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本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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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送完杨秀芹回到团部，孔捷和丁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孔捷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都大了：“老李，你……你小子行啊，杨秀芹那姑娘，我看着都眼热。”
丁伟在旁边笑：“你眼热什么？人家看上的是老李，又不是你。”
孔捷说：“我眼热不行？我就眼热。”
李云龙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行了行了，喝你们的酒。”
三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孔捷和丁伟明天还要回团里，不敢喝太晚，天黑透的时候就走了。
李云龙送到村口，看着两人骑着马走远，才回来。
赵刚还在屋里看文件。看见李云龙进来，说：“送走了？”
李云龙说：“送走了。”
赵刚说：“老李，有个事跟你说。”
李云龙说：“什么事？”
赵刚说：“今天旅部来人，说山本可能跑到平安县城去了。”
李云龙一愣：“平安县城？”
赵刚说：“对。据内线报告，昨天下午，有几十个穿便衣的人进了县城，直接去了鬼子联队部。领头的个子不高，瘦瘦的，戴副眼镜。”
李云龙说：“那是山本。他娘的，跑得真快。”
赵刚说：“他跑到平安县城，肯定是去找筱冢义男。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得有个交代。”
李云龙说：“交代什么？仗打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问题。谁让他不长记性，连着上两回当？”
赵刚说：“话不能这么说。山本是筱冢义男的心腹，他吃了亏，筱冢义男不会不管。”
李云龙说：“管就管。他还能把平安县城的鬼子全调出来打我？”
赵刚说：“有可能。筱冢义男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云龙想了想，说：“那咱们得防着点。让各营加强警戒，多派暗哨。老百姓那边也通知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赵刚说：“行。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李云龙坐下，掏出烟袋锅子装烟。装了半天，没装上。他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放下。
赵刚说：“怎么了？”
李云龙说：“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山本跑了，以后肯定还得找咱们麻烦。”
赵刚说：“找就找。咱们不怕他。”
李云龙说：“不是怕。是烦。老这么折腾，战士们休息不好，老百姓也过不安生。”
赵刚说：“打仗就是这样。等把鬼子打跑了，就好了。”
李云龙说：“打跑了鬼子，还有别人。国民党那边，也不会消停。”
赵刚说：“那就接着打。打到天下太平为止。”
李云龙笑了：“老赵，你这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几回了。”
赵刚说：“那是因为你老问。”
两人都笑了。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起来，先去各营转了一圈。战士们都在休息，有的擦枪，有的聊天，有的睡觉。牺牲的战士已经安葬了，坟头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一排一排的。
李云龙站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张大彪走过来，说：“团长，您别太难过。打仗就是这样，死人的事，经常发生。”
李云龙说：“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他们。”
张大彪说：“团长，早饭好了，您回去吃吧。”
李云龙点点头，跟着他回去。
吃了早饭，赵刚去通知老百姓。李云龙坐在团部，翻看昨天缴获的文件。
文件是日文的，他看不懂。翻了几页，放下。
王根生跑进来，说：“团长，魏和尚回来了。”
李云龙说：“让他进来。”
魏和尚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说：“和尚，你辛苦了一夜，怎么不休息？”
魏和尚说：“睡不着。心里有事。”
李云龙说：“什么事？”
魏和尚说：“山本跑了，我心里不踏实。这人跑了，肯定得报复。我得防着他。”
李云龙说：“防是要防，可你也得休息。不休息好，怎么打仗？”
魏和尚说：“我没事。团长，您有事吩咐？”
李云龙说：“你去把特战分队的人集中起来，今天开始训练。练爬山，练夜战，练近身格斗。山本跑了，以后肯定还得跟咱们打。咱们得练得比他强。”
魏和尚说：“是。”
他转身要走。
李云龙说：“等等。”
魏和尚停下来。
李云龙说：“昨天那二十个人，都回来了吗？”
魏和尚说：“都回来了。伤了三个，都是轻伤。没牺牲的。”
李云龙说：“好。让他们先休息。明天开始训练。”
魏和尚说：“是。”
他走了。
