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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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有件小事，想让你办。”
我一脸意外地看向他，他表情还是那么淡。
“行，你说，什么事？”
他眼神柔得像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陪我。”
“……行吧，反正我也闲着。
那你是想出去，还是就在这？”
“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对上他那满眼的情意，我突然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干笑了两声。
“呵呵，潇誉哥，要不别出去了。
咱就在工会园子里溜达一圈，然后你也该歇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牵起我的手，走到园子里。
我坐上秋千，深深吸了口气，仰头看阳光从树叶缝里筛下来。
一只白蝴蝶正好飞到我头顶，我下意识伸手想抓，手还没碰到，它已经飞走了。
古潇誉坐在树干底下，笑了一下。
“想要？”
“嗯。”
话音刚落，他站起来，右手帅气地一挥，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
“猜猜有没有。”
我撇嘴。
“肯定没有。”
可等他摊开拳头，我愣住了。
明明刚才只是空手抓了一把空气，这会儿掌心竟然躺着一只白蝴蝶，一动不动。
“来。”
他拉过我的手，把那只蝴蝶轻轻放在我手心。
“还想要吗？”
我看着掌心里那只安静得不行的蝴蝶，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了。
它虽然好看，可命太短。
不能因为我喜欢，就把人家关起来。
它更需要自由。
过不了多久，它自己也就走到头了。
走吧。”
我对着掌心的蝴蝶轻轻吹了口气。
蝴蝶动了动翅膀，绕着我飞了好几圈，才慢慢飞远。
“它好像真能听懂我的话……潇誉哥，你看着 ** 嘛？”
我刚把目光转到古潇誉身上，就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有快乐，也有痛苦。
古潇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掉进了一个不愿醒的梦里。
“像……真的太像了。
丫头，你要是变成另一个你，会不会怪我？”
我愣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啊？从你跟月疯子出现那天起，我不就已经变了吗？从看见鬼到学会抓鬼，每分每秒都在变。
以后，我要变得更厉害，当个真正的 ** 师。”
古潇誉抬起头，手掌轻轻搭在我脑袋上。
他没再说下去，可那眼神沉得能压死人。
“潇誉哥，你想你妹妹了？”
他正推着秋千，闻声冲我笑了笑，笑得特别温柔。
“嗯，想她。
很想很想。”
我叹口气，跳下秋千，绕到他身后，伸手一把环住他的腰。
“没事的，不管她在哪，肯定都会保佑你。
她也不希望你这样难过。
人走了就是走了，她那么爱你，肯定不想看你难受。”
古潇誉的身体猛地僵住。
“丫头……”
“不管你是把我当朋友，还是当妹妹，我都陪着你。
就像当初你陪我一样。”
他沉默了好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丫头，我是……”
话才到一半，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
“潇誉哥！潇誉哥！”
我抱着毫无知觉的古潇誉，手都在抖。
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烧得我全身发冷，额头全是汗。
我冲着不远处的一葬嘶喊：“救命！快救命！”
一葬眨眼间冲到跟前，看见我怀里的人，脸色当时就变了，牙咬得咯吱响。
“你对他干了什么？！”
他一把把人从我怀里拽走。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了出来。
“我没有……快叫医生！”
一葬把古潇誉横抱起来，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会长要是有事，我一定弄死你。”
我没吭声，只跟在他后面走。
我跟一葬他们没什么交集，但看得出来，一葬、画语、磊月这帮人，个个都把古潇誉看得跟命一样。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说古潇誉是因为我受伤，也不懂他们护主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
古潇誉的房间里，清涧检查完，长舒一口气。
“没大碍，放心吧。”
画语双手抱胸，淡淡地看着我。
“安亦，有些事我们不想提，也不能提。
但你要是真为了会长好，现在就走，离开这里，离开他。”
磊月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会长下过命令，我早就……”
“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会长身边哪轮得到你凑热闹，跟那个法师凑一对不就完了，非赖着不走。”
