随口说了他几句，教训几句！”
“他倒好！直接狠心推搡年迈老母，把老人狠狠摔在泥地里！这般忤逆不孝、殴打长辈的东西，简直就该天打五雷轰！”
“养儿防老、积谷防饥，生养出这样的逆子，不如养猪养狗！”
“说得对！”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赡养老人是天大的本分！”
“要是儿子都敢对亲娘动手，以后谁家老人还有活路？”
围观村民纷纷附和，舆论彻底一边倒，全都认定是张德明蛮横不孝、大逆不道。
就在漫天指责声愈演愈烈之时，一道威严沉稳的男声骤然穿透人群，压下所有嘈杂！
“这里吵吵闹闹，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他头戴藏蓝色干部帽，身穿挺括干净的中山装，领口严丝合缝，胸口口袋别着一支亮银色钢笔，身姿端正、气场严肃，正是七里村村长孙国平。
在全村人眼里，中山装、钢笔是干部的标配，自带威严，无人敢轻易冒犯。
“村长！你可算来了！”王建梅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前。
人群里几个爱挑事的妇女也跟着起哄大喊：
“村长，赶紧开社员大会整治歪风邪气！”
“张家老二太过分了，殴打亲生母亲、忤逆不孝！”
“放在以前，这般不孝之人，早就该开祠堂、浸猪笼惩戒！”
“要是任由他这般猖狂，村里孩子有样学样，几千年的孝道规矩，岂不是要被他彻底败坏！”
此起彼伏的声讨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上的李月菊见状，哭闹声瞬间拔高数个分贝，拍着黄泥地面，继续撒泼哀嚎：
“我不活了！老天爷睁眼看看啊！我这辈子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如今狠心忤逆、欺辱老母！”
“我现在还能自食其力、能动能做！等我老了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岂不是要直接把我丢进大河里淹死啊！”
刺耳的哭喊、漫天的指责、一边倒的舆论，将张德明死死困在风口浪尖。
他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眼底翻涌着两世的悲凉与恨意。
前世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疯狂涌上心头！
就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见、这般荒唐的孝道绑架！
前世的他，被家人裹挟、被舆论裹挟，彻底昏了头、失了心智！
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他掏空家底讨好大房，宠溺过继侄子张东来，苛待亲生女儿、冷待结发妻子！
他亲手将十三岁的大女儿张东英，早早许人换彩礼，填补大房窟窿！
第二年，又狠心将九岁的二女儿送远房当养女，骨肉分离！
同年，八岁的小女儿跟着赶集的奶奶李月菊意外走丢，生死未知！
他常年酗酒暴躁，把所有不顺都撒在妻子身上，动辄打骂！
一次失手，硬生生打断了秦秀英的右腿！
又听信父母大嫂的挑唆，狠心将断腿重伤的妻子锁在屋内，不闻不问、不给医治！
若不是眼前的村长孙国平及时闻讯赶来，强行破门、强势给两个人离了婚、护住秦秀英，果断制止他的疯魔行径、阻拦了悲剧发酵，秦秀英当年，大概率就惨死在他的愚昧暴戾之下！
前世的他，混账、愚蠢、冷血，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呸——还不配为人子！
所以此刻，哪怕孙国平一到场，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先对着他暗含训斥，张德明心中没有半分怨怼，只剩满心酸涩与感激。
他欠村长一句谢谢，欠妻女一辈子的赎罪！
就在张德明心绪翻涌、百感交集之际，身后紧闭的厨房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小的身影一跃而出，七岁的张东萍蹦蹦跳跳冲了出来，小脸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眼神倔强。
“小孩子家家，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孙国平见是个稚嫩孩童，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放缓。
张东萍歪着小脑袋，清澈的童音清脆响起，穿透嘈杂的人群：“村长伯伯，我们家炖牛肉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里写满难以置信的惊疑。
熟悉张德明家境的村民，个个满脸诧异、议论纷纷：
“炖肉？他家居然有钱吃肉？”
“这大半年，他为了讨好大房、养活过继的侄子，早就掏空家底了！”
“你们忘了？他家小丫头都七岁了，还穿开裆裤！家里窘迫成这样，怎么可能有钱买肉？”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恍然大悟，猛地出声，一语戳破所有人的猜测：
“我懂了！前几天我就听李月菊在外吹嘘，说张德明打算把大丫头早早嫁人换彩礼！”
“他大女儿今年才十三四岁！铁定是卖女儿换的钱，才舍得买肉解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为了一口肉，居然要卖掉亲生女儿？太狠心了吧！”
“难怪突然舍得炖牛肉，原来是拿闺女的终身幸福换的！”
“真是丧心病狂，枉为人父！”
无数刻薄、鄙夷、唾弃的议论声，密密麻麻砸落下来，尽数钻进张德明的耳朵里。
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
是他前世实打实犯下的罪孽！
而此刻，厨房门后，十三岁的张德明英死死低着头，单薄的身子不停颤抖。
她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碎花短衫，纤细的手指反复绞着破旧的衣角，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浸透衣襟。
外界所有的非议、揣测，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彻底确认了。
爸爸突如其来的温柔、突如其来的肉香、突如其来的疼爱，从来都不是真心悔改。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卖掉她！
这一刻，满心残存的期待与奢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