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四条眉毛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黄杰上楼后，堂中只剩段誉与阿紫相对而坐。
桌上的热菜还冒着气，阿紫却没了胃口。她抱着神木王鼎，坐姿比方才更紧，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
段誉看着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阿朱已经让他愧疚许久，如今又多了一个阿紫。
同样是父亲流落在外的女儿，一个自幼寄人篱下，一个被困在星宿海那种毒窝里。偏偏大理段氏这些年什么都没做。
段誉斟酌片刻，轻声道：“阿紫姑娘，你这些年在星宿海……过得很苦吧？”
阿紫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段誉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若能弥补一二，我……”
“弥补？”
阿紫像听到笑话一般，直接打断他：“你拿什么弥补？”
段誉脸色一白。
阿紫冷笑道：“银子？衣裳？还是大理段氏一句轻飘飘的认亲？我从小被丢在星宿海，那地方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今天你给我下毒，明天我给你下药，谁心软谁就死。”
她越说越快，压在心里的怨气像找到了出口。
“我小时候连一口热饭都要抢。练毒功时，手烂了，疼得整夜睡不着，也没人管我。丁春秋那老怪物一句话，就能把弟子拖出去试毒。那些师兄师姐平日喊得亲热，转头就能把我推出去顶罪。”
段誉听得手指发紧：“妹妹……”
“谁是你妹妹！”
阿紫猛地拍桌，声音尖了起来。
堂中不少江湖人扭头看了过来。
段誉连忙低声道：“阿紫姑娘，是我失言。”
阿紫红着眼盯着他：“你们段家人是不是都这样？想起我了，就喊一声妹妹。没想起我时，我死在星宿海也没人知道。”
段誉无言以对。
阿紫胸口起伏，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若不是黄杰从天上落下来救了我，我早晚死在丁春秋手里。不是被他炼成毒人，就是被星宿派那群马屁精害死。”
段誉听到“丁春秋”三字，脸色顿时变了。
“星宿老怪丁春秋？”
阿紫冷哼：“你也知道他？”
段誉急声道：“丁春秋毒功狠辣，江湖中人闻之色变。阿紫姑娘，你当真落在他手里多年？”
“我骗你做什么？”阿紫讥讽道，“我师父就是他。是不是听着很威风？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威震中原。”
她故意学着星宿派弟子的口号，语气里满是厌恶。
段誉脸色更难看：“那你现在能脱身，是黄兄救了你？”
阿紫看了楼梯方向一眼，声音低了些：“是他杀了丁春秋。”
段誉怔住：“黄兄杀了丁春秋？”
“嗯。”阿紫抱紧神木王鼎，“丁老怪连逃都逃不掉。还有星宿派那些平日里作恶的人，也都被他清理了。”
段誉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下。
“那便好，那便好。”
他喃喃道：“黄兄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若非他出手，阿紫姑娘还不知要受多少苦。”
阿紫听他语气真诚，心里的火气稍稍散了些，却仍旧嘴硬：“用不着你替我谢他。黄杰救的是我，又不是你。”
段誉苦笑：“你说得对。可你毕竟……毕竟与我有血缘。你能脱险，我心中确实感激黄兄。”
阿紫抬眼看他。
段誉低声道：“其实我也没脸说什么。我如今不过先天境界，武功时灵时不灵，遇上真正高手，能自保已是不易。年少时我贪玩厌武，总觉得读书识礼才是正途，对武学不上心。如今才明白，若无实力，连亲人受难都护不住。”
他攥紧茶杯，声音里全是苦涩。
“阿朱姑娘如此，阿紫姑娘也是如此。若我早些强大些，也许就能做得更多。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听你说这些苦楚，连一句安慰都显得轻飘。”
阿紫本想刺他几句，可看他这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讨厌段正淳。
可段誉和段正淳终究不同。
至少他没有端着大理世子的架子，也没有逼她认亲。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黄杰换了一身干净青衫走下楼，见二人一个红着眼，一个满脸愧疚，便知道方才谈得并不顺利。
他走到桌边坐下，道：“说开了？”
