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两个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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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过半，乡村除了蛙鸣彻底沉入死寂。
张德明拖着一身泥土与极致疲惫，从地头归来。一整天杀猪、摆摊、捉黄鳝泥鳅，身心早已透支，浑身骨架像是散了一般。
昏暗煤油灯下，他草草洗漱完毕，倒头躺在床上，沾枕即睡，片刻便响起沉稳均匀的酣眠声。
他一心扑在生意、埋头搞钱，满心都是稳住生意、积累家底、护住一家人的安稳日子，压根没有留意枕边妻子秦秀英翻来覆去、彻夜难眠的憔悴模样。
白日婆婆逼债、强行敲定幼女婚约、三个女儿抱头痛哭的画面，死死缠在秦秀英心头。
她侧躺着身子，望着丈夫熟睡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万般纠结。
她怕、她慌、她赌不起。
赌丈夫到底是彻底改头换面、顾家护妻女，还是一时新鲜、终究会重蹈前世愚孝覆辙，被老母亲拿捏，狠心卖掉亲生女儿！
一夜无眠，满心惶惶。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满乡道。
张德明早早起身，收拾利落，骑上二八载重自行车，如约与王明远汇合，两人一同赶往国营纺织厂门口摆摊。
刚抵达点位，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昨日那个恶意抢摊、低价内卷的团山村屠夫，竟然比他们到得更早！
蓝布旧褂、满脸凶悍，杀猪刀、竹筐案板一应俱全，稳稳霸占最佳风口位置，摆明了今天还要继续截胡、死磕到底！
两人脸色瞬间阴郁下来，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
昨天仅仅一波低价冲击，就滞销七八十斤鲜肉，害得王明远跑遍全城餐馆，累到极致才勉强清完库存。
今天若是再重蹈覆辙、持续被碾压，积压一百斤以上猪肉，根本没有渠道快速脱手！
八十年代没有冷库、没有保鲜设备，正天热，猪肉一旦隔夜变色发腥，直接砸在手里血本无归！
两人沉着脸色，默默支起案板、摆好鲜肉，静静等候纺织厂下班高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正午下班铃声轰然炸响！
上千名蓝布工装的纺织厂工人，潮水般涌出大门，瞬间挤满整条街道。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率先吆喝，声音洪亮粗犷，抢占先机：
“新鲜粮食土猪肉！！供销社一块七一斤！我家只卖一块六毛五！先到先选！”
话音刚落，隔壁屠夫的压价吆喝瞬间盖顶袭来，蛮横又刺耳：
“猪肉一斤一块六！全场最低价！比他家更划算！随便挑！”
五分钱差价，在月薪三四十块的1985年，足以撬动所有普通工人的选择！
下一秒，人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与指责，尽数冲着张德明、王明远而来！
“你们俩老板心太黑了！”
“隔壁才一块六！你们天天一块六毛五坑人！简直是把我们当冤大头骗！”
“亏我们一直照顾你们生意，原来是专做黑心买卖！”
唾沫星子横飞，怨声四起！
工人们瞬间全员倒戈，黑压压人群蜂拥冲向隔壁低价摊位，张德明两人摊前瞬间冷清，只剩寥寥数人驻足观望，场面凄凉刺眼。
看着对面摊位人头攒动、抢购疯抢，自家案板鲜猪肉无人问津，饶是张德明两世沉稳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沉不住气。
纺织厂千人客源，是他们目前唯一、也是最大的稳定市场！
一旦被团山村这人彻底挤走、口碑做烂、客源断层，他们每天两头猪的体量，根本无处销售，刚起步的杀猪产业，直接宣告崩盘！
