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威压金花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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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悔与周芷若年纪相仿，又都是刚刚经历变故不久，很快便熟络起来。
先前纪晓芙疗伤之时，杨不悔一直守在床边，满心担忧。如今见母亲恢复如初，她终于放下心来，主动拉住周芷若的手，跑到院中追逐彩蝶。
“芷若姐姐，你看那只蝴蝶！”
杨不悔指着花丛间一只彩蝶，兴奋地追了过去。
周芷若连忙跟上。
“你慢一些，别踩坏胡先生的药草。”
“我知道，我只在小路上跑。”
两人绕着院子追逐嬉戏，不时传出清脆笑声。
纪晓芙坐在屋内，看着女儿久违的笑脸，心中既是欣慰，又有几分酸楚。
王难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说道：“这孩子一路跟着你吃了不少苦，如今到了蝴蝶谷，倒是难得放松下来。”
纪晓芙轻轻点头。
“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她。”
“若我当初能够早些作出决定，不悔也不至于跟着我四处奔波。”
王难姑没有追问其中隐情。
江湖儿女各有难处，纪晓芙身为峨眉弟子，却带着一个姓杨的女儿，其中必然藏着不便对外言说的往事。
胡青牛此刻仍在回想那道生机真气，忍不住向黄杰询问其中变化。黄杰只简单讲了几句真气运转的道理，并未直接传授功法。
这门疗伤功法乃逍遥派高阶传承。
胡青牛虽已答应加入逍遥派，却还没有立下足够功劳，自然不能随意得到。
对此，胡青牛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越发期待。
“掌门放心，属下今后一定潜心整理医道传承，为门中弟子诊治伤病。”
“只要能够换得这门功法，无论需要多少贡献，属下都会尽力完成。”
黄杰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心便好。”
众人在房中闲谈片刻，便各自回房歇息。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亮起，蝴蝶谷中仍有淡淡薄雾。
黄杰早早走出房门，准备去院外看看周芷若修炼的基础心法是否有所进展，刚走到药圃旁，便看见纪晓芙独自坐在院中。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面色却不见多少轻松。
纪晓芙低头看着地面，双手放在膝上，眉间愁意始终无法散去。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抬起头。
“黄掌门。”
黄杰来到一旁坐下。
“纪姑娘伤势已经痊愈，为何仍旧忧心忡忡？”
纪晓芙勉强笑了笑。
“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让黄掌门见笑了。”
“你忧心的并非旧伤，也不是金花婆婆。”
黄杰看着她，平静说道：“你是在想杨逍。”
纪晓芙身体猛然僵住。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杨逍这个名字，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当年她奉灭绝师太之命追查杨逍，最终却失身于他。后来她生下杨不悔，更以“不悔”二字作为女儿的名字，其中含义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些年来，她不敢返回峨眉，也不敢将杨不悔的身世告诉任何人。
一旦灭绝师太得知真相，绝不会容忍她与明教光明左有染，更不会放过杨不悔。
可黄杰只见了她们母女几面，竟然一口说出了杨逍的名字！
“黄掌门，你……”
纪晓芙声音发颤，转头看了一眼杨不悔居住的房间，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黄杰没有解释消息来源，只是说道：“杨不悔姓杨，你又始终不敢带她返回峨眉。”
“能够让你这位峨眉弟子不顾师门规矩，也要将孩子生下来的人，除了杨逍，还能有谁？”
纪晓芙双手攥紧衣角。
她想起武当山上鲜于通的下场，心中越发不安。
黄杰对鲜于通施展生死符，逼得一派掌门当众承认所有罪行。如今他又点破杨不悔的身份，若是认定她与魔教中人私通，只需将此事告诉灭绝师太，她们母女便再无安宁。
更何况，逍遥派势力远胜峨眉。
黄杰若要追究，连杨逍都未必护得住她们。
纪晓芙站起身来，朝黄杰躬身行礼。
“黄掌门，不悔只是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你若认为晓芙有违正道规矩，尽管追究我的过错，只求你不要为难不悔。”