阿紫别过脸：“没什么好说的。”
段誉起身拱手：“黄兄，多谢你救了阿紫姑娘。若非你斩杀丁春秋，段某实在不敢想她还要受多少磨难。”
黄杰摆手：“丁春秋本就是逍遥派叛徒，我杀他是清理门户。救阿紫，只是顺手。”
阿紫小声嘀咕：“顺手也救了。”
黄杰看她一眼，道：“阿紫，段誉不是段正淳。你不愿认亲，可以慢慢来，但没必要把所有怨气都砸在他身上。”
阿紫抿唇不语。
黄杰又看向段誉：“段兄也不必急着弥补。阿紫自幼在星宿海长大，心防比寻常人重。你越急，她越反感。”
段誉点头：“黄兄说得是。”
黄杰语气平缓：“亲缘不是一句话便能认下的。往后若有机会，慢慢相处便是。眼下少林之事在即，先各自休息。”
段誉拱手道：“好。黄兄明日若上少林，可否同行？”
黄杰道：“自然。”
阿紫没再反驳，只抱起神木王鼎，跟着黄杰上楼。
进了房间，她第一件事便是把神木王鼎放在床头，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双手摊开，理直气壮地说道：“床归我。”
黄杰看着她：“方才不是早说好了？”
阿紫哼了一声：“我怕你反悔，先占着。”
黄杰懒得与她争，让小二送来热水后，便在外间铺好被褥，盘膝而坐。
阿紫洗漱完，换了干净衣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本以为离开星宿海后，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可今夜偏偏毫无睡意。
丁春秋死了。
阿朱还在远方。
段誉又突然成了她名义上的兄长。
这些事堆在一起，让她脑子里乱得很。
她侧过身，从床帐缝里偷偷看向外间。
黄杰盘膝坐着，呼吸平稳，像已经入定。
烛火昏黄，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本就俊美的脸衬得越发不像凡俗中人。
阿紫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坏念头。
这家伙白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模样，若把他吓一跳，应该很有趣吧？
她悄悄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上，抱起一个枕头，轻手轻脚朝外间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屏住呼吸，走到黄杰身后，刚抬起枕头，手腕便被人扣住。
阿紫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道带了过去。
下一瞬，她跌进一个温热怀抱。
黄杰睁开眼，低头看她：“大半夜不睡，想做什么？”
阿紫整个人僵住。
她鼻尖几乎贴着黄杰胸口，腰也被他稳稳扣着，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黄杰道：“行走江湖，若连你这点脚步声都听不见，我早死许多回了。”
阿紫脸一下子热了：“我就是看你睡得太沉，怕你着凉，想给你送个枕头。”
黄杰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枕头：“举这么高送？”
阿紫嘴硬：“我愿意。”
黄杰淡淡道：“那我是不是还该谢你？”
阿紫抬起下巴：“当然。”
黄杰手臂微微收紧。
阿紫立刻慌了：“喂，你干什么？”
“教你一个道理。”黄杰道，“偷袭之前，先掂量自己打不打得过。”
阿紫挣扎起来：“我又没真偷袭！你放开我。”
黄杰道：“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阿紫嘴上认得快，眼珠却乱转，“你先放开。”
黄杰松开手。
阿紫刚站稳，立刻把枕头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黄杰，你欺负人！”
她跑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半张泛红的小脸。
黄杰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摇头失笑：“早些睡。明日客栈人会更多。”
阿紫把被子拉高，闷声道：“不用你管。”
可过了片刻，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不许再突然抓我。”
黄杰闭上眼：“那你也别半夜捉弄我。”
阿紫没再说话。
这一夜，她终于在乱七八糟的心绪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中午，两人才下楼用餐。
