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才给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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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永贵家的土坯瓦房里死气弥漫。
昏黄煤油灯摇曳不定，光影斑驳落在床头，将高永贵阴沉铁青的脸映照得愈发狰狞可怖。
他浑身戾气郁结，斜靠在破旧木床头，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翻涌着滔天憋屈与怒火。一日之间，肥猪鲜肉被骗、血汗积蓄被偷、唯一的代步自行车失窃，忙活整夜颗粒无收，反倒倒贴所有工本，这是他这辈子栽得最惨、最窝囊的一次跟头。
代淑琴坐在床沿边，看着丈夫死寂阴沉的模样，心里又怕又疼，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永贵，刚刚张德明过来的话你也听见了，农机站送货的活，一个月固定二十块，稳稳当当，你……愿不愿意去干？”
“二十块？”
高永贵陡然扯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笑，笑声里满是不甘、嘲讽与怨愤，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炸开！
他猛地抬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妻子，字字咬牙：
“你懂个屁！”
“干屠宰这一行，摸透了城里市价！哪怕在我们这里买肉，只要每天稳稳卖出两百斤鲜肉，纯利就是二十块！老子一天就能赚他二十块！”
“张德明眼睁睁看着我一天能挣出一月工钱，转头给我开死工资、让我累死累活跑腿送货！他是把我当成傻子拿捏、当成牛马使唤！”
短短一句话，彻底暴露了高永贵的野心与不甘。
一朝被骗跌入谷底，他没有认命消沉，反倒被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狠劲与傲气。
代淑琴被他吼得心头一颤，满脸慌张地追问：“那、那你还要进城摆摊卖肉？你刚刚才被人全套骗光，还敢去？”
“一朝被蛇咬，就要十年怕井绳？”
高永贵双眼猩红，戾气暴涨，右手陡然握拳！
“哐！”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老旧木质床头柜上，腐朽木板震得簌簌发抖，常年积落的灰尘轰然四起，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老子偏不！”
他身形绷紧，眼神凶狠如狼，声音透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从哪里跌倒，老子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一次老子长记性、开慧眼！再遇上这帮鬼把戏、不怀好意的骗子，谁敢上前套路老子，老子拼了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人不狠，站不稳！这年头心软和善，只会被人往死里宰！”
“你胡说什么！”代淑琴浑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惶恐，“你要是冲动闹事、动手伤人，真出了人命，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看着妻子惊慌落泪的模样，高永贵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滔天，却依旧压不住心底极致的寒意与通透。
他终于彻底复盘通透，看穿了这一套流传千年的连环杀猪局！
“你以为我只被骗了二十多斤猪肉？”
高永贵眼底满是冷冽的嘲讽，一字一句，冷声拆穿所有套路：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一伙的！”
“城里那家餐馆老板，平白无故在门口摆满满桌碗筷，看着敞亮待客，实则就是提前布局！”
“第一步，假意搭话每天都要买肉，骗取我二十多斤肉，就是空手套白狼！”
“第二步，故意摆放大量带缺口、易碎裂的残次碗筷，刻意引诱慌乱的我失手碰翻，借机讹诈赔钱！”
“第三步，店门口那群围观看热闹、帮我说话、指责骗子的路人，全是托！”
“他们里外合围、挡住我的视线、扰乱我的心神，掩护扒手近身偷光我所有血汗钱，最后顺手偷走我的自行车！”
一环扣一环，步步是死局！
从头到尾，他就是被一群人联手围猎、肆意宰割的冤大头！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代淑琴瞬间浑身冰凉，浑身汗毛倒竖，抬手狠狠拍在床头柜上，又是一阵灰尘炸起，心底只剩彻骨后怕。
“难怪当时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我还以为是路人公道帮忙，原来是一伙的圈套！挡住视线、困住身形，偷车、偷钱、讹钱，一套流程干干净净！”