“王哥，必须跟进降价！”张德明沉声急道。
王明远咬牙攥紧刀柄，看着满案好肉，心头万般不甘，最终狠狠咬牙，豁出去薄利多销：
“行！今天冲量！所有猪肉，一斤一块六！跟价卖！”
话音落下，戏剧性的一幕彻底上演！
几名原本正在他家摊位挑肉、伸手摸肉的老顾客，闻言瞬间变脸，满脸恼怒。
其中一人直接狠狠将手里猪肉摔回竹筐，语气极尽讥讽愤怒！
“你们这人太不地道了吧！”
“我们不是差这几分钱的人！我们是你们耍的人！”
“之前死咬一块六毛五坑老客，看见别人降价就跟风！把我们当傻子戏弄呢？”
“老子有钱，哪里买不到肉？老子不伺候了！”
几人摔肉甩手、骂骂咧咧，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人心一旦凉透，就再难挽回！
短短半个时辰，隔壁屠夫凭借极致低价，快速清空所有猪肉，卖完收摊、骑车溜得无影无踪，压根不跟他们僵持耗时间。
而张德明、王明远两人的竹筐上，赫然剩下足足两百斤鲜肉，层层堆叠、触目惊心！
看着满桌滞销的猪肉、空荡荡的街道，两人彻底傻眼，脸色铁青、满目凝重。
“这狗东西，打完价格战就跑！”
王明远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常年杀猪养成的凶悍戾气，浑身杀气腾腾，嗓音阴冷刺骨：
“但凡他现在还在这儿，老子直接砍断他的脚！阴人做阴事，太不地道！”
“王哥，稳住，和气生财。”
张德明连忙出声安抚，心底却沉甸甸压着无尽沉重。
他比谁都清楚，生气无用、动武不值。八十年代严打时期，一旦持刀斗殴，不管对错，一律拘留罚款、没收摊位，辛苦打拼的生意直接归零。
“事已至此，只能分头止损。”张德明快速定下调子，“你跑县城餐馆老渠道，我走乡下国道沿路叫卖，能清多少是多少！”
“只能这样了。”
王明远面色阴沉似水，浑身戾气翻涌。他杀猪十几年，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做生意、凭手艺赚钱，从未见过如此阴损卑劣、恶意砸人饭碗的同行！
若非张德明定力足、遇事冷静，换做旁人，早已被这连环阴招逼得失控暴怒，说不定还迁怒到王明远身上。
两人快速拆分存货，各自担起压力。
张德明来县城的时候，已经顺路将黄鳝泥鳅送至醉仙酒楼，稳住了副业渠道。此刻他分装七八十斤猪肉上车，骑起二八自行车，沿着乡间国道缓缓前行，第一次放下身段，开口沿路吆喝。
“新鲜现杀土猪肉！纯粮食猪！！供销社一块七一斤！现价一块六亏本甩卖！”
前世他闯荡半生、做遍各行各业，没有赚过大钱、却吃过大亏，却从来没有如此放下脸面，沿街叫卖、摆摊讨客。
一声声吆喝出口，笨拙却坚持，硬生生从零开始适应市井小贩的苦辣酸甜。
往前骑出数里路，终于路边村口走出一个穿着老式的确良衬衫的中年村民，抬手喊住了他。
“老板，你这猪肉好不好？推过来我瞅瞅！”
“好嘞！绝对好货！”
张德明心头一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沿街叫卖，真能撞上客源、开张出货！
他连忙停稳车子，掀开遮盖的粗布，露出鲜亮紧实的鲜肉。
可那村民上前两步，随手在竹筐里随意扒拉两下，看着里面肉块，当即脸色一沉，满脸不耐，连连摆手嫌弃。
“这也叫正经好肉？”
“尽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零碎、碎块烂肉！”
“拿这种残次货糊弄人？当老子没吃过猪肉、不懂行情是吧？”
说罢，村民转身就走，半点不犹豫。
张德明竹筐里面的肉，是王明远为了方便纺织厂工人一窝蜂的抢购，特意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落在其他地方，却成了他们眼睛里的边角料。
热风萧瑟，国道空旷。
张德明僵在原地，看着满车滞销肉，心底翻涌无尽憋屈与重压。
恶意对手低价屠市、老客心寒离去、散户百般嫌弃、两百斤存货压身！
