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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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煤油灯下，张德明随意抬脚蹭去脚上水渍的粗糙动作，落在秦秀英眼里，瞬间惹得她心头一紧。
八十年代乡下女人，一辈子温顺卑微、习惯性伺候男人。她连忙起身，手里攥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轻轻蹲在张德明跟前。
纤细的手指捏着帕角，温柔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脚背、脚底的水，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半分。
擦着擦着，秦秀英鼻头微酸，压着细碎的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不安，轻声问道：“你怎么自己胡乱蹭水？是不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好，嫌弃我累赘了？”
这话一出，张德明浑身一僵，心口骤然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住，酸涩愧疚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上一辈子的他，混账暴戾、猪狗不如！
秦秀英这般温柔贤惠、事事迁就、事事伺候，洗脚擦身、熬夜持家、任劳任怨，从无半句怨言。可他呢？
不仅不懂珍惜，反倒动辄打骂撒气！
多少次，秦秀英蹲在跟前伺候洗脚，他不耐烦抬脚就踹翻水盆！
多少次，他酒后疯魔，直接将整盆洗脚水劈头盖脸扣在她头上！
只因她接连生了三个女儿，被全村嚼舌根，他就迁怒妻女，张口就骂她只会生赔钱货，毁了整个家！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妻子依旧温柔卑微、满心怯意的模样，张德明眼眶瞬间泛红，后颈肌肉紧绷发胀，喉头死死一哽。
上一辈子千般亏欠、万般刻薄，此刻尽数化作针扎般的愧疚！
“没有！绝对没有！”
张德明慌忙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急忙夺过她手里的帕子，语气温柔的说道：“你别胡思乱想，是我自己顺手的事，以后这种粗活我自己来，再也不让你蹲下来伺候我。”
他强行起身，不等秦秀英反应，径直端起洗脚水出去倒了，躺倒在木板床上，闭眼平复心绪。
这一世，他拼死拼活挣钱、改头换面做人，不为别的，只为弥补亏欠，护妻女一世安稳！
夜色深沉，寒气浸骨。
凌晨两点过半，院外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满身浓烈酒气的王明远来了，双眼猩红、满脸疲惫，连日奔波加上夫妻决裂的心寒，压得他整个人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
“喝了这么多酒？”张德明揉着眼睛问道。
王明远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哑声苦笑：“昨天下暴雨，浑身淋透，冷得骨头疼，喝点烈酒驱驱寒气。”
他瘫坐在竹椅子上，借着酒劲，吐出憋在心底多年的豪言壮志，语气带着不甘、带着野性、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张德明，等着！等老子手里攒够本钱！”
“老子一定要买一辆公安局标配的长江750船型三轮摩托！”
这话一出，张德明心头巨震！
他太清楚这台车在1985年的分量！
这年头县城普通工人月薪仅三十六七块，全年满勤不吃不喝，也就四百来块。而公安专用的长江750船型三轮摩托，售价高达一万八千元！
一万八！
妥妥的天价！
相当于普通工人四五十年的工资总和！
在万元户都能轰动全县的八十年代，这车是顶级权贵、顶尖富豪的专属排面，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
张德明重生一世，深知王明远的能耐！
上一辈子的王明远，硬是凭着敢闯敢拼、吃苦耐劳，成为老君镇七里乡第一个实打实的万元户，风光无限、人人仰望！
哪怕重活一回，张德明自认眼界超前、手握先机，都不敢轻易许下这般震天豪言，可他知道，王明远绝对有这个本事！
“王哥，你绝对可以！”
张德明郑重开口，眼神滚烫、满心笃定：“凭你的魄力、你的手艺、你的闯劲，这车只是早晚的事！咱们兄弟一起干，绝对能闯出这份家业！”
“好！开干！”
一句打气，瞬间点燃王明远浑身血性！所有夫妻决裂的委屈、人心凉薄的寒心，尽数化作搞钱的滔天动力！
他猛地起身，抓起墙边铁皮手电筒，灯光唰地亮起，径直走向猪圈赶猪，开始连夜杀猪。
秦秀英早已蹲在土灶跟前添柴烧火。
干枯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赤红火苗窜动，滚滚热气驱散深夜寒凉，大锅清水沸腾翻滚，提前备好滚烫开水，专为退猪毛、打理下水做准备。
