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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瑾想了好久。
刘元吉走后，王怀瑾就一直在想。那套装在红木云纹盒里的茶具，紫砂壶温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人家送了这么重一份礼，他总得回点什么。
可回什么呢？
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贵的他又买不起。再说刘元吉那人，生意做那么大，什么也不缺。送寻常东西，人家未必看得上；送太稀罕的，他又没有。
他想了几天，翻来覆去地想。上课想，下课想，吃饭想，睡觉想。想得陈耀都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没有，就是想点事。
终于，在一个晚自习的间隙，他想明白了。
送金蟾。
风水相术里记载过，三脚金蟾口衔铜钱，主招财。怎么做、怎么摆放、怎么开光，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打算做一对，一大一小。
大的用青石做。青石厚重，镇得住气场。肚子里掏空，放进五帝钱、五谷、茶叶、铜钱，再塞一张字条，写上“招财进宝，财源广进”。这在风水里叫“腹藏乾坤、内纳财库”，放在办公室里，能把招来的财气稳稳当当落下来，不散不漏。
小的用雷击木做。雷击木这东西他正好有，上次和二狗上山玩，遇见过一棵雷击枣木。木头焦黑，但纹理还在，带着天然的辟邪之气。雕成小金蟾，大小刚好能握在手里把玩，也能挂在身上当坠子。它的作用是把青石金蟾招来的偏财滤一道——偏财虽好，但也容易招祸，滤过之后只留正财。再加上雷击木本身驱邪化煞的功效，日常佩戴还能护主。刘元吉上次被人做局，这东西正好用得上。
一大一小，一静一动，一聚一护。
---
想妥了给刘元吉的回礼，王怀瑾又琢磨起家里人。父亲王允执操心学校，难免得罪人，送串雷击木手串，辟邪安心。母亲赵清如，送一把桃木平安梳，梳头也梳运势，护她平顺。弟弟妹妹，一人一枚黄杨木福锁，温润讨喜，长大了也能当个念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各一枚桃木小葫芦，葫芦谐音 “福禄”，老人求的无非是平安顺遂。大伯王允礼在城里打拼，送块桃木麒麟牌，镇宅护身。三叔王允仁刚做生意，正需要招财，送一尊青白玉貔貅，只进不出，守得住财气。
他把这些东西列在一张纸上，长长的一串。
他歇了一会又拿起笔，开始列需要的东西。
青石一块。要大要厚，能雕出金蟾的形。金蟾蹲着，肚子要圆，嘴要衔着铜钱，三只脚要稳。
五帝钱若干。要真的，不能是假的。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一个都不能少。
铜钱若干。普通的铜钱就行，不用太讲究。
雷击木，这个山上就有，完了等周末的时候去拿回来就行。
黄杨木、桃木，山上也都有，完了得回去了找找。
还差紫竹，这个山上没有，附近的山里都没有，回去了在网上搜一下，这还是陈耀给他说的，说是网上现在什么都能买到。
---
第二天，王怀瑾趁周末在家，打开了电脑。
他坐在桌前，握着鼠标，盯着那个浏览器图标，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网上买东西。
之前他只在网上查过资料，聊过qq，从没掏过钱。现在要花钱了，他心里有点没底。
他打开浏览器，想了想，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紫竹 购买。
出来一堆结果。他一条一条看下去，发现都是卖紫竹种子的，没有卖紫竹原料的。他又换了几个词：紫竹竿 紫竹节 紫竹材料，还是一样，全是种子。
他叹了口气，又搜其他东西。
五帝钱，有。各种价位的都有，便宜的几块钱一枚，贵的几百上千元。他看了看，心里有数了。五帝钱要真的，不能买太便宜的。
铜钱，也有。也是几块钱一枚。
青石，这个也有，都是石料，按斤卖。他算了算，雕一个金蟾要不了多大，买个差不多的就行。
他把五帝钱、铜钱、青石一一看过，一件件加入购物车。总价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轻轻一紧 —— 好几千，不是小数目。手指悬在鼠标上，半天没敢落下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付了钱不发货怎么办？收到假货怎么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把钱放进陌生的网络里，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兽，踏实不下来。
想了半天，他站起来，出去找王允执。
---
院子里，王允执正拿着水壶给花浇水。
王怀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王允执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浇水。
“怎么了儿子？什么事要找我？”
王怀瑾看着他，开口说：“爸，我准备给刘老板回个礼。然后再做几个东西。”
王允执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哦~回礼？你准备回什么礼？”
“自己做点东西。”王怀瑾说，“金蟾。一大一小。大的放办公室招财，小的随身佩戴。”
王允执听完，点了点头。
“行啊。有想法，也用心。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东西我打算自己做。”王怀瑾说，“但现在需要买点材料。”
“怎么了？需要我带你去县里？还是说你卡里的钱不够，需要我赞助一下？”
“不是，钱够用。”王怀瑾摇摇头，“就是……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基本都有，除了我准备做笛子用的紫竹买不到，其他的都有，就是总价有点高。我担心，钱付了之后，人家不给发货，或者寄过来的是假货。”
王允执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水壶放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王怀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允执开口，“紫竹呢，我找人给你买。这个你不用操心。”
王怀瑾点点头。
“至于你说的在网上买其他材料，”王允执继续说，“你可以跟商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货到付款。不能的话，就先买个价格低的，试试水。花几块钱，就算被骗了也不心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觉得还是不保险，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人买。”
王怀瑾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就先买一个最便宜的。”