今日这场惨烈价格战，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眼底深处，没有退缩、没有崩溃，只有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坚定！
一时输赢不算数！
深夜十二点过半，乡村除了蛙鸣彻底沉入死寂。
张德明拖着一身泥土与极致疲惫，从地头归来。一整天杀猪、摆摊、捉黄鳝泥鳅，身心早已透支，浑身骨架像是散了一般。
昏暗煤油灯下，他草草洗漱完毕，倒头躺在床上，沾枕即睡，片刻便响起沉稳均匀的酣眠声。
他一心扑在生意、埋头搞钱，满心都是稳住生意、积累家底、护住一家人的安稳日子，压根没有留意枕边妻子秦秀英翻来覆去、彻夜难眠的憔悴模样。
白日婆婆逼债、强行敲定幼女婚约、三个女儿抱头痛哭的画面，死死缠在秦秀英心头。
她侧躺着身子，望着丈夫熟睡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万般纠结。
她怕、她慌、她赌不起。
赌丈夫到底是彻底改头换面、顾家护妻女，还是一时新鲜、终究会重蹈前世愚孝覆辙，被老母亲拿捏，狠心卖掉亲生女儿！
一夜无眠，满心惶惶。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满乡道。
张德明早早起身，收拾利落，骑上二八载重自行车，如约与王明远汇合，两人一同赶往国营纺织厂门口摆摊。
刚抵达点位，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昨日那个恶意抢摊、低价内卷的团山村屠夫，竟然比他们到得更早！
蓝布旧褂、满脸凶悍，杀猪刀、竹筐案板一应俱全，稳稳霸占最佳风口位置，摆明了今天还要继续截胡、死磕到底！
两人脸色瞬间阴郁下来，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
昨天仅仅一波低价冲击，就滞销七八十斤鲜肉，害得王明远跑遍全城餐馆，累到极致才勉强清完库存。
今天若是再重蹈覆辙、持续被碾压，积压一百斤以上猪肉，根本没有渠道快速脱手！
八十年代没有冷库、没有保鲜设备，正天热，猪肉一旦隔夜变色发腥，直接砸在手里血本无归！
两人沉着脸色，默默支起案板、摆好鲜肉，静静等候纺织厂下班高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正午下班铃声轰然炸响！
上千名蓝布工装的纺织厂工人，潮水般涌出大门，瞬间挤满整条街道。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率先吆喝，声音洪亮粗犷，抢占先机：
“新鲜粮食土猪肉！！供销社一块七一斤！我家只卖一块六毛五！先到先选！”
话音刚落，隔壁屠夫的压价吆喝瞬间盖顶袭来，蛮横又刺耳：
“猪肉一斤一块六！全场最低价！比他家更划算！随便挑！”
五分钱差价，在月薪三四十块的1985年，足以撬动所有普通工人的选择！
下一秒，人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与指责，尽数冲着张德明、王明远而来！
“你们俩老板心太黑了！”
“隔壁才一块六！你们天天一块六毛五坑人！简直是把我们当冤大头骗！”
“亏我们一直照顾你们生意，原来是专做黑心买卖！”
唾沫星子横飞，怨声四起！
工人们瞬间全员倒戈，黑压压人群蜂拥冲向隔壁低价摊位，张德明两人摊前瞬间冷清，只剩寥寥数人驻足观望，场面凄凉刺眼。
看着对面摊位人头攒动、抢购疯抢，自家案板鲜猪肉无人问津，饶是张德明两世沉稳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沉不住气。
纺织厂千人客源，是他们目前唯一、也是最大的稳定市场！
一旦被团山村这人彻底挤走、口碑做烂、客源断层，他们每天两头猪的体量，根本无处销售，刚起步的杀猪产业，直接宣告崩盘！
“王哥，必须跟进降价！”张德明沉声急道。
王明远咬牙攥紧刀柄，看着满案好肉，心头万般不甘，最终狠狠咬牙，豁出去薄利多销：
“行！今天冲量！所有猪肉，一斤一块六！跟价卖！”
话音落下，戏剧性的一幕彻底上演！
几名原本正在他家摊位挑肉、伸手摸肉的老顾客，闻言瞬间变脸，满脸恼怒。
