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生产队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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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日炙烤田垄，黄泥水田热气蒸腾，蚊蚋成群乱舞。
整片冬水田刚刚还乱作一团、拳脚乱飞、骂声震天，混战打得难解难分，黄泥溅得漫天都是，所有人都打红了眼、杀疯了心。
就在这场邻里死仇混战愈演愈烈之际，田埂土路尽头，一道威严的身影大步狂奔而来。
正是生产队队长张宗元！
他头戴褪色旧草帽，身穿洗白泛黄的的确良褂子，袖口卷到小臂，裤腿沾满黄土，肩上横扛一把沉重锄头，一路快步疾冲，满脸怒容，隔着老远就破口大骂，吼声炸穿全场！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吃饱撑的没事干？！”
“田里秧苗插完了？坡上草根挖干净了？农忙时节不干活，扎堆打架闹事！精力这么旺盛，是不是想抓去学习班关几天、好好改造两天！”
干部威严压场，吼声震天动地！
混乱厮杀的水田瞬间为之一静！
拉扯扭打的众人动作齐齐僵住，拳脚骤停，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被张家几兄弟围在泥水里、抱头蜷缩的高永贵，嘴角挂着血丝，浑身泥浆湿透，狼狈不堪。
被压在身下撕扯的代淑琴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泪俱下、绝望哀嚎：
“队长！救命！救命啊！打死人了！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活活要打死我们两口子！”
秧田里李翠英正扒着田埂看热闹，手指着混战水田，满脸唏嘘。
她转头看向身侧温婉安静的秦秀英，急声开口：“秀英你快看！那边真打出大事了！”
原本在田里偷懒摸鱼、混肉蹭饭的张东荣、张东华、张东贵三兄弟，早就按捺不住，扯着嗓子、踮着脚尖疯跑过来，挤在人群最前方看热闹。
年轻人心性浮躁、最爱扎堆起哄看热闹，半点沉不住气。
秦秀英眉眼温顺，轻轻抬手捋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性子怯懦温柔，嫁入张家十几年，向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从不多看闲事、不多说闲话。
“你想看就去看吧。”她轻声浅笑，语气淡然，“我胆子小，最怕看这种打架斗殴、流血哭闹的场面，看着心里发慌。”
李翠英太懂秦秀英的性子。
嫁过来十几年，任劳任怨、默默持家，从前受尽委屈打压，日子过得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早就养成了遇事避让、不争不抢的软性子。
她甩了甩耳边碎发，看得通透透彻，低声分析道：“不用看都知道缘由！”
“昨天高永贵贪跑去买张德清的大肥猪，德平今早早就说了，那将近三百斤的活猪，杀出来净肉才一百七十斤！”
“足足亏空几十斤肉，血亏一大笔钱！换谁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是感慨，看透了乡下谋生的艰难：“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半点差错就是大亏空！”
“若是高永贵今天进城顺利赚了大钱，哪怕少几十斤肉，他也能忍！肯定是今天没赚到钱、亏本折本，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当场就炸了，两家人不死不休！”
水田中央，队长张宗元已然大步冲进混战中心，伸手一把狠狠推开骑在代淑琴身上、嚣张跋扈的吴美华！
“放肆！”
“仗着自家人多势众，抱团欺压外姓邻里！简直无法无天！”
吴美华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身子依旧满脸得意蛮横，扬着脖颈、寸步不让，气焰嚣张至极：“队长，是他们先动手打人！我们自卫还手！可不是我们挑事！”
代淑琴瘫坐在黄泥水里，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衣衫歪斜，哭得捶胸顿足、肝肠寸断，句句泣血控诉：
“队长！你给我们评评理！我们是外姓人，孤身一户在村里，他们张家人多势众、抱团欺负人！”
“硬生生坑我们血汗钱，打完还要仗势压人！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你闭嘴！”
一旁鼻青脸肿、满身泥污的张德清当即厉声怒吼，抢先开口抢理，死死占住道理先机，“是你们两口子死乞白赖上门要买猪！不是我逼着你们买！”
张宗元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铁青，眼底带着村干部惯有的威压，冷声呵斥：“都给我住嘴！”
“高永贵先说事情始末！谁再插嘴闹事，我直接上报乡政府，喊朱公安带手铐过来！全部铐走，抓去拘留坐牢！”
八五年的农村，干部一句拘留坐牢，足以震慑所有老实农户！
