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太清楼家宴，赵家人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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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苑的路不长，父子俩走了不到一盏茶，就听见前头传来女人的笑声。
赵匡胤脚步一顿，目光越过花墙，落在太清楼二层的敞轩上。
宋皇后坐在主位，陈氏坐在下首，旁边一个穿石榴红窄袖衫的年轻妇人嗓门不小，隔着花墙都能听见。
“我跟你说，承衍那个人，在家练箭把院子里的石榴树都射穿了，花匠跟我告状，说再射下去明年就没石榴吃了。”
赵德昭凑过来低声道：“阿姐她们今日入宫请安来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径直绕过花墙往太清楼走去。
他一出现在廊口，楼上笑声齐收，宋皇后先站起来，三位公主齐刷刷行礼。
赵匡胤摆手上了楼梯，往主位一坐，目光扫了一圈。
昭庆公主站在最前头，眉眼最像他。
延庆公主躲在昭庆身后，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
永庆公主站在最右侧，素色衣裙，姿态从容。
“既然都在，今晚就在太清楼朕请你们吃饭。”
昭庆公主撑着下巴凑过来：“爹爹，无缘无故请吃饭？您今儿是遇着什么高兴事了？”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翘了翘，偏偏不说话，那表情说不上来的得意，又硬憋着不肯显摆。
三姐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德昭身上。
赵德昭站在侧面，语气不轻不重：“你儿子，替官家和朝廷省了大笔钱粮。”
昭庆公主拍了一下扶手：“吉儿？”
赵匡胤终于哼了一声，下巴微扬：“也没多大点事，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可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去把三个驸马叫进来，再把德芳和惟正惟吉都喊来。”
李神福领命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太清楼的圆桌坐满了人。
赵匡胤居中，宋皇后在侧，赵德昭赵德芳分坐左右，三位驸马依次落座。
赵惟吉最后一个到。
苗无棣领着他从侧门进来，浅蓝圆领小袍，腰间左侧系着石氏红线平安扣，右侧挂着陈思让的猛虎下山老玉佩。
他还没站稳，昭庆公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来来来，让姑姑看看！”
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力道不轻：“哎呀，又长高了，这小脸蛋儿，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延庆公主也凑过来揉他头顶，把发髻揉得歪了半边：“太子哥哥小时候可没这么机灵，惟吉这双眼睛，随了官家。”
永庆公主没挤上来，只探过身替赵惟吉把发髻正了正：“两个姐姐别把孩子揉散架了。”
赵惟吉被三个姑姑围在中间，脸颊捏得发红，笑嘻嘻一副享受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在笑意底下转了一圈。
三位姑姑的热情，比上回入宫请安时浓了不止一倍。
上回见面，昭庆顶多拍拍他脑袋，延庆连话都没跟他说几句，永庆更是只远远点了个头。
赵惟吉心里门儿清。
不是她们突然多喜欢自己了，是她们看明白了。
赵光义削爵废庶人，玉牒除名，编管房州。
赵家的未来，就坐在昭庆公主的膝盖上被她捏着脸蛋。
谁还敢不对这个孩子好？
赵匡胤拍了拍扶手：“行了行了，别把朕的孙子揉成面团了，过来坐朕这边。”
昭庆把赵惟吉往赵匡胤方向一递，赵匡胤一把捞过来搁在腿上，大手拍了拍孙子后脑勺。
王承衍端着酒盏，目光在赵匡胤和赵惟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放下酒盏朝昭庆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昭庆的眼睛亮了一下。
魏咸信最沉得住气，目光落在赵匡胤搂着孙子的那只手上停了两息，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赵惟吉把这些反应一个不落地收进眼底。
酒过三巡，昭庆公主放下筷子：“爹爹，上回打南唐，石保兴跟着太子哥哥去了扬州立了好大的功，我家承衍在家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下回有这种事您可得想着他。”
延庆立刻附和：“可不是嘛，爹，我们家保吉也是能为国出力的。”
赵匡胤抬起头：“一个个的，吃着饭还惦记着给自家男人讨差事。”
昭庆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永庆公主一直没开口，等两个姐姐说完了才慢慢接了一句：“孩子们也大了，该进宫多走动走动，吉儿身边不能光有二姐家的大郎君陪着，我们家和大姐家的几个泥猴子也能陪着惟吉惟正玩。”