客栈比昨日更加拥挤。
大堂里几乎坐满了江湖人，楼梯口、柜台旁都站着人。有人连饭桌都等不到，只端着酒碗站在角落里喝。
“听说萧峰父子明日必上少林！”
“少林那边也有动静，玄慈方丈已经召集各院高手。”
“这场大战，怕是要惊动整个大宋武林。”
阿紫听着四周议论，忍不住贴近黄杰：“人怎么比昨日还多？”
黄杰道：“少林大战将近，该来的都来了。”
阿紫扫了一圈，忽然见黄杰脚步停住。
她顺着黄杰目光看去，只见靠窗那桌，段誉正与一名男子对饮。
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穿着随意，神态洒脱，最奇的是唇上两撇胡须修得极整齐，竟与眉毛形状相似，乍一看像长了四条眉毛。
黄杰眉头微动。
四条眉毛。
陆小凤。
大明皇朝最爱管闲事、最爱凑热闹的陆小凤，竟然也跑到少林山下来。
段誉最先看见黄杰，立刻起身招呼：“黄兄，阿紫姑娘，这边！”
黄杰带着阿紫走过去。
段誉笑道：“我来为二位引荐。这位是大明皇朝来的陆小凤陆兄，江湖人称四条眉毛。”
陆小凤放下酒杯，笑着拱手：“在下陆小凤。”
段誉又道：“陆兄，这位便是我昨夜与你提过的黄杰黄兄。旁边这位，是阿紫姑娘。”
陆小凤原本神态从容，可看清黄杰容貌后，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美人，也见过不少俊秀男子。
可眼前这个青衫青年，眉目温润，气度从容，坐在满堂江湖人之间，却像一块无瑕美玉落进尘世，连周围的喧嚣都压不住他的光彩。
陆小凤忍不住赞道：“陆某自问见过不少人物，大明江湖中，江枫素有第一美男之称。可今日见了黄兄，才知江枫那等风采，也未必能称第一。”
阿紫听得眉梢一扬，像被夸的人是她一样。
段誉却笑着摇头：“陆兄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陆小凤好奇道：“哦？哪里不对？”
段誉认真道：“黄兄最惊艳之处，并非容貌，而是修为。”
陆小凤笑意微顿。
段誉继续道：“黄兄早已踏入大宗师境界。”
陆小凤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自认天资不凡，三十多岁修成宗师圆满，放在大明江湖已是少有的人物。可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看似文弱的青年，竟然已经是大宗师？
黄杰上楼后，堂中只剩段誉与阿紫相对而坐。
桌上的热菜还冒着气，阿紫却没了胃口。她抱着神木王鼎，坐姿比方才更紧，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
段誉看着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阿朱已经让他愧疚许久，如今又多了一个阿紫。
同样是父亲流落在外的女儿，一个自幼寄人篱下，一个被困在星宿海那种毒窝里。偏偏大理段氏这些年什么都没做。
段誉斟酌片刻，轻声道：“阿紫姑娘，你这些年在星宿海……过得很苦吧？”
阿紫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段誉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若能弥补一二，我……”
“弥补？”
阿紫像听到笑话一般，直接打断他：“你拿什么弥补？”
段誉脸色一白。
阿紫冷笑道：“银子？衣裳？还是大理段氏一句轻飘飘的认亲？我从小被丢在星宿海，那地方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今天你给我下毒，明天我给你下药，谁心软谁就死。”
她越说越快，压在心里的怨气像找到了出口。
“我小时候连一口热饭都要抢。练毒功时，手烂了，疼得整夜睡不着，也没人管我。丁春秋那老怪物一句话，就能把弟子拖出去试毒。那些师兄师姐平日喊得亲热，转头就能把我推出去顶罪。”
段誉听得手指发紧：“妹妹……”
“谁是你妹妹！”
阿紫猛地拍桌，声音尖了起来。
堂中不少江湖人扭头看了过来。
段誉连忙低声道：“阿紫姑娘，是我失言。”
阿紫红着眼盯着他：“你们段家人是不是都这样？想起我了，就喊一声妹妹。没想起我时，我死在星宿海也没人知道。”
段誉无言以对。
阿紫胸口起伏，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若不是黄杰从天上落下来救了我，我早晚死在丁春秋手里。不是被他炼成毒人，就是被星宿派那群马屁精害死。”
段誉听到“丁春秋”三字，脸色顿时变了。
“星宿老怪丁春秋？”
阿紫冷哼：“你也知道他？”
段誉急声道：“丁春秋毒功狠辣，江湖中人闻之色变。阿紫姑娘，你当真落在他手里多年？”