黄杰抬手托住她。
“纪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我若想为难你们母女，昨夜便不会替你疗伤。”
纪晓芙怔了一下。
黄杰继续说道：“你担心我因为杨逍出身明教，便将你们视作邪魔外道？”
纪晓芙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黄掌门毕竟是一派之主，逍遥派又是九州名门。”
“明教在江湖上名声不佳，家师更与杨逍仇怨极深。晓芙实在不敢拿不悔的性命冒险。”
黄杰摇了摇头。
“所谓正邪，从来不是只看门派出身。”
“鲜于通出身华山，还是一派掌门，可他恩将仇报、始乱终弃、残害同门。这样的人披着名门正派的外衣，难道便算正道？”
“明教之中或许有行事偏激之人，却也有无数教众起兵反抗大元暴政，为受苦百姓争一条活路。”
“常遇春便是明教弟子，他为了保护周芷若，身受重伤也不肯独自逃命。若只因为他出身明教，便认定他是恶人，未免太过可笑。”
纪晓芙看着黄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黄掌门当真不介意杨逍的身份？”
“我为何要介意？”
黄杰直言道：“明教反抗大元，为中原百姓而战，仅凭这一点，便比许多只会争名夺利的所谓正道门派强得多。”
“至于你与杨逍之间发生过什么，那是你们的私事。”
“你是否原谅他，是否愿意带着杨不悔去见他，同样由你自己决定。黄某不会因为几句江湖传言，便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纪晓芙听到这里，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
她原本最担心的，便是黄杰将杨不悔的身份传出去。可如今看来，这位逍遥派掌门根本不拘泥于所谓正邪之分，对明教甚至颇为认可。
纪晓芙再次躬身，态度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心感激。
“多谢黄掌门体谅。”
“只是此事关系到不悔安危，还请黄掌门替晓芙保守秘密，莫要让家师与峨眉同门知晓。”
黄杰点头答应。
“纪姑娘放心，你的私事，我不会向外人提起。”
“至于你、杨逍与杨不悔今后如何相处，也由你们自行决定，逍遥派不会干涉。”
纪晓芙双眼微红。
她这些年来独自承受所有压力，从未敢向任何人提起杨逍，更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心中的痛苦。
如今最大的秘密被黄杰点破，对方不但没有轻视她，反而愿意替她保密。
“黄掌门大恩，晓芙铭记于心。”
黄杰没有继续追问，让她独自平复心绪。
不久后，胡青牛与王难姑也先后起身。
胡青牛走到院中，看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金花，神色凝重了几分。
“掌门，金花婆婆既然让那些伤者带来信物，近日必会现身蝴蝶谷。”
“此人性情狠辣，银叶先生死后，她一直将这笔仇记在我身上。她此次前来，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王难姑也说道：“我与青牛虽然精通医毒之道，武功却远不如金花婆婆。”
“若她突然出手，我们夫妇很难抵挡。”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朝黄杰行礼。
“还请掌门出手相助。”
黄杰淡然说道：“你们既已加入逍遥派，便是门中之人。”
“金花婆婆若敢向你们出手，黄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不过宗师修为，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伤人。”
胡青牛与王难姑听得心中大定。
连天人强者都曾败在黄杰手中，区区金花婆婆自然不足为惧。
黄杰又看向胡青牛。
“金花婆婆的身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胡青牛皱眉问道：“掌门知道她的来历？”
“知道。”
“她究竟是什么人？”
黄杰没有直接回答。
“等她现身，你自然会明白。”
胡青牛见他不愿提前点破，只能压下心中好奇。
接下来数日，蝴蝶谷内一切如常。
周芷若每日修炼基础心法，杨不悔则时常陪在她身旁。两个女孩年纪相近，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玩伴。
这一日午后，众人坐在院中休憩，谷外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
声音由远及近。
片刻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花间小路上。
她手中拄着拐杖，脚步蹒跚，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咳嗽片刻，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扶在她身旁。
