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阎王微服私访，小鬼在线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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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把铜汤瓶放了下来，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自己的手，笑眯眯地搭话：“这位客官真是眼力很好啊，我们家这个王记铺子，在会节坊这边已经开了差不多有五十年那么久了，是我家当家的他爹传给他的。”
赵匡胤听了之后眼睛动了一下，然后从身上拿出了十几枚宋元通宝，拍在了桌面上，铜钱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装作一副非常有钱的外地商人的样子。
“五十年？那真是好几个朝代的老店了。在乱世里面还可以保住这个店，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板娘看了一下桌上的铜钱，也没有去拿，就用手指头搓着围裙，开始说起了话。
“哎，也算不上什么家业。以前最乱的那些时候，也停业了十几年，都是苦苦熬过来的。”
她叹了一声气，把声音放低，眼睛看起来变红了：“在五代十国的时候，我们的铺子被烧毁了两次，有一次是契丹人进来，还有一次是后汉发生了兵变。”
说到了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我家汉子的亲爹，当年也就是因为要保护那两袋子的面粉，然后就被那些乱兵活活在炉子旁边给砍死了。”
这个时候掌柜的正巧端着一盘子咸菜走过来了。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衣袖擦了一下鼻子，跟着一起说话。
“老哥哥，不是我老王在这里吹牛，主要还是当今官家得了天下，建立了我们大宋。过了这十几年的太平日子，我们这些老百姓才终于有了能活下去的活路。”
掌柜的说到了这里，拍了拍自己身上洗得很白的围裙，脸上笑得很开心。
“官家下了旨意罢兵减赋，所以我们这个小小的铺子才可以很平稳地开到了今天。”
他把半个身体探出去看了一下外面的街上，然后又缩了回来。
“现在听外面的人说官家要迁都到洛阳去，那我们以后的日子，肯定就会更有盼头了。”
赵匡胤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拿筷子的手抓紧了一点。
那双看惯了朝堂诡谲、习惯了审视百官的眼睛里，难得泛起了一丝温热。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去吃他碗里的那个面片。
赵惟吉在旁边拿着碗喝汤，心里暗暗想着：老头子这回微服私访真的是太值了，老百姓对他的好感度简直太高了。
赵匡胤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摸了一下碗边，很随意地开口问他：“既然现在已经天下太平了，迁都洛阳也是件大好事，可是我看你们两个人的脸色，为什么还好像很发愁苦恼的样子？”
掌柜的一听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马上转过头去看外边，又扫了一眼街对面的巷口，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五根手指在嘴前竖了起来。
“老哥哥，你是从外地来的吧？”
掌柜的靠得很近，坐到了凳子边上，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凑到赵匡胤的耳边说话。
“官家是个好皇帝，这确实是真的。”
他咽下了一口口水。
“但是下面那些当差办事的人，实在是太黑心了。”
赵匡胤眼里的那丝温热瞬间褪去，漫上了一层寒意，但是脸上还是装作一个外地商人好奇打听的模样。
于是他问：“怎么说？”
“官家要迁都洛阳，官府就说要修衙门，扩建洛阳的城墙，这本来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掌柜的一张脸满是愁苦，两只手在围裙上一直搓来搓去。
“可是县里的押司，还有府衙里的差役，他们就借着这个借口下来捞钱！说是让我们交修城捐，每一家店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交钱的，这个月因为这个又要多交，如果不交钱的话？”
“到了第二天就会有厢吏拿了县衙的批文过来把铺子给封了。”
老板娘在旁边眼睛都红了，拿着围裙一直在绞，又气又怕地补充了一句话。
“这就算了吧，好歹也算是明面上给官府交的钱。”
“可是街上的那些恶霸泼皮，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衙门里的人勾结在一起了！他们也打着官府的名义，挨家挨户收地头钱！如果谁敢说个不字，轻一点的就会把铺子给砸了，重一点的就会把人给打个半死不活的！”
说完以后，她又继续去干活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赵匡胤拿着碗的手就停了下来。
此刻的赵惟吉却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寒意，正从对面的翁翁身上，一寸一寸地渗出来。