李云龙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看着平安县城的位置，心里琢磨山本会怎么报复。
平安县城是鬼子的重要据点，驻着一个联队，两千多人。联队长是个大佐，叫坂田信哲。这个人李云龙听说过，打仗有一套，心狠手辣。
山本跑到他那儿去，肯定不会闲着。说不定现在正商量着怎么报复。
李云龙看着地图，琢磨着平安县城周围的地形。县城东边是平原，西边是山区，南边是大路，北边是丘陵。要是鬼子想打独立团，肯定会从西边来。西边离根据地近，路也好走。
他对门口喊：“王根生。”
王根生跑进来。
李云龙说：“去把各营营长叫来，开会。”
王根生答应一声，跑了。
不一会儿，张大彪、沈泉、王怀保都来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把情况说了一遍。
“山本跑到平安县城去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要报复。咱们得做好准备。”
张大彪说：“团长，您说他会怎么报复？”
李云龙说：“说不好。可能派兵来打，可能偷袭，可能搞暗杀。什么都有可能。”
沈泉说：“那咱们怎么防？”
李云龙说：“加强警戒。每个方向设三道警戒线，第一道在十里外，第二道在五里外，第三道在村口。发现情况，立刻鸣枪报警。”
王怀保说：“团长，要是鬼子大部队来呢？两千多人，咱们顶不住。”
李云龙说：“顶不住就跑。不能硬拼。往山里跑，跟他们打游击。”
王怀保说：“那老百姓呢？”
李云龙说：“提前转移。让村里组织起来，一有情况就往山里撤。”
几个营长点点头。
李云龙说：“都回去准备吧。记住，打起精神，别让鬼子钻了空子。”
几个营长走了。
李云龙坐下，掏出烟袋锅子装烟。这回装上了，点着，使劲吸了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全体进入战备状态。各营轮流警戒，白天晚上都不放松。老百姓也开始准备，粮食藏起来，老人孩子随时准备转移。
可是几天过去了，平安县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云龙心里不踏实。他对赵刚说：“老赵，你说鬼子怎么还不来？”
赵刚说：“可能还在准备。也可能不来了。”
李云龙说：“不来？山本吃了那么大的亏，能不来？”
赵刚说：“那不一定。山本这个人，狡猾得很。他可能想等咱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李云龙说：“有道理。那就继续防着。”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动静。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在团部看地图，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旅长来了。”
李云龙一愣：“又来了？”
他站起来，迎出去。
旅长骑着马，已经到了村口。看见李云龙，跳下马，说：“李云龙，你小子没事吧？”
李云龙说：“没事。旅长，您怎么来了？”
旅长说：“听说山本跑到平安县城去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李云龙说：“您放心，我防着呢。鬼子来了也讨不了好。”
旅长说：“防着就好。走，进去说话。”
两个人回到团部。旅长坐下，看了看屋里，说：“李云龙，老虎岭这一仗，打得不错。虽说出本跑了，可端了他的老窝，缴获也不少。老总很高兴。”
李云龙说：“老总高兴就好。”
旅长说：“老总说了，让你好好总结经验，写成材料，报到旅部来。”
李云龙说：“行。我让赵刚写。”
旅长说：“还有，老总让我告诉你，山本这个人，不能小看。他吃了亏，肯定会报复。你得小心。”
李云龙说：“我知道。我防着呢。”
旅长说：“光防着不够。得想办法，把他彻底消灭。”
李云龙说：“我也想。可他现在躲在平安县城里，我总不能去打县城吧？”
旅长说：“打县城不行。两千多鬼子，你打不过。得想别的办法。”
李云龙说：“什么办法？”
旅长说：“引蛇出洞。把他引出来，在野外打。”
李云龙说：“怎么引？”
旅长说：“这得你想。你是团长，你想办法。”
李云龙说：“旅长，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旅长说：“不难为你。我相信你能想出办法。”
李云龙没说话。
旅长站起来，说：“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李云龙，小心点。别让山本钻了空子。”
李云龙说：“知道。”
旅长走了。
李云龙送他到村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旅长说什么？”
李云龙把旅长的话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说：“旅长说得对。得想办法把山本引出来。”
李云龙说：“怎么引？他现在躲在县城里，轻易不出来。”
赵刚说：“那就逼他出来。比如，打平安县城周围的据点。他总不能看着据点被端不管。”
李云龙想了想，说：“这个办法行。平安县城周围，有好几个据点。端掉一两个，山本肯定坐不住。”
赵刚说：“对。他坐不住了，就会出来。出来了，咱们就在野外打。”
李云龙说：“好。就这么办。”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县城周围的位置。
“平安县城东边有个李家集据点，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北边有个王家堡据点，也是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西边有个刘家庄据点，人少些，就一个排的鬼子和两个排的伪军。”
