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慧是在第二天清晨发现不对劲的。
昨晚山里的风刮得邪乎，像是有百十来个冤死鬼在窗户缝里抠搜。她一夜没睡踏实，心里总悬着李明带走的那块铁牌。天刚蒙蒙亮，她就穿上衣服往李明租住的小屋赶，结果推开房门，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冷冰冰的没一点人味儿。
“这个死脑筋，非得把命作没了才甘心！”
小慧暗骂一声，顾不得脚下的稀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湖边跑。
等她赶到那块青石板处时，太阳还没完全烧透浓雾。湖边静得让人心里发虚，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老鸹在老槐树上叫得凄厉。
她一眼就看见了掉在石缝里的那只手电筒。外壳已经摔裂了，镜面上一层粘糊糊的绿苔，看着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旁边散落着几根断掉的香，还有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在大雨洗过的清晨，这股味道显得极不自然。
“李明！李明你在哪儿！”
小慧对着湖面歇斯底里地喊，可除了回声，只有湖水拍打岸边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墨绿色的湖水。在那深不见底的中央，她隐约看见水面上漂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鱼竿。
玻璃钢材质，那是李明最显摆的宝贝。此时它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湖中心，没入水中的部分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着，鱼线崩得笔直。
村里的老人们聚到了湖边，却没一个敢下水的。
村长吴瘸子叼着烟袋锅子，蹲在岸边看了一眼那根立着的鱼竿，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吐出一口浓痰，骂道：“城里娃不听劝，这是遭了‘水索子’了。那牌子是能随便捞的吗？那是丰水村那一支绝户绝孙前留下的‘契’。”
“村长，那得救人啊！”小慧哭着拽吴瘸子的袖子，“李明是退伍兵，他身体好，说不定还在下面憋着气呢！”
“憋气？”吴瘸子冷笑一声，指着那根鱼竿，“你看那线，那叫‘牵魂索’。底下那些东西没捞够本，是不会放人的。现在下去，那是给他们送添头。”
就在这时，一直平静的湖面突然炸开了一串巨大的气泡。
“咕嘟、咕嘟……”
一股浓烈的黑色淤泥从湖底翻涌上来，那根立着的鱼竿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水下有两个人在争夺它。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一个黑乎乎的人头慢慢浮出了水面。
“是李明！”小慧尖叫着要冲下去。
可旁边的几个壮劳力死死按住了她。带头的汉子嗓音打颤：“别动！你看他的脸！”
那确实是李明，可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死灰色，双眼翻白，只有眼角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最恐怖的是，他的嘴张得巨大，里面塞满了黑色的水草，还有几条细小的死鱼在进进出出。
李明并没有求救。他浮在水面上，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根鱼竿，动作僵硬得像具木偶。
他对着岸上的众人，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微笑。那笑容扯到了耳根子，露出了焦黑的牙床。
“来……钓鱼啊……”
一个低沉、重叠、仿佛从瓦罐里传出来的声音，顺着水面飘到了岸上。
那是李明的声音，又掺杂着无数男女老幼的重叠音。
吴瘸子吓得烟袋都掉了，一巴掌扇在旁边汉子的脸上：“看他妈什么看！退！都给老子往后退！”
村里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小慧被拽着走，回头看去，只见湖面上不知何时已经飘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都穿着几十年前的破旧渔衫，有的半边身子是焦黑的碳，有的缺胳膊少腿，他们围着李明，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将他托在湖面上。
李明的魂儿，已经被洗成了那湖底的一员。
回村后的那个礼拜，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明明是大夏天，家家户户却紧闭门窗，甚至有人在门口泼了黑狗血。更邪门的是，村里的牲口开始成批成批地死。先是王大爷家的老黄牛，大清早被发现淹死在半尺深的水沟里，浑身皮肉像是被火烫过一样。接着是各家的鸡鸭，只要靠近湖边的，全都没了踪迹。
小慧病倒了，整日里发高烧，嘴里胡言乱语。
她总能听见李明在敲她的窗户。
“小慧……开门……我给你送鱼汤来了……”
那声音湿漉漉的，每敲一下，窗户纸上就留下一个渗水的黑手印。小慧吓得缩在被子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枚传下来的铜钱，那是她爷爷留给她的唯一护身符。
到了第七天头上，小慧竟然在自家院子里的水缸里，看见了那块铁牌。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缸底，上面的名字已经变了。
李明的名字排在最上面，而李明的下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慧”字。