那是杀气。
老头子才刚刚在朝堂上下了死命令说不准骚扰老百姓，结果转眼下面的人就开始发迁都的财了。这根本不是在欺压百姓了，简直就是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那河南府尹都不管的吗？焦留守不是出了名的很严格吗？”
赵匡胤说话的语气非常平淡。
“焦将军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官，但是他能管得了十万个士兵，却管不到我们这小街小巷里的耗子啊。”
掌柜的一直摇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阎王爷好见，小鬼很难缠。我们这些老百姓哪有胆子跑去留守司那里告状呢？可能都还没跑到衙门的门口，腿就要被他们给打断了。”
他的话刚说完，门外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旁边有个卖菜的小贩，他的扁担被人给一脚踢倒了，竹篓滚出去撞在墙根，青菜掉了满地。
小贩刚弯腰想去捡，就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巴掌，脆响过后，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自己的脸，半个字都不敢说。
这个时候有七八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上拿着短棍子，从街口那边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一路上踢翻了不少门前的板凳水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带头的是一个壮汉，满脸横肉，眼角一道刀疤从眉梢拖到颧骨，歪戴着幞头，腰上别着一把开了刃的短刀，浑身透着一股地痞独有的戾气。
他直接站到了食铺的门口，双手叉着腰，脚底碾着地上被踢翻的板凳腿，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板娘全身抖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她想去捡抹布，但是手抖得根本抓不住。
“张家大郎来了……”
掌柜的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随即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快步迎了出去。
赵惟吉放下了手上的筷子，靠在了凳子上，小腿在凳子下面轻轻晃着，找了个绝佳的观察角度。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匡胤。
赵匡胤牙关紧咬，脸颊微微抽动。
完了，这帮人真会挑时候找死！
老板娘把铜汤瓶放了下来，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自己的手，笑眯眯地搭话：“这位客官真是眼力很好啊，我们家这个王记铺子，在会节坊这边已经开了差不多有五十年那么久了，是我家当家的他爹传给他的。”
赵匡胤听了之后眼睛动了一下，然后从身上拿出了十几枚宋元通宝，拍在了桌面上，铜钱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装作一副非常有钱的外地商人的样子。
“五十年？那真是好几个朝代的老店了。在乱世里面还可以保住这个店，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板娘看了一下桌上的铜钱，也没有去拿，就用手指头搓着围裙，开始说起了话。
“哎，也算不上什么家业。以前最乱的那些时候，也停业了十几年，都是苦苦熬过来的。”
她叹了一声气，把声音放低，眼睛看起来变红了：“在五代十国的时候，我们的铺子被烧毁了两次，有一次是契丹人进来，还有一次是后汉发生了兵变。”
说到了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我家汉子的亲爹，当年也就是因为要保护那两袋子的面粉，然后就被那些乱兵活活在炉子旁边给砍死了。”
这个时候掌柜的正巧端着一盘子咸菜走过来了。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衣袖擦了一下鼻子，跟着一起说话。
“老哥哥，不是我老王在这里吹牛，主要还是当今官家得了天下，建立了我们大宋。过了这十几年的太平日子，我们这些老百姓才终于有了能活下去的活路。”
掌柜的说到了这里，拍了拍自己身上洗得很白的围裙，脸上笑得很开心。
“官家下了旨意罢兵减赋，所以我们这个小小的铺子才可以很平稳地开到了今天。”
他把半个身体探出去看了一下外面的街上，然后又缩了回来。
“现在听外面的人说官家要迁都到洛阳去，那我们以后的日子，肯定就会更有盼头了。”
赵匡胤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拿筷子的手抓紧了一点。
那双看惯了朝堂诡谲、习惯了审视百官的眼睛里，难得泛起了一丝温热。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去吃他碗里的那个面片。
赵惟吉在旁边拿着碗喝汤，心里暗暗想着：老头子这回微服私访真的是太值了，老百姓对他的好感度简直太高了。
