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捉黄鳝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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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斜挂天际，田坝秋风萧瑟，吹得沟边野草簌簌作响。
张家村外的排水长沟水清草深，沟边长满半人高的狗尾巴草与野生稗草，泥土湿润、虫鸣阵阵，正是黄鳝泥鳅扎堆蛰伏的时节。
张德明甩开身后乱糟糟的闹剧、满地泥斗的极品亲戚，独自沿着长长水沟缓步往前走。
他目光淡淡扫过整片水域、水纹、泥洞、草缝，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眼神锐利如鹰，一寸寸扫视水下动静。
上一辈子，他就是靠着这片沟、这片水，硬生生熬出一条活命路。
没有结婚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小小年纪就泡在冷水沟里摸鱼捉鳝。
别人怕水冷、怕蛇虫、怕深沟淤泥，他不怕。
别人捉鳝全凭运气、瞎摸乱找，他练出了一身旁人学不来的硬本事。
上一辈子后半程家道破败、妻离子散，秦秀英被打残卧床，三个女儿受尽委屈，唯一的寄托张东来被溺爱成性、顽劣不堪，他被家事死死捆住，走不开、逃不掉，连外出打工挣大钱的门路都彻底堵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操旧业，日复一日扎进田间水沟，摸黄鳝、捉泥鳅，一斤几毛、一块零碎收入，咬牙撑着整个破败的家。
可谁也不知道，他摸鳝捉鱼的手艺，早已练到出神入化。
十里八乡没人比他懂水、懂泥、懂鳝洞。
别人看不到的水痕，他一眼识出；
别人摸不到的深洞，他一抓一个准；
别人不敢下的险沟，他常年扎根；
别人抓不到的超大规格黄鳝、粗壮大泥鳅，在他手里从无失手。
也正是靠着一手绝活，他渐渐在镇上收购站打出名气，别人卖不掉的、规格小的、挑剩下的，他不动分毫。
他出手必是大货、硬货、精品货，收购老板抢着要、高价收。
可笑的是，他拼死拼活、风里雨里挣来的所有辛苦钱，分文不剩，全部拿去帮扶大房一家。
补贴大哥、接济大嫂、惯着张东来、填着大哥家里的无底窟窿。
他吃苦受罪、满身寒湿病痛，换来了大房一家人安逸享乐、好吃懒做、贪得无厌。
上一辈子愚善，养出一窝白眼狼。
今生重活一世，再踏这条水沟，张德明眼底只剩漠然与冷厉。
他随意扫一眼水面波纹、泥岸裂缝、水草倒伏角度，不用细看、不用试探，就知道哪处藏黄鳝、哪处有泥鳅、哪处是空洞、哪处有大货。
这本事听起来玄乎，却是他几十年泥里水里、拿身体熬出来的硬功夫。
就像屠夫王明远掂肉，上手一摸、闭眼一掂，便知斤两分毫；张德明看水一眼，便知水底乾坤。
正凝神回想前世种种、半生辛酸，远处水沟转角处，忽然传来轻轻说话声，打破田间寂静。
张德明收敛心绪，抬步循声走近，随即看到了极为怪异的一幕。
沟边高高的杂草丛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泛白的深蓝色旧式对襟褂的老奶奶，满脸慈爱，静静守在一旁。
水沟浅滩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眉眼清秀，只是双手动作极为僵硬别扭，抓泥、探洞、摸水的姿势十分别扭，看着笨拙又吃力。
少年一次次伸手进水，一次次落空，累得满头细汗、满脸沮丧。
“奶奶，我好想抓几条大泥鳅给您补身体，可我手总是不听使唤，怎么都抓不住。”
少年垂着脑袋，语气满是失落，抬手狠狠甩开手上的淤泥与杂草，眼底藏着浓浓的无奈与自卑。
老太太轻轻叹气，满脸疼惜，柔声安抚：“不急不急，抓不到就不抓，咱们不遭这份罪。今晚村里要开大队会议，你外公要是不忙，我就让你外公过来帮你捉。”
少年抓了抓头发，哭笑一声：“外公是村长，天天忙村里事，哪有时间来水沟捉泥鳅呀。”
躲在草丛后方观望的张德明，听到“外公是村长”四个字，脚步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开口：“你外公，是不是孙国平？”
少年猛然抬头，愣愣点头：“对！我外公就是孙国平！奶奶今天就是来带我去见我妈的！”
孙国平！
这三个字，瞬间在张德明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上一辈子无数恩怨、无数亏欠、无数来不及报答的恩情，尽数翻涌心头！
上一辈子他家最落魄、最黑暗、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是村长孙国平护住秦秀英！
上一辈子的张德明被极品家人拿捏、被重男轻女执念冲昏头脑，家暴妻子、苛待女儿，家里鸡飞狗跳、日日争吵。