赵刚说：“先打哪个？”
李云龙说：“先打刘家庄。人少，好打。打完了，鬼子肯定派人来增援。增援的路上，咱们设伏。”
赵刚说：“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干。”
李云龙说：“行。明天晚上行动。”
第二天晚上，李云龙带着队伍出发了。
刘家庄离根据地三十多里地，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据点建在村子外面，用砖石砌的围墙，四角有炮楼。炮楼上亮着灯，能看见哨兵的影子。
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坎后面，观察了半天。据点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
他对张大彪说：“一营从正面进攻，二营从侧面，三营堵住后路。魏和尚带人摸进去，先把炮楼上的哨兵干掉。”
几个营长点点头，带着人摸过去。
魏和尚带着几个人，悄悄摸到炮楼底下。炮楼不高，也就两丈多。他们搭人梯，爬上去。爬到一半，上面的哨兵发现了，刚要喊，魏和尚一飞刀扎进他的喉咙。哨兵闷哼一声，倒下去。
另外几个战士也爬上去，把炮楼里的几个鬼子全解决了。
魏和尚往下扔了块石头，那是信号。
李云龙看见石头落地，喊了一声：“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冲上去，一边冲一边开枪。据点里的鬼子伪军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跑出来，有的连枪都没拿。战士们冲上去，一阵猛打，鬼子伪军倒下一片。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清点战场，打死鬼子二十三个，伪军四十多个，俘虏伪军五十多个。缴获步枪五十多支，子弹两千多发，粮食一批。独立团牺牲了五个，伤了八个。
李云龙说：“快，打扫战场。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烧掉。”
战士们忙着搬运东西。粮食装上大车，武器弹药捆好，伤员抬上担架。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往回走。
走了十几里地，魏和尚跑过来，说：“团长，后面有鬼子追上来了。”
李云龙说：“多少人？”
魏和尚说：“一百多个，骑马。”
李云龙说：“骑兵？鬼子的骑兵队？”
魏和尚说：“看着像。”
李云龙想了想，说：“停下来，准备战斗。”
队伍停下来，战士们散开，趴在路边的山坡上。
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而近。一队鬼子骑兵出现在视野里，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马刀，耀武扬威地冲过来。
李云龙说：“等他们近了再打。”
鬼子骑兵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李云龙喊：“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战士们从山坡上往下开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鬼子骑兵人仰马翻，有的中弹掉下马，有的马被打倒，把人摔出去。
但鬼子训练有素，剩下的骑兵很快组织起来，分两路包抄。
李云龙说：“手榴弹准备。”
等鬼子靠近了，战士们扔出手榴弹。轰隆隆一阵响，鬼子骑兵又被炸倒一片。
剩下的不敢再冲，掉头跑了。
李云龙说：“别追。让他们跑。”
战士们站起来，看着鬼子的背影，哈哈大笑。
李云龙说：“快走。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队伍继续往回走。走了两个多时辰，回到根据地。
李云龙把缴获的东西交给老张登记，自己回到团部，坐下休息。
赵刚说：“老李，这一仗打得好。端了鬼子的据点，还打跑了骑兵队。”
李云龙说：“还行。不过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肯定要来报复。”
赵刚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说：“按原计划，再打一个据点。打完了，再设伏。”
赵刚说：“还打？鬼子有防备了。”
李云龙说：“有防备也得打。不打，怎么引山本出来？”
赵刚想了想，说：“行。那就打。”
第二天晚上，李云龙又带着队伍出发了。
这回打的是王家堡据点。
王家堡比刘家庄大，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加起来一百五十多人。
李云龙把队伍分成三路，一路正面进攻，两路侧面包抄。
战斗打得很激烈。鬼子有了防备，拼死抵抗。战士们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
李云龙急了，说：“迫击炮，给我轰。”
迫击炮手架好炮，发射。
嗵！嗵！嗵！
三发炮弹飞过去，落在据点里。围墙炸开一个大口子，炮楼也塌了半边。
李云龙说：“冲！”
战士们冲进去，跟鬼子拼在一起。
有个战士叫王二小，是一营三连的兵。他端着刺刀，冲到一个鬼子跟前。鬼子一枪打过来，打在他胳膊上。王二小身子一晃，咬着牙往前冲，一刺刀扎进鬼子的胸口。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二小拔出刺刀，又一个鬼子冲上来。两个人对刺了几下，王二小瞅个空子，一刺刀扎进鬼子的肚子。