陈氏顺势接了一句：“这样好，臣妾也觉得东宫太单薄了，不热闹。”
赵匡胤看了一眼太子妃陈氏，又看了看赵德昭。
“也是，都是自家人，该走动就要走动。”
赵惟吉坐在赵匡胤腿上仰起脸，眨了眨眼睛，声音脆生生的：“那以后姑姑家的哥哥姐姐来宫里陪我下棋就好了。”
赵匡胤大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行！就这么定了，你们几个家的孩子，每五日入宫一日，跟着惟吉一块儿玩。”
王承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魏咸信端起酒盏朝赵匡胤遥遥一敬。
酒过五巡，宋皇后忽然抬起左手，将腕上一只翠玉镯子褪了下来。
“陈氏，惟吉这孩子养得好，做娘的辛苦了，这只镯子跟了我十几年，今日给你戴着。”
陈氏连忙推辞：“娘娘，这太贵重了。”
宋皇后按住她的手，把镯子套在陈氏腕上：“自家人，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赵惟吉余光扫过这一幕，嘴里嚼着鱼肉，脸上笑嘻嘻的。
这位继祖母精明得很。
这只镯子不是给陈氏的，是给赵德昭看的。
后宫之主主动向太子妃示好，当着满桌人的面把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赵德昭果然看见了，端起酒盏朝宋皇后方向微微倾了倾。
宋皇后笑着点头，端起茶盏回了一礼。
一来一回，无声无息，桌上其他人还在说笑，这笔账已经结清了。
席散时已是戌时，三对夫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宋皇后朝赵匡胤福了一礼：“官家，臣妾先回去了，您别坐太晚。”
赵匡胤摆了摆手，嘴上应着知道了，眼睛却没看她。
陈氏牵着赵惟正也要走，赵惟正已经困得眼皮打架，整个人挂在陈氏胳膊上。
“惟正留下。”
赵匡胤的声音不大，但陈氏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了赵德昭一眼，赵德昭微微点头。
陈氏松开赵惟正的手，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赵惟正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被苗无棣接过去扶到旁边圆凳上坐好。
楼上一下子安静了。
方才还杯盘狼藉的圆桌，此刻只剩残羹冷炙和几盏没喝完的酒。
夜风从四面灌进来，吹得桌上残烛摇摇晃晃。
赵匡胤坐在主位，赵德昭在左，赵德芳在右，赵惟正坐在侧席努力睁大眼睛，赵惟吉坐在赵匡胤腿上没有动。
赵匡胤的手掌落在赵惟吉头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今儿把你们都留下，是有正事要说。
后苑的路不长，父子俩走了不到一盏茶，就听见前头传来女人的笑声。
赵匡胤脚步一顿，目光越过花墙，落在太清楼二层的敞轩上。
宋皇后坐在主位，陈氏坐在下首，旁边一个穿石榴红窄袖衫的年轻妇人嗓门不小，隔着花墙都能听见。
“我跟你说，承衍那个人，在家练箭把院子里的石榴树都射穿了，花匠跟我告状，说再射下去明年就没石榴吃了。”
赵德昭凑过来低声道：“阿姐她们今日入宫请安来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径直绕过花墙往太清楼走去。
他一出现在廊口，楼上笑声齐收，宋皇后先站起来，三位公主齐刷刷行礼。
赵匡胤摆手上了楼梯，往主位一坐，目光扫了一圈。
昭庆公主站在最前头，眉眼最像他。
延庆公主躲在昭庆身后，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
永庆公主站在最右侧，素色衣裙，姿态从容。
“既然都在，今晚就在太清楼朕请你们吃饭。”
昭庆公主撑着下巴凑过来：“爹爹，无缘无故请吃饭？您今儿是遇着什么高兴事了？”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翘了翘，偏偏不说话，那表情说不上来的得意，又硬憋着不肯显摆。
三姐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德昭身上。
赵德昭站在侧面，语气不轻不重：“你儿子，替官家和朝廷省了大笔钱粮。”
昭庆公主拍了一下扶手：“吉儿？”
赵匡胤终于哼了一声，下巴微扬：“也没多大点事，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可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去把三个驸马叫进来，再把德芳和惟正惟吉都喊来。”
李神福领命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太清楼的圆桌坐满了人。
赵匡胤居中，宋皇后在侧，赵德昭赵德芳分坐左右，三位驸马依次落座。
赵惟吉最后一个到。
苗无棣领着他从侧门进来，浅蓝圆领小袍，腰间左侧系着石氏红线平安扣，右侧挂着陈思让的猛虎下山老玉佩。
他还没站稳，昭庆公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来来来，让姑姑看看！”
