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只有1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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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黑得浓如泼墨。
山野无风，闷热沉滞，田埂间蛙鸣此起彼伏，草窠里蚊虫嗡嗡乱飞。老式铁皮手电筒射出一束惨白狭长的光柱，刺破浓稠黑夜，在水田淤泥、浅水草缝之间缓缓扫动。
张德明踩着软滑湿冷的田埂，裤脚高高挽起，小腿沾满细碎泥点，赤脚踩在微凉的浅水里。这是乡下照黄鳝最稳妥的时辰——夜深人静、水温下沉，昼伏夜出的黄鳝会顺着田埂石缝、水草根部钻出来透气觅食。
光柱细细扫过水面，清水见底，淤泥黝黑，水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经验老道的老手一眼就能辨出端倪：普通水波细碎散乱，唯独黄鳝藏身之处，水面会鼓起一圈极淡的水纹，表层静水微微拱起，泥面有一道细细的滑痕。
下一瞬，光柱定格！
田埂浅水边的泥缝里，一截金黄透亮、粗细均匀的鳝身静静盘踞，尾部藏在泥洞，半截身子露出水面呼吸。
“稳了。”
张德明屏住呼吸，动作轻到极致，不溅半点水花。
捉鳝最忌慌乱惊窜，一旦惊动，黄鳝瞬间打洞钻泥，转眼不见踪影。
他右手缓缓下沉，指尖贴近鳝身中段，避开滑腻易脱的头尾，拇指扣压鳝背骨节，四指反手锁死鳝腹，借力猛然一捏一扣！
咔嚓轻微骨节脆响！
黄鳝脊椎瞬间锁死，彻底失去弹跳窜逃的力气，只剩下身子本能微微扭动。张德明顺势抬手出水，一条肥硕野黄鳝在手电灯光下金鳞闪闪、鲜活乱颤，随手塞进腰间悬挂的竹制笆篓里。
笆篓里轻响，本是夜夜稳赚、心静顺遂的熟悉流程。
可今晚，张德明心底莫名烦躁不安，心口隐隐发闷，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越是埋头捕捉，心神越是纷乱，莫名的心悸一波比一波强烈。
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死死缠在心头。
他太了解自家那窝极品亲戚！
白天当众撕破脸皮、彻底断了兜底填坑的念想，这群人阴毒记仇、毫无底线，闭门密谋半天，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用想也知道，堂屋关门密谋的龌龊算计，必然是冲着妻女、冲着他这个小家来的！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心绪不宁、频频失神，根本没法沉下心干活。
那种亲人作祟、祸及家人的强烈预感，越来越重！
张德明不再犹豫，当即关掉手电，收好笆篓，转身大步朝着家中狂奔而去。
夜色沉沉，山路漆黑，他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家里要出事！妻女可能有危险！
与此同时，张家小院，杀机已然近身。
昏暗摇曳的煤油灯下，秦秀英双眼圆睁，满脸惊恐，浑身僵硬站在原地。
冰冷的匕首死死抵着她的腰腹，粗糙的大手扼着她的脖颈，亡命歹徒的恶吼字字嗜血，逼她交出所有家底。
“要钱还是要命？？？”
极致的恐惧裹挟全身，秦秀英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在对方威逼恐吓之下，含泪抬手，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旧竹席。
一名歹徒立马拦腰将她粗暴拽开，另一人伸手一把掀开破旧竹席！
席子底下空空荡荡，只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就十块？！”
看见区区十块钱，一名歹徒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去抓。
旁边同伙当即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满脸怒骂、满眼不甘：“你他妈没见过钱？十块钱就把你看呆了？没出息的东西！”
“不是！”被打的歹徒满脸委屈，另外一个咬牙低吼，“这小子天天杀两头大肥猪！一头三百斤，随便一卖就是四五百！两头就是近千块的流水！天天收黄鳝！夜夜进账几十块！家里就压十块钱？谁信！”
这话戳中所有人的疑虑！
三个亡命恶徒瞬间彻底暴怒！
一人死死扼住秦秀英脖颈，退到房门处警戒看守，刀刃时刻不离大动脉；另外两人
进屋疯狂翻箱倒柜！
木柜掀翻、被褥扯烂、陶罐摔碎、衣物散落一地！
短短片刻，干净整洁的小家被翻得狼藉一片、满目疮痍，碎屑杂物铺满一地，破败不堪。
屋内鸡飞狗跳、杀气滔天。
秦秀英双目含泪、浑身颤抖，拼命摇头哀求，声音细碎微弱：“真的只有十块……家里真的没钱……求你们别翻了，隔壁屋里是我三个女儿，她们还小，别吓到孩子……求求你们……”
温柔妇人的苦苦哀求，在亡命徒眼里一文不值。
两人眼神阴狠，压根无视她的求饶，抬脚直奔侧边小木屋房门——三个女儿睡觉的房间！