我眼神扫过去，那几人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你们没资格让我滚，也没那本事撵我走。
你们藏着掖着的事，潇誉哥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真拿这大婶没辙。
领我进来半天了，才想起来问一句。
“啊，我们是出来玩的。
他们说乡下的鸡鸭比城里香，想买几只回去。
结果那三个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当然，城里哪比得上咱这儿？我跟你讲，咱这儿的鸡鸭，那个鲜啊——”
大婶越说越收不住嘴。
她陪我挨家挨户问了个遍，整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月灏他们仨连个影儿都没有。
刘萱的尸气也嗅不到。
我心里开始打鼓。
“人呢？到底跑哪儿去了？”
大婶瞥了眼西斜的太阳。
山里的天黑得早，这会儿都快七点了。
“问遍了，都说没见过外人来。
他们该不会自个儿先回去了吧？”
我站到高处往下看，月灏那车还停在那儿。
“不可能啊……到底去哪儿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心跳得厉害。
大婶话虽密，人倒不坏。
她领着我去了道婆家。
还没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香烛味儿。
迈进门槛，味道更浓了。
神台前的香炉里，火光星星点点。
台面上摆满了灵位，一块挨着一块，都是祖祖辈辈故去的人。
有些牌位早发黑了，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有事？”
我正琢磨着，眼前悄无声息冒出个老太太。
七十来岁，穿得朴素，拄着拐杖。
光是那沙哑的嗓音，就让我后背一凉。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嘴比脑子快：“家成奶奶？”
老太太满脸褶子，眼皮一抬，剜了我一眼：“丫头，有话快说。
天快黑了。”
我指了指自己，又把之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家成明明化成灰了。
怎么可能跑这儿来？再说大婶说了，这道婆在柏桥村住了几十年。
“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我那三个朋友？”
那位大婶抬头看了看天色，收了收手里的篮子：“丫头，我得回家张罗晚饭了。
你要是今晚还找不着人，村里头给你腾个住处。”
我冲她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婶子，多谢了。”
那位道婆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个遍，转过身去，在灵位前跪了下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她叩首的声响。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你们来这儿，到底有什么事？”
我心里清楚，这道婆什么都瞒不住。
既然编瞎话没用，不如摊开了说：“道婆，您应该早就猜到了。
我就是想找到我那几个朋友。”
她眼皮垂着，没看我：“你是个法师。
你嘴里那些朋友，没一个简单的。
丫头，听我一句劝，趁早走吧。”
“找到他们，我自然会走。”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那件事你别再掺和了。
就凭你现在的道行，折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我咬了下嘴唇：“我知道自己本事不够。
可要是不管，还得有多少无辜的人搭进去。
既然吃了这碗饭，就得干这行的活，斩妖除魔，这是我的本分。”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你身边那些人，个个都不对劲。
你真把这条路走到底，总有一天会后悔。
后悔认识了他们，后悔当了法师。”
我不清楚这道婆到底看穿了多少，又或者话里藏着什么暗扣。
但眼下我只想找到月灏他们。
这个村子四周布着结界，这道婆的本事绝对不弱。
我低下头，语气放软：“道婆，求您告诉我，他们人在哪儿。”
道婆沉默了一分钟，还是垂着眼皮，嘴里念着些我听不大懂的话：“大概这就是命吧。
你拼了命去争，到头来换到手的是什么？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
“道婆……”
“村东头，有个废掉的厂子，人在那儿。
丫头，就你现在这点斤两，过去怕是不太好看。”
“不管好不好看，我总得试试。
害人性命的东西，本来就该灭了。
我是法师，替天行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赶到那废弃厂子附近的时候，一群人堵在路上，吵吵嚷嚷的。
领头那个站在最前头中间的，看架势应该是村长，扯着嗓子朝我喊：“那边不能去！”
我皱了皱眉，心里一紧——闻到了尸气。
不止一股，其中有一道格外浓烈。
我盯着那一排挡住去路的村民：“我朋友不见了，我得去找他们。”