他刚想撤，旁边又冲上来两个鬼子。王二小来不及躲，一个鬼子的刺刀扎进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副连长李德胜冲过来，一刀砍倒那个鬼子，又跟另一个鬼子拼起来。拼了几下，一刺刀扎进鬼子的喉咙。
他扶起王二小：“二小，怎么样？”
王二小咬着牙说：“没事，死不了。”
李德胜说：“先下去包扎。”
王二小说：“不行，我还能打。”
他撕下袖子，自己把伤口扎住，又冲上去。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据点拿下来。
清点战场，打死鬼子三十七个，伪军六十多个，俘虏伪军四十多个。独立团牺牲了十二个，伤了二十三个。
李云龙看着牺牲的战士，心里难受。
他对赵刚说：“老赵，你说咱们这么打，值不值？”
赵刚说：“值。端了鬼子的据点，他们就少了一个欺负老百姓的地方。牺牲的同志，死得值。”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队伍往回走。走了十几里地，魏和尚又跑过来。
“团长，鬼子又追来了。这回人多，好几百。”
李云龙说：“好几百？步兵还是骑兵？”
魏和尚说：“步兵，还有几辆汽车。”
李云龙说：“停下来，准备战斗。”
战士们停下来，趴在路边的山坡上。
不一会儿，鬼子的队伍出现了。前面是几辆汽车，车上架着机枪。后面跟着几百个步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前开。
李云龙说：“等汽车近了，先打汽车。”
汽车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李云龙喊：“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战士们从山坡上往下开枪，子弹打在汽车上，乒乓乱响。司机中弹，汽车歪歪扭扭冲到路边，翻了。
后面的步兵散开，趴在路边还击。枪声越来越密。
李云龙说：“手榴弹。”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轰隆隆一阵响，鬼子被炸倒一片。
但鬼子人多，很快组织起来，分三路包抄。
李云龙说：“撤。往山里撤。”
战士们站起来，往山里跑。鬼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开枪。
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鬼子甩掉了。
李云龙停下来，清点人数。又牺牲了五个，伤了十多个。
他骂了一句：“他娘的，鬼子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赵刚说：“这说明他们急了。咱们再打一个据点，他们就更急。”
李云龙说：“行。明天再打。”
第三天晚上，李云龙又带着队伍出发了。
这回打的是李家集据点。
李家集据点最大，驻着两个小队的鬼子和两个连的伪军，加起来两百多人。
李云龙把队伍分成四路，正面、侧面、后面，四面围攻。
战斗打得很惨烈。鬼子拼死抵抗，伪军也不敢投降。战士们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
李云龙说：“迫击炮，给我轰。”
迫击炮手发射。嗵！嗵！嗵！
炮弹飞过去，落在据点里。围墙炸开，炮楼倒塌。
李云龙说：“冲！”
战士们冲进去，跟鬼子拼刺刀。
有个战士叫刘三娃，是二营四连的兵。他个子大，力气大，一个人对付三个鬼子。他左冲右突，刺刀捅倒一个，又砍倒一个。第三个鬼子吓得转身就跑，刘三娃追上去，一刺刀扎进他的后背。
另一个战士叫赵铁蛋，是三营七连的兵。他端着刺刀，跟一个鬼子拼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刺不中谁。赵铁蛋急了，故意露出个破绽。鬼子以为有机可乘，一刺刀刺过来。赵铁蛋往旁边一闪，抓住鬼子的枪管，使劲一拽，把鬼子拽了个趔趄。他趁机往前一捅，刺刀扎进鬼子的胸口。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把据点拿下来。
清点战场，打死鬼子五十八个，伪军一百多个，俘虏伪军五十多个。独立团牺牲了二十一个，伤了三十五个。
李云龙看着牺牲的战士，眼眶红了。
他对赵刚说：“老赵，咱们回去吧。”
赵刚点点头。
队伍往回走。走了没多远，魏和尚又跑过来。
“团长，鬼子又追来了。这回人更多，上千。”
李云龙说：“上千？那肯定是联队主力。”
他对张大彪说：“快，往山里跑。别跟鬼子硬拼。”
战士们拼命往山里跑。鬼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开枪。
跑了一夜，终于把鬼子甩掉了。
李云龙停下来，清点人数。又牺牲了八个，伤了二十多个。
他坐在石头上，半天没说话。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你没事吧？”
李云龙说：“没事。就是心疼。牺牲了这么多同志。”
赵刚说：“打仗就是这样。他们的牺牲，值当。”
李云龙说：“我知道值当。可我就是心疼。”
赵刚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队伍继续往回走。
回到根据地，天已经亮了。
李云龙把缴获的东西交给老张，自己回到团部，倒在炕上就睡。
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他起来，吃了点东西，坐在团部发呆。
赵刚走进来，说：“老李，旅长派人来了。”
李云龙说：“什么事？”
赵刚说：“旅长让你去旅部一趟，有事商量。”
