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李月菊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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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乡下暑气蒸腾，黄泥院墙、茅草屋檐、土坯老屋透着浓浓的老旧乡土气息。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午时分，张宗国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唯独少了家里女主人李月菊的身影。
媳秦秀英左右扫视一圈，没看见婆婆半分人影，随口向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张宗国低声询问。
“爸，今天怎么没看见妈？一大早人就不见踪影了。”
张中
宗国指尖捏着一杆磨得发亮的老烟袋，烟丝星火明灭，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儿媳目光，含糊敷衍出声。
“你妈去亲戚家了。”
昨晚分了五斤剁碎的肉，煮熟后送了一碗过来，秦秀英过去要把碗取回去。
“以后你们两口子不用事事惦记我们，不用总往这边送东西。”
张宗国说道。
秦秀英心里透亮，最近家里老两口对张德明成见极深，处处挑刺、事事刁难，积攒了满肚子怨气。
她怕父子、婆媳矛盾彻底激化，连忙陪着小心，柔声打圆场、缓和气氛。
“爸，我知道德明最近做事张扬，惹您老人家生气，做得确实过火。但他终究是你们的亲儿子，血浓于水，您多担待包容。”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等他空闲下来，静下心自然会反省过错，您千万别生闷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嘴上温温柔柔说好话，句句体谅老人，态度谦卑恭敬，极尽晚辈本分。
可张宗国压根不领情，手里烟袋重重磕在青石台阶上，“哐”的一声脆响，满是怨气与不耐，冷沉着脸冷哼出声。
“担待？我巴不得这老二少气我几次！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眼里根本没有爹娘、没有宗族、没有规矩！我都快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秦秀英不敢接话，只能默默端着碗碟转身往外走，打算悄悄避开这场争执。
她刚踏出院门拐角，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猛地从柴垛后闪了出来，正是最爱搬弄是非的大嫂王建梅。
她探头探脑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妈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没呢，天不亮就出门了。”张宗国轻声回道。
王建梅眉头瞬间死死皱起，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看向离开的秦秀英，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该不会事情没有办好吧？”
“老大家的，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这事要是被老二张德明知道了，以他现在的脾气，非得跟我们拼命不可！”
张宗国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挣扎，却终究被满心的私心和贪婪压过。
王建梅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变得决绝凌厉，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自私算计。
“过分？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身上压着八百多块钱的外债窟窿，不赶紧填上，以后家里你大孙子长大娶媳妇、盖新房、攒彩礼，样样都要花钱！”
“我们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耽误了家里五个儿子的终身大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算计，毫无半分愧疚，理直气壮至极。
“再说了，我们也是为老二好！”
“他这辈子命苦，接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全是赔钱货，家里连个传宗接代的男丁都没有，难不成要让他这一脉彻底绝户？”
“我们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等张东英一满十四岁，立马嫁出去！”
“一来能换一大笔丰厚彩礼，填上家里所有亏空；二来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给老二省下不少粮食口粮！”
提起自己的儿子，王建梅眼底满是偏执与算计。
“我特意把老五过继给老二当儿子，就是看准他现在进城卖肉、生意红火！”
“我可舍不得我亲儿子跟着我们在乡下吃糠咽菜、刨土受穷！”
“借着老二的家底，刚好给我老五攒下一辈子的家业家底！”
张宗国靠在墙边，望着滚烫的日头，满心疲惫，一声声长叹，满是无奈与偏心。
“罢了罢了，都是糟心事。”
“这老二，真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早就不像我从小教出来的儿子了。”
“爸，你放宽心！”王建梅连忙上前宽慰，强行给老人洗脑。
“不管老二怎么变，他就三个女儿、没有男根！我们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他传宗接代、为了他好！”
“今天妈亲自上门跟对方婆家摊牌定价，张口就要一千块彩礼！”
“对方拿得出钱，这门亲事就直接敲定，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老二反悔！”
“若是他们拿不出钱，我们立马换下一家，绝不耽误！”