是孙国平看秦秀英实在可怜、日日受苦、屡遭毒打，硬是以村干部身份出面，强压宗族、强断家务，硬生生逼着两人分居、隔离，离婚才保住了秦秀英一条命！
若是没有孙国平出手阻拦、强行干预，前世被打残腿、受尽折磨的秦秀英，大概率活活累死、憋屈致死！
这份救命大恩、护妻之情，张德明记了一辈子！
可上一辈子他落魄潦倒、家破人亡、自顾不暇，始终没有机会报答半分。
重生归来，他一直心心念念，想找机会偿还恩情、弥补遗憾，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田间水沟，竟偶遇孙国平的外孙、家人！
看着少年笨拙失落的模样、奶奶慈爱无奈的神情，张德明仿佛看到了上一辈子受尽委屈、无人可依、苦苦支撑的妻子秦秀英。
心底柔软一动，上一辈子亏欠、今生弥补的念头瞬间笃定！
“你起来吧，我来帮你。”
张德明二话不说，抬脚直接踏入微凉沟水，泥水没过脚踝，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浑然没有半点生疏。
上一辈子几十年摸爬滚打的功底刻进骨髓、融进本能。
他双手轻张，贴着沟边软泥，顺势一探、一合、一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精准得可怕！
下一瞬，他双手手心合拢，稳稳举出水面！
水花簌簌滴落，两条比大拇指还要粗壮、通体金黄的大泥鳅，正在掌心滑窜扭动、活力十足！
“哇！！”
少年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满眼狂喜，忍不住欢呼雀跃！
他抓了半天一条都摸不到，眼前这位陌生叔叔，随手一探就是两条顶级大货！
狂喜过后，少年低头看向自己僵硬不灵、使不上劲的双手，眼底瞬间又爬满浓浓的落寞与自卑，眉眼黯淡下去。
张德明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不多询问、不多言语。
他侧身扯过旁边一根修长的狗尾巴草，指尖利落打结，手法娴熟飞快，从泥鳅腮下轻轻穿过、从嘴里拉出来，两条大泥鳅稳稳串在草茎之上。
他抬手递给少年，语气平和沉稳：“拿着，我再给你抓几条大的，给你奶奶补身体。”
风拂过水沟，波纹轻轻荡漾。
重生回来他满身戾气、满心偏执，报恩无门、恩情难还。
水沟依旧、水土依旧，可他的命运、心性、人生轨迹，已然彻底翻盘！
恩人在前、机缘在前、亏欠在前。
今日，他便从这一沟一水、一鳅一鳝开始，还清前世债，修得今生缘！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乡政府举报张德明偷税漏税已经成型、调查组已经磨刀霍霍！
太阳斜挂天际，田坝秋风萧瑟，吹得沟边野草簌簌作响。
张家村外的排水长沟水清草深，沟边长满半人高的狗尾巴草与野生稗草，泥土湿润、虫鸣阵阵，正是黄鳝泥鳅扎堆蛰伏的时节。
张德明甩开身后乱糟糟的闹剧、满地泥斗的极品亲戚，独自沿着长长水沟缓步往前走。
他目光淡淡扫过整片水域、水纹、泥洞、草缝，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眼神锐利如鹰，一寸寸扫视水下动静。
上一辈子，他就是靠着这片沟、这片水，硬生生熬出一条活命路。
没有结婚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小小年纪就泡在冷水沟里摸鱼捉鳝。
别人怕水冷、怕蛇虫、怕深沟淤泥，他不怕。
别人捉鳝全凭运气、瞎摸乱找，他练出了一身旁人学不来的硬本事。
上一辈子后半程家道破败、妻离子散，秦秀英被打残卧床，三个女儿受尽委屈，唯一的寄托张东来被溺爱成性、顽劣不堪，他被家事死死捆住，走不开、逃不掉，连外出打工挣大钱的门路都彻底堵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操旧业，日复一日扎进田间水沟，摸黄鳝、捉泥鳅，一斤几毛、一块零碎收入，咬牙撑着整个破败的家。
可谁也不知道，他摸鳝捉鱼的手艺，早已练到出神入化。
十里八乡没人比他懂水、懂泥、懂鳝洞。
别人看不到的水痕，他一眼识出；
别人摸不到的深洞，他一抓一个准；
别人不敢下的险沟，他常年扎根；
别人抓不到的超大规格黄鳝、粗壮大泥鳅，在他手里从无失手。
也正是靠着一手绝活，他渐渐在镇上收购站打出名气，别人卖不掉的、规格小的、挑剩下的，他不动分毫。
他出手必是大货、硬货、精品货，收购老板抢着要、高价收。
可笑的是，他拼死拼活、风里雨里挣来的所有辛苦钱，分文不剩，全部拿去帮扶大房一家。
补贴大哥、接济大嫂、惯着张东来、填着大哥家里的无底窟窿。
他吃苦受罪、满身寒湿病痛，换来了大房一家人安逸享乐、好吃懒做、贪得无厌。
上一辈子愚善，养出一窝白眼狼。
今生重活一世，再踏这条水沟，张德明眼底只剩漠然与冷厉。
他随意扫一眼水面波纹、泥岸裂缝、水草倒伏角度，不用细看、不用试探，就知道哪处藏黄鳝、哪处有泥鳅、哪处是空洞、哪处有大货。