赵匡胤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摸了一下碗边，很随意地开口问他：“既然现在已经天下太平了，迁都洛阳也是件大好事，可是我看你们两个人的脸色，为什么还好像很发愁苦恼的样子？”
掌柜的一听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马上转过头去看外边，又扫了一眼街对面的巷口，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五根手指在嘴前竖了起来。
“老哥哥，你是从外地来的吧？”
掌柜的靠得很近，坐到了凳子边上，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凑到赵匡胤的耳边说话。
“官家是个好皇帝，这确实是真的。”
他咽下了一口口水。
“但是下面那些当差办事的人，实在是太黑心了。”
赵匡胤眼里的那丝温热瞬间褪去，漫上了一层寒意，但是脸上还是装作一个外地商人好奇打听的模样。
于是他问：“怎么说？”
“官家要迁都洛阳，官府就说要修衙门，扩建洛阳的城墙，这本来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掌柜的一张脸满是愁苦，两只手在围裙上一直搓来搓去。
“可是县里的押司，还有府衙里的差役，他们就借着这个借口下来捞钱！说是让我们交修城捐，每一家店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交钱的，这个月因为这个又要多交，如果不交钱的话？”
“到了第二天就会有厢吏拿了县衙的批文过来把铺子给封了。”
老板娘在旁边眼睛都红了，拿着围裙一直在绞，又气又怕地补充了一句话。
“这就算了吧，好歹也算是明面上给官府交的钱。”
“可是街上的那些恶霸泼皮，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衙门里的人勾结在一起了！他们也打着官府的名义，挨家挨户收地头钱！如果谁敢说个不字，轻一点的就会把铺子给砸了，重一点的就会把人给打个半死不活的！”
说完以后，她又继续去干活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赵匡胤拿着碗的手就停了下来。
此刻的赵惟吉却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寒意，正从对面的翁翁身上，一寸一寸地渗出来。
那是杀气。
老头子才刚刚在朝堂上下了死命令说不准骚扰老百姓，结果转眼下面的人就开始发迁都的财了。这根本不是在欺压百姓了，简直就是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那河南府尹都不管的吗？焦留守不是出了名的很严格吗？”
赵匡胤说话的语气非常平淡。
“焦将军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官，但是他能管得了十万个士兵，却管不到我们这小街小巷里的耗子啊。”
掌柜的一直摇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阎王爷好见，小鬼很难缠。我们这些老百姓哪有胆子跑去留守司那里告状呢？可能都还没跑到衙门的门口，腿就要被他们给打断了。”
他的话刚说完，门外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旁边有个卖菜的小贩，他的扁担被人给一脚踢倒了，竹篓滚出去撞在墙根，青菜掉了满地。
小贩刚弯腰想去捡，就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巴掌，脆响过后，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自己的脸，半个字都不敢说。
这个时候有七八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上拿着短棍子，从街口那边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一路上踢翻了不少门前的板凳水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带头的是一个壮汉，满脸横肉，眼角一道刀疤从眉梢拖到颧骨，歪戴着幞头，腰上别着一把开了刃的短刀，浑身透着一股地痞独有的戾气。
他直接站到了食铺的门口，双手叉着腰，脚底碾着地上被踢翻的板凳腿，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板娘全身抖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她想去捡抹布，但是手抖得根本抓不住。
“张家大郎来了……”
掌柜的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随即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快步迎了出去。
赵惟吉放下了手上的筷子，靠在了凳子上，小腿在凳子下面轻轻晃着，找了个绝佳的观察角度。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匡胤。
赵匡胤牙关紧咬，脸颊微微抽动。
完了，这帮人真会挑时候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