他们笃定，生意人家底深厚，绝对是藏钱隐秘，大概率藏在孩童卧房、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隔壁漆黑屋内，张德全两口子依旧沉浸在龌龊算计、自私内斗之中，对隔壁闯宅抢劫、遇险的滔天祸事一无所知。
黑暗里，张德全抬脚轻轻踹了一下身旁的王建梅，压低声音试探：“东英那丫头，真能卖到一千块？万一人家不肯出高价呢？”
“我怎么知道！”王建梅小声回怼，眼底毫无半分侄女情分，只剩恶毒算计，“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老二兜底？老二凑不够，还有另外小的那个赔钱货！”
“反正都是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早晚要嫁人换彩礼！早卖早填坑！”
她语气凉薄刺骨、理直气壮：“再说了，老二以前从来不会拒绝彩礼救人、顾我们家兜底！不过是这次换得多、换得早罢了，有什么过分的？”
后院角落，张忠烟头愁眉紧锁、满脸烦躁，闷声开口：“老太婆，我们这么做……是不是真的过分了？拿亲孙女抵债卖人，传出去全村戳脊梁骨！”
“过分？”
李月菊尖酸刻薄的冷笑声骤然响起，满是冷血自私：“什么叫过分？三个赔钱货留在家里，日日糟蹋粮食、白白吃喝，半点用处没有！”
“如今老五过继到老二名下，本就是占老二家产、占老二后路！趁这次机会用丫头彩礼填坑，给五个孙子保前程、成家立业，哪里过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洗白、互相撑腰，把卖女填债、吸血亲人的恶毒勾当，强行合理化！
全然不顾隔壁危在旦夕的无辜母女！
与此同时，院坝猪圈角落，黑暗泥泞之中，被堵住嘴巴、捆绑双手的张东荣，拼命挣扎摇头，终于吐出满嘴杂草烂泥。
他吓得魂飞魄散、肝胆欲裂，知晓屋内闯进亡命歹徒、全家大祸临头，也知晓自己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求生欲彻底爆发！
他连滚带爬躲到猪圈死角，扯开嗓子，用尽毕生力气疯狂嘶吼：
“抓强盗！抓歹徒！快来人啊！家里进贼了！救命啊！！”
凄厉尖锐的声音撕破沉沉暗夜！
穿透层层夜色、穿透院内算计、穿透翻箱倒柜的嘈杂！
朝着远方山路，朝着急速归家的张德明，遥遥传开！
夏夜，黑得浓如泼墨。
山野无风，闷热沉滞，田埂间蛙鸣此起彼伏，草窠里蚊虫嗡嗡乱飞。老式铁皮手电筒射出一束惨白狭长的光柱，刺破浓稠黑夜，在水田淤泥、浅水草缝之间缓缓扫动。
张德明踩着软滑湿冷的田埂，裤脚高高挽起，小腿沾满细碎泥点，赤脚踩在微凉的浅水里。这是乡下照黄鳝最稳妥的时辰——夜深人静、水温下沉，昼伏夜出的黄鳝会顺着田埂石缝、水草根部钻出来透气觅食。
光柱细细扫过水面，清水见底，淤泥黝黑，水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经验老道的老手一眼就能辨出端倪：普通水波细碎散乱，唯独黄鳝藏身之处，水面会鼓起一圈极淡的水纹，表层静水微微拱起，泥面有一道细细的滑痕。
下一瞬，光柱定格！
田埂浅水边的泥缝里，一截金黄透亮、粗细均匀的鳝身静静盘踞，尾部藏在泥洞，半截身子露出水面呼吸。
“稳了。”
张德明屏住呼吸，动作轻到极致，不溅半点水花。
捉鳝最忌慌乱惊窜，一旦惊动，黄鳝瞬间打洞钻泥，转眼不见踪影。
他右手缓缓下沉，指尖贴近鳝身中段，避开滑腻易脱的头尾，拇指扣压鳝背骨节，四指反手锁死鳝腹，借力猛然一捏一扣！
咔嚓轻微骨节脆响！
黄鳝脊椎瞬间锁死，彻底失去弹跳窜逃的力气，只剩下身子本能微微扭动。张德明顺势抬手出水，一条肥硕野黄鳝在手电灯光下金鳞闪闪、鲜活乱颤，随手塞进腰间悬挂的竹制笆篓里。
笆篓里轻响，本是夜夜稳赚、心静顺遂的熟悉流程。
可今晚，张德明心底莫名烦躁不安，心口隐隐发闷，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越是埋头捕捉，心神越是纷乱，莫名的心悸一波比一波强烈。
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死死缠在心头。
他太了解自家那窝极品亲戚！
白天当众撕破脸皮、彻底断了兜底填坑的念想，这群人阴毒记仇、毫无底线，闭门密谋半天，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用想也知道，堂屋关门密谋的龌龊算计，必然是冲着妻女、冲着他这个小家来的！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心绪不宁、频频失神，根本没法沉下心干活。
那种亲人作祟、祸及家人的强烈预感，越来越重！
张德明不再犹豫，当即关掉手电，收好笆篓，转身大步朝着家中狂奔而去。
夜色沉沉，山路漆黑，他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家里要出事！妻女可能有危险！
与此同时，张家小院，杀机已然近身。
昏暗摇曳的煤油灯下，秦秀英双眼圆睁，满脸惊恐，浑身僵硬站在原地。