少女年纪不大，眉目间带着几分倔强，手背与脸侧还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杨不悔原本与周芷若站在药圃旁，看清来人面容后，小脸瞬间发白。
“是她！”
纪晓芙站起身来。
杨不悔连忙跑到黄杰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黄掌门，就是这个老婆婆打伤了我娘！”
金花婆婆缓缓抬头。
她先看向纪晓芙，发现对方气血充盈、行动自如，哪里还有半分重伤模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胡青牛！”
她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老身当年求你医治银叶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救明教中人，宁可见死也不肯破例。”
“如今这个峨眉弟子中了老身一掌，你却将她治得完好如初。”
“怎么，你那见死不救的规矩，只是专门用来糊弄老身的？”
胡青牛站到院中，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纪姑娘确实在蝴蝶谷治好了伤势，却不是我出手救的人。”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这里除了你这个蝶谷医仙，还有谁能在数日之内治好她的伤？”
杨不悔躲在黄杰身后，探出小脑袋说道：“我娘是黄掌门救的！”
金花婆婆顺着声音看去，目光落在黄杰身上。
她上下打量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眼前青年身上没有半分药味，手指也不像常年行针用药之人，年纪更不像什么医道名家。
“是你治好了纪晓芙？”
“不错。”
金花婆婆拄着拐杖上前两步。
“你师承何人，学过多少医术？”
“我不通医术。”
金花婆婆脸色一沉。
“不通医术，也敢说自己治好了她？”
黄杰看着她，反问道：“谁规定救人治伤，必须依靠医术？”
金花婆婆听出他言语中的轻慢，握着拐杖的手掌缓缓收紧。
“年轻人，莫要仗着学过几招武功，便敢在老身面前故弄玄虚。”
“老身再问你一次，你究竟用什么手段治好了纪晓芙？”
胡青牛直接挡在黄杰身前。
“金花婆婆，你说话最好客气一些。”
“这位是我逍遥派掌门，更是我与难姑如今效忠之人，岂容你当面呵斥？”
“掌门？”
金花婆婆愣了一下，随即面露轻蔑。
她隐居灵蛇岛多年，对近来传遍九州的许多消息并不清楚，更没有听过重新出世的逍遥派。
“年纪轻轻也敢自称一派掌门。”
“老身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逍遥派。想来不过是几个无名之辈凑在一起，立了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她盯着黄杰，讥讽道：“就凭你这点年纪，能够练成多少武功，又拿什么让胡青牛甘愿听命？”
“既然你是一派掌门，便报上门派名号，让老身听听你这逍遥派究竟有何了不起。”
黄杰没有继续解释。
一股磅礴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金花婆婆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她只觉得一头沉睡多年的洪荒猛兽突然睁开双眼，浩瀚气势迎面压来，四周空气都仿佛变成了万钧山岳，狠狠落在她的肩膀上。
咔嚓！
她手中拐杖陷入地面，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体内真气更在刹那间停滞下来。
无论她如何催动功力，经脉中的真气都无法流转半分。
“怎么可能……”
金花婆婆牙关紧咬，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很快顺着苍老面庞滑落。她胸口像是压着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腰背再也无法挺直，只能依靠拐杖勉强支撑身体。
胡青牛站在近处，衣角却没有半分晃动。
王难姑同样不受影响，只是看着方才还满脸轻蔑的金花婆婆，心中越发敬畏黄杰的修为。
纪晓芙抱住杨不悔，母女二人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周芷若站在黄杰身旁，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敬。
唯有金花婆婆承受了所有威压。
她身旁的少女阿离同样安然无恙，甚至连发丝都没有被气势吹动。
金花婆婆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如此恐怖的威压能够只针对她一人，又能将身旁的阿离护得严严实实，这份掌控力远比单纯释放气势更加可怕。