那一刻，小慧明白，那湖里的东西不是要复仇，他们是要“扩建”。当年的大火烧了一个村，如今，他们要把周边的生灵全都变成他们的“村民”。
又是月黑风高夜。
村里的打更人老周头喝了口烧酒壮胆，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口废弃的枯井边。
是李明。
他穿着那天去钓鱼时的迷彩服，背影看着挺拔，手里还拿着那根鱼竿，正对着井里垂钓。
老周头酒劲上头，一时忘了恐惧，骂了一句：“李明，你个小兔崽子，害得全村不安生，你在这儿干哈呢！”
李明慢慢转过头。
他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半边脸露出了白森森的颧骨，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正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周叔……井里……有大鱼。”
李明猛地一提竿。
老周头看见那鱼钩上挂着的，哪里是鱼，分明是一颗还带着血的人头！那是村口王铁匠家刚满三岁的小孙子的头！
“哎呀我的妈呀！”老周头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可李明的动作更快。他手中的鱼竿像是一条灵巧的长蛇，“嗖”地一声，锋利的鱼钩精准地勾住了老周头的后颈窝。
“嘶——”
那是钩尖穿透皮肉的声音。
李明狞笑着，手臂发力，像是在拉扯一只巨大的草鱼：“叔，别跑啊……湖里冷，缺个说书的……您老下去，给我们讲讲现在的世界，变啥样了。”
惨叫声被浓雾吞噬，老周头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拖入了那口枯井。片刻后，井底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小慧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拿起爷爷当年留下的一把生锈的剁骨刀，跌跌撞撞地往湖边走去。
她要去结束这一切，哪怕是死。
当她再次来到湖边时，景象已经变了。原本平静的清溪水库，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焦土。水退去了，露出了湖底那被淹没了数十年的丰水村废墟。
断瓦残垣上还挂着墨绿色的水草，那些焦黑的木柱子在月光下像是一根根指向苍天的手指。
在那废墟的中央，祠堂的旧址上，坐着无数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燃着一堆惨绿色的鬼火。
李明坐在首席。他手里拿着那块索命牌，正用一根尖利的骨头，在上面刻着什么。
“明哥……”小慧的声音在发抖。
李明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无尽的怨毒所取代。
“小慧，你来了。”李明站起身，脚下的淤泥发出“滋滋”的声音，“名字刻好了，就差你一个，咱们村的人就凑齐了。”
“你不是李明！你是鬼！”小慧举起剁骨刀，大声哭喊。
“我是鬼，可我也是被你害死的。”李明逼近她，声音变得凄厉，“要不是你跟我说那些传闻，我会去湖边？要不是你们这些活人占了我们的地，把我们的家淹在下面，我们会受这份苦？”
他猛地张开双臂，四周那些焦黑的村民也跟着站了起来。
“水……太冷了。”
“火……太烫了。”
“我们要一个家……一个活生生的家！”
那些鬼魂开始疯狂地冲向小慧。小慧挥舞着剁骨刀，砍在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可他们没有知觉，没有痛苦，只有无穷无尽的贪婪。
就在小慧即将被淹没的那一刻，她看准了李明怀里那块铁牌。
那是一切诅咒的根源。
她猛地扑了过去，拼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爷爷留下的、刻着“正气”二字的铜钱，死死地按在了铁牌的中心！
“要死……一起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铜钱与铁牌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红光。那是积攒了数十年的冤屈与生人阳气最剧烈的碰撞。
李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身体开始像破碎的瓷器一样裂开。
整个丰水村的废墟开始剧烈颤抖，四周的湖水倒灌而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慧……快跑……”
在最后的时刻，李明的眼神恢复了一瞬的清明。他推了小慧一把，将她送向了岸边，而他自己，则被那块炸裂的铁牌卷入了漩涡的核心。
湖水再次淹没了废墟，也淹没了那些凄厉的哀嚎。
清晨，村里人在岸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小慧。
她手里紧紧抓着半块碎裂的铁牌，铁牌上的名字全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明”字。
结局
从那以后，清溪水库再也没有人敢去钓鱼。
村里的老人们说，那湖底的冤魂已经被震碎了，不再索命。但每到月黑风高的时候，附近的村民还是能听见湖心传来隐隐约约的甩竿声。
“嗖——”
紧接着，是有人落水的声响。
小慧活了下来，但她再也没有笑过。她搬到了离湖最远的山坡上，每天傍晚都会坐在门前，看着夕阳没入湖底。
只有她知道，诅咒并没有真的消失。
因为在那半块碎裂的铁牌背面，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的青苔。
每隔几年，村里总会失踪一两个不听话的孩子，或者外来的游客。而每当有人消失，那湖面上就会浮起一根残破的、玻璃钢材质的鱼竿。
湖水依然清澈，也依然深邃。
在那平静的睡眠之下，新的名单，或许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毕竟，这世上的怨气，是水冲不掉，火也烧不尽的。