那个村长换了副好声好气的口气，劝道：“别别别，那边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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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小事，想让你办。”
我一脸意外地看向他，他表情还是那么淡。
“行，你说，什么事？”
他眼神柔得像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陪我。”
“……行吧，反正我也闲着。
那你是想出去，还是就在这？”
“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对上他那满眼的情意，我突然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干笑了两声。
“呵呵，潇誉哥，要不别出去了。
咱就在工会园子里溜达一圈，然后你也该歇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牵起我的手，走到园子里。
我坐上秋千，深深吸了口气，仰头看阳光从树叶缝里筛下来。
一只白蝴蝶正好飞到我头顶，我下意识伸手想抓，手还没碰到，它已经飞走了。
古潇誉坐在树干底下，笑了一下。
“想要？”
“嗯。”
话音刚落，他站起来，右手帅气地一挥，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
“猜猜有没有。”
我撇嘴。
“肯定没有。”
可等他摊开拳头，我愣住了。
明明刚才只是空手抓了一把空气，这会儿掌心竟然躺着一只白蝴蝶，一动不动。
“来。”
他拉过我的手，把那只蝴蝶轻轻放在我手心。
“还想要吗？”
我看着掌心里那只安静得不行的蝴蝶，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了。
它虽然好看，可命太短。
不能因为我喜欢，就把人家关起来。
它更需要自由。
过不了多久，它自己也就走到头了。
走吧。”
我对着掌心的蝴蝶轻轻吹了口气。
蝴蝶动了动翅膀，绕着我飞了好几圈，才慢慢飞远。
“它好像真能听懂我的话……潇誉哥，你看着 ** 嘛？”
我刚把目光转到古潇誉身上，就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有快乐，也有痛苦。
古潇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掉进了一个不愿醒的梦里。
“像……真的太像了。
丫头，你要是变成另一个你，会不会怪我？”
我愣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啊？从你跟月疯子出现那天起，我不就已经变了吗？从看见鬼到学会抓鬼，每分每秒都在变。
以后，我要变得更厉害，当个真正的 ** 师。”
古潇誉抬起头，手掌轻轻搭在我脑袋上。
他没再说下去，可那眼神沉得能压死人。
“潇誉哥，你想你妹妹了？”
他正推着秋千，闻声冲我笑了笑，笑得特别温柔。
“嗯，想她。
很想很想。”
我叹口气，跳下秋千，绕到他身后，伸手一把环住他的腰。
“没事的，不管她在哪，肯定都会保佑你。
她也不希望你这样难过。
人走了就是走了，她那么爱你，肯定不想看你难受。”
古潇誉的身体猛地僵住。
“丫头……”
“不管你是把我当朋友，还是当妹妹，我都陪着你。
就像当初你陪我一样。”
他沉默了好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丫头，我是……”
话才到一半，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
“潇誉哥！潇誉哥！”
我抱着毫无知觉的古潇誉，手都在抖。
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烧得我全身发冷，额头全是汗。
我冲着不远处的一葬嘶喊：“救命！快救命！”
一葬眨眼间冲到跟前，看见我怀里的人，脸色当时就变了，牙咬得咯吱响。
“你对他干了什么？！”
他一把把人从我怀里拽走。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了出来。
“我没有……快叫医生！”
一葬把古潇誉横抱起来，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会长要是有事，我一定弄死你。”
我没吭声，只跟在他后面走。
我跟一葬他们没什么交集，但看得出来，一葬、画语、磊月这帮人，个个都把古潇誉看得跟命一样。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说古潇誉是因为我受伤，也不懂他们护主的背后到底藏了什么。
古潇誉的房间里，清涧检查完，长舒一口气。
“没大碍，放心吧。”
画语双手抱胸，淡淡地看着我。
“安亦，有些事我们不想提，也不能提。
但你要是真为了会长好，现在就走，离开这里，离开他。”
磊月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会长下过命令，我早就……”
“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会长身边哪轮得到你凑热闹，跟那个法师凑一对不就完了，非赖着不走。”