王允执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怀瑾，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随着时代发展，你们这一代，注定是要和网络打交道的。”
王怀瑾没说话，听着。
“你用的qq，聊的天，看的网页，都是网络里的东西。”王允执说，“那些东西不用花钱，你自然不怕。但这个购物，是要花钱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可以把这次购物，当成你在网络世界的第一次尝试。”
王怀瑾抬起头，看着父亲。
王允执也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就像你当时学走路的时候，那时候我跟你妈，将扶着你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你自己迈出了真正意义上属于你自己人生的第一步。”王允执说，“你学的时候摔过很多跤，摔了就哭，哭完继续走。没人因为你摔跤就不让你走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与当时不同的是，如今跟在你身后的，不是我和你妈的扶着你的手，也不是你银行卡里的那几个数字，而是你身上那一身真本事。就算真被骗了，也不过是几个钱的事。”
王允执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稳。月光从院角的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也落在王怀瑾心上。“你还小，有试错的本钱，更有一身别人拿不走的本事。哪怕摔一次，也能很快爬起来。”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有力：“等你摸透了这东西，网络将来就是你的舞台。”
王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爸，紫竹的事，您帮我问问。”
“行。”王允执笑着点头，“我明天就打听。”
---
王怀瑾回到电脑前，重新坐下。
他看着那个购物车，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一家看起来稍微靠谱的店，选了一枚五块钱的铜钱。
他点了“立即购买”。
然后是一堆选项。收货地址，联系电话，付款方式。
他一项一项填。
填到收货地址时，他想了想，填到了镇上。反正快递送不到村里。
填到付款方式时，选了“货到付款”。
然后点了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订单提交成功，请等待卖家确认。
订单提交成功的字样跳出来时，王怀瑾反而愣了。心跳快了半拍，手指微微发僵。就这么…… 成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靠回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心里那点不安，竟悄悄换成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这就…… 成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来，这就是第一次在网上买东西。他人生在网络世界里的第一步，就这么迈出去了。
---
材料的事情解决一部分，其余的也得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王怀瑾把家里几只小家伙都召集了过来。一条狗，一只猫，两只鸟，还有一条小蛇。“走，上山。”
到了山上，他把几只宠物叫到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小白，”他指着小白，“你负责运输。”
小白摇摇尾巴。
“大花，”他又指着大花，“要是东西太多，小白带不完，你就回家找我爸。”
大花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大青小青，”他抬头看着那两只麻雀，“你们召集一下你们的鸟群和小翠一块，帮忙一起找。”
大青小青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分配完任务，王怀瑾带着它们开始满山找。
---
雷击木他知道在哪里，不用再去找，完了带回去就行。这次要找的是黄杨木和桃木。
黄杨木好认，叶子小，树皮光滑，木质细腻。桃木也好认，开花的时候一片粉，现在花期过了，看叶子也能认出来。
王怀瑾在山里转了一下午，找到了几棵合适的，由于时间不早了，只能做好标记，明天叫上王允执一块来。
黄杨木有两棵，一棵粗一棵细。粗的做福锁，细的做别的用。桃木有好几棵，他选了一棵长得正的，准备砍下来做梳子、葫芦和麒麟牌。
他将雷击木截成一块一块的，绑在小白身上准备回家，结果发现大花不见了，喊了几声也不见，他也没怎么在意，以为大花是饿了自己先回家了，就开始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王允执和大花从他身后走来，王允执还背着几根砍好的木头。
“爸？”王怀瑾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大花回来找我。”王允执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大花，“它跑回家，冲我一直叫。我寻思可能是你找到东西带不回去，就跟它上山了。”
王怀瑾低头看向大花。
大花正蹲在他脚边，舔着爪子，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王怀瑾忍不住笑了。
“辛苦了。”
大花“喵”了一声，继续舔爪子。
王允执把木头递给他。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王怀瑾接过来看了看。正好是他做好标记的。
“是，就是这个。”
王允执点点头。
“那就行。天黑了，回去吧。”
---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王怀瑾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把今天找到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清辉洒在院子里，落在井口的吊兰上。小白趴在窝里，大花蹲在墙头，大青小青歇在笼里。安安静静，温温暖暖。
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
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该怎么做，又想着家人收到东西时会有怎么的表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王怀瑾想了好久。
刘元吉走后，王怀瑾就一直在想。那套装在红木云纹盒里的茶具，紫砂壶温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人家送了这么重一份礼，他总得回点什么。
