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相爷豪赌！手把手教出未来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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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把帐帘拍在赵普的小腿上，他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医营里的灯火还亮着，值守的医官已经在帐内忙碌起来，隔着牛皮帐壁能听到汤药罐子碰撞的声响。
赵普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又把目光收回来。
他转身，没回自己的帐子，而是绕过三排辎重车，朝曹彬的中军副帐走去。
帐前的班直认得他，让开道路没有通报。
赵普掀帘进去的时候，曹彬正伏在案上校对舆图标记，手边搁着几份刚送来的辅兵调度文书。
听到脚步声，曹彬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放下笔起身。
“赵相公，这个时辰过来，又出事了？”
赵普摆了摆手，自己在曹彬对面的胡床上坐下来，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花白胡须。
“国华，老夫来，是想跟你说另一桩事。”
曹彬重新坐下，等着他开口。
赵普没急着说，先伸手拿起曹彬案头的粗瓷碗，里头还剩半碗凉透的茶汤，端起来喝了一口，也不嫌弃。
“国华，你怎么看这个孩子？”
曹彬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舆图边缘来回摩挲。
怎么看？自己现在就是没闺女，要是有，早去找官家结亲了。
“赵相公，曹彬是个带兵的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可我打心里喜欢这个孩子，太聪慧了，聪慧得没半分孩子样。从前有甘罗十二岁拜相，我看小殿下用不了十二岁！”
赵普把茶碗放回案上，碗底磕出一声轻响。
“所以老夫今晚来找你，是想提一个建议。从明日起，凡是军政要务的商议，都让安定郡王旁听。”
曹彬的手停住了。
“赵相公，这……”
“不是参与决策。”
赵普抬起耷拉的眼皮看着他。
“是听，是看，是学。咱们手把手教他。”
“刚才在医营，老夫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宋的将来，亮堂得紧。”
曹彬的眉头拧了起来。
虽说自己也看出了官家的意思，可毕竟涉及军议，这些话还真不是他敢说的。
“赵相公，话不能这么说。官家会不会……”
“国华。”
赵普打断了他。
“你放心，官家见了只会高兴。”
帐内安静下来。
秋虫在帐外的草丛里叫个不停，一声接一声。
曹彬咽了口口水。
赵普站起来，在帐内走了两步，背着手。
“国华，老夫辅佐官家二十年了。从陈桥驿到现在，什么人没见过。可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曹彬。
“老夫活了五十四年，从没见过这种人。别的神童是聪明，是读书过目不忘。他不是。”
“他是什么都知道该怎么做，从军务到医术，从后勤到谍探，从朝堂到边境，没一样不通。这不是早慧，国华。这是天生就该坐那个位置上的人。”
曹彬抬起头，看着赵普的眼睛亮的吓人。
帐内的油灯爆了个灯花，火光晃了一下。
“赵相公，曹彬斗胆问一句。”
曹彬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今晚跟我说这些，是在为官家谋，还是在为将来那位……提前铺路？”
赵普没立刻回答。
他走回胡床前坐下，把那半碗凉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你说呢？”
“我说不好。”
曹彬盯着他。
“赵相公是宰辅，凡事先为社稷。可今晚这话，我听着，倒是您已经认准了那个孩子。”
赵普笑了。
那是曹彬少见的笑容，眼角的褶子全堆起来，连耷拉的眼皮都抬高了几分。
“老夫这辈子，辅佐了一位开国之君。”
赵普把茶碗放下，慢慢站起来。
“扫平诸国，结束乱世，这份功业，足够老夫死了写进碑里。”
他走到帐门口，伸手掀开帐帘，外头的夜风灌进来，吹得袍角翻飞。
“可老夫还想再贪一回。若是天假老夫几年，老夫还想亲眼看一看大宋未来的盛世之主的成长，看看大宋富甲天下，看四夷宾服，看百姓的儿子孙子是不是真的不用再打仗。”
他顿了一下，背对着曹彬。
“国华，方才在医营里，那小娃趴在重伤兵卒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他说，等打完仗回了家，你的儿子孙子以后就不用再打仗了。”
曹彬的呼吸沉了一下。
“老夫站在帐外，听了一辈子忠君报国，杀敌建功。从没有人对一个快死的兵卒说这种话。从没有。”
赵普说完，掀帘走了出去，帐帘在身后落下。
曹彬一个人坐在帐中。
案头的舆图摊开着，太原城被一圈墨笔圈死在正中央，五路进军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压过去。
他伸出手，指腹按在太原那个圈上，按了好久。
打了半辈子仗，他想的从来都是怎么打下一座城，怎么守住一条防线，怎么让手下的兵少死几个。
今夜他头一回想起另一桩事。
太原下了，北汉灭了，往后还有幽云十六州。这块硬骨头跟北汉不一样，单凭一刀一枪啃不下来，说难听些，他这代人未必看得见。
可那个背官家宠溺的小娃娃，手里攥的，分明是另一套打法，盛唐之势也许真的能在他那里实现，甚至超越。
曹彬想着想着，竟看得出神，手指还停在太原的位置上没动。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地上的泥水啪作响。
“曹枢密！曹枢密！”
一个急脚卫掀帘冲了进来，半边身子都是泥，肩上还挂着没干的草屑，怀里死抱着一个铜信筒。
曹彬腾地站起来，胡床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
“什么事？”