她艰难抬起头，看着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人物。
杨不悔与周芷若年纪相仿，又都是刚刚经历变故不久，很快便熟络起来。
先前纪晓芙疗伤之时，杨不悔一直守在床边，满心担忧。如今见母亲恢复如初，她终于放下心来，主动拉住周芷若的手，跑到院中追逐彩蝶。
“芷若姐姐，你看那只蝴蝶！”
杨不悔指着花丛间一只彩蝶，兴奋地追了过去。
周芷若连忙跟上。
“你慢一些，别踩坏胡先生的药草。”
“我知道，我只在小路上跑。”
两人绕着院子追逐嬉戏，不时传出清脆笑声。
纪晓芙坐在屋内，看着女儿久违的笑脸，心中既是欣慰，又有几分酸楚。
王难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说道：“这孩子一路跟着你吃了不少苦，如今到了蝴蝶谷，倒是难得放松下来。”
纪晓芙轻轻点头。
“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她。”
“若我当初能够早些作出决定，不悔也不至于跟着我四处奔波。”
王难姑没有追问其中隐情。
江湖儿女各有难处，纪晓芙身为峨眉弟子，却带着一个姓杨的女儿，其中必然藏着不便对外言说的往事。
胡青牛此刻仍在回想那道生机真气，忍不住向黄杰询问其中变化。黄杰只简单讲了几句真气运转的道理，并未直接传授功法。
这门疗伤功法乃逍遥派高阶传承。
胡青牛虽已答应加入逍遥派，却还没有立下足够功劳，自然不能随意得到。
对此，胡青牛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越发期待。
“掌门放心，属下今后一定潜心整理医道传承，为门中弟子诊治伤病。”
“只要能够换得这门功法，无论需要多少贡献，属下都会尽力完成。”
黄杰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心便好。”
众人在房中闲谈片刻，便各自回房歇息。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亮起，蝴蝶谷中仍有淡淡薄雾。
黄杰早早走出房门，准备去院外看看周芷若修炼的基础心法是否有所进展，刚走到药圃旁，便看见纪晓芙独自坐在院中。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面色却不见多少轻松。
纪晓芙低头看着地面，双手放在膝上，眉间愁意始终无法散去。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抬起头。
“黄掌门。”
黄杰来到一旁坐下。
“纪姑娘伤势已经痊愈，为何仍旧忧心忡忡？”
纪晓芙勉强笑了笑。
“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让黄掌门见笑了。”
“你忧心的并非旧伤，也不是金花婆婆。”
黄杰看着她，平静说道：“你是在想杨逍。”
纪晓芙身体猛然僵住。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杨逍这个名字，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当年她奉灭绝师太之命追查杨逍，最终却失身于他。后来她生下杨不悔，更以“不悔”二字作为女儿的名字，其中含义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些年来，她不敢返回峨眉，也不敢将杨不悔的身世告诉任何人。
一旦灭绝师太得知真相，绝不会容忍她与明教光明左有染，更不会放过杨不悔。
可黄杰只见了她们母女几面，竟然一口说出了杨逍的名字！
“黄掌门，你……”
纪晓芙声音发颤，转头看了一眼杨不悔居住的房间，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黄杰没有解释消息来源，只是说道：“杨不悔姓杨，你又始终不敢带她返回峨眉。”
“能够让你这位峨眉弟子不顾师门规矩，也要将孩子生下来的人，除了杨逍，还能有谁？”
纪晓芙双手攥紧衣角。
她想起武当山上鲜于通的下场，心中越发不安。
黄杰对鲜于通施展生死符，逼得一派掌门当众承认所有罪行。如今他又点破杨不悔的身份，若是认定她与魔教中人私通，只需将此事告诉灭绝师太，她们母女便再无安宁。
更何况，逍遥派势力远胜峨眉。
黄杰若要追究，连杨逍都未必护得住她们。
纪晓芙站起身来，朝黄杰躬身行礼。
“黄掌门，不悔只是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你若认为晓芙有违正道规矩，尽管追究我的过错，只求你不要为难不悔。”
黄杰抬手托住她。
“纪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我若想为难你们母女，昨夜便不会替你疗伤。”
纪晓芙怔了一下。