想通所有细节，夫妻二人心中只剩无尽憋屈与不甘。
“所以，送货的死工资，老子不干！”
高永贵眼神决绝，傲骨铮铮，眼底重新燃起火光：“我还要进城卖肉！”
“这次我谁都不信、谁都不理、不贪小利、不心软、不凑热闹！老子凭手艺、凭良心、凭实打实的肉赚钱！老子就不信，凭老子自己，一天卖不出两百斤肉！”
“我信你！”
代淑琴重重点头，眼神彻底坚定。
可转念一想，心底又涌上浓浓的怨气，忍不住低声怒骂：“张德明真是太不地道了！”
“他明明知道咱们一天就能赚二十块，却故意给我们开月工资，让我们出力跑腿受苦，白白拿捏我们！根本没安好心！”
夫妻俩彻底曲解了张德明的善意救赎，把绝境之中的救命活路，当成了刻意打压、存心拿捏的算计。
此刻的张德明，对此全然不知，更没想过自己一片好心，反倒被人在背后揣摩算计。
张德明脚步轻快，径直走到村长孙国平家中。
他料想李林应该已经回家，推门而入。
见到孙国平，他没有半点客套，开门见山，坦然说出自己的安排：“孙村长，纺织厂的零售门面，我打算安排李林过去值守。”
“那边都是固定熟客，售价统一、账目简单，不用费心议价，只需要日常找补零钱、守店售肉、整理台面就行，轻松稳妥，完全适合他。”
孙国平闻言，神色瞬间凝重无比，满脸认真地看着张德明，郑重叮嘱：
“张德明，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外孙身体有缺陷，腿脚不便、性子内向，脑子也不如常人灵光。若是他胜任不了、拖你后腿、做不好活，你千万不要勉强、不要迁就，直接换人！”
孙国平一生正直坦荡、公私分明，从不倚老卖老、不徇私情，绝不因为自己是村长、受过人情，就纵容家人白拿工资、混吃混喝。
“放心，我有数。”
张德明连连点头，心底满是暖意。
他此番刻意安排，全然是为了报恩。
上辈子危急时刻，若非孙国平仗义出手、挺身而出，救下被自己打断腿、险些被逼死的秦秀英。
重生归来，他一直苦思报恩之路。前些天才偶然看见村长外孙在田边笨拙杀黄鳝的模样，又见自己如今产业扩张、岗位富余，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报恩方式。
不送钱、不送礼，只给活路、给安稳、给体面，堂堂正正回馈恩情。
辞别孙国平，张德明马不停蹄，快步赶回来。
夜幕之下，张宗国、李月菊居住的老旧茅草屋静静伫立，低矮破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条。
张德全径直上前，推门而入，不绕半点弯子，开门见山、语气郑重：
“爸妈，我过来找你们，商量一件正事。”
高永贵家的土坯瓦房里死气弥漫。
昏黄煤油灯摇曳不定，光影斑驳落在床头，将高永贵阴沉铁青的脸映照得愈发狰狞可怖。
他浑身戾气郁结，斜靠在破旧木床头，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翻涌着滔天憋屈与怒火。一日之间，肥猪鲜肉被骗、血汗积蓄被偷、唯一的代步自行车失窃，忙活整夜颗粒无收，反倒倒贴所有工本，这是他这辈子栽得最惨、最窝囊的一次跟头。
代淑琴坐在床沿边，看着丈夫死寂阴沉的模样，心里又怕又疼，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永贵，刚刚张德明过来的话你也听见了，农机站送货的活，一个月固定二十块，稳稳当当，你……愿不愿意去干？”
“二十块？”
高永贵陡然扯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笑，笑声里满是不甘、嘲讽与怨愤，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炸开！
他猛地抬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妻子，字字咬牙：
“你懂个屁！”
“干屠宰这一行，摸透了城里市价！哪怕在我们这里买肉，只要每天稳稳卖出两百斤鲜肉，纯利就是二十块！老子一天就能赚他二十块！”
“张德明眼睁睁看着我一天能挣出一月工钱，转头给我开死工资、让我累死累活跑腿送货！他是把我当成傻子拿捏、当成牛马使唤！”
短短一句话，彻底暴露了高永贵的野心与不甘。
一朝被骗跌入谷底，他没有认命消沉，反倒被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狠劲与傲气。
代淑琴被他吼得心头一颤，满脸慌张地追问：“那、那你还要进城摆摊卖肉？你刚刚才被人全套骗光，还敢去？”
“一朝被蛇咬，就要十年怕井绳？”
高永贵双眼猩红，戾气暴涨，右手陡然握拳！
“哐！”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老旧木质床头柜上，腐朽木板震得簌簌发抖，常年积落的灰尘轰然四起，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老子偏不！”