那急脚卫单膝跪地，双手把铜信筒高举过头顶，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行唐……行唐驿站回信了！前锋潘美的军报，潘将军的军报到了！”
曹彬一步跨过去，劈手夺过铜信筒。
秋风把帐帘拍在赵普的小腿上，他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医营里的灯火还亮着，值守的医官已经在帐内忙碌起来，隔着牛皮帐壁能听到汤药罐子碰撞的声响。
赵普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又把目光收回来。
他转身，没回自己的帐子，而是绕过三排辎重车，朝曹彬的中军副帐走去。
帐前的班直认得他，让开道路没有通报。
赵普掀帘进去的时候，曹彬正伏在案上校对舆图标记，手边搁着几份刚送来的辅兵调度文书。
听到脚步声，曹彬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放下笔起身。
“赵相公，这个时辰过来，又出事了？”
赵普摆了摆手，自己在曹彬对面的胡床上坐下来，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花白胡须。
“国华，老夫来，是想跟你说另一桩事。”
曹彬重新坐下，等着他开口。
赵普没急着说，先伸手拿起曹彬案头的粗瓷碗，里头还剩半碗凉透的茶汤，端起来喝了一口，也不嫌弃。
“国华，你怎么看这个孩子？”
曹彬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舆图边缘来回摩挲。
怎么看？自己现在就是没闺女，要是有，早去找官家结亲了。
“赵相公，曹彬是个带兵的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可我打心里喜欢这个孩子，太聪慧了，聪慧得没半分孩子样。从前有甘罗十二岁拜相，我看小殿下用不了十二岁！”
赵普把茶碗放回案上，碗底磕出一声轻响。
“所以老夫今晚来找你，是想提一个建议。从明日起，凡是军政要务的商议，都让安定郡王旁听。”
曹彬的手停住了。
“赵相公，这……”
“不是参与决策。”
赵普抬起耷拉的眼皮看着他。
“是听，是看，是学。咱们手把手教他。”
“刚才在医营，老夫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宋的将来，亮堂得紧。”
曹彬的眉头拧了起来。
虽说自己也看出了官家的意思，可毕竟涉及军议，这些话还真不是他敢说的。
“赵相公，话不能这么说。官家会不会……”
“国华。”
赵普打断了他。
“你放心，官家见了只会高兴。”
帐内安静下来。
秋虫在帐外的草丛里叫个不停，一声接一声。
曹彬咽了口口水。
赵普站起来，在帐内走了两步，背着手。
“国华，老夫辅佐官家二十年了。从陈桥驿到现在，什么人没见过。可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曹彬。
“老夫活了五十四年，从没见过这种人。别的神童是聪明，是读书过目不忘。他不是。”
“他是什么都知道该怎么做，从军务到医术，从后勤到谍探，从朝堂到边境，没一样不通。这不是早慧，国华。这是天生就该坐那个位置上的人。”
曹彬抬起头，看着赵普的眼睛亮的吓人。
帐内的油灯爆了个灯花，火光晃了一下。
“赵相公，曹彬斗胆问一句。”
曹彬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今晚跟我说这些，是在为官家谋，还是在为将来那位……提前铺路？”
赵普没立刻回答。
他走回胡床前坐下，把那半碗凉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你说呢？”
“我说不好。”
曹彬盯着他。
“赵相公是宰辅，凡事先为社稷。可今晚这话，我听着，倒是您已经认准了那个孩子。”
赵普笑了。
那是曹彬少见的笑容，眼角的褶子全堆起来，连耷拉的眼皮都抬高了几分。
“老夫这辈子，辅佐了一位开国之君。”
赵普把茶碗放下，慢慢站起来。
“扫平诸国，结束乱世，这份功业，足够老夫死了写进碑里。”
他走到帐门口，伸手掀开帐帘，外头的夜风灌进来，吹得袍角翻飞。
“可老夫还想再贪一回。若是天假老夫几年，老夫还想亲眼看一看大宋未来的盛世之主的成长，看看大宋富甲天下，看四夷宾服，看百姓的儿子孙子是不是真的不用再打仗。”
他顿了一下，背对着曹彬。
“国华，方才在医营里，那小娃趴在重伤兵卒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他说，等打完仗回了家，你的儿子孙子以后就不用再打仗了。”
曹彬的呼吸沉了一下。
“老夫站在帐外，听了一辈子忠君报国，杀敌建功。从没有人对一个快死的兵卒说这种话。从没有。”
赵普说完，掀帘走了出去，帐帘在身后落下。
曹彬一个人坐在帐中。
案头的舆图摊开着，太原城被一圈墨笔圈死在正中央，五路进军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压过去。
他伸出手，指腹按在太原那个圈上，按了好久。
打了半辈子仗，他想的从来都是怎么打下一座城，怎么守住一条防线，怎么让手下的兵少死几个。
今夜他头一回想起另一桩事。
太原下了，北汉灭了，往后还有幽云十六州。这块硬骨头跟北汉不一样，单凭一刀一枪啃不下来，说难听些，他这代人未必看得见。
可那个背官家宠溺的小娃娃，手里攥的，分明是另一套打法，盛唐之势也许真的能在他那里实现，甚至超越。
曹彬想着想着，竟看得出神，手指还停在太原的位置上没动。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地上的泥水啪作响。
“曹枢密！曹枢密！”
一个急脚卫掀帘冲了进来，半边身子都是泥，肩上还挂着没干的草屑，怀里死抱着一个铜信筒。
曹彬腾地站起来，胡床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
“什么事？”
那急脚卫单膝跪地，双手把铜信筒高举过头顶，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行唐……行唐驿站回信了！前锋潘美的军报，潘将军的军报到了！”
曹彬一步跨过去，劈手夺过铜信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