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力道不轻：“哎呀，又长高了，这小脸蛋儿，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延庆公主也凑过来揉他头顶，把发髻揉得歪了半边：“太子哥哥小时候可没这么机灵，惟吉这双眼睛，随了官家。”
永庆公主没挤上来，只探过身替赵惟吉把发髻正了正：“两个姐姐别把孩子揉散架了。”
赵惟吉被三个姑姑围在中间，脸颊捏得发红，笑嘻嘻一副享受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在笑意底下转了一圈。
三位姑姑的热情，比上回入宫请安时浓了不止一倍。
上回见面，昭庆顶多拍拍他脑袋，延庆连话都没跟他说几句，永庆更是只远远点了个头。
赵惟吉心里门儿清。
不是她们突然多喜欢自己了，是她们看明白了。
赵光义削爵废庶人，玉牒除名，编管房州。
赵家的未来，就坐在昭庆公主的膝盖上被她捏着脸蛋。
谁还敢不对这个孩子好？
赵匡胤拍了拍扶手：“行了行了，别把朕的孙子揉成面团了，过来坐朕这边。”
昭庆把赵惟吉往赵匡胤方向一递，赵匡胤一把捞过来搁在腿上，大手拍了拍孙子后脑勺。
王承衍端着酒盏，目光在赵匡胤和赵惟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放下酒盏朝昭庆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昭庆的眼睛亮了一下。
魏咸信最沉得住气，目光落在赵匡胤搂着孙子的那只手上停了两息，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赵惟吉把这些反应一个不落地收进眼底。
酒过三巡，昭庆公主放下筷子：“爹爹，上回打南唐，石保兴跟着太子哥哥去了扬州立了好大的功，我家承衍在家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下回有这种事您可得想着他。”
延庆立刻附和：“可不是嘛，爹，我们家保吉也是能为国出力的。”
赵匡胤抬起头：“一个个的，吃着饭还惦记着给自家男人讨差事。”
昭庆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永庆公主一直没开口，等两个姐姐说完了才慢慢接了一句：“孩子们也大了，该进宫多走动走动，吉儿身边不能光有二姐家的大郎君陪着，我们家和大姐家的几个泥猴子也能陪着惟吉惟正玩。”
陈氏顺势接了一句：“这样好，臣妾也觉得东宫太单薄了，不热闹。”
赵匡胤看了一眼太子妃陈氏，又看了看赵德昭。
“也是，都是自家人，该走动就要走动。”
赵惟吉坐在赵匡胤腿上仰起脸，眨了眨眼睛，声音脆生生的：“那以后姑姑家的哥哥姐姐来宫里陪我下棋就好了。”
赵匡胤大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行！就这么定了，你们几个家的孩子，每五日入宫一日，跟着惟吉一块儿玩。”
王承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魏咸信端起酒盏朝赵匡胤遥遥一敬。
酒过五巡，宋皇后忽然抬起左手，将腕上一只翠玉镯子褪了下来。
“陈氏，惟吉这孩子养得好，做娘的辛苦了，这只镯子跟了我十几年，今日给你戴着。”
陈氏连忙推辞：“娘娘，这太贵重了。”
宋皇后按住她的手，把镯子套在陈氏腕上：“自家人，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赵惟吉余光扫过这一幕，嘴里嚼着鱼肉，脸上笑嘻嘻的。
这位继祖母精明得很。
这只镯子不是给陈氏的，是给赵德昭看的。
后宫之主主动向太子妃示好，当着满桌人的面把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赵德昭果然看见了，端起酒盏朝宋皇后方向微微倾了倾。
宋皇后笑着点头，端起茶盏回了一礼。
一来一回，无声无息，桌上其他人还在说笑，这笔账已经结清了。
席散时已是戌时，三对夫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宋皇后朝赵匡胤福了一礼：“官家，臣妾先回去了，您别坐太晚。”
赵匡胤摆了摆手，嘴上应着知道了，眼睛却没看她。
陈氏牵着赵惟正也要走，赵惟正已经困得眼皮打架，整个人挂在陈氏胳膊上。
“惟正留下。”
赵匡胤的声音不大，但陈氏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了赵德昭一眼，赵德昭微微点头。
陈氏松开赵惟正的手，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赵惟正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被苗无棣接过去扶到旁边圆凳上坐好。
楼上一下子安静了。
方才还杯盘狼藉的圆桌，此刻只剩残羹冷炙和几盏没喝完的酒。
夜风从四面灌进来，吹得桌上残烛摇摇晃晃。
赵匡胤坐在主位，赵德昭在左，赵德芳在右，赵惟正坐在侧席努力睁大眼睛，赵惟吉坐在赵匡胤腿上没有动。
赵匡胤的手掌落在赵惟吉头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今儿把你们都留下，是有正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