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贺景庭：大清早亡了，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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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原本就粘稠的空气，在贺景庭那句“没商量”丢出来后，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氧气。
钱多多的手掌由于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尖在那根剪坏的雪茄上用力一拧。
暗黄色的烟叶碎屑顺着指缝掉在桌面上，被风一吹，落进了贺景庭的搪瓷缸里。
“你说……什么？”
钱多多猛地往前一凑，金边眼镜后面那双三角眼几乎要贴到贺景庭鼻尖上。
他呼吸变得粗重，胸口那件纯白亚麻西装剧烈起伏，带出一股子昂贵的古龙水味和口臭。
“贺景庭，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纽约投资商会的执行理事，我代表的是背后的十五亿美金！”
他转过头，指着窗外那些正忙着挥舞吊臂的岸桥。
“没有我这些钱，你这些铁架子就是一堆生锈的废铁！”
“没有我点头，华尔街的财团连看都不会看临港一眼！”
钱多多猛地拍在实木长条桌上。
“啪”的一声。
那本印着洋文的协议草案被震到了地上，纸页散开，盖住了地砖上的几个泥脚印。
贺景庭垂下眼皮，看着落在水里的烟叶末。
他伸手拿起瓷缸，走到了窗边，顺手往外一泼。
褐色的茶水和烟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热浪里。
“钱先生，手不疼吗？”
贺景庭转过身，语速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关切。
“这桌子是老榆木的，硬得很。你要是拍坏了，还得按《固定资产损毁管理办法》照价赔偿。”
“贺景庭！”
钱多多气得破了音，嗓门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身后的年轻秘书赶紧上前，一边拍着钱多多的后背，一边冷冷地盯着贺景庭。
“贺区长，您这是在玩火。苏城市的招商局长昨天还给我们钱先生打了电话。”
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威胁。
“苏城市承诺，只要钱先生的资金肯过去，所有的审批流程三天走完。”
“土地出让金返还50%，环保标准由企业自测自报，政府绝不插手。”
“您要是这个态度，那这十五亿美金，半小时后就会出现在苏城市的财政预案里。”
秘书指了指停在大楼底下的林肯车，眼神里满是傲慢。
“到时候，省里查下来，看你这个区长怎么跟上头交代。”
贺景庭走回桌后，拉开那张硬木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五毛钱的黑色中性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交代？”
贺景庭抬起眼，目光在秘书和钱多多脸上扫过。
“《外商投资法》第四条：国家对外商投资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
“所谓的‘超国民待遇’，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免税和特权，早就在三年前被明令禁止了。”
他把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苏城市怎么干，那是他们的纪委该操心的事。”
“但在临港，法大于钱。”
贺景庭看着钱多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平了平。
“你要返还地价？那是侵吞国有资产。”
“你要自测环保？那是纵容环境污染。”
“钱先生，你在美国待久了，是不是忘了这儿姓什么？”
贺景庭突然站起身，身子往前一压，那股子从基层磨炼出来的冷硬气场，瞬间把钱多多的嚣张给盖了过去。
“现在是2008年，不是1840年。”
“你想拿着美金来这儿当洋买办？想让临港的法律给你弯腰？”
贺景庭指着会议室大门，嗓门猛地拔高，在这空旷的屋子里震出了一层回音。
“大清早亡了！想当祖宗，去别处！”
“现在，带着你这些废纸，给我滚出去！”
钱多多惊呆了，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这些年在国内大大小小的城市转悠，听惯了“钱先生辛苦”、“钱先生请指教”。
他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体制内的官儿，让他“滚”。
“你……你敢让我滚？”
钱多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贺景庭，半天说不出话。
“贺景庭……你有种。你等着！”
他猛地转身，由于动作太急，皮鞋在光滑的瓷砖上滑了一下。