李云龙说：“行。我收拾收拾就去。”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带上魏和尚，去了旅部。
李云龙送完杨秀芹回到团部，孔捷和丁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孔捷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都大了：“老李，你……你小子行啊，杨秀芹那姑娘，我看着都眼热。”
丁伟在旁边笑：“你眼热什么？人家看上的是老李，又不是你。”
孔捷说：“我眼热不行？我就眼热。”
李云龙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行了行了，喝你们的酒。”
三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孔捷和丁伟明天还要回团里，不敢喝太晚，天黑透的时候就走了。
李云龙送到村口，看着两人骑着马走远，才回来。
赵刚还在屋里看文件。看见李云龙进来，说：“送走了？”
李云龙说：“送走了。”
赵刚说：“老李，有个事跟你说。”
李云龙说：“什么事？”
赵刚说：“今天旅部来人，说山本可能跑到平安县城去了。”
李云龙一愣：“平安县城？”
赵刚说：“对。据内线报告，昨天下午，有几十个穿便衣的人进了县城，直接去了鬼子联队部。领头的个子不高，瘦瘦的，戴副眼镜。”
李云龙说：“那是山本。他娘的，跑得真快。”
赵刚说：“他跑到平安县城，肯定是去找筱冢义男。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得有个交代。”
李云龙说：“交代什么？仗打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问题。谁让他不长记性，连着上两回当？”
赵刚说：“话不能这么说。山本是筱冢义男的心腹，他吃了亏，筱冢义男不会不管。”
李云龙说：“管就管。他还能把平安县城的鬼子全调出来打我？”
赵刚说：“有可能。筱冢义男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云龙想了想，说：“那咱们得防着点。让各营加强警戒，多派暗哨。老百姓那边也通知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赵刚说：“行。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李云龙坐下，掏出烟袋锅子装烟。装了半天，没装上。他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放下。
赵刚说：“怎么了？”
李云龙说：“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山本跑了，以后肯定还得找咱们麻烦。”
赵刚说：“找就找。咱们不怕他。”
李云龙说：“不是怕。是烦。老这么折腾，战士们休息不好，老百姓也过不安生。”
赵刚说：“打仗就是这样。等把鬼子打跑了，就好了。”
李云龙说：“打跑了鬼子，还有别人。国民党那边，也不会消停。”
赵刚说：“那就接着打。打到天下太平为止。”
李云龙笑了：“老赵，你这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几回了。”
赵刚说：“那是因为你老问。”
两人都笑了。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起来，先去各营转了一圈。战士们都在休息，有的擦枪，有的聊天，有的睡觉。牺牲的战士已经安葬了，坟头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一排一排的。
李云龙站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张大彪走过来，说：“团长，您别太难过。打仗就是这样，死人的事，经常发生。”
李云龙说：“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他们。”
张大彪说：“团长，早饭好了，您回去吃吧。”
李云龙点点头，跟着他回去。
吃了早饭，赵刚去通知老百姓。李云龙坐在团部，翻看昨天缴获的文件。
文件是日文的，他看不懂。翻了几页，放下。
王根生跑进来，说：“团长，魏和尚回来了。”
李云龙说：“让他进来。”
魏和尚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说：“和尚，你辛苦了一夜，怎么不休息？”
魏和尚说：“睡不着。心里有事。”
李云龙说：“什么事？”
魏和尚说：“山本跑了，我心里不踏实。这人跑了，肯定得报复。我得防着他。”
李云龙说：“防是要防，可你也得休息。不休息好，怎么打仗？”
魏和尚说：“我没事。团长，您有事吩咐？”
李云龙说：“你去把特战分队的人集中起来，今天开始训练。练爬山，练夜战，练近身格斗。山本跑了，以后肯定还得跟咱们打。咱们得练得比他强。”
魏和尚说：“是。”
他转身要走。
李云龙说：“等等。”
魏和尚停下来。
李云龙说：“昨天那二十个人，都回来了吗？”
魏和尚说：“都回来了。伤了三个，都是轻伤。没牺牲的。”
李云龙说：“好。让他们先休息。明天开始训练。”
魏和尚说：“是。”
他走了。
李云龙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看着平安县城的位置，心里琢磨山本会怎么报复。
平安县城是鬼子的重要据点，驻着一个联队，两千多人。联队长是个大佐，叫坂田信哲。这个人李云龙听说过，打仗有一套，心狠手辣。
山本跑到他那儿去，肯定不会闲着。说不定现在正商量着怎么报复。