可回什么呢？
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贵的他又买不起。再说刘元吉那人，生意做那么大，什么也不缺。送寻常东西，人家未必看得上；送太稀罕的，他又没有。
他想了几天，翻来覆去地想。上课想，下课想，吃饭想，睡觉想。想得陈耀都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没有，就是想点事。
终于，在一个晚自习的间隙，他想明白了。
送金蟾。
风水相术里记载过，三脚金蟾口衔铜钱，主招财。怎么做、怎么摆放、怎么开光，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打算做一对，一大一小。
大的用青石做。青石厚重，镇得住气场。肚子里掏空，放进五帝钱、五谷、茶叶、铜钱，再塞一张字条，写上“招财进宝，财源广进”。这在风水里叫“腹藏乾坤、内纳财库”，放在办公室里，能把招来的财气稳稳当当落下来，不散不漏。
小的用雷击木做。雷击木这东西他正好有，上次和二狗上山玩，遇见过一棵雷击枣木。木头焦黑，但纹理还在，带着天然的辟邪之气。雕成小金蟾，大小刚好能握在手里把玩，也能挂在身上当坠子。它的作用是把青石金蟾招来的偏财滤一道——偏财虽好，但也容易招祸，滤过之后只留正财。再加上雷击木本身驱邪化煞的功效，日常佩戴还能护主。刘元吉上次被人做局，这东西正好用得上。
一大一小，一静一动，一聚一护。
---
想妥了给刘元吉的回礼，王怀瑾又琢磨起家里人。父亲王允执操心学校，难免得罪人，送串雷击木手串，辟邪安心。母亲赵清如，送一把桃木平安梳，梳头也梳运势，护她平顺。弟弟妹妹，一人一枚黄杨木福锁，温润讨喜，长大了也能当个念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各一枚桃木小葫芦，葫芦谐音 “福禄”，老人求的无非是平安顺遂。大伯王允礼在城里打拼，送块桃木麒麟牌，镇宅护身。三叔王允仁刚做生意，正需要招财，送一尊青白玉貔貅，只进不出，守得住财气。
他把这些东西列在一张纸上，长长的一串。
他歇了一会又拿起笔，开始列需要的东西。
青石一块。要大要厚，能雕出金蟾的形。金蟾蹲着，肚子要圆，嘴要衔着铜钱，三只脚要稳。
五帝钱若干。要真的，不能是假的。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一个都不能少。
铜钱若干。普通的铜钱就行，不用太讲究。
雷击木，这个山上就有，完了等周末的时候去拿回来就行。
黄杨木、桃木，山上也都有，完了得回去了找找。
还差紫竹，这个山上没有，附近的山里都没有，回去了在网上搜一下，这还是陈耀给他说的，说是网上现在什么都能买到。
---
第二天，王怀瑾趁周末在家，打开了电脑。
他坐在桌前，握着鼠标，盯着那个浏览器图标，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网上买东西。
之前他只在网上查过资料，聊过qq，从没掏过钱。现在要花钱了，他心里有点没底。
他打开浏览器，想了想，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紫竹 购买。
出来一堆结果。他一条一条看下去，发现都是卖紫竹种子的，没有卖紫竹原料的。他又换了几个词：紫竹竿 紫竹节 紫竹材料，还是一样，全是种子。
他叹了口气，又搜其他东西。
五帝钱，有。各种价位的都有，便宜的几块钱一枚，贵的几百上千元。他看了看，心里有数了。五帝钱要真的，不能买太便宜的。
铜钱，也有。也是几块钱一枚。
青石，这个也有，都是石料，按斤卖。他算了算，雕一个金蟾要不了多大，买个差不多的就行。
他把五帝钱、铜钱、青石一一看过，一件件加入购物车。总价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轻轻一紧 —— 好几千，不是小数目。手指悬在鼠标上，半天没敢落下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付了钱不发货怎么办？收到假货怎么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把钱放进陌生的网络里，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兽，踏实不下来。
想了半天，他站起来，出去找王允执。
---
院子里，王允执正拿着水壶给花浇水。
王怀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王允执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浇水。
“怎么了儿子？什么事要找我？”
王怀瑾看着他，开口说：“爸，我准备给刘老板回个礼。然后再做几个东西。”
王允执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哦~回礼？你准备回什么礼？”
“自己做点东西。”王怀瑾说，“金蟾。一大一小。大的放办公室招财，小的随身佩戴。”
王允执听完，点了点头。
“行啊。有想法，也用心。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东西我打算自己做。”王怀瑾说，“但现在需要买点材料。”
“怎么了？需要我带你去县里？还是说你卡里的钱不够，需要我赞助一下？”
“不是，钱够用。”王怀瑾摇摇头，“就是……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基本都有，除了我准备做笛子用的紫竹买不到，其他的都有，就是总价有点高。我担心，钱付了之后，人家不给发货，或者寄过来的是假货。”
王允执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水壶放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王怀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允执开口，“紫竹呢，我找人给你买。这个你不用操心。”
王怀瑾点点头。
“至于你说的在网上买其他材料，”王允执继续说，“你可以跟商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货到付款。不能的话，就先买个价格低的，试试水。花几块钱，就算被骗了也不心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觉得还是不保险，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人买。”
王怀瑾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就先买一个最便宜的。”
王允执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怀瑾，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随着时代发展，你们这一代，注定是要和网络打交道的。”
王怀瑾没说话，听着。