小慧是在第二天清晨发现不对劲的。
昨晚山里的风刮得邪乎，像是有百十来个冤死鬼在窗户缝里抠搜。她一夜没睡踏实，心里总悬着李明带走的那块铁牌。天刚蒙蒙亮，她就穿上衣服往李明租住的小屋赶，结果推开房门，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冷冰冰的没一点人味儿。
“这个死脑筋，非得把命作没了才甘心！”
小慧暗骂一声，顾不得脚下的稀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湖边跑。
等她赶到那块青石板处时，太阳还没完全烧透浓雾。湖边静得让人心里发虚，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老鸹在老槐树上叫得凄厉。
她一眼就看见了掉在石缝里的那只手电筒。外壳已经摔裂了，镜面上一层粘糊糊的绿苔，看着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旁边散落着几根断掉的香，还有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在大雨洗过的清晨，这股味道显得极不自然。
“李明！李明你在哪儿！”
小慧对着湖面歇斯底里地喊，可除了回声，只有湖水拍打岸边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墨绿色的湖水。在那深不见底的中央，她隐约看见水面上漂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鱼竿。
玻璃钢材质，那是李明最显摆的宝贝。此时它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湖中心，没入水中的部分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着，鱼线崩得笔直。
村里的老人们聚到了湖边，却没一个敢下水的。
村长吴瘸子叼着烟袋锅子，蹲在岸边看了一眼那根立着的鱼竿，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吐出一口浓痰，骂道：“城里娃不听劝，这是遭了‘水索子’了。那牌子是能随便捞的吗？那是丰水村那一支绝户绝孙前留下的‘契’。”
“村长，那得救人啊！”小慧哭着拽吴瘸子的袖子，“李明是退伍兵，他身体好，说不定还在下面憋着气呢！”
“憋气？”吴瘸子冷笑一声，指着那根鱼竿，“你看那线，那叫‘牵魂索’。底下那些东西没捞够本，是不会放人的。现在下去，那是给他们送添头。”
就在这时，一直平静的湖面突然炸开了一串巨大的气泡。
“咕嘟、咕嘟……”
一股浓烈的黑色淤泥从湖底翻涌上来，那根立着的鱼竿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水下有两个人在争夺它。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一个黑乎乎的人头慢慢浮出了水面。
“是李明！”小慧尖叫着要冲下去。
可旁边的几个壮劳力死死按住了她。带头的汉子嗓音打颤：“别动！你看他的脸！”
那确实是李明，可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死灰色，双眼翻白，只有眼角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最恐怖的是，他的嘴张得巨大，里面塞满了黑色的水草，还有几条细小的死鱼在进进出出。
李明并没有求救。他浮在水面上，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根鱼竿，动作僵硬得像具木偶。
他对着岸上的众人，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微笑。那笑容扯到了耳根子，露出了焦黑的牙床。
“来……钓鱼啊……”
一个低沉、重叠、仿佛从瓦罐里传出来的声音，顺着水面飘到了岸上。
那是李明的声音，又掺杂着无数男女老幼的重叠音。
吴瘸子吓得烟袋都掉了，一巴掌扇在旁边汉子的脸上：“看他妈什么看！退！都给老子往后退！”
村里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小慧被拽着走，回头看去，只见湖面上不知何时已经飘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都穿着几十年前的破旧渔衫，有的半边身子是焦黑的碳，有的缺胳膊少腿，他们围着李明，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将他托在湖面上。
李明的魂儿，已经被洗成了那湖底的一员。
回村后的那个礼拜，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明明是大夏天，家家户户却紧闭门窗，甚至有人在门口泼了黑狗血。更邪门的是，村里的牲口开始成批成批地死。先是王大爷家的老黄牛，大清早被发现淹死在半尺深的水沟里，浑身皮肉像是被火烫过一样。接着是各家的鸡鸭，只要靠近湖边的，全都没了踪迹。
小慧病倒了，整日里发高烧，嘴里胡言乱语。
她总能听见李明在敲她的窗户。
“小慧……开门……我给你送鱼汤来了……”
那声音湿漉漉的，每敲一下，窗户纸上就留下一个渗水的黑手印。小慧吓得缩在被子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枚传下来的铜钱，那是她爷爷留给她的唯一护身符。
到了第七天头上，小慧竟然在自家院子里的水缸里，看见了那块铁牌。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缸底，上面的名字已经变了。
李明的名字排在最上面，而李明的下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慧”字。
那一刻，小慧明白，那湖里的东西不是要复仇，他们是要“扩建”。当年的大火烧了一个村，如今，他们要把周边的生灵全都变成他们的“村民”。