冰冷的匕首死死抵着她的腰腹，粗糙的大手扼着她的脖颈，亡命歹徒的恶吼字字嗜血，逼她交出所有家底。
“要钱还是要命？？？”
极致的恐惧裹挟全身，秦秀英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在对方威逼恐吓之下，含泪抬手，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旧竹席。
一名歹徒立马拦腰将她粗暴拽开，另一人伸手一把掀开破旧竹席！
席子底下空空荡荡，只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就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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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同伙当即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满脸怒骂、满眼不甘：“你他妈没见过钱？十块钱就把你看呆了？没出息的东西！”
“不是！”被打的歹徒满脸委屈，另外一个咬牙低吼，“这小子天天杀两头大肥猪！一头三百斤，随便一卖就是四五百！两头就是近千块的流水！天天收黄鳝！夜夜进账几十块！家里就压十块钱？谁信！”
这话戳中所有人的疑虑！
三个亡命恶徒瞬间彻底暴怒！
一人死死扼住秦秀英脖颈，退到房门处警戒看守，刀刃时刻不离大动脉；另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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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片刻，干净整洁的小家被翻得狼藉一片、满目疮痍，碎屑杂物铺满一地，破败不堪。
屋内鸡飞狗跳、杀气滔天。
秦秀英双目含泪、浑身颤抖，拼命摇头哀求，声音细碎微弱：“真的只有十块……家里真的没钱……求你们别翻了，隔壁屋里是我三个女儿，她们还小，别吓到孩子……求求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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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神阴狠，压根无视她的求饶，抬脚直奔侧边小木屋房门——三个女儿睡觉的房间！
他们笃定，生意人家底深厚，绝对是藏钱隐秘，大概率藏在孩童卧房、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隔壁漆黑屋内，张德全两口子依旧沉浸在龌龊算计、自私内斗之中，对隔壁闯宅抢劫、遇险的滔天祸事一无所知。
黑暗里，张德全抬脚轻轻踹了一下身旁的王建梅，压低声音试探：“东英那丫头，真能卖到一千块？万一人家不肯出高价呢？”
“我怎么知道！”王建梅小声回怼，眼底毫无半分侄女情分，只剩恶毒算计，“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老二兜底？老二凑不够，还有另外小的那个赔钱货！”
“反正都是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早晚要嫁人换彩礼！早卖早填坑！”
她语气凉薄刺骨、理直气壮：“再说了，老二以前从来不会拒绝彩礼救人、顾我们家兜底！不过是这次换得多、换得早罢了，有什么过分的？”
后院角落，张忠烟头愁眉紧锁、满脸烦躁，闷声开口：“老太婆，我们这么做……是不是真的过分了？拿亲孙女抵债卖人，传出去全村戳脊梁骨！”
“过分？”
李月菊尖酸刻薄的冷笑声骤然响起，满是冷血自私：“什么叫过分？三个赔钱货留在家里，日日糟蹋粮食、白白吃喝，半点用处没有！”
“如今老五过继到老二名下，本就是占老二家产、占老二后路！趁这次机会用丫头彩礼填坑，给五个孙子保前程、成家立业，哪里过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洗白、互相撑腰，把卖女填债、吸血亲人的恶毒勾当，强行合理化！
全然不顾隔壁危在旦夕的无辜母女！
与此同时，院坝猪圈角落，黑暗泥泞之中，被堵住嘴巴、捆绑双手的张东荣，拼命挣扎摇头，终于吐出满嘴杂草烂泥。
他吓得魂飞魄散、肝胆欲裂，知晓屋内闯进亡命歹徒、全家大祸临头，也知晓自己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求生欲彻底爆发！
他连滚带爬躲到猪圈死角，扯开嗓子，用尽毕生力气疯狂嘶吼：
“抓强盗！抓歹徒！快来人啊！家里进贼了！救命啊！！”
凄厉尖锐的声音撕破沉沉暗夜！
穿透层层夜色、穿透院内算计、穿透翻箱倒柜的嘈杂！
朝着远方山路，朝着急速归家的张德明，遥遥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