钱多多踉跄了两步，扶住门框才没摔倒，样子滑稽。
“老陈！”
贺景庭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立刻被推开了，两名穿着深蓝色特勤制服的保安跨了进来。
领头的老陈腰间挂着黑色的橡胶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退伍老兵的狠劲。
“区长，您吩咐。”老陈的嗓门洪亮，震得钱多多的秘书往后缩了缩。
“这几位不是预约访客，也不是新区的合作伙伴。”
贺景庭坐回椅子，重新拿起了那张还没算完的图纸。
“按《机关办公秩序管理条例》，把他们送出去。”
“注意点，别让他们的亚麻西装蹭脏了咱们的大门。”
老陈点点头，他那双大手直接搭在了钱多多的肩膀上。
“钱先生，请吧。别让我们为难。”
老陈的手劲很大，钱多多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冷汗直冒。
“放开！我是美籍！我有领事保护！”
钱多多尖叫着，两只脚在地上乱蹬，试图挣脱。
但他那点养尊处优的力气，在老陈面前连个尘土都算不上。
老陈和另一名保安一左一右，像是架着一只扑腾的瘟鸡，直接把钱多多拎离了地面。
年轻秘书吓得包都拿不稳了，屁滚尿流地跟在后头。
“放手！你们这帮野蛮人！我要去省政府投诉！”
钱多多的咆哮声顺着走廊传出去老远，引得不少科室的办事员探出头来看热闹。
他们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外资代表，此刻被保安直接拖下了楼梯。
“砰！”
楼下传来了重重的摔门声，紧接着是林肯领航员那气急败坏的引擎轰鸣声。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咸腥的海风吹进来，带走了一屋子浓烈的香水味。
贺景庭低着头，笔尖在图纸上稳稳地勾勒着，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小李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滑动，手心里全是冷汗。
“区长……那可是十五亿美金。咱们这刚通航，正缺这种标杆项目呢。”
“您这一赶，怕是把全省的外资都给吓着了。”
贺景庭停下笔。
他拿起桌上那个凉透了的搪瓷缸，看着里面飘着的半根枯萎的茶叶。
“如果为了十五亿美金，就把新区的排污口送给人家随便捅。”
“那我不叫区长，我叫罪人。”
贺景庭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大门外那三辆已经开远的黑色豪车。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生硬的轮廓。
他冷冷一笑，把最后一点剩茶泼在了窗台上。
“想来吸血？你找错地方了。”
会议室里原本就粘稠的空气，在贺景庭那句“没商量”丢出来后，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氧气。
钱多多的手掌由于愤怒而剧烈颤抖，指尖在那根剪坏的雪茄上用力一拧。
暗黄色的烟叶碎屑顺着指缝掉在桌面上，被风一吹，落进了贺景庭的搪瓷缸里。
“你说……什么？”
钱多多猛地往前一凑，金边眼镜后面那双三角眼几乎要贴到贺景庭鼻尖上。
他呼吸变得粗重，胸口那件纯白亚麻西装剧烈起伏，带出一股子昂贵的古龙水味和口臭。
“贺景庭，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纽约投资商会的执行理事，我代表的是背后的十五亿美金！”
他转过头，指着窗外那些正忙着挥舞吊臂的岸桥。
“没有我这些钱，你这些铁架子就是一堆生锈的废铁！”
“没有我点头，华尔街的财团连看都不会看临港一眼！”
钱多多猛地拍在实木长条桌上。
“啪”的一声。
那本印着洋文的协议草案被震到了地上，纸页散开，盖住了地砖上的几个泥脚印。
贺景庭垂下眼皮，看着落在水里的烟叶末。
他伸手拿起瓷缸，走到了窗边，顺手往外一泼。
褐色的茶水和烟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热浪里。
“钱先生，手不疼吗？”
贺景庭转过身，语速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关切。
“这桌子是老榆木的，硬得很。你要是拍坏了，还得按《固定资产损毁管理办法》照价赔偿。”
“贺景庭！”
钱多多气得破了音，嗓门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身后的年轻秘书赶紧上前，一边拍着钱多多的后背，一边冷冷地盯着贺景庭。
“贺区长，您这是在玩火。苏城市的招商局长昨天还给我们钱先生打了电话。”
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威胁。
“苏城市承诺，只要钱先生的资金肯过去，所有的审批流程三天走完。”
“土地出让金返还50%，环保标准由企业自测自报，政府绝不插手。”
“您要是这个态度，那这十五亿美金，半小时后就会出现在苏城市的财政预案里。”
秘书指了指停在大楼底下的林肯车，眼神里满是傲慢。
“到时候，省里查下来，看你这个区长怎么跟上头交代。”