在场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吭声。
常年被乡间干部敲打震慑的村民，见识浅薄、胆小怕事，最怕的就是公安抓人、戴手铐、进学习班，一句恐吓，当场压得所有人不敢造次。
蜷缩在泥水之中、嘴角带血的高永贵，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哑着嗓子娓娓道来始末：
“昨天我找他买猪，他张口闭口三百斤大肥猪，估堆打包卖给我。”
“我当时就怕缺斤少两，提出现场过称、斤两算钱，是他死活不肯，硬说最少三百斤，少一斤算他的！”
“我信了他的话，全款按三百斤毛猪结的账！结果今早杀猪，净肉只有一百七十斤！”
“按乡下七两出肉的规矩，他那猪实际顶多两百四五十斤！我好心让步，按两百五十斤给他结账，愿意承担所有损耗，他反倒不依不饶！”
话音落下，张德清瞬间炸毛，仰天大吼，满脸蛮横无赖：
“一派胡言！我那猪实打实三百零几斤！我好心抹零，只收你三百斤的钱！”
“买卖当场自愿，你情我愿！我卖你的是活毛猪，不是杀好的净肉！”
“你自己杀、自己卖，杀多杀少、赚多亏少，都是你自己的运气！”
“现在你肉卖完了、钱揣兜里了，回头说我斤两不够、找我扯皮讹钱！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旁边张德清的几个亲兄弟齐齐上前帮腔，嗓门齐开、同声附和，抱团护短、死死撑腰：
“没错！一买一卖、当场成交、买卖两清！”
“自愿买的猪，哪怕最后只杀出一斤肉，也是你自己认栽！想事后反悔赖账，门都没有！”
一众张家兄弟人多嘴杂、气势汹汹，瞬间把氛围压得死死的。
队长张宗元扫视全场，心里门清其中弯弯绕绕，虽心知张德清估堆坑人、缺斤少两不地道，可乡下老规矩摆在眼前。
他沉声道：“高永贵，话是这么说没错。”
“乡里买卖，讲究一个自愿随心、风险自担。你买之前可以还价、可以过称、可以不买。”
“没人逼你交易！你自己同意成交、全款付清、猪拉走宰杀，事后亏钱反悔，于理不合！”
“反过来想，若是你今天杀猪杀出三百五十斤净肉，多赚几十斤肉的钱，你会不会主动补钱给张德清？”
一番话看似公允、句句在理，实则隐隐偏帮本村宗族老人，压着外姓的高永贵两口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其中的黑心坑骗、邻里算计、仗势欺人，全都被轻飘飘的规矩盖了过去！
这番看似公正的评判，彻底压垮了高永贵两口子最后一丝希望！
代淑琴瞬间崩溃，瘫在泥水里嚎啕大哭，双手不停捶打胸口、拍地哀嚎，声声绝望、字字委屈：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公道啊！”
“这是明摆着欺负人！硬生生坑我们血汗钱，打完人还没人说理！这是要把我们外姓人往绝路上逼啊！”
哭声凄厉震天，响彻整片盛夏水田。
毒日炙烤田垄，黄泥水田热气蒸腾，蚊蚋成群乱舞。
整片冬水田刚刚还乱作一团、拳脚乱飞、骂声震天，混战打得难解难分，黄泥溅得漫天都是，所有人都打红了眼、杀疯了心。
就在这场邻里死仇混战愈演愈烈之际，田埂土路尽头，一道威严的身影大步狂奔而来。
正是生产队队长张宗元！
他头戴褪色旧草帽，身穿洗白泛黄的的确良褂子，袖口卷到小臂，裤腿沾满黄土，肩上横扛一把沉重锄头，一路快步疾冲，满脸怒容，隔着老远就破口大骂，吼声炸穿全场！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吃饱撑的没事干？！”
“田里秧苗插完了？坡上草根挖干净了？农忙时节不干活，扎堆打架闹事！精力这么旺盛，是不是想抓去学习班关几天、好好改造两天！”
干部威严压场，吼声震天动地！
混乱厮杀的水田瞬间为之一静！
拉扯扭打的众人动作齐齐僵住，拳脚骤停，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被张家几兄弟围在泥水里、抱头蜷缩的高永贵，嘴角挂着血丝，浑身泥浆湿透，狼狈不堪。
被压在身下撕扯的代淑琴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泪俱下、绝望哀嚎：
“队长！救命！救命啊！打死人了！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活活要打死我们两口子！”
秧田里李翠英正扒着田埂看热闹，手指着混战水田，满脸唏嘘。
她转头看向身侧温婉安静的秦秀英，急声开口：“秀英你快看！那边真打出大事了！”
原本在田里偷懒摸鱼、混肉蹭饭的张东荣、张东华、张东贵三兄弟，早就按捺不住，扯着嗓子、踮着脚尖疯跑过来，挤在人群最前方看热闹。
年轻人心性浮躁、最爱扎堆起哄看热闹，半点沉不住气。
秦秀英眉眼温顺，轻轻抬手捋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性子怯懦温柔，嫁入张家十几年，向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从不多看闲事、不多说闲话。
“你想看就去看吧。”她轻声浅笑，语气淡然，“我胆子小，最怕看这种打架斗殴、流血哭闹的场面，看着心里发慌。”
李翠英太懂秦秀英的性子。
嫁过来十几年，任劳任怨、默默持家，从前受尽委屈打压，日子过得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早就养成了遇事避让、不争不抢的软性子。