就在两人各司其职、即将开工褪毛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嗒嗒嗒”脚步声，深夜格外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诧异。
下一秒，门外传来张德平诚恳稳重的声音：“德明、王哥，我睡不着，过来给你们搭把手！”
张德明瞬间恍然。
昨夜田埂夜猎，张德平亲眼见识了自己的真本事，白天饭桌又听闻进城开店的商机，早已打定主意追随自己闯荡。
他当即笑着开口解释：“王哥，昨晚德平哥就跟我说了，他想跟着我们进城做事、闯条出路。”
王明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落寞。
才和妻子彻底决裂、孤身一人，心里难免孤冷酸涩，可转瞬便化作爽朗豪迈：“好！多个兄弟多份力！咱们一起发财！”
夜色无声，兄弟同心。
三人不再多言，分工利落、配合默契。
赶猪、屠宰、放血、脱毛、开膛、分割、剔骨，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八十年代土法杀猪，全程人工上手，累得满身冒汗，可四人毫无怨言、咬牙硬干。
一直忙活至凌晨四点半，天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两头肥猪尽数处理完毕。
案板上鲜肉整齐码放、肥瘦分明，三百多斤猪肉打理得干干净净，冒着新鲜热气，满院都是猪肉香。
山道湿滑、露水极重。
王明远望着门外泥泞不堪的十里山路，沉声开口：“暴雨冲刷，土路彻底烂透，根本没法推车！必须连夜出发，赶在天亮前上省道，抢一波早市客流！”
这时，一旁等候许久的张德平早已思虑周全，主动开口分担压力：“我来帮你们！我把二八大杠自行车扛到省道路口！”
“你们挑着三百多斤鲜肉，再推车上烂泥山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我力气大、熟山路，我扛车开路，你们只管挑货赶路，能省大半力气！”
这番细心周全、踏实靠谱的举动，尽显张德平的稳重心性。
王明远心头一暖，豪气应声：“行！辛苦兄弟！卖肉跑城的苦活我来扛，你们守好大后方，稳住家里根基！”
“没问题！”
张德明坦然应下。
他此刻尚且不知，眼前并肩奋斗、满腔热血的王明远，早已和妻子彻底决裂、夫妻情分因为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一刀两断！
那个同床共枕、只能共苦不能同福的女人，早已赌气离家、彻底撒手！
王明远满心只剩搞钱立业、闯出万丈前程的狠戾执念！
而张德平的主动投奔、真心追随，让王明远不得多了一丝想法。
昏黄煤油灯下，张德明随意抬脚蹭去脚上水渍的粗糙动作，落在秦秀英眼里，瞬间惹得她心头一紧。
八十年代乡下女人，一辈子温顺卑微、习惯性伺候男人。她连忙起身，手里攥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轻轻蹲在张德明跟前。
纤细的手指捏着帕角，温柔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脚背、脚底的水，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半分。
擦着擦着，秦秀英鼻头微酸，压着细碎的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不安，轻声问道：“你怎么自己胡乱蹭水？是不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好，嫌弃我累赘了？”
这话一出，张德明浑身一僵，心口骤然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住，酸涩愧疚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上一辈子的他，混账暴戾、猪狗不如！
秦秀英这般温柔贤惠、事事迁就、事事伺候，洗脚擦身、熬夜持家、任劳任怨，从无半句怨言。可他呢？
不仅不懂珍惜，反倒动辄打骂撒气！
多少次，秦秀英蹲在跟前伺候洗脚，他不耐烦抬脚就踹翻水盆！
多少次，他酒后疯魔，直接将整盆洗脚水劈头盖脸扣在她头上！
只因她接连生了三个女儿，被全村嚼舌根，他就迁怒妻女，张口就骂她只会生赔钱货，毁了整个家！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妻子依旧温柔卑微、满心怯意的模样，张德明眼眶瞬间泛红，后颈肌肉紧绷发胀，喉头死死一哽。
上一辈子千般亏欠、万般刻薄，此刻尽数化作针扎般的愧疚！
“没有！绝对没有！”
张德明慌忙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急忙夺过她手里的帕子，语气温柔的说道：“你别胡思乱想，是我自己顺手的事，以后这种粗活我自己来，再也不让你蹲下来伺候我。”
他强行起身，不等秦秀英反应，径直端起洗脚水出去倒了，躺倒在木板床上，闭眼平复心绪。
这一世，他拼死拼活挣钱、改头换面做人，不为别的，只为弥补亏欠，护妻女一世安稳！
夜色深沉，寒气浸骨。
凌晨两点过半，院外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满身浓烈酒气的王明远来了，双眼猩红、满脸疲惫，连日奔波加上夫妻决裂的心寒，压得他整个人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