贺景庭走回桌后，拉开那张硬木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五毛钱的黑色中性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交代？”
贺景庭抬起眼，目光在秘书和钱多多脸上扫过。
“《外商投资法》第四条：国家对外商投资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
“所谓的‘超国民待遇’，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免税和特权，早就在三年前被明令禁止了。”
他把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苏城市怎么干，那是他们的纪委该操心的事。”
“但在临港，法大于钱。”
贺景庭看着钱多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平了平。
“你要返还地价？那是侵吞国有资产。”
“你要自测环保？那是纵容环境污染。”
“钱先生，你在美国待久了，是不是忘了这儿姓什么？”
贺景庭突然站起身，身子往前一压，那股子从基层磨炼出来的冷硬气场，瞬间把钱多多的嚣张给盖了过去。
“现在是2008年，不是1840年。”
“你想拿着美金来这儿当洋买办？想让临港的法律给你弯腰？”
贺景庭指着会议室大门，嗓门猛地拔高，在这空旷的屋子里震出了一层回音。
“大清早亡了！想当祖宗，去别处！”
“现在，带着你这些废纸，给我滚出去！”
钱多多惊呆了，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这些年在国内大大小小的城市转悠，听惯了“钱先生辛苦”、“钱先生请指教”。
他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体制内的官儿，让他“滚”。
“你……你敢让我滚？”
钱多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贺景庭，半天说不出话。
“贺景庭……你有种。你等着！”
他猛地转身，由于动作太急，皮鞋在光滑的瓷砖上滑了一下。
钱多多踉跄了两步，扶住门框才没摔倒，样子滑稽。
“老陈！”
贺景庭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立刻被推开了，两名穿着深蓝色特勤制服的保安跨了进来。
领头的老陈腰间挂着黑色的橡胶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退伍老兵的狠劲。
“区长，您吩咐。”老陈的嗓门洪亮，震得钱多多的秘书往后缩了缩。
“这几位不是预约访客，也不是新区的合作伙伴。”
贺景庭坐回椅子，重新拿起了那张还没算完的图纸。
“按《机关办公秩序管理条例》，把他们送出去。”
“注意点，别让他们的亚麻西装蹭脏了咱们的大门。”
老陈点点头，他那双大手直接搭在了钱多多的肩膀上。
“钱先生，请吧。别让我们为难。”
老陈的手劲很大，钱多多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冷汗直冒。
“放开！我是美籍！我有领事保护！”
钱多多尖叫着，两只脚在地上乱蹬，试图挣脱。
但他那点养尊处优的力气，在老陈面前连个尘土都算不上。
老陈和另一名保安一左一右，像是架着一只扑腾的瘟鸡，直接把钱多多拎离了地面。
年轻秘书吓得包都拿不稳了，屁滚尿流地跟在后头。
“放手！你们这帮野蛮人！我要去省政府投诉！”
钱多多的咆哮声顺着走廊传出去老远，引得不少科室的办事员探出头来看热闹。
他们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外资代表，此刻被保安直接拖下了楼梯。
“砰！”
楼下传来了重重的摔门声，紧接着是林肯领航员那气急败坏的引擎轰鸣声。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咸腥的海风吹进来，带走了一屋子浓烈的香水味。
贺景庭低着头，笔尖在图纸上稳稳地勾勒着，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小李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滑动，手心里全是冷汗。
“区长……那可是十五亿美金。咱们这刚通航，正缺这种标杆项目呢。”
“您这一赶，怕是把全省的外资都给吓着了。”
贺景庭停下笔。
他拿起桌上那个凉透了的搪瓷缸，看着里面飘着的半根枯萎的茶叶。
“如果为了十五亿美金，就把新区的排污口送给人家随便捅。”
“那我不叫区长，我叫罪人。”
贺景庭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大门外那三辆已经开远的黑色豪车。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生硬的轮廓。
他冷冷一笑，把最后一点剩茶泼在了窗台上。
“想来吸血？你找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