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买防弹车违规？我自费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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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上午十点，市委三号会议室。
赵立春一巴掌拍在红木长桌上。
震得面前的白瓷茶杯跳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落在深红色的桌面上，晕开一滩水渍。
他抓起几张彩色打印纸，用力甩向长桌末端。
纸片在半空散开，滑落在各位常委和局长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辆车头彻底报废的重型渣土车。
绿色的防冻液流了一地。
旁边停着一辆掉漆的黑色普桑，左侧车门只凹进去一个浅坑。
“贺景庭！”
赵立春隔着长桌，指着坐在末端的人。
“你开的是什么车？装甲车吗！”
“一辆三四十吨的渣土车，时速八十迈撞上去，你的车连个车架子都没散！”
赵立春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涨得通红。
高远坐在赵立春左手边。
他手里捏着一支中性笔，笔尖在笔记本上乱画着黑圈。
昨晚的事太憋屈了。
杀手没撞死人，反倒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
交警大队去了现场，对方自己报的122。
现在杀手被当成普通交通肇事拘在交警队，高远连插手要人的借口都找不到。
“公车超标！奢靡享乐！”
赵立春还在咆哮。
他解开西装纽扣，双手叉在腰上。
“你一个科级代主任，坐防弹车？防爆车？”
“你把咱们苍海市的省道当成什么了？中东战场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
“这是典型的脱离群众！是严重的官僚主义作风！”
“这种特权思想，市委绝不能容忍！”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十几双眼睛全盯着长桌末端的贺景庭。
贺景庭坐在折叠椅上。
他昨晚没怎么睡，这会儿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他用指关节揉了揉眼睛。
面前摆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赵书记，消消气。”
贺景庭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
喝了一口温水。
“嗓子喊哑了，影响下午开会。”
他放下杯子，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赵立春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噎住了。
胸口一阵起伏，指着贺景庭的手指直抖。
“你还有脸喝茶！”
贺景庭弯下腰，拉开放在脚边的黑色公文包。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很清晰。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翻出一叠用塑料燕尾夹夹着的A4纸。
他站起身，把文件沿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推了过去。
纸页擦着桌面滑行，停在市纪委书记张长林面前。
“张书记，您管纪律，您给看看。”
贺景庭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
张长林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字。
《退役民用安全安保车租赁协议》。
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安保公司公章。
“这不是公车。”
贺景庭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衬衫袖子上还沾着昨晚车祸现场的一点灰。
他没去拍。
“临港新区的公车配额，只有两辆老捷达，还全在维修厂趴窝。”
“我这辆普桑，是我自己租的。”
张长林翻开协议，念出声来。
“甲方，天盾安保设备回收有限公司。”
“乙方，贺景庭。”
“租赁车辆：1998年产报废改装型防撞普桑一辆。”
“月租金，三千元整。”
听到“三千元”这个数字，赵立春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嗓子。
“贺景庭，你拿市委常委当三岁小孩糊弄？”
赵立春把杯子重重搁下。
“一辆能抗住泥头车撞击的防弹车，你一个月花三千块钱租？”
“这叫利益输送！这叫变相受贿！”
贺景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按亮屏幕。
划出一条银行的转账短信通知。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把。
“赵书记，这车是一辆超过十五年车龄的报废运钞车底盘改装的。”
“除了铁皮厚点，连空调都是坏的，百公里油耗二十个。”
贺景庭靠着椅背。
“物价局对这种特种报废改装车的租赁指导价，是每个月两千五到三千五。”
“我按三千一个月付的租金，走的是我个人的建设银行工资卡。”
他停顿了一下。
“每一笔转账记录，收款方的纳税发票，都在协议后面夹着。”
“没花市财政一分钱。”
“全是我自掏腰包。”
张长林往后翻了两页。
果然，几张连号的税务发票和转账回执单复印件，整整齐齐地钉在后面。
白纸黑字。
税务章盖得清清楚楚。
张长林合上文件，看了赵立春一眼。
没说话。
程序上干干净净，找不出半点毛病。
赵立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着。
“就算你自掏腰包……”
他死鸭子嘴硬，强行找补。
“你一个基层干部，开这种特殊改装车上路，影响多恶劣？”
“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