李云龙看着地图，琢磨着平安县城周围的地形。县城东边是平原，西边是山区，南边是大路，北边是丘陵。要是鬼子想打独立团，肯定会从西边来。西边离根据地近，路也好走。
他对门口喊：“王根生。”
王根生跑进来。
李云龙说：“去把各营营长叫来，开会。”
王根生答应一声，跑了。
不一会儿，张大彪、沈泉、王怀保都来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把情况说了一遍。
“山本跑到平安县城去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要报复。咱们得做好准备。”
张大彪说：“团长，您说他会怎么报复？”
李云龙说：“说不好。可能派兵来打，可能偷袭，可能搞暗杀。什么都有可能。”
沈泉说：“那咱们怎么防？”
李云龙说：“加强警戒。每个方向设三道警戒线，第一道在十里外，第二道在五里外，第三道在村口。发现情况，立刻鸣枪报警。”
王怀保说：“团长，要是鬼子大部队来呢？两千多人，咱们顶不住。”
李云龙说：“顶不住就跑。不能硬拼。往山里跑，跟他们打游击。”
王怀保说：“那老百姓呢？”
李云龙说：“提前转移。让村里组织起来，一有情况就往山里撤。”
几个营长点点头。
李云龙说：“都回去准备吧。记住，打起精神，别让鬼子钻了空子。”
几个营长走了。
李云龙坐下，掏出烟袋锅子装烟。这回装上了，点着，使劲吸了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全体进入战备状态。各营轮流警戒，白天晚上都不放松。老百姓也开始准备，粮食藏起来，老人孩子随时准备转移。
可是几天过去了，平安县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云龙心里不踏实。他对赵刚说：“老赵，你说鬼子怎么还不来？”
赵刚说：“可能还在准备。也可能不来了。”
李云龙说：“不来？山本吃了那么大的亏，能不来？”
赵刚说：“那不一定。山本这个人，狡猾得很。他可能想等咱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李云龙说：“有道理。那就继续防着。”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动静。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在团部看地图，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旅长来了。”
李云龙一愣：“又来了？”
他站起来，迎出去。
旅长骑着马，已经到了村口。看见李云龙，跳下马，说：“李云龙，你小子没事吧？”
李云龙说：“没事。旅长，您怎么来了？”
旅长说：“听说山本跑到平安县城去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李云龙说：“您放心，我防着呢。鬼子来了也讨不了好。”
旅长说：“防着就好。走，进去说话。”
两个人回到团部。旅长坐下，看了看屋里，说：“李云龙，老虎岭这一仗，打得不错。虽说出本跑了，可端了他的老窝，缴获也不少。老总很高兴。”
李云龙说：“老总高兴就好。”
旅长说：“老总说了，让你好好总结经验，写成材料，报到旅部来。”
李云龙说：“行。我让赵刚写。”
旅长说：“还有，老总让我告诉你，山本这个人，不能小看。他吃了亏，肯定会报复。你得小心。”
李云龙说：“我知道。我防着呢。”
旅长说：“光防着不够。得想办法，把他彻底消灭。”
李云龙说：“我也想。可他现在躲在平安县城里，我总不能去打县城吧？”
旅长说：“打县城不行。两千多鬼子，你打不过。得想别的办法。”
李云龙说：“什么办法？”
旅长说：“引蛇出洞。把他引出来，在野外打。”
李云龙说：“怎么引？”
旅长说：“这得你想。你是团长，你想办法。”
李云龙说：“旅长，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旅长说：“不难为你。我相信你能想出办法。”
李云龙没说话。
旅长站起来，说：“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李云龙，小心点。别让山本钻了空子。”
李云龙说：“知道。”
旅长走了。
李云龙送他到村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旅长说什么？”
李云龙把旅长的话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说：“旅长说得对。得想办法把山本引出来。”
李云龙说：“怎么引？他现在躲在县城里，轻易不出来。”
赵刚说：“那就逼他出来。比如，打平安县城周围的据点。他总不能看着据点被端不管。”
李云龙想了想，说：“这个办法行。平安县城周围，有好几个据点。端掉一两个，山本肯定坐不住。”
赵刚说：“对。他坐不住了，就会出来。出来了，咱们就在野外打。”
李云龙说：“好。就这么办。”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县城周围的位置。
“平安县城东边有个李家集据点，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北边有个王家堡据点，也是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西边有个刘家庄据点，人少些，就一个排的鬼子和两个排的伪军。”
赵刚说：“先打哪个？”
李云龙说：“先打刘家庄。人少，好打。打完了，鬼子肯定派人来增援。增援的路上，咱们设伏。”
赵刚说：“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干。”