黄杰继续说道：“你担心我因为杨逍出身明教，便将你们视作邪魔外道？”
纪晓芙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黄掌门毕竟是一派之主，逍遥派又是九州名门。”
“明教在江湖上名声不佳，家师更与杨逍仇怨极深。晓芙实在不敢拿不悔的性命冒险。”
黄杰摇了摇头。
“所谓正邪，从来不是只看门派出身。”
“鲜于通出身华山，还是一派掌门，可他恩将仇报、始乱终弃、残害同门。这样的人披着名门正派的外衣，难道便算正道？”
“明教之中或许有行事偏激之人，却也有无数教众起兵反抗大元暴政，为受苦百姓争一条活路。”
“常遇春便是明教弟子，他为了保护周芷若，身受重伤也不肯独自逃命。若只因为他出身明教，便认定他是恶人，未免太过可笑。”
纪晓芙看着黄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黄掌门当真不介意杨逍的身份？”
“我为何要介意？”
黄杰直言道：“明教反抗大元，为中原百姓而战，仅凭这一点，便比许多只会争名夺利的所谓正道门派强得多。”
“至于你与杨逍之间发生过什么，那是你们的私事。”
“你是否原谅他，是否愿意带着杨不悔去见他，同样由你自己决定。黄某不会因为几句江湖传言，便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纪晓芙听到这里，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
她原本最担心的，便是黄杰将杨不悔的身份传出去。可如今看来，这位逍遥派掌门根本不拘泥于所谓正邪之分，对明教甚至颇为认可。
纪晓芙再次躬身，态度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心感激。
“多谢黄掌门体谅。”
“只是此事关系到不悔安危，还请黄掌门替晓芙保守秘密，莫要让家师与峨眉同门知晓。”
黄杰点头答应。
“纪姑娘放心，你的私事，我不会向外人提起。”
“至于你、杨逍与杨不悔今后如何相处，也由你们自行决定，逍遥派不会干涉。”
纪晓芙双眼微红。
她这些年来独自承受所有压力，从未敢向任何人提起杨逍，更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心中的痛苦。
如今最大的秘密被黄杰点破，对方不但没有轻视她，反而愿意替她保密。
“黄掌门大恩，晓芙铭记于心。”
黄杰没有继续追问，让她独自平复心绪。
不久后，胡青牛与王难姑也先后起身。
胡青牛走到院中，看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金花，神色凝重了几分。
“掌门，金花婆婆既然让那些伤者带来信物，近日必会现身蝴蝶谷。”
“此人性情狠辣，银叶先生死后，她一直将这笔仇记在我身上。她此次前来，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王难姑也说道：“我与青牛虽然精通医毒之道，武功却远不如金花婆婆。”
“若她突然出手，我们夫妇很难抵挡。”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朝黄杰行礼。
“还请掌门出手相助。”
黄杰淡然说道：“你们既已加入逍遥派，便是门中之人。”
“金花婆婆若敢向你们出手，黄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不过宗师修为，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伤人。”
胡青牛与王难姑听得心中大定。
连天人强者都曾败在黄杰手中，区区金花婆婆自然不足为惧。
黄杰又看向胡青牛。
“金花婆婆的身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胡青牛皱眉问道：“掌门知道她的来历？”
“知道。”
“她究竟是什么人？”
黄杰没有直接回答。
“等她现身，你自然会明白。”
胡青牛见他不愿提前点破，只能压下心中好奇。
接下来数日，蝴蝶谷内一切如常。
周芷若每日修炼基础心法，杨不悔则时常陪在她身旁。两个女孩年纪相近，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玩伴。
这一日午后，众人坐在院中休憩，谷外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
声音由远及近。
片刻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花间小路上。
她手中拄着拐杖，脚步蹒跚，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咳嗽片刻，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扶在她身旁。