“趁着老二现在还没跟家里彻底撕破脸皮，赶紧把这事定死！日后木已成舟，他再气再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家老宅全员算计、步步为营，死死盯着张德明的女儿，打算用亲生孙女的终身幸福，换钱财、填窟窿、养自家儿孙！
而此刻的李月菊，早已踏着凌晨微亮的天色，徒步奔走二十多里泥泞土路，赶到了二十里外的远房亲戚家。
一路翻山越岭、双脚磨破，只为一桩丧尽天良的卖孙女婚事！
闷热的农家堂屋内，听完李月菊张口加价、索要一千块高额彩礼的要求，林老三一家人瞬间集体瞠目结舌、满脸震惊，当场气得发笑。
一个瘦高黝黑的年轻汉子，当即站起，满脸讥讽，直直盯着李月菊。
“小姑婆！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就你家那瘦瘦小小的丫头，你真当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七百块不知足！还一千块！有这钱，我们在外边随便能买两个媳妇，谁稀罕你家的丫头！”
面对众人的抵触与不满，李月菊半点不慌，仗着自己辈分高、嘴皮子利索，唾沫横飞、疯狂吹嘘，一本正经地忽悠拿捏。
“你们年轻人懂什么！”
“我家小孙女模样随她妈，眉眼周正、性子温顺！”
“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农活家务样样精通，一个人能顶家里几个劳动力！”
“再过一个月就满十四岁，年纪小、听话乖巧、性子本分！”
“不像别家姑娘，心性野、爱乱跑、不安分，整日在外惹是非、败坏名声！”
她伸出枯瘦如鹰爪的老手，拍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得意炫耀。
“我孙女人品端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最重要的是，我二儿子张德明现在出息了！”
“天天进城杀猪卖肉，一天能杀六头猪！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有这么一个能干有钱的老丈人在，你们家日后吃肉不愁、挣钱有路、靠山稳固！你们半点不吃亏！”
“一天杀六头猪！”
这句话的杀伤力，瞬间碾压全场！
在场的亲戚纷纷瞪大眼睛，下意识吞咽口水，眼底瞬间布满贪婪之色。
八十五年，寻常农户一年到头难得吃一次肉、攒几十块钱！
一天六头猪的生意，在乡下人眼里，简直是天大的富贵、顶尖的本事！
有人当即语气软了下来，满眼艳羡追问：“小姑婆，那嫁过来之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
“那是自然！”
李月菊挺胸抬头，愈发嚣张傲慢，继续层层诱导、步步逼单。
“你们看我，最近跟着儿子沾光，身上都养出不少肉！”
“我大孙女更是天天吃肉、养得水灵白嫩、身段周正！”
“你们捡大便宜了！别家童养媳，从小养到大，耗费粮食精力好几年，才能干活、才能传宗接代！”
“我家孙女我们从小就调教好、性子磨顺、规矩养足！”
“你们娶回来，直接就是现成劳动力、现成传宗接代的媳妇！不用费心教养、不用耗费口粮！”
“愿意出高价，婚事立马敲定！不出这个价，我转头就找下一户有钱人家！”
老妇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
全然不顾亲孙女的终身命运，不顾骨肉亲情，只把十四岁的孩童当成货物买卖、当成换钱工具！
乡下最丑陋、最贪婪、最凉薄的人心，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肮脏刺骨！
盛夏的乡下暑气蒸腾，黄泥院墙、茅草屋檐、土坯老屋透着浓浓的老旧乡土气息。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午时分，张宗国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唯独少了家里女主人李月菊的身影。
媳秦秀英左右扫视一圈，没看见婆婆半分人影，随口向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张宗国低声询问。
“爸，今天怎么没看见妈？一大早人就不见踪影了。”
张中
宗国指尖捏着一杆磨得发亮的老烟袋，烟丝星火明灭，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儿媳目光，含糊敷衍出声。
“你妈去亲戚家了。”
昨晚分了五斤剁碎的肉，煮熟后送了一碗过来，秦秀英过去要把碗取回去。
“以后你们两口子不用事事惦记我们，不用总往这边送东西。”
张宗国说道。
秦秀英心里透亮，最近家里老两口对张德明成见极深，处处挑刺、事事刁难，积攒了满肚子怨气。
她怕父子、婆媳矛盾彻底激化，连忙陪着小心，柔声打圆场、缓和气氛。
“爸，我知道德明最近做事张扬，惹您老人家生气，做得确实过火。但他终究是你们的亲儿子，血浓于水，您多担待包容。”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等他空闲下来，静下心自然会反省过错，您千万别生闷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嘴上温温柔柔说好话，句句体谅老人，态度谦卑恭敬，极尽晚辈本分。
可张宗国压根不领情，手里烟袋重重磕在青石台阶上，“哐”的一声脆响，满是怨气与不耐，冷沉着脸冷哼出声。
“担待？我巴不得这老二少气我几次！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眼里根本没有爹娘、没有宗族、没有规矩！我都快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秦秀英不敢接话，只能默默端着碗碟转身往外走，打算悄悄避开这场争执。
她刚踏出院门拐角，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猛地从柴垛后闪了出来，正是最爱搬弄是非的大嫂王建梅。
她探头探脑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妈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没呢，天不亮就出门了。”张宗国轻声回道。
王建梅眉头瞬间死死皱起，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看向离开的秦秀英，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该不会事情没有办好吧？”
