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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怡洗完碗，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面。她擦干手，走到客厅，看见陈德明还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在刷什么新闻。她走过去，拍了他一把。
“你还有心情看手机？你的花都快要被人家连盆给端走了。”
陈德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那不能。瑶瑶不是说没谈吗？要相信她。”
张静怡又推了他一下，这回力气大了一点。
“行吧，你继续看你的手机吧。到时候人家给带走了看你急不急，反正我无所谓。”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
陈德明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他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盆富贵竹。富贵竹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挺精神。他盯着那盆竹子看了几秒，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跟着进了卧室。
“老婆，你给我分析分析呗。”
---
王怀瑾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点多了。
三狼被他放在书桌上，小东西爬了两步，趴下来，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眯着眼睛看他写作业。王怀瑾把陈雪瑶的作业本摊开，急急忙忙的就抄了起来。
他写得很快，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抄的。写到后面手有点酸，甩了甩手腕，继续写。三狼在桌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粉红色的小肚皮，睡得很香。
最后一本作业合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橘红色的，已经开始慢慢暗下来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整。
qq图标上顶着好几十个小红点。他点开一看，全是“凤阳F6”群里@他的消息。陈宇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找谁抄作业。周明轩发的，问他作业写了没，写了的话给他看看。林浩、史尚、赵博文也发了，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一连串的，隔几分钟就有一条。
王怀瑾想了想，没有回复。这个点，他们估计已经到宿舍了。学校不让带手机，回复了他们也看不见。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了一下午，腰都僵了。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三狼被惊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他去厨房找张姐。
“张姐，我要去学校了。三狼你帮我照看一下，等会它睡醒后喂一次奶粉就行。”
“行，你放心。”
他回房间把作业本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狼趴在书桌上，小小的一团，白色的毛在灯光下软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哼唧了一声，拱了拱他的手心。
---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教学楼里已经有灯亮起来了，零零散散的，是来得早的学生。
王怀瑾先去了宿舍。推开门，就看见一副奇特的景象。
陈宇撅着个大腚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作业本，手里握着笔，正在奋笔疾书。周明轩坐在自己的床上，背靠着墙，作业本摊在膝盖上，也在写。林浩趴在桌子上，脸都快贴到本子上了。史尚坐在床沿，两条腿晃来晃去，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响。赵博文最夸张，整个人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作业本摊在面前，写得咬牙切齿。
五个人，五副造型，都在补作业。
看见王怀瑾进来，陈宇抬起头，手里的笔没停。
“你咋不回消息？”
王怀瑾把书包放在自己床上，伸了个懒腰。
“那不是没看见吗？你们发消息的时候我正抄作业呢，哪有时间看qq。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陈宇翻了个白眼。
“行吧。赶紧把作业拿出来我抄抄。”
王怀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上挂的钟。
“你确定现在要抄吗？六点半了，差不多要去教室了。”
陈宇一愣，扭头看钟。然后“卧槽”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咋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手忙脚乱地把作业本往书包里塞，塞到一半又掏出来看看，看完了又塞回去。
“等会儿去教室你把作业先给我，我晚自习抄吧。”
王怀瑾拉开书包拉链，把那摞作业本拿出来，翻了翻。
“行呀。不过你把老王的英语作业还有周记写了吗？第一节就是他的自习。”
陈宇白了他一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我又不傻，肯定写了呀，老王的作业肯定得第一个做呀。”
王怀瑾看着他那一脸“我很聪明”的表情，忍住没笑。
---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走读生的座位空着几个，住校生差不多都到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补觉。王怀瑾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先把陈雪瑶的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历史、地理的作业本一一掏出来，挑出自己的周记和英语作业放在桌上，剩下的摞成一摞，递给陈宇。
陈宇接过去，翻了翻，眼睛亮了。
“牛逼。”
他抱着那摞作业本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分发。一本给周明轩，一本给林浩，一本给史尚，一本给赵博文。几个人接过来，头也不抬，埋头就抄。
陈雪瑶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看着窗外发呆。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王怀瑾把她的作业本推过去。
“你的作业。谢了。”
陈雪瑶转回头，把作业本收进桌肚里。
“抄完了？”
“抄完了。”
王怀瑾想起一件事。
“你是不是也要走读了？”
陈雪瑶点点头。
“对呀。我爸这会儿去找班主任了，估计等一会儿就办好了。”
王怀瑾靠在椅背上。
“好吧。你准备每天怎么回家，你家距离学校还挺远的？”
陈雪瑶想了想。
“不知道。看我爸时间吧。估计我大多数都是自己打车回去。毕竟我爸的工作性质，决定他得时不时地去井场检查。”
王怀瑾愣了一下。