其中一人直接狠狠将手里猪肉摔回竹筐，语气极尽讥讽愤怒！
“你们这人太不地道了吧！”
“我们不是差这几分钱的人！我们是你们耍的人！”
“之前死咬一块六毛五坑老客，看见别人降价就跟风！把我们当傻子戏弄呢？”
“老子有钱，哪里买不到肉？老子不伺候了！”
几人摔肉甩手、骂骂咧咧，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人心一旦凉透，就再难挽回！
短短半个时辰，隔壁屠夫凭借极致低价，快速清空所有猪肉，卖完收摊、骑车溜得无影无踪，压根不跟他们僵持耗时间。
而张德明、王明远两人的竹筐上，赫然剩下足足两百斤鲜肉，层层堆叠、触目惊心！
看着满桌滞销的猪肉、空荡荡的街道，两人彻底傻眼，脸色铁青、满目凝重。
“这狗东西，打完价格战就跑！”
王明远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常年杀猪养成的凶悍戾气，浑身杀气腾腾，嗓音阴冷刺骨：
“但凡他现在还在这儿，老子直接砍断他的脚！阴人做阴事，太不地道！”
“王哥，稳住，和气生财。”
张德明连忙出声安抚，心底却沉甸甸压着无尽沉重。
他比谁都清楚，生气无用、动武不值。八十年代严打时期，一旦持刀斗殴，不管对错，一律拘留罚款、没收摊位，辛苦打拼的生意直接归零。
“事已至此，只能分头止损。”张德明快速定下调子，“你跑县城餐馆老渠道，我走乡下国道沿路叫卖，能清多少是多少！”
“只能这样了。”
王明远面色阴沉似水，浑身戾气翻涌。他杀猪十几年，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做生意、凭手艺赚钱，从未见过如此阴损卑劣、恶意砸人饭碗的同行！
若非张德明定力足、遇事冷静，换做旁人，早已被这连环阴招逼得失控暴怒，说不定还迁怒到王明远身上。
两人快速拆分存货，各自担起压力。
张德明来县城的时候，已经顺路将黄鳝泥鳅送至醉仙酒楼，稳住了副业渠道。此刻他分装七八十斤猪肉上车，骑起二八自行车，沿着乡间国道缓缓前行，第一次放下身段，开口沿路吆喝。
“新鲜现杀土猪肉！纯粮食猪！！供销社一块七一斤！现价一块六亏本甩卖！”
前世他闯荡半生、做遍各行各业，没有赚过大钱、却吃过大亏，却从来没有如此放下脸面，沿街叫卖、摆摊讨客。
一声声吆喝出口，笨拙却坚持，硬生生从零开始适应市井小贩的苦辣酸甜。
往前骑出数里路，终于路边村口走出一个穿着老式的确良衬衫的中年村民，抬手喊住了他。
“老板，你这猪肉好不好？推过来我瞅瞅！”
“好嘞！绝对好货！”
张德明心头一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沿街叫卖，真能撞上客源、开张出货！
他连忙停稳车子，掀开遮盖的粗布，露出鲜亮紧实的鲜肉。
可那村民上前两步，随手在竹筐里随意扒拉两下，看着里面肉块，当即脸色一沉，满脸不耐，连连摆手嫌弃。
“这也叫正经好肉？”
“尽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零碎、碎块烂肉！”
“拿这种残次货糊弄人？当老子没吃过猪肉、不懂行情是吧？”
说罢，村民转身就走，半点不犹豫。
张德明竹筐里面的肉，是王明远为了方便纺织厂工人一窝蜂的抢购，特意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落在其他地方，却成了他们眼睛里的边角料。
热风萧瑟，国道空旷。
张德明僵在原地，看着满车滞销肉，心底翻涌无尽憋屈与重压。
恶意对手低价屠市、老客心寒离去、散户百般嫌弃、两百斤存货压身！
今日这场惨烈价格战，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眼底深处，没有退缩、没有崩溃，只有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坚定！
一时输赢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