她甩了甩耳边碎发，看得通透透彻，低声分析道：“不用看都知道缘由！”
“昨天高永贵贪跑去买张德清的大肥猪，德平今早早就说了，那将近三百斤的活猪，杀出来净肉才一百七十斤！”
“足足亏空几十斤肉，血亏一大笔钱！换谁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是感慨，看透了乡下谋生的艰难：“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半点差错就是大亏空！”
“若是高永贵今天进城顺利赚了大钱，哪怕少几十斤肉，他也能忍！肯定是今天没赚到钱、亏本折本，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当场就炸了，两家人不死不休！”
水田中央，队长张宗元已然大步冲进混战中心，伸手一把狠狠推开骑在代淑琴身上、嚣张跋扈的吴美华！
“放肆！”
“仗着自家人多势众，抱团欺压外姓邻里！简直无法无天！”
吴美华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身子依旧满脸得意蛮横，扬着脖颈、寸步不让，气焰嚣张至极：“队长，是他们先动手打人！我们自卫还手！可不是我们挑事！”
代淑琴瘫坐在黄泥水里，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衣衫歪斜，哭得捶胸顿足、肝肠寸断，句句泣血控诉：
“队长！你给我们评评理！我们是外姓人，孤身一户在村里，他们张家人多势众、抱团欺负人！”
“硬生生坑我们血汗钱，打完还要仗势压人！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你闭嘴！”
一旁鼻青脸肿、满身泥污的张德清当即厉声怒吼，抢先开口抢理，死死占住道理先机，“是你们两口子死乞白赖上门要买猪！不是我逼着你们买！”
张宗元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铁青，眼底带着村干部惯有的威压，冷声呵斥：“都给我住嘴！”
“高永贵先说事情始末！谁再插嘴闹事，我直接上报乡政府，喊朱公安带手铐过来！全部铐走，抓去拘留坐牢！”
八五年的农村，干部一句拘留坐牢，足以震慑所有老实农户！
在场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吭声。
常年被乡间干部敲打震慑的村民，见识浅薄、胆小怕事，最怕的就是公安抓人、戴手铐、进学习班，一句恐吓，当场压得所有人不敢造次。
蜷缩在泥水之中、嘴角带血的高永贵，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哑着嗓子娓娓道来始末：
“昨天我找他买猪，他张口闭口三百斤大肥猪，估堆打包卖给我。”
“我当时就怕缺斤少两，提出现场过称、斤两算钱，是他死活不肯，硬说最少三百斤，少一斤算他的！”
“我信了他的话，全款按三百斤毛猪结的账！结果今早杀猪，净肉只有一百七十斤！”
“按乡下七两出肉的规矩，他那猪实际顶多两百四五十斤！我好心让步，按两百五十斤给他结账，愿意承担所有损耗，他反倒不依不饶！”
话音落下，张德清瞬间炸毛，仰天大吼，满脸蛮横无赖：
“一派胡言！我那猪实打实三百零几斤！我好心抹零，只收你三百斤的钱！”
“买卖当场自愿，你情我愿！我卖你的是活毛猪，不是杀好的净肉！”
“你自己杀、自己卖，杀多杀少、赚多亏少，都是你自己的运气！”
“现在你肉卖完了、钱揣兜里了，回头说我斤两不够、找我扯皮讹钱！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旁边张德清的几个亲兄弟齐齐上前帮腔，嗓门齐开、同声附和，抱团护短、死死撑腰：
“没错！一买一卖、当场成交、买卖两清！”
“自愿买的猪，哪怕最后只杀出一斤肉，也是你自己认栽！想事后反悔赖账，门都没有！”
一众张家兄弟人多嘴杂、气势汹汹，瞬间把氛围压得死死的。
队长张宗元扫视全场，心里门清其中弯弯绕绕，虽心知张德清估堆坑人、缺斤少两不地道，可乡下老规矩摆在眼前。
他沉声道：“高永贵，话是这么说没错。”
“乡里买卖，讲究一个自愿随心、风险自担。你买之前可以还价、可以过称、可以不买。”
“没人逼你交易！你自己同意成交、全款付清、猪拉走宰杀，事后亏钱反悔，于理不合！”
“反过来想，若是你今天杀猪杀出三百五十斤净肉，多赚几十斤肉的钱，你会不会主动补钱给张德清？”
一番话看似公允、句句在理，实则隐隐偏帮本村宗族老人，压着外姓的高永贵两口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其中的黑心坑骗、邻里算计、仗势欺人，全都被轻飘飘的规矩盖了过去！
这番看似公正的评判，彻底压垮了高永贵两口子最后一丝希望！
代淑琴瞬间崩溃，瘫在泥水里嚎啕大哭，双手不停捶打胸口、拍地哀嚎，声声绝望、字字委屈：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公道啊！”
“这是明摆着欺负人！硬生生坑我们血汗钱，打完人还没人说理！这是要把我们外姓人往绝路上逼啊！”
哭声凄厉震天，响彻整片盛夏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