李云龙说：“行。明天晚上行动。”
第二天晚上，李云龙带着队伍出发了。
刘家庄离根据地三十多里地，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据点建在村子外面，用砖石砌的围墙，四角有炮楼。炮楼上亮着灯，能看见哨兵的影子。
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坎后面，观察了半天。据点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
他对张大彪说：“一营从正面进攻，二营从侧面，三营堵住后路。魏和尚带人摸进去，先把炮楼上的哨兵干掉。”
几个营长点点头，带着人摸过去。
魏和尚带着几个人，悄悄摸到炮楼底下。炮楼不高，也就两丈多。他们搭人梯，爬上去。爬到一半，上面的哨兵发现了，刚要喊，魏和尚一飞刀扎进他的喉咙。哨兵闷哼一声，倒下去。
另外几个战士也爬上去，把炮楼里的几个鬼子全解决了。
魏和尚往下扔了块石头，那是信号。
李云龙看见石头落地，喊了一声：“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冲上去，一边冲一边开枪。据点里的鬼子伪军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跑出来，有的连枪都没拿。战士们冲上去，一阵猛打，鬼子伪军倒下一片。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清点战场，打死鬼子二十三个，伪军四十多个，俘虏伪军五十多个。缴获步枪五十多支，子弹两千多发，粮食一批。独立团牺牲了五个，伤了八个。
李云龙说：“快，打扫战场。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烧掉。”
战士们忙着搬运东西。粮食装上大车，武器弹药捆好，伤员抬上担架。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往回走。
走了十几里地，魏和尚跑过来，说：“团长，后面有鬼子追上来了。”
李云龙说：“多少人？”
魏和尚说：“一百多个，骑马。”
李云龙说：“骑兵？鬼子的骑兵队？”
魏和尚说：“看着像。”
李云龙想了想，说：“停下来，准备战斗。”
队伍停下来，战士们散开，趴在路边的山坡上。
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而近。一队鬼子骑兵出现在视野里，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马刀，耀武扬威地冲过来。
李云龙说：“等他们近了再打。”
鬼子骑兵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李云龙喊：“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战士们从山坡上往下开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鬼子骑兵人仰马翻，有的中弹掉下马，有的马被打倒，把人摔出去。
但鬼子训练有素，剩下的骑兵很快组织起来，分两路包抄。
李云龙说：“手榴弹准备。”
等鬼子靠近了，战士们扔出手榴弹。轰隆隆一阵响，鬼子骑兵又被炸倒一片。
剩下的不敢再冲，掉头跑了。
李云龙说：“别追。让他们跑。”
战士们站起来，看着鬼子的背影，哈哈大笑。
李云龙说：“快走。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队伍继续往回走。走了两个多时辰，回到根据地。
李云龙把缴获的东西交给老张登记，自己回到团部，坐下休息。
赵刚说：“老李，这一仗打得好。端了鬼子的据点，还打跑了骑兵队。”
李云龙说：“还行。不过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肯定要来报复。”
赵刚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说：“按原计划，再打一个据点。打完了，再设伏。”
赵刚说：“还打？鬼子有防备了。”
李云龙说：“有防备也得打。不打，怎么引山本出来？”
赵刚想了想，说：“行。那就打。”
第二天晚上，李云龙又带着队伍出发了。
这回打的是王家堡据点。
王家堡比刘家庄大，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加起来一百五十多人。
李云龙把队伍分成三路，一路正面进攻，两路侧面包抄。
战斗打得很激烈。鬼子有了防备，拼死抵抗。战士们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
李云龙急了，说：“迫击炮，给我轰。”
迫击炮手架好炮，发射。
嗵！嗵！嗵！
三发炮弹飞过去，落在据点里。围墙炸开一个大口子，炮楼也塌了半边。
李云龙说：“冲！”
战士们冲进去，跟鬼子拼在一起。
有个战士叫王二小，是一营三连的兵。他端着刺刀，冲到一个鬼子跟前。鬼子一枪打过来，打在他胳膊上。王二小身子一晃，咬着牙往前冲，一刺刀扎进鬼子的胸口。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二小拔出刺刀，又一个鬼子冲上来。两个人对刺了几下，王二小瞅个空子，一刺刀扎进鬼子的肚子。
他刚想撤，旁边又冲上来两个鬼子。王二小来不及躲，一个鬼子的刺刀扎进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副连长李德胜冲过来，一刀砍倒那个鬼子，又跟另一个鬼子拼起来。拼了几下，一刺刀扎进鬼子的喉咙。