“井场？油田那边？”
“对呀，他前面就在油田公司上班，这次调回来担任咱们这边的副经理，我没给说过吗。”
王怀瑾点点头，又问：
“那你妈呢？不来接你吗？”
陈雪瑶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呃，我妈不会开车。我爸觉得我妈开车不安全。”
王怀瑾来了兴趣。
“哦？这怎么说？”
陈雪瑶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这还是我爸给我说的。说我妈去驾校学车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人，就伸手打了个招呼。”
她顿了顿。
“然后就把正在开的教练车给忘了。等反应过来踩刹车的时候，踩错了。”
王怀瑾看着她。
“踩错了？”
“嗯。一脚油门，把驾校的一堵墙给撞塌了。”
王怀瑾愣住了。
“撞塌了？”
“塌了。得亏教练在车上，拉了手刹，不然就从沟里开下去了。”
王怀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女学员，开着教练车，伸手跟熟人打招呼，然后一头撞上墙。他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
“后来驾校那边把费用全部给退了，并让我妈去隔壁的驾校报名吧，他们这教不了。”
她摊开双手，表情无奈。
“我爸知道后就不让我妈碰车了。”
王怀瑾伸出大拇指。
“行吧。厉害。”
陈雪瑶也笑了。
晚自习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王怀瑾看了一眼门口，班主任王浩轩还没来。他又看了一眼陈雪瑶，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就在上课前十分钟，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陈德明。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他站在门口往教室里扫了一圈，看见陈雪瑶，又看见王怀瑾。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着王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会儿。
王怀瑾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喊了一声“叔叔好”。
陈德明点点头，走过来，把那张卡片递给陈雪瑶。是走读证，蓝色的，和王怀瑾的那张一样。
“除了你拿到车上的东西之外，还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
陈雪瑶摇摇头。
“没了。”
陈德明点点头。
“行。你放学了我来接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看王怀瑾。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王怀瑾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目送他出去。
上课铃响了。王浩轩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赵峰抬起头，喊了一声“起立”。稀稀拉拉地站起来，稀稀拉拉地喊“老师好”。王浩轩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他说一句“自习，班长收一下周记“”后就在讲桌坐下，拿出教案开始补了起来。
张静怡洗完碗，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面。她擦干手，走到客厅，看见陈德明还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在刷什么新闻。她走过去，拍了他一把。
“你还有心情看手机？你的花都快要被人家连盆给端走了。”
陈德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那不能。瑶瑶不是说没谈吗？要相信她。”
张静怡又推了他一下，这回力气大了一点。
“行吧，你继续看你的手机吧。到时候人家给带走了看你急不急，反正我无所谓。”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
陈德明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他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盆富贵竹。富贵竹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挺精神。他盯着那盆竹子看了几秒，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跟着进了卧室。
“老婆，你给我分析分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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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瑾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点多了。
三狼被他放在书桌上，小东西爬了两步，趴下来，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眯着眼睛看他写作业。王怀瑾把陈雪瑶的作业本摊开，急急忙忙的就抄了起来。
他写得很快，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抄的。写到后面手有点酸，甩了甩手腕，继续写。三狼在桌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粉红色的小肚皮，睡得很香。
最后一本作业合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橘红色的，已经开始慢慢暗下来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整。
qq图标上顶着好几十个小红点。他点开一看，全是“凤阳F6”群里@他的消息。陈宇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找谁抄作业。周明轩发的，问他作业写了没，写了的话给他看看。林浩、史尚、赵博文也发了，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一连串的，隔几分钟就有一条。
王怀瑾想了想，没有回复。这个点，他们估计已经到宿舍了。学校不让带手机，回复了他们也看不见。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了一下午，腰都僵了。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三狼被惊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他去厨房找张姐。
“张姐，我要去学校了。三狼你帮我照看一下，等会它睡醒后喂一次奶粉就行。”
“行，你放心。”
他回房间把作业本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狼趴在书桌上，小小的一团，白色的毛在灯光下软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哼唧了一声，拱了拱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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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教学楼里已经有灯亮起来了，零零散散的，是来得早的学生。