“我骗你做什么？”阿紫讥讽道，“我师父就是他。是不是听着很威风？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威震中原。”
她故意学着星宿派弟子的口号，语气里满是厌恶。
段誉脸色更难看：“那你现在能脱身，是黄兄救了你？”
阿紫看了楼梯方向一眼，声音低了些：“是他杀了丁春秋。”
段誉怔住：“黄兄杀了丁春秋？”
“嗯。”阿紫抱紧神木王鼎，“丁老怪连逃都逃不掉。还有星宿派那些平日里作恶的人，也都被他清理了。”
段誉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下。
“那便好，那便好。”
他喃喃道：“黄兄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若非他出手，阿紫姑娘还不知要受多少苦。”
阿紫听他语气真诚，心里的火气稍稍散了些，却仍旧嘴硬：“用不着你替我谢他。黄杰救的是我，又不是你。”
段誉苦笑：“你说得对。可你毕竟……毕竟与我有血缘。你能脱险，我心中确实感激黄兄。”
阿紫抬眼看他。
段誉低声道：“其实我也没脸说什么。我如今不过先天境界，武功时灵时不灵，遇上真正高手，能自保已是不易。年少时我贪玩厌武，总觉得读书识礼才是正途，对武学不上心。如今才明白，若无实力，连亲人受难都护不住。”
他攥紧茶杯，声音里全是苦涩。
“阿朱姑娘如此，阿紫姑娘也是如此。若我早些强大些，也许就能做得更多。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听你说这些苦楚，连一句安慰都显得轻飘。”
阿紫本想刺他几句，可看他这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讨厌段正淳。
可段誉和段正淳终究不同。
至少他没有端着大理世子的架子，也没有逼她认亲。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黄杰换了一身干净青衫走下楼，见二人一个红着眼，一个满脸愧疚，便知道方才谈得并不顺利。
他走到桌边坐下，道：“说开了？”
阿紫别过脸：“没什么好说的。”
段誉起身拱手：“黄兄，多谢你救了阿紫姑娘。若非你斩杀丁春秋，段某实在不敢想她还要受多少磨难。”
黄杰摆手：“丁春秋本就是逍遥派叛徒，我杀他是清理门户。救阿紫，只是顺手。”
阿紫小声嘀咕：“顺手也救了。”
黄杰看她一眼，道：“阿紫，段誉不是段正淳。你不愿认亲，可以慢慢来，但没必要把所有怨气都砸在他身上。”
阿紫抿唇不语。
黄杰又看向段誉：“段兄也不必急着弥补。阿紫自幼在星宿海长大，心防比寻常人重。你越急，她越反感。”
段誉点头：“黄兄说得是。”
黄杰语气平缓：“亲缘不是一句话便能认下的。往后若有机会，慢慢相处便是。眼下少林之事在即，先各自休息。”
段誉拱手道：“好。黄兄明日若上少林，可否同行？”
黄杰道：“自然。”
阿紫没再反驳，只抱起神木王鼎，跟着黄杰上楼。
进了房间，她第一件事便是把神木王鼎放在床头，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双手摊开，理直气壮地说道：“床归我。”
黄杰看着她：“方才不是早说好了？”
阿紫哼了一声：“我怕你反悔，先占着。”
黄杰懒得与她争，让小二送来热水后，便在外间铺好被褥，盘膝而坐。
阿紫洗漱完，换了干净衣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本以为离开星宿海后，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可今夜偏偏毫无睡意。
丁春秋死了。
阿朱还在远方。
段誉又突然成了她名义上的兄长。
这些事堆在一起，让她脑子里乱得很。
她侧过身，从床帐缝里偷偷看向外间。
黄杰盘膝坐着，呼吸平稳，像已经入定。
烛火昏黄，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本就俊美的脸衬得越发不像凡俗中人。
阿紫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坏念头。
这家伙白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模样，若把他吓一跳，应该很有趣吧？
她悄悄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上，抱起一个枕头，轻手轻脚朝外间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屏住呼吸，走到黄杰身后，刚抬起枕头，手腕便被人扣住。