少女年纪不大，眉目间带着几分倔强，手背与脸侧还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杨不悔原本与周芷若站在药圃旁，看清来人面容后，小脸瞬间发白。
“是她！”
纪晓芙站起身来。
杨不悔连忙跑到黄杰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黄掌门，就是这个老婆婆打伤了我娘！”
金花婆婆缓缓抬头。
她先看向纪晓芙，发现对方气血充盈、行动自如，哪里还有半分重伤模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胡青牛！”
她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老身当年求你医治银叶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救明教中人，宁可见死也不肯破例。”
“如今这个峨眉弟子中了老身一掌，你却将她治得完好如初。”
“怎么，你那见死不救的规矩，只是专门用来糊弄老身的？”
胡青牛站到院中，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纪姑娘确实在蝴蝶谷治好了伤势，却不是我出手救的人。”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这里除了你这个蝶谷医仙，还有谁能在数日之内治好她的伤？”
杨不悔躲在黄杰身后，探出小脑袋说道：“我娘是黄掌门救的！”
金花婆婆顺着声音看去，目光落在黄杰身上。
她上下打量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眼前青年身上没有半分药味，手指也不像常年行针用药之人，年纪更不像什么医道名家。
“是你治好了纪晓芙？”
“不错。”
金花婆婆拄着拐杖上前两步。
“你师承何人，学过多少医术？”
“我不通医术。”
金花婆婆脸色一沉。
“不通医术，也敢说自己治好了她？”
黄杰看着她，反问道：“谁规定救人治伤，必须依靠医术？”
金花婆婆听出他言语中的轻慢，握着拐杖的手掌缓缓收紧。
“年轻人，莫要仗着学过几招武功，便敢在老身面前故弄玄虚。”
“老身再问你一次，你究竟用什么手段治好了纪晓芙？”
胡青牛直接挡在黄杰身前。
“金花婆婆，你说话最好客气一些。”
“这位是我逍遥派掌门，更是我与难姑如今效忠之人，岂容你当面呵斥？”
“掌门？”
金花婆婆愣了一下，随即面露轻蔑。
她隐居灵蛇岛多年，对近来传遍九州的许多消息并不清楚，更没有听过重新出世的逍遥派。
“年纪轻轻也敢自称一派掌门。”
“老身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逍遥派。想来不过是几个无名之辈凑在一起，立了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她盯着黄杰，讥讽道：“就凭你这点年纪，能够练成多少武功，又拿什么让胡青牛甘愿听命？”
“既然你是一派掌门，便报上门派名号，让老身听听你这逍遥派究竟有何了不起。”
黄杰没有继续解释。
一股磅礴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金花婆婆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她只觉得一头沉睡多年的洪荒猛兽突然睁开双眼，浩瀚气势迎面压来，四周空气都仿佛变成了万钧山岳，狠狠落在她的肩膀上。
咔嚓！
她手中拐杖陷入地面，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体内真气更在刹那间停滞下来。
无论她如何催动功力，经脉中的真气都无法流转半分。
“怎么可能……”
金花婆婆牙关紧咬，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很快顺着苍老面庞滑落。她胸口像是压着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腰背再也无法挺直，只能依靠拐杖勉强支撑身体。
胡青牛站在近处，衣角却没有半分晃动。
王难姑同样不受影响，只是看着方才还满脸轻蔑的金花婆婆，心中越发敬畏黄杰的修为。
纪晓芙抱住杨不悔，母女二人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周芷若站在黄杰身旁，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敬。
唯有金花婆婆承受了所有威压。
她身旁的少女阿离同样安然无恙，甚至连发丝都没有被气势吹动。
金花婆婆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如此恐怖的威压能够只针对她一人，又能将身旁的阿离护得严严实实，这份掌控力远比单纯释放气势更加可怕。
她艰难抬起头，看着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