贺景庭坐直了身子。
他把面前的话筒拉近了一点。
按下发言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
贺景庭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还有《公务员廉洁自律条例》。”
“里面规定了不准超标准配备、使用公车。”
“不准向下属单位摊派款项购买车辆。”
他看着赵立春。
“但里面没有哪一条规定，公务员不能用合法收入，租用合规的民用安保车辆代步。”
“法无禁止即可为。”
贺景庭关掉话筒。
红色指示灯熄灭。
“我花自己的合法工资，租一辆合规的二手车上下班。”
“怎么就官僚主义了？”
“怎么就脱离群众了？”
赵立春胸口一阵发闷。
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把领口拉松了一点。
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脑门上在冒汗。
高远坐在旁边，后背的衬衫已经汗湿了。
他害怕贺景庭把话题往车祸的原因上引。
只要贺景庭咬死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市局就必须成立专案组介入。
到时候那个渣土车司机根本扛不住审讯。
高远刚想开口和稀泥。
贺景庭先出声了。
他看着对面的赵立春，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
“最近临港新区的治安不太好。”
贺景庭用手指敲了敲那张渣土车的照片。
“昨晚那辆渣土车，逆行、超速、关大灯。”
“冲着我的驾驶室就撞过来了。”
“交警队那边的酒精测试结果，司机滴酒未沾。”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局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低下头看桌面，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大家都不是傻子。
王海洋刚被抓，主导查账的贺景庭当晚就遭遇了这种“车祸”。
里面的水有多深，没人敢去趟。
高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中性笔，笔杆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赵立春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贺景庭。
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准备好的政治大棒，被贺景庭一份租赁协议和发票，轻飘飘地打了回来。
现在，对方开始反击了。
贺景庭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把里面剩下的一口水喝完。
将空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头迎上赵立春阴冷的目光。
“书记。”
贺景庭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有人想杀我，我自费保命，这也不行？”
“砰！”
上午十点，市委三号会议室。
赵立春一巴掌拍在红木长桌上。
震得面前的白瓷茶杯跳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落在深红色的桌面上，晕开一滩水渍。
他抓起几张彩色打印纸，用力甩向长桌末端。
纸片在半空散开，滑落在各位常委和局长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辆车头彻底报废的重型渣土车。
绿色的防冻液流了一地。
旁边停着一辆掉漆的黑色普桑，左侧车门只凹进去一个浅坑。
“贺景庭！”
赵立春隔着长桌，指着坐在末端的人。
“你开的是什么车？装甲车吗！”
“一辆三四十吨的渣土车，时速八十迈撞上去，你的车连个车架子都没散！”
赵立春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涨得通红。
高远坐在赵立春左手边。
他手里捏着一支中性笔，笔尖在笔记本上乱画着黑圈。
昨晚的事太憋屈了。
杀手没撞死人，反倒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
交警大队去了现场，对方自己报的122。
现在杀手被当成普通交通肇事拘在交警队，高远连插手要人的借口都找不到。
“公车超标！奢靡享乐！”
赵立春还在咆哮。
他解开西装纽扣，双手叉在腰上。
“你一个科级代主任，坐防弹车？防爆车？”
“你把咱们苍海市的省道当成什么了？中东战场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
“这是典型的脱离群众！是严重的官僚主义作风！”
“这种特权思想，市委绝不能容忍！”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十几双眼睛全盯着长桌末端的贺景庭。
贺景庭坐在折叠椅上。
他昨晚没怎么睡，这会儿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他用指关节揉了揉眼睛。
面前摆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赵书记，消消气。”
贺景庭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
喝了一口温水。
“嗓子喊哑了，影响下午开会。”
他放下杯子，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赵立春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噎住了。
胸口一阵起伏，指着贺景庭的手指直抖。
“你还有脸喝茶！”
贺景庭弯下腰，拉开放在脚边的黑色公文包。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很清晰。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翻出一叠用塑料燕尾夹夹着的A4纸。