“你用的qq，聊的天，看的网页，都是网络里的东西。”王允执说，“那些东西不用花钱，你自然不怕。但这个购物，是要花钱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可以把这次购物，当成你在网络世界的第一次尝试。”
王怀瑾抬起头，看着父亲。
王允执也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就像你当时学走路的时候，那时候我跟你妈，将扶着你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你自己迈出了真正意义上属于你自己人生的第一步。”王允执说，“你学的时候摔过很多跤，摔了就哭，哭完继续走。没人因为你摔跤就不让你走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与当时不同的是，如今跟在你身后的，不是我和你妈的扶着你的手，也不是你银行卡里的那几个数字，而是你身上那一身真本事。就算真被骗了，也不过是几个钱的事。”
王允执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稳。月光从院角的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也落在王怀瑾心上。“你还小，有试错的本钱，更有一身别人拿不走的本事。哪怕摔一次，也能很快爬起来。”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有力：“等你摸透了这东西，网络将来就是你的舞台。”
王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爸，紫竹的事，您帮我问问。”
“行。”王允执笑着点头，“我明天就打听。”
---
王怀瑾回到电脑前，重新坐下。
他看着那个购物车，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一家看起来稍微靠谱的店，选了一枚五块钱的铜钱。
他点了“立即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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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 成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来，这就是第一次在网上买东西。他人生在网络世界里的第一步，就这么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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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的事情解决一部分，其余的也得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王怀瑾把家里几只小家伙都召集了过来。一条狗，一只猫，两只鸟，还有一条小蛇。“走，上山。”
到了山上，他把几只宠物叫到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小白，”他指着小白，“你负责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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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他又指着大花，“要是东西太多，小白带不完，你就回家找我爸。”
大花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大青小青，”他抬头看着那两只麻雀，“你们召集一下你们的鸟群和小翠一块，帮忙一起找。”
大青小青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分配完任务，王怀瑾带着它们开始满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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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击木他知道在哪里，不用再去找，完了带回去就行。这次要找的是黄杨木和桃木。
黄杨木好认，叶子小，树皮光滑，木质细腻。桃木也好认，开花的时候一片粉，现在花期过了，看叶子也能认出来。
王怀瑾在山里转了一下午，找到了几棵合适的，由于时间不早了，只能做好标记，明天叫上王允执一块来。
黄杨木有两棵，一棵粗一棵细。粗的做福锁，细的做别的用。桃木有好几棵，他选了一棵长得正的，准备砍下来做梳子、葫芦和麒麟牌。
他将雷击木截成一块一块的，绑在小白身上准备回家，结果发现大花不见了，喊了几声也不见，他也没怎么在意，以为大花是饿了自己先回家了，就开始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王允执和大花从他身后走来，王允执还背着几根砍好的木头。
“爸？”王怀瑾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大花回来找我。”王允执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大花，“它跑回家，冲我一直叫。我寻思可能是你找到东西带不回去，就跟它上山了。”
王怀瑾低头看向大花。
大花正蹲在他脚边，舔着爪子，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王怀瑾忍不住笑了。
“辛苦了。”
大花“喵”了一声，继续舔爪子。
王允执把木头递给他。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王怀瑾接过来看了看。正好是他做好标记的。
“是，就是这个。”
王允执点点头。
“那就行。天黑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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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王怀瑾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把今天找到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清辉洒在院子里，落在井口的吊兰上。小白趴在窝里，大花蹲在墙头，大青小青歇在笼里。安安静静，温温暖暖。
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
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该怎么做，又想着家人收到东西时会有怎么的表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