王怀瑾先去了宿舍。推开门，就看见一副奇特的景象。
陈宇撅着个大腚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作业本，手里握着笔，正在奋笔疾书。周明轩坐在自己的床上，背靠着墙，作业本摊在膝盖上，也在写。林浩趴在桌子上，脸都快贴到本子上了。史尚坐在床沿，两条腿晃来晃去，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响。赵博文最夸张，整个人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作业本摊在面前，写得咬牙切齿。
五个人，五副造型，都在补作业。
看见王怀瑾进来，陈宇抬起头，手里的笔没停。
“你咋不回消息？”
王怀瑾把书包放在自己床上，伸了个懒腰。
“那不是没看见吗？你们发消息的时候我正抄作业呢，哪有时间看qq。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陈宇翻了个白眼。
“行吧。赶紧把作业拿出来我抄抄。”
王怀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上挂的钟。
“你确定现在要抄吗？六点半了，差不多要去教室了。”
陈宇一愣，扭头看钟。然后“卧槽”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咋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手忙脚乱地把作业本往书包里塞，塞到一半又掏出来看看，看完了又塞回去。
“等会儿去教室你把作业先给我，我晚自习抄吧。”
王怀瑾拉开书包拉链，把那摞作业本拿出来，翻了翻。
“行呀。不过你把老王的英语作业还有周记写了吗？第一节就是他的自习。”
陈宇白了他一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我又不傻，肯定写了呀，老王的作业肯定得第一个做呀。”
王怀瑾看着他那一脸“我很聪明”的表情，忍住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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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走读生的座位空着几个，住校生差不多都到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补觉。王怀瑾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先把陈雪瑶的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历史、地理的作业本一一掏出来，挑出自己的周记和英语作业放在桌上，剩下的摞成一摞，递给陈宇。
陈宇接过去，翻了翻，眼睛亮了。
“牛逼。”
他抱着那摞作业本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分发。一本给周明轩，一本给林浩，一本给史尚，一本给赵博文。几个人接过来，头也不抬，埋头就抄。
陈雪瑶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看着窗外发呆。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王怀瑾把她的作业本推过去。
“你的作业。谢了。”
陈雪瑶转回头，把作业本收进桌肚里。
“抄完了？”
“抄完了。”
王怀瑾想起一件事。
“你是不是也要走读了？”
陈雪瑶点点头。
“对呀。我爸这会儿去找班主任了，估计等一会儿就办好了。”
王怀瑾靠在椅背上。
“好吧。你准备每天怎么回家，你家距离学校还挺远的？”
陈雪瑶想了想。
“不知道。看我爸时间吧。估计我大多数都是自己打车回去。毕竟我爸的工作性质，决定他得时不时地去井场检查。”
王怀瑾愣了一下。
“井场？油田那边？”
“对呀，他前面就在油田公司上班，这次调回来担任咱们这边的副经理，我没给说过吗。”
王怀瑾点点头，又问：
“那你妈呢？不来接你吗？”
陈雪瑶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呃，我妈不会开车。我爸觉得我妈开车不安全。”
王怀瑾来了兴趣。
“哦？这怎么说？”
陈雪瑶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这还是我爸给我说的。说我妈去驾校学车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人，就伸手打了个招呼。”
她顿了顿。
“然后就把正在开的教练车给忘了。等反应过来踩刹车的时候，踩错了。”
王怀瑾看着她。
“踩错了？”
“嗯。一脚油门，把驾校的一堵墙给撞塌了。”
王怀瑾愣住了。
“撞塌了？”
“塌了。得亏教练在车上，拉了手刹，不然就从沟里开下去了。”
王怀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女学员，开着教练车，伸手跟熟人打招呼，然后一头撞上墙。他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
“后来驾校那边把费用全部给退了，并让我妈去隔壁的驾校报名吧，他们这教不了。”
她摊开双手，表情无奈。
“我爸知道后就不让我妈碰车了。”
王怀瑾伸出大拇指。
“行吧。厉害。”
陈雪瑶也笑了。
晚自习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王怀瑾看了一眼门口，班主任王浩轩还没来。他又看了一眼陈雪瑶，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就在上课前十分钟，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陈德明。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他站在门口往教室里扫了一圈，看见陈雪瑶，又看见王怀瑾。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着王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会儿。
王怀瑾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喊了一声“叔叔好”。
陈德明点点头，走过来，把那张卡片递给陈雪瑶。是走读证，蓝色的，和王怀瑾的那张一样。
“除了你拿到车上的东西之外，还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
陈雪瑶摇摇头。
“没了。”
陈德明点点头。
“行。你放学了我来接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看王怀瑾。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王怀瑾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目送他出去。
上课铃响了。王浩轩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赵峰抬起头，喊了一声“起立”。稀稀拉拉地站起来，稀稀拉拉地喊“老师好”。王浩轩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他说一句“自习，班长收一下周记“”后就在讲桌坐下，拿出教案开始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