他站起身，把文件沿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推了过去。
纸页擦着桌面滑行，停在市纪委书记张长林面前。
“张书记，您管纪律，您给看看。”
贺景庭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
张长林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字。
《退役民用安全安保车租赁协议》。
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安保公司公章。
“这不是公车。”
贺景庭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衬衫袖子上还沾着昨晚车祸现场的一点灰。
他没去拍。
“临港新区的公车配额，只有两辆老捷达，还全在维修厂趴窝。”
“我这辆普桑，是我自己租的。”
张长林翻开协议，念出声来。
“甲方，天盾安保设备回收有限公司。”
“乙方，贺景庭。”
“租赁车辆：1998年产报废改装型防撞普桑一辆。”
“月租金，三千元整。”
听到“三千元”这个数字，赵立春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嗓子。
“贺景庭，你拿市委常委当三岁小孩糊弄？”
赵立春把杯子重重搁下。
“一辆能抗住泥头车撞击的防弹车，你一个月花三千块钱租？”
“这叫利益输送！这叫变相受贿！”
贺景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按亮屏幕。
划出一条银行的转账短信通知。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把。
“赵书记，这车是一辆超过十五年车龄的报废运钞车底盘改装的。”
“除了铁皮厚点，连空调都是坏的，百公里油耗二十个。”
贺景庭靠着椅背。
“物价局对这种特种报废改装车的租赁指导价，是每个月两千五到三千五。”
“我按三千一个月付的租金，走的是我个人的建设银行工资卡。”
他停顿了一下。
“每一笔转账记录，收款方的纳税发票，都在协议后面夹着。”
“没花市财政一分钱。”
“全是我自掏腰包。”
张长林往后翻了两页。
果然，几张连号的税务发票和转账回执单复印件，整整齐齐地钉在后面。
白纸黑字。
税务章盖得清清楚楚。
张长林合上文件，看了赵立春一眼。
没说话。
程序上干干净净，找不出半点毛病。
赵立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着。
“就算你自掏腰包……”
他死鸭子嘴硬，强行找补。
“你一个基层干部，开这种特殊改装车上路，影响多恶劣？”
“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
贺景庭坐直了身子。
他把面前的话筒拉近了一点。
按下发言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
贺景庭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还有《公务员廉洁自律条例》。”
“里面规定了不准超标准配备、使用公车。”
“不准向下属单位摊派款项购买车辆。”
他看着赵立春。
“但里面没有哪一条规定，公务员不能用合法收入，租用合规的民用安保车辆代步。”
“法无禁止即可为。”
贺景庭关掉话筒。
红色指示灯熄灭。
“我花自己的合法工资，租一辆合规的二手车上下班。”
“怎么就官僚主义了？”
“怎么就脱离群众了？”
赵立春胸口一阵发闷。
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把领口拉松了一点。
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脑门上在冒汗。
高远坐在旁边，后背的衬衫已经汗湿了。
他害怕贺景庭把话题往车祸的原因上引。
只要贺景庭咬死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市局就必须成立专案组介入。
到时候那个渣土车司机根本扛不住审讯。
高远刚想开口和稀泥。
贺景庭先出声了。
他看着对面的赵立春，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
“最近临港新区的治安不太好。”
贺景庭用手指敲了敲那张渣土车的照片。
“昨晚那辆渣土车，逆行、超速、关大灯。”
“冲着我的驾驶室就撞过来了。”
“交警队那边的酒精测试结果，司机滴酒未沾。”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局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低下头看桌面，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大家都不是傻子。
王海洋刚被抓，主导查账的贺景庭当晚就遭遇了这种“车祸”。
里面的水有多深，没人敢去趟。
高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中性笔，笔杆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赵立春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贺景庭。
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准备好的政治大棒，被贺景庭一份租赁协议和发票，轻飘飘地打了回来。
现在，对方开始反击了。
贺景庭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把里面剩下的一口水喝完。
将空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头迎上赵立春阴冷的目光。
“书记。”
贺景庭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有人想杀我，我自费保命，这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