他身形绷紧，眼神凶狠如狼，声音透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从哪里跌倒，老子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一次老子长记性、开慧眼！再遇上这帮鬼把戏、不怀好意的骗子，谁敢上前套路老子，老子拼了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人不狠，站不稳！这年头心软和善，只会被人往死里宰！”
“你胡说什么！”代淑琴浑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惶恐，“你要是冲动闹事、动手伤人，真出了人命，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看着妻子惊慌落泪的模样，高永贵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滔天，却依旧压不住心底极致的寒意与通透。
他终于彻底复盘通透，看穿了这一套流传千年的连环杀猪局！
“你以为我只被骗了二十多斤猪肉？”
高永贵眼底满是冷冽的嘲讽，一字一句，冷声拆穿所有套路：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一伙的！”
“城里那家餐馆老板，平白无故在门口摆满满桌碗筷，看着敞亮待客，实则就是提前布局！”
“第一步，假意搭话每天都要买肉，骗取我二十多斤肉，就是空手套白狼！”
“第二步，故意摆放大量带缺口、易碎裂的残次碗筷，刻意引诱慌乱的我失手碰翻，借机讹诈赔钱！”
“第三步，店门口那群围观看热闹、帮我说话、指责骗子的路人，全是托！”
“他们里外合围、挡住我的视线、扰乱我的心神，掩护扒手近身偷光我所有血汗钱，最后顺手偷走我的自行车！”
一环扣一环，步步是死局！
从头到尾，他就是被一群人联手围猎、肆意宰割的冤大头！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代淑琴瞬间浑身冰凉，浑身汗毛倒竖，抬手狠狠拍在床头柜上，又是一阵灰尘炸起，心底只剩彻骨后怕。
“难怪当时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我还以为是路人公道帮忙，原来是一伙的圈套！挡住视线、困住身形，偷车、偷钱、讹钱，一套流程干干净净！”
想通所有细节，夫妻二人心中只剩无尽憋屈与不甘。
“所以，送货的死工资，老子不干！”
高永贵眼神决绝，傲骨铮铮，眼底重新燃起火光：“我还要进城卖肉！”
“这次我谁都不信、谁都不理、不贪小利、不心软、不凑热闹！老子凭手艺、凭良心、凭实打实的肉赚钱！老子就不信，凭老子自己，一天卖不出两百斤肉！”
“我信你！”
代淑琴重重点头，眼神彻底坚定。
可转念一想，心底又涌上浓浓的怨气，忍不住低声怒骂：“张德明真是太不地道了！”
“他明明知道咱们一天就能赚二十块，却故意给我们开月工资，让我们出力跑腿受苦，白白拿捏我们！根本没安好心！”
夫妻俩彻底曲解了张德明的善意救赎，把绝境之中的救命活路，当成了刻意打压、存心拿捏的算计。
此刻的张德明，对此全然不知，更没想过自己一片好心，反倒被人在背后揣摩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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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想李林应该已经回家，推门而入。
见到孙国平，他没有半点客套，开门见山，坦然说出自己的安排：“孙村长，纺织厂的零售门面，我打算安排李林过去值守。”
“那边都是固定熟客，售价统一、账目简单，不用费心议价，只需要日常找补零钱、守店售肉、整理台面就行，轻松稳妥，完全适合他。”
孙国平闻言，神色瞬间凝重无比，满脸认真地看着张德明，郑重叮嘱：
“张德明，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外孙身体有缺陷，腿脚不便、性子内向，脑子也不如常人灵光。若是他胜任不了、拖你后腿、做不好活，你千万不要勉强、不要迁就，直接换人！”
孙国平一生正直坦荡、公私分明，从不倚老卖老、不徇私情，绝不因为自己是村长、受过人情，就纵容家人白拿工资、混吃混喝。
“放心，我有数。”
张德明连连点头，心底满是暖意。
他此番刻意安排，全然是为了报恩。
上辈子危急时刻，若非孙国平仗义出手、挺身而出，救下被自己打断腿、险些被逼死的秦秀英。
重生归来，他一直苦思报恩之路。前些天才偶然看见村长外孙在田边笨拙杀黄鳝的模样，又见自己如今产业扩张、岗位富余，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报恩方式。
不送钱、不送礼，只给活路、给安稳、给体面，堂堂正正回馈恩情。
辞别孙国平，张德明马不停蹄，快步赶回来。
夜幕之下，张宗国、李月菊居住的老旧茅草屋静静伫立，低矮破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条。
张德全径直上前，推门而入，不绕半点弯子，开门见山、语气郑重：
“爸妈，我过来找你们，商量一件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