“老大家的，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这事要是被老二张德明知道了，以他现在的脾气，非得跟我们拼命不可！”
张宗国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挣扎，却终究被满心的私心和贪婪压过。
王建梅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变得决绝凌厉，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自私算计。
“过分？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身上压着八百多块钱的外债窟窿，不赶紧填上，以后家里你大孙子长大娶媳妇、盖新房、攒彩礼，样样都要花钱！”
“我们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耽误了家里五个儿子的终身大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算计，毫无半分愧疚，理直气壮至极。
“再说了，我们也是为老二好！”
“他这辈子命苦，接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全是赔钱货，家里连个传宗接代的男丁都没有，难不成要让他这一脉彻底绝户？”
“我们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等张东英一满十四岁，立马嫁出去！”
“一来能换一大笔丰厚彩礼，填上家里所有亏空；二来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给老二省下不少粮食口粮！”
提起自己的儿子，王建梅眼底满是偏执与算计。
“我特意把老五过继给老二当儿子，就是看准他现在进城卖肉、生意红火！”
“我可舍不得我亲儿子跟着我们在乡下吃糠咽菜、刨土受穷！”
“借着老二的家底，刚好给我老五攒下一辈子的家业家底！”
张宗国靠在墙边，望着滚烫的日头，满心疲惫，一声声长叹，满是无奈与偏心。
“罢了罢了，都是糟心事。”
“这老二，真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早就不像我从小教出来的儿子了。”
“爸，你放宽心！”王建梅连忙上前宽慰，强行给老人洗脑。
“不管老二怎么变，他就三个女儿、没有男根！我们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他传宗接代、为了他好！”
“今天妈亲自上门跟对方婆家摊牌定价，张口就要一千块彩礼！”
“对方拿得出钱，这门亲事就直接敲定，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老二反悔！”
“若是他们拿不出钱，我们立马换下一家，绝不耽误！”
“趁着老二现在还没跟家里彻底撕破脸皮，赶紧把这事定死！日后木已成舟，他再气再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家老宅全员算计、步步为营，死死盯着张德明的女儿，打算用亲生孙女的终身幸福，换钱财、填窟窿、养自家儿孙！
而此刻的李月菊，早已踏着凌晨微亮的天色，徒步奔走二十多里泥泞土路，赶到了二十里外的远房亲戚家。
一路翻山越岭、双脚磨破，只为一桩丧尽天良的卖孙女婚事！
闷热的农家堂屋内，听完李月菊张口加价、索要一千块高额彩礼的要求，林老三一家人瞬间集体瞠目结舌、满脸震惊，当场气得发笑。
一个瘦高黝黑的年轻汉子，当即站起，满脸讥讽，直直盯着李月菊。
“小姑婆！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就你家那瘦瘦小小的丫头，你真当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七百块不知足！还一千块！有这钱，我们在外边随便能买两个媳妇，谁稀罕你家的丫头！”
面对众人的抵触与不满，李月菊半点不慌，仗着自己辈分高、嘴皮子利索，唾沫横飞、疯狂吹嘘，一本正经地忽悠拿捏。
“你们年轻人懂什么！”
“我家小孙女模样随她妈，眉眼周正、性子温顺！”
“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农活家务样样精通，一个人能顶家里几个劳动力！”
“再过一个月就满十四岁，年纪小、听话乖巧、性子本分！”
“不像别家姑娘，心性野、爱乱跑、不安分，整日在外惹是非、败坏名声！”
她伸出枯瘦如鹰爪的老手，拍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得意炫耀。
“我孙女人品端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最重要的是，我二儿子张德明现在出息了！”
“天天进城杀猪卖肉，一天能杀六头猪！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有这么一个能干有钱的老丈人在，你们家日后吃肉不愁、挣钱有路、靠山稳固！你们半点不吃亏！”
“一天杀六头猪！”
这句话的杀伤力，瞬间碾压全场！
在场的亲戚纷纷瞪大眼睛，下意识吞咽口水，眼底瞬间布满贪婪之色。
八十五年，寻常农户一年到头难得吃一次肉、攒几十块钱！
一天六头猪的生意，在乡下人眼里，简直是天大的富贵、顶尖的本事！
有人当即语气软了下来，满眼艳羡追问：“小姑婆，那嫁过来之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
“那是自然！”
李月菊挺胸抬头，愈发嚣张傲慢，继续层层诱导、步步逼单。
“你们看我，最近跟着儿子沾光，身上都养出不少肉！”
“我大孙女更是天天吃肉、养得水灵白嫩、身段周正！”
“你们捡大便宜了！别家童养媳，从小养到大，耗费粮食精力好几年，才能干活、才能传宗接代！”
“我家孙女我们从小就调教好、性子磨顺、规矩养足！”
“你们娶回来，直接就是现成劳动力、现成传宗接代的媳妇！不用费心教养、不用耗费口粮！”
“愿意出高价，婚事立马敲定！不出这个价，我转头就找下一户有钱人家！”
老妇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
全然不顾亲孙女的终身命运，不顾骨肉亲情，只把十四岁的孩童当成货物买卖、当成换钱工具！
乡下最丑陋、最贪婪、最凉薄的人心，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肮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