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两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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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买房子这件事，起念很简单。
三个孩子各拿了十亿信托，他心里那杆秤就算平了。可林珊还住在那套三室一厅的公寓里，沈薇在深圳的复式也是租的。他在杭州扎了根，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他跟程雅提了一句帮我看看杭州有没有好的独栋，程雅第二天就把一个人带到了他办公室。
女的叫苏晚，二十三岁，圆脸杏眼，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说话的时候嘴角边两个浅浅的梨涡一漾一漾的。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淡粉色的打底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衬得整个人又软又甜。
明明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可那张脸看上去还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眉眼间比小姑娘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风韵，说话时偶尔垂下眼睫的瞬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温柔。
陆总好，我叫苏晚，在绿城旗下做高端住宅经纪。她站在陆川办公桌前，声音清甜，不卑不亢，程雅姐说您想要带院子的独栋，我手上有几套特别合适的，您看今天下午有空的话，我带您去看看？
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笑了笑，梨涡又漾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从包里往外抽房源资料，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碎发贴着耳廓，耳垂上戴了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下午两点。陆川说。
第一套房子在西湖区，靠近灵隐寺那一带，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子尽头。车开进去的时候两旁的樟树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的碎金。宅子是老式的中式院落改建的，占地九亩多，前后两进，院子里有一棵两百多年的桂花树，树冠铺开来遮了大半个天井。
苏晚走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地响。她推开正厅的木门回头招呼陆川进来，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涌进去，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毛边。
这套是民国时期一位茶商的老宅，三年前重新翻修过，水电地暖都换了一遍，但保留了原来的梁柱结构和院子格局。苏晚站在厅堂中间比划着，前面这片是主厅和起居区，后面还有一排厢房，改成了六间卧室，每间都带独立卫浴。
陆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桂花树还没到盛花期，只有零星几粒米黄色的小花藏在叶间，但香气已经隐隐约约地漫出来了。他伸手碰了碰粗糙的树皮，心里想的是林珊一定喜欢这棵树，她素来爱这种有年头的东西。
这套要了。他说。
苏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杏眼微微睁大了些：陆总，这……您不再看看别的？
陆川转过身来，但我先说好，类似的再给我找一套，不要在一块，换个板块，风格最好完全不同。
苏晚眨了两下眼睛才消化完这句话。她抿着嘴角点了点头，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翻找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梨涡又漾开了：城东那边靠近湘湖有一套，占地十亩出头，现代极简风格，带大草坪和无边泳池，您要是感兴趣我现在就约业主。
现在就去。
湘湖那套离西湖区开车要四十分钟，穿过半个杭州城。苏晚坐在副驾驶上指路，偶尔侧头跟陆川说几句房子的细节。车窗外的景色从老城区的梧桐树变成新区的宽阔大道，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苏晚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总买两套……是家里人分着住吗？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软软的，像是怕问多了不该问的。
陆川也没多解释，一套给一个，分开住。
苏晚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来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做高端住宅经纪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富豪的家庭结构，两套房子分别给两个女人住这种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买起来跟买菜一样随意。
湘湖那套的确跟西湖的是两个极端。整栋建筑用了大面积的通透玻璃和清水混凝土，线条凌厉干净，庭院里的草坪修剪得像天鹅绒地毯，无边泳池的水面跟远处的湘湖水色连成一片，天光云影倒映其中，美得不真实。
陆川站在二楼主卧的露台上看了很久。远处的湘湖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去，翅膀尖点了一下湖面又弹起来。
这套也要了。他说。
苏晚在他身后站着，听到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弯，低头在平板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恰好跟回身的陆川撞在一起，那双杏眼微微弯着，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漫开来，她整个人像一幅刚上了淡彩的水粉画。
陆总，那我帮您约业主谈价格。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一点软糯的尾音，这两套加起来金额不小，我帮您争取一个好价。
陆川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的湖面，你看着办，价格不是问题，手续尽快走。
从湘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苏晚把两套房子的资料收好，站在车边朝陆川道别。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陆总，后续签约和过户的事我会全程跟进的。她笑了笑，梨涡浅浅的，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陆川拿出手机跟她加了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逆光，轮廓柔和得像毛玻璃后面的灯。备注名他随手打了苏晚-房产。
开车回西溪的路上，手机响了两声。苏晚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夕阳下的湘湖照片，附了一行字：今天带您看的两套都特别好，我觉得您眼光很准。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表情。
陆川看了一眼，把手机搁回支架上没有回。前面的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融入了城市流动的光河。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珊正在新搬的中式庄园里给女儿洗澡，水声和孩子的笑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啦啦的，热热闹闹。陆川脱了外套走过去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林珊蹲在浴缸边上给女儿搓背，小家伙满头的泡泡，回头看见他就喊爸爸看我会吐泡泡，然后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串。
房子怎么样？林珊一边给女儿冲水一边问。
明天让设计师过来看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你再种两棵小的在两边，对称一点好看。
林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笑意。她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那个眼神里装的东西比言语更满。陆川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帮女儿擦脸上的水珠，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小丫头咯咯笑着缩脖子。
窗外的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正在夜色里悄悄弥漫。城东那套现代别墅的钥匙还躺在他外套口袋里，明天他得飞一趟深圳，亲手交到沈薇手上。
两座园子隔着一座城的距离，像两只摊开的掌心，分别托着他生命里重要的两半。他不觉得这是分裂，反而觉得这才是他应该扛起来的分量。