又是月黑风高夜。
村里的打更人老周头喝了口烧酒壮胆，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口废弃的枯井边。
是李明。
他穿着那天去钓鱼时的迷彩服，背影看着挺拔，手里还拿着那根鱼竿，正对着井里垂钓。
老周头酒劲上头，一时忘了恐惧，骂了一句：“李明，你个小兔崽子，害得全村不安生，你在这儿干哈呢！”
李明慢慢转过头。
他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半边脸露出了白森森的颧骨，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正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周叔……井里……有大鱼。”
李明猛地一提竿。
老周头看见那鱼钩上挂着的，哪里是鱼，分明是一颗还带着血的人头！那是村口王铁匠家刚满三岁的小孙子的头！
“哎呀我的妈呀！”老周头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可李明的动作更快。他手中的鱼竿像是一条灵巧的长蛇，“嗖”地一声，锋利的鱼钩精准地勾住了老周头的后颈窝。
“嘶——”
那是钩尖穿透皮肉的声音。
李明狞笑着，手臂发力，像是在拉扯一只巨大的草鱼：“叔，别跑啊……湖里冷，缺个说书的……您老下去，给我们讲讲现在的世界，变啥样了。”
惨叫声被浓雾吞噬，老周头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拖入了那口枯井。片刻后，井底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小慧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拿起爷爷当年留下的一把生锈的剁骨刀，跌跌撞撞地往湖边走去。
她要去结束这一切，哪怕是死。
当她再次来到湖边时，景象已经变了。原本平静的清溪水库，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焦土。水退去了，露出了湖底那被淹没了数十年的丰水村废墟。
断瓦残垣上还挂着墨绿色的水草，那些焦黑的木柱子在月光下像是一根根指向苍天的手指。
在那废墟的中央，祠堂的旧址上，坐着无数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燃着一堆惨绿色的鬼火。
李明坐在首席。他手里拿着那块索命牌，正用一根尖利的骨头，在上面刻着什么。
“明哥……”小慧的声音在发抖。
李明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无尽的怨毒所取代。
“小慧，你来了。”李明站起身，脚下的淤泥发出“滋滋”的声音，“名字刻好了，就差你一个，咱们村的人就凑齐了。”
“你不是李明！你是鬼！”小慧举起剁骨刀，大声哭喊。
“我是鬼，可我也是被你害死的。”李明逼近她，声音变得凄厉，“要不是你跟我说那些传闻，我会去湖边？要不是你们这些活人占了我们的地，把我们的家淹在下面，我们会受这份苦？”
他猛地张开双臂，四周那些焦黑的村民也跟着站了起来。
“水……太冷了。”
“火……太烫了。”
“我们要一个家……一个活生生的家！”
那些鬼魂开始疯狂地冲向小慧。小慧挥舞着剁骨刀，砍在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可他们没有知觉，没有痛苦，只有无穷无尽的贪婪。
就在小慧即将被淹没的那一刻，她看准了李明怀里那块铁牌。
那是一切诅咒的根源。
她猛地扑了过去，拼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爷爷留下的、刻着“正气”二字的铜钱，死死地按在了铁牌的中心！
“要死……一起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铜钱与铁牌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红光。那是积攒了数十年的冤屈与生人阳气最剧烈的碰撞。
李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身体开始像破碎的瓷器一样裂开。
整个丰水村的废墟开始剧烈颤抖，四周的湖水倒灌而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慧……快跑……”
在最后的时刻，李明的眼神恢复了一瞬的清明。他推了小慧一把，将她送向了岸边，而他自己，则被那块炸裂的铁牌卷入了漩涡的核心。
湖水再次淹没了废墟，也淹没了那些凄厉的哀嚎。
清晨，村里人在岸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小慧。
她手里紧紧抓着半块碎裂的铁牌，铁牌上的名字全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明”字。
结局
从那以后，清溪水库再也没有人敢去钓鱼。
村里的老人们说，那湖底的冤魂已经被震碎了，不再索命。但每到月黑风高的时候，附近的村民还是能听见湖心传来隐隐约约的甩竿声。
“嗖——”
紧接着，是有人落水的声响。
小慧活了下来，但她再也没有笑过。她搬到了离湖最远的山坡上，每天傍晚都会坐在门前，看着夕阳没入湖底。
只有她知道，诅咒并没有真的消失。
因为在那半块碎裂的铁牌背面，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的青苔。
每隔几年，村里总会失踪一两个不听话的孩子，或者外来的游客。而每当有人消失，那湖面上就会浮起一根残破的、玻璃钢材质的鱼竿。
湖水依然清澈，也依然深邃。
在那平静的睡眠之下，新的名单，或许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毕竟，这世上的怨气，是水冲不掉，火也烧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