我眼神扫过去，那几人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你们没资格让我滚，也没那本事撵我走。
你们藏着掖着的事，潇誉哥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真拿这大婶没辙。
领我进来半天了，才想起来问一句。
“啊，我们是出来玩的。
他们说乡下的鸡鸭比城里香，想买几只回去。
结果那三个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当然，城里哪比得上咱这儿？我跟你讲，咱这儿的鸡鸭，那个鲜啊——”
大婶越说越收不住嘴。
她陪我挨家挨户问了个遍，整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月灏他们仨连个影儿都没有。
刘萱的尸气也嗅不到。
我心里开始打鼓。
“人呢？到底跑哪儿去了？”
大婶瞥了眼西斜的太阳。
山里的天黑得早，这会儿都快七点了。
“问遍了，都说没见过外人来。
他们该不会自个儿先回去了吧？”
我站到高处往下看，月灏那车还停在那儿。
“不可能啊……到底去哪儿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心跳得厉害。
大婶话虽密，人倒不坏。
她领着我去了道婆家。
还没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香烛味儿。
迈进门槛，味道更浓了。
神台前的香炉里，火光星星点点。
台面上摆满了灵位，一块挨着一块，都是祖祖辈辈故去的人。
有些牌位早发黑了，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有事？”
我正琢磨着，眼前悄无声息冒出个老太太。
七十来岁，穿得朴素，拄着拐杖。
光是那沙哑的嗓音，就让我后背一凉。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嘴比脑子快：“家成奶奶？”
老太太满脸褶子，眼皮一抬，剜了我一眼：“丫头，有话快说。
天快黑了。”
我指了指自己，又把之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家成明明化成灰了。
怎么可能跑这儿来？再说大婶说了，这道婆在柏桥村住了几十年。
“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我那三个朋友？”
那位大婶抬头看了看天色，收了收手里的篮子：“丫头，我得回家张罗晚饭了。
你要是今晚还找不着人，村里头给你腾个住处。”
我冲她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婶子，多谢了。”
那位道婆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个遍，转过身去，在灵位前跪了下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她叩首的声响。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你们来这儿，到底有什么事？”
我心里清楚，这道婆什么都瞒不住。
既然编瞎话没用，不如摊开了说：“道婆，您应该早就猜到了。
我就是想找到我那几个朋友。”
她眼皮垂着，没看我：“你是个法师。
你嘴里那些朋友，没一个简单的。
丫头，听我一句劝，趁早走吧。”
“找到他们，我自然会走。”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那件事你别再掺和了。
就凭你现在的道行，折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我咬了下嘴唇：“我知道自己本事不够。
可要是不管，还得有多少无辜的人搭进去。
既然吃了这碗饭，就得干这行的活，斩妖除魔，这是我的本分。”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你身边那些人，个个都不对劲。
你真把这条路走到底，总有一天会后悔。
后悔认识了他们，后悔当了法师。”
我不清楚这道婆到底看穿了多少，又或者话里藏着什么暗扣。
但眼下我只想找到月灏他们。
这个村子四周布着结界，这道婆的本事绝对不弱。
我低下头，语气放软：“道婆，求您告诉我，他们人在哪儿。”
道婆沉默了一分钟，还是垂着眼皮，嘴里念着些我听不大懂的话：“大概这就是命吧。
你拼了命去争，到头来换到手的是什么？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
“道婆……”
“村东头，有个废掉的厂子，人在那儿。
丫头，就你现在这点斤两，过去怕是不太好看。”
“不管好不好看，我总得试试。
害人性命的东西，本来就该灭了。
我是法师，替天行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赶到那废弃厂子附近的时候，一群人堵在路上，吵吵嚷嚷的。
领头那个站在最前头中间的，看架势应该是村长，扯着嗓子朝我喊：“那边不能去！”
我皱了皱眉，心里一紧——闻到了尸气。
不止一股，其中有一道格外浓烈。
我盯着那一排挡住去路的村民：“我朋友不见了，我得去找他们。”
那个村长换了副好声好气的口气，劝道：“别别别，那边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