日子还在往前，但至少他跟前后都铺了路，脚下是稳的。
陆川买房子这件事，起念很简单。
三个孩子各拿了十亿信托，他心里那杆秤就算平了。可林珊还住在那套三室一厅的公寓里，沈薇在深圳的复式也是租的。他在杭州扎了根，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他跟程雅提了一句帮我看看杭州有没有好的独栋，程雅第二天就把一个人带到了他办公室。
女的叫苏晚，二十三岁，圆脸杏眼，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说话的时候嘴角边两个浅浅的梨涡一漾一漾的。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淡粉色的打底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衬得整个人又软又甜。
明明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可那张脸看上去还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眉眼间比小姑娘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风韵，说话时偶尔垂下眼睫的瞬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温柔。
陆总好，我叫苏晚，在绿城旗下做高端住宅经纪。她站在陆川办公桌前，声音清甜，不卑不亢，程雅姐说您想要带院子的独栋，我手上有几套特别合适的，您看今天下午有空的话，我带您去看看？
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笑了笑，梨涡又漾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从包里往外抽房源资料，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碎发贴着耳廓，耳垂上戴了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下午两点。陆川说。
第一套房子在西湖区，靠近灵隐寺那一带，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子尽头。车开进去的时候两旁的樟树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的碎金。宅子是老式的中式院落改建的，占地九亩多，前后两进，院子里有一棵两百多年的桂花树，树冠铺开来遮了大半个天井。
苏晚走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地响。她推开正厅的木门回头招呼陆川进来，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涌进去，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毛边。
这套是民国时期一位茶商的老宅，三年前重新翻修过，水电地暖都换了一遍，但保留了原来的梁柱结构和院子格局。苏晚站在厅堂中间比划着，前面这片是主厅和起居区，后面还有一排厢房，改成了六间卧室，每间都带独立卫浴。
陆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桂花树还没到盛花期，只有零星几粒米黄色的小花藏在叶间，但香气已经隐隐约约地漫出来了。他伸手碰了碰粗糙的树皮，心里想的是林珊一定喜欢这棵树，她素来爱这种有年头的东西。
这套要了。他说。
苏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杏眼微微睁大了些：陆总，这……您不再看看别的？
陆川转过身来，但我先说好，类似的再给我找一套，不要在一块，换个板块，风格最好完全不同。
苏晚眨了两下眼睛才消化完这句话。她抿着嘴角点了点头，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翻找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梨涡又漾开了：城东那边靠近湘湖有一套，占地十亩出头，现代极简风格，带大草坪和无边泳池，您要是感兴趣我现在就约业主。
现在就去。
湘湖那套离西湖区开车要四十分钟，穿过半个杭州城。苏晚坐在副驾驶上指路，偶尔侧头跟陆川说几句房子的细节。车窗外的景色从老城区的梧桐树变成新区的宽阔大道，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苏晚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总买两套……是家里人分着住吗？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软软的，像是怕问多了不该问的。
陆川也没多解释，一套给一个，分开住。
苏晚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来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做高端住宅经纪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富豪的家庭结构，两套房子分别给两个女人住这种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买起来跟买菜一样随意。
湘湖那套的确跟西湖的是两个极端。整栋建筑用了大面积的通透玻璃和清水混凝土，线条凌厉干净，庭院里的草坪修剪得像天鹅绒地毯，无边泳池的水面跟远处的湘湖水色连成一片，天光云影倒映其中，美得不真实。
陆川站在二楼主卧的露台上看了很久。远处的湘湖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去，翅膀尖点了一下湖面又弹起来。
这套也要了。他说。
苏晚在他身后站着，听到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弯，低头在平板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恰好跟回身的陆川撞在一起，那双杏眼微微弯着，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漫开来，她整个人像一幅刚上了淡彩的水粉画。
陆总，那我帮您约业主谈价格。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一点软糯的尾音，这两套加起来金额不小，我帮您争取一个好价。
陆川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的湖面，你看着办，价格不是问题，手续尽快走。
从湘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苏晚把两套房子的资料收好，站在车边朝陆川道别。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陆总，后续签约和过户的事我会全程跟进的。她笑了笑，梨涡浅浅的，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陆川拿出手机跟她加了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逆光，轮廓柔和得像毛玻璃后面的灯。备注名他随手打了苏晚-房产。
开车回西溪的路上，手机响了两声。苏晚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夕阳下的湘湖照片，附了一行字：今天带您看的两套都特别好，我觉得您眼光很准。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表情。
陆川看了一眼，把手机搁回支架上没有回。前面的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融入了城市流动的光河。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珊正在新搬的中式庄园里给女儿洗澡，水声和孩子的笑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啦啦的，热热闹闹。陆川脱了外套走过去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林珊蹲在浴缸边上给女儿搓背，小家伙满头的泡泡，回头看见他就喊爸爸看我会吐泡泡，然后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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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让设计师过来看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你再种两棵小的在两边，对称一点好看。
林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笑意。她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那个眼神里装的东西比言语更满。陆川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帮女儿擦脸上的水珠，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小丫头咯咯笑着缩脖子。
窗外的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正在夜色里悄悄弥漫。城东那套现代别墅的钥匙还躺在他外套口袋里，明天他得飞一趟深圳，亲手交到沈薇手上。
两座园子隔着一座城的距离，像两只摊开的掌心，分别托着他生命里重要的两半。他不觉得这是分裂，反而觉得这才是他应该扛起来的分量。
日子还在往前，但至少他跟前后都铺了路，脚下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