阿紫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道带了过去。
下一瞬，她跌进一个温热怀抱。
黄杰睁开眼，低头看她：“大半夜不睡，想做什么？”
阿紫整个人僵住。
她鼻尖几乎贴着黄杰胸口，腰也被他稳稳扣着，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黄杰道：“行走江湖，若连你这点脚步声都听不见，我早死许多回了。”
阿紫脸一下子热了：“我就是看你睡得太沉，怕你着凉，想给你送个枕头。”
黄杰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枕头：“举这么高送？”
阿紫嘴硬：“我愿意。”
黄杰淡淡道：“那我是不是还该谢你？”
阿紫抬起下巴：“当然。”
黄杰手臂微微收紧。
阿紫立刻慌了：“喂，你干什么？”
“教你一个道理。”黄杰道，“偷袭之前，先掂量自己打不打得过。”
阿紫挣扎起来：“我又没真偷袭！你放开我。”
黄杰道：“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阿紫嘴上认得快，眼珠却乱转，“你先放开。”
黄杰松开手。
阿紫刚站稳，立刻把枕头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黄杰，你欺负人！”
她跑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半张泛红的小脸。
黄杰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摇头失笑：“早些睡。明日客栈人会更多。”
阿紫把被子拉高，闷声道：“不用你管。”
可过了片刻，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不许再突然抓我。”
黄杰闭上眼：“那你也别半夜捉弄我。”
阿紫没再说话。
这一夜，她终于在乱七八糟的心绪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中午，两人才下楼用餐。
客栈比昨日更加拥挤。
大堂里几乎坐满了江湖人，楼梯口、柜台旁都站着人。有人连饭桌都等不到，只端着酒碗站在角落里喝。
“听说萧峰父子明日必上少林！”
“少林那边也有动静，玄慈方丈已经召集各院高手。”
“这场大战，怕是要惊动整个大宋武林。”
阿紫听着四周议论，忍不住贴近黄杰：“人怎么比昨日还多？”
黄杰道：“少林大战将近，该来的都来了。”
阿紫扫了一圈，忽然见黄杰脚步停住。
她顺着黄杰目光看去，只见靠窗那桌，段誉正与一名男子对饮。
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穿着随意，神态洒脱，最奇的是唇上两撇胡须修得极整齐，竟与眉毛形状相似，乍一看像长了四条眉毛。
黄杰眉头微动。
四条眉毛。
陆小凤。
大明皇朝最爱管闲事、最爱凑热闹的陆小凤，竟然也跑到少林山下来。
段誉最先看见黄杰，立刻起身招呼：“黄兄，阿紫姑娘，这边！”
黄杰带着阿紫走过去。
段誉笑道：“我来为二位引荐。这位是大明皇朝来的陆小凤陆兄，江湖人称四条眉毛。”
陆小凤放下酒杯，笑着拱手：“在下陆小凤。”
段誉又道：“陆兄，这位便是我昨夜与你提过的黄杰黄兄。旁边这位，是阿紫姑娘。”
陆小凤原本神态从容，可看清黄杰容貌后，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美人，也见过不少俊秀男子。
可眼前这个青衫青年，眉目温润，气度从容，坐在满堂江湖人之间，却像一块无瑕美玉落进尘世，连周围的喧嚣都压不住他的光彩。
陆小凤忍不住赞道：“陆某自问见过不少人物，大明江湖中，江枫素有第一美男之称。可今日见了黄兄，才知江枫那等风采，也未必能称第一。”
阿紫听得眉梢一扬，像被夸的人是她一样。
段誉却笑着摇头：“陆兄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陆小凤好奇道：“哦？哪里不对？”
段誉认真道：“黄兄最惊艳之处，并非容貌，而是修为。”
陆小凤笑意微顿。
段誉继续道：“黄兄早已踏入大宗师境界。”
陆小凤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自认天资不凡，三十多岁修成宗师圆满，放在大明江湖已是少有的人物。可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看似文弱的青年，竟然已经是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