这本事听起来玄乎，却是他几十年泥里水里、拿身体熬出来的硬功夫。
就像屠夫王明远掂肉，上手一摸、闭眼一掂，便知斤两分毫；张德明看水一眼，便知水底乾坤。
正凝神回想前世种种、半生辛酸，远处水沟转角处，忽然传来轻轻说话声，打破田间寂静。
张德明收敛心绪，抬步循声走近，随即看到了极为怪异的一幕。
沟边高高的杂草丛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泛白的深蓝色旧式对襟褂的老奶奶，满脸慈爱，静静守在一旁。
水沟浅滩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眉眼清秀，只是双手动作极为僵硬别扭，抓泥、探洞、摸水的姿势十分别扭，看着笨拙又吃力。
少年一次次伸手进水，一次次落空，累得满头细汗、满脸沮丧。
“奶奶，我好想抓几条大泥鳅给您补身体，可我手总是不听使唤，怎么都抓不住。”
少年垂着脑袋，语气满是失落，抬手狠狠甩开手上的淤泥与杂草，眼底藏着浓浓的无奈与自卑。
老太太轻轻叹气，满脸疼惜，柔声安抚：“不急不急，抓不到就不抓，咱们不遭这份罪。今晚村里要开大队会议，你外公要是不忙，我就让你外公过来帮你捉。”
少年抓了抓头发，哭笑一声：“外公是村长，天天忙村里事，哪有时间来水沟捉泥鳅呀。”
躲在草丛后方观望的张德明，听到“外公是村长”四个字，脚步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开口：“你外公，是不是孙国平？”
少年猛然抬头，愣愣点头：“对！我外公就是孙国平！奶奶今天就是来带我去见我妈的！”
孙国平！
这三个字，瞬间在张德明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上一辈子无数恩怨、无数亏欠、无数来不及报答的恩情，尽数翻涌心头！
上一辈子他家最落魄、最黑暗、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是村长孙国平护住秦秀英！
上一辈子的张德明被极品家人拿捏、被重男轻女执念冲昏头脑，家暴妻子、苛待女儿，家里鸡飞狗跳、日日争吵。
是孙国平看秦秀英实在可怜、日日受苦、屡遭毒打，硬是以村干部身份出面，强压宗族、强断家务，硬生生逼着两人分居、隔离，离婚才保住了秦秀英一条命！
若是没有孙国平出手阻拦、强行干预，前世被打残腿、受尽折磨的秦秀英，大概率活活累死、憋屈致死！
这份救命大恩、护妻之情，张德明记了一辈子！
可上一辈子他落魄潦倒、家破人亡、自顾不暇，始终没有机会报答半分。
重生归来，他一直心心念念，想找机会偿还恩情、弥补遗憾，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田间水沟，竟偶遇孙国平的外孙、家人！
看着少年笨拙失落的模样、奶奶慈爱无奈的神情，张德明仿佛看到了上一辈子受尽委屈、无人可依、苦苦支撑的妻子秦秀英。
心底柔软一动，上一辈子亏欠、今生弥补的念头瞬间笃定！
“你起来吧，我来帮你。”
张德明二话不说，抬脚直接踏入微凉沟水，泥水没过脚踝，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浑然没有半点生疏。
上一辈子几十年摸爬滚打的功底刻进骨髓、融进本能。
他双手轻张，贴着沟边软泥，顺势一探、一合、一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精准得可怕！
下一瞬，他双手手心合拢，稳稳举出水面！
水花簌簌滴落，两条比大拇指还要粗壮、通体金黄的大泥鳅，正在掌心滑窜扭动、活力十足！
“哇！！”
少年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满眼狂喜，忍不住欢呼雀跃！
他抓了半天一条都摸不到，眼前这位陌生叔叔，随手一探就是两条顶级大货！
狂喜过后，少年低头看向自己僵硬不灵、使不上劲的双手，眼底瞬间又爬满浓浓的落寞与自卑，眉眼黯淡下去。
张德明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不多询问、不多言语。
他侧身扯过旁边一根修长的狗尾巴草，指尖利落打结，手法娴熟飞快，从泥鳅腮下轻轻穿过、从嘴里拉出来，两条大泥鳅稳稳串在草茎之上。
他抬手递给少年，语气平和沉稳：“拿着，我再给你抓几条大的，给你奶奶补身体。”
风拂过水沟，波纹轻轻荡漾。
重生回来他满身戾气、满心偏执，报恩无门、恩情难还。
水沟依旧、水土依旧，可他的命运、心性、人生轨迹，已然彻底翻盘！
恩人在前、机缘在前、亏欠在前。
今日，他便从这一沟一水、一鳅一鳝开始，还清前世债，修得今生缘！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乡政府举报张德明偷税漏税已经成型、调查组已经磨刀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