“喝了这么多酒？”张德明揉着眼睛问道。
王明远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哑声苦笑：“昨天下暴雨，浑身淋透，冷得骨头疼，喝点烈酒驱驱寒气。”
他瘫坐在竹椅子上，借着酒劲，吐出憋在心底多年的豪言壮志，语气带着不甘、带着野性、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张德明，等着！等老子手里攒够本钱！”
“老子一定要买一辆公安局标配的长江750船型三轮摩托！”
这话一出，张德明心头巨震！
他太清楚这台车在1985年的分量！
这年头县城普通工人月薪仅三十六七块，全年满勤不吃不喝，也就四百来块。而公安专用的长江750船型三轮摩托，售价高达一万八千元！
一万八！
妥妥的天价！
相当于普通工人四五十年的工资总和！
在万元户都能轰动全县的八十年代，这车是顶级权贵、顶尖富豪的专属排面，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
张德明重生一世，深知王明远的能耐！
上一辈子的王明远，硬是凭着敢闯敢拼、吃苦耐劳，成为老君镇七里乡第一个实打实的万元户，风光无限、人人仰望！
哪怕重活一回，张德明自认眼界超前、手握先机，都不敢轻易许下这般震天豪言，可他知道，王明远绝对有这个本事！
“王哥，你绝对可以！”
张德明郑重开口，眼神滚烫、满心笃定：“凭你的魄力、你的手艺、你的闯劲，这车只是早晚的事！咱们兄弟一起干，绝对能闯出这份家业！”
“好！开干！”
一句打气，瞬间点燃王明远浑身血性！所有夫妻决裂的委屈、人心凉薄的寒心，尽数化作搞钱的滔天动力！
他猛地起身，抓起墙边铁皮手电筒，灯光唰地亮起，径直走向猪圈赶猪，开始连夜杀猪。
秦秀英早已蹲在土灶跟前添柴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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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各司其职、即将开工褪毛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嗒嗒嗒”脚步声，深夜格外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诧异。
下一秒，门外传来张德平诚恳稳重的声音：“德明、王哥，我睡不着，过来给你们搭把手！”
张德明瞬间恍然。
昨夜田埂夜猎，张德平亲眼见识了自己的真本事，白天饭桌又听闻进城开店的商机，早已打定主意追随自己闯荡。
他当即笑着开口解释：“王哥，昨晚德平哥就跟我说了，他想跟着我们进城做事、闯条出路。”
王明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落寞。
才和妻子彻底决裂、孤身一人，心里难免孤冷酸涩，可转瞬便化作爽朗豪迈：“好！多个兄弟多份力！咱们一起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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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再多言，分工利落、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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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活至凌晨四点半，天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两头肥猪尽数处理完毕。
案板上鲜肉整齐码放、肥瘦分明，三百多斤猪肉打理得干干净净，冒着新鲜热气，满院都是猪肉香。
山道湿滑、露水极重。
王明远望着门外泥泞不堪的十里山路，沉声开口：“暴雨冲刷，土路彻底烂透，根本没法推车！必须连夜出发，赶在天亮前上省道，抢一波早市客流！”
这时，一旁等候许久的张德平早已思虑周全，主动开口分担压力：“我来帮你们！我把二八大杠自行车扛到省道路口！”
“你们挑着三百多斤鲜肉，再推车上烂泥山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我力气大、熟山路，我扛车开路，你们只管挑货赶路，能省大半力气！”
这番细心周全、踏实靠谱的举动，尽显张德平的稳重心性。
王明远心头一暖，豪气应声：“行！辛苦兄弟！卖肉跑城的苦活我来扛，你们守好大后方，稳住家里根基！”
“没问题！”
张德明坦然应下。
他此刻尚且不知，眼前并肩奋斗、满腔热血的王明远，早已和妻子彻底决裂、夫妻情分因为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一刀两断！
那个同床共枕、只能共苦不能同福的女人，早已赌气离家、彻底撒手！
王明远满心只剩搞钱立业、闯出万丈前程的狠戾执念！
而张德平的主动投奔、真心追随，让王明远不得多了一丝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