他扶起王二小：“二小，怎么样？”
王二小咬着牙说：“没事，死不了。”
李德胜说：“先下去包扎。”
王二小说：“不行，我还能打。”
他撕下袖子，自己把伤口扎住，又冲上去。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据点拿下来。
清点战场，打死鬼子三十七个，伪军六十多个，俘虏伪军四十多个。独立团牺牲了十二个，伤了二十三个。
李云龙看着牺牲的战士，心里难受。
他对赵刚说：“老赵，你说咱们这么打，值不值？”
赵刚说：“值。端了鬼子的据点，他们就少了一个欺负老百姓的地方。牺牲的同志，死得值。”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队伍往回走。走了十几里地，魏和尚又跑过来。
“团长，鬼子又追来了。这回人多，好几百。”
李云龙说：“好几百？步兵还是骑兵？”
魏和尚说：“步兵，还有几辆汽车。”
李云龙说：“停下来，准备战斗。”
战士们停下来，趴在路边的山坡上。
不一会儿，鬼子的队伍出现了。前面是几辆汽车，车上架着机枪。后面跟着几百个步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前开。
李云龙说：“等汽车近了，先打汽车。”
汽车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李云龙喊：“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战士们从山坡上往下开枪，子弹打在汽车上，乒乓乱响。司机中弹，汽车歪歪扭扭冲到路边，翻了。
后面的步兵散开，趴在路边还击。枪声越来越密。
李云龙说：“手榴弹。”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轰隆隆一阵响，鬼子被炸倒一片。
但鬼子人多，很快组织起来，分三路包抄。
李云龙说：“撤。往山里撤。”
战士们站起来，往山里跑。鬼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开枪。
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鬼子甩掉了。
李云龙停下来，清点人数。又牺牲了五个，伤了十多个。
他骂了一句：“他娘的，鬼子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赵刚说：“这说明他们急了。咱们再打一个据点，他们就更急。”
李云龙说：“行。明天再打。”
第三天晚上，李云龙又带着队伍出发了。
这回打的是李家集据点。
李家集据点最大，驻着两个小队的鬼子和两个连的伪军，加起来两百多人。
李云龙把队伍分成四路，正面、侧面、后面，四面围攻。
战斗打得很惨烈。鬼子拼死抵抗，伪军也不敢投降。战士们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
李云龙说：“迫击炮，给我轰。”
迫击炮手发射。嗵！嗵！嗵！
炮弹飞过去，落在据点里。围墙炸开，炮楼倒塌。
李云龙说：“冲！”
战士们冲进去，跟鬼子拼刺刀。
有个战士叫刘三娃，是二营四连的兵。他个子大，力气大，一个人对付三个鬼子。他左冲右突，刺刀捅倒一个，又砍倒一个。第三个鬼子吓得转身就跑，刘三娃追上去，一刺刀扎进他的后背。
另一个战士叫赵铁蛋，是三营七连的兵。他端着刺刀，跟一个鬼子拼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刺不中谁。赵铁蛋急了，故意露出个破绽。鬼子以为有机可乘，一刺刀刺过来。赵铁蛋往旁边一闪，抓住鬼子的枪管，使劲一拽，把鬼子拽了个趔趄。他趁机往前一捅，刺刀扎进鬼子的胸口。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把据点拿下来。
清点战场，打死鬼子五十八个，伪军一百多个，俘虏伪军五十多个。独立团牺牲了二十一个，伤了三十五个。
李云龙看着牺牲的战士，眼眶红了。
他对赵刚说：“老赵，咱们回去吧。”
赵刚点点头。
队伍往回走。走了没多远，魏和尚又跑过来。
“团长，鬼子又追来了。这回人更多，上千。”
李云龙说：“上千？那肯定是联队主力。”
他对张大彪说：“快，往山里跑。别跟鬼子硬拼。”
战士们拼命往山里跑。鬼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开枪。
跑了一夜，终于把鬼子甩掉了。
李云龙停下来，清点人数。又牺牲了八个，伤了二十多个。
他坐在石头上，半天没说话。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你没事吧？”
李云龙说：“没事。就是心疼。牺牲了这么多同志。”
赵刚说：“打仗就是这样。他们的牺牲，值当。”
李云龙说：“我知道值当。可我就是心疼。”
赵刚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队伍继续往回走。
回到根据地，天已经亮了。
李云龙把缴获的东西交给老张，自己回到团部，倒在炕上就睡。
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他起来，吃了点东西，坐在团部发呆。
赵刚走进来，说：“老李，旅长派人来了。”
李云龙说：“什么事？”
赵刚说：“旅长让你去旅部一趟，有事商量。”
李云龙说：“行。我收拾收拾就去。”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带上魏和尚，去了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