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既然市里待着憋屈，那就去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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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铅笔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红线划拉到文件边缘。
笔尖悬在半空。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贺景庭把铅笔搁在玻璃台板上。
铅笔滚了半圈，碰到搪瓷缸停下。
他拿起听筒。
“贺景庭。”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声音沉稳干练。
“贺主任，我是省委办公厅老李。”
“沙省长要见你。明天上午十点，省委一号楼。”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带上你这半年在苍海市的审计总台账。”
挂了电话。
贺景庭把听筒放回红色的塑料底座。
咔哒一声闷响。
他看了一眼那份画了红线的物流港招标文件。
又看了看桌角那个被退回来的调令信封。
赵立春和林长河的网已经撒下来了。
第二天。
临江省委大院。
一号楼，省长办公室。
屋里没点熏香，只有淡淡的茶水味。
几份盖着苍海市委办印章的文件，散乱地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最上面那份，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正是贺景庭昨天打回去的物流港批文。
沙瑞华坐在老板椅里。
手里捏着一份内参简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景庭来了，坐。”
沙瑞华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
没有多余的客套。
贺景庭走过去。
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不用拿账本了。”
沙瑞华把手里的简报扔在桌上。
纸页滑出去半尺。
“苍海市的底子我清楚。你查出来的那些烂账，我案头全有备份。”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
走回来，递给贺景庭。
贺景庭双手接过，纸杯有点软。
“谢省长。”
沙瑞华坐回椅子里。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份画着红叉的文件。
“林长河昨天下午来我这哭诉了半个小时。”
他看着贺景庭。
“说你在苍海市搞闭关锁国，把省里的大财神往外推。”
“赵立春也打报告，说你不顾大局，破坏地方投资环境。”
沙瑞华端起自己的茶杯。
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你把这帮地头蛇逼急了。”
“林长河的资本加上赵立春的行政资源。”
沙瑞华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半分。
“他们联手，你在苍海市那个小池子里，迟早被活活耗死。”
“今天是一个组织部的调令，明天就可能是审计局的暗算。你防得住初一，防不住十五。”
贺景庭握着纸杯。
纸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
“我不怕耗。”
他声音平淡。
“只要法条还在，他们就不敢明抢。”
沙瑞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笑声里带着点久经官场的通透。
“你是不怕耗，但新区的项目怕。你天天坐在门口当门神，经济怎么发展？”
他靠在椅背上。
“既然市里待着憋屈。”
“那就挪个地方。”
沙瑞华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份蓝皮的红头文件。
扔在贺景庭面前。
“省里正准备对全省的历史烂账和环保欠账动大手术。”
他盯着贺景庭的眼睛。
目光如炬。
“我需要一把不怕得罪人、也敢得罪人的快刀。”
“省委巡视组正在扩编。二组副组长的位置空着。”
沙瑞华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你来。”
从市委办主任，平调省委巡视组副组长。
级别虽然没变，还是正处。
但手里的权限。
从管一个市，变成了管全省十三个地市的生死簿。
这是真正的钦差大臣。
尚方宝剑。
贺景庭看着那份文件。
没有立刻去拿。
他把手里的纸杯放在茶几上。
杯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沙省长，我走了，临港新区怎么办？”
贺景庭抬起头，直视沙瑞华。
“一百五十亿的新能源项目刚落地。数据中心正在铺冷却管网。”
“我前脚刚走，赵立春和林长河后脚就能把那些项目当蛋糕分了。”
“以前的劣质建材、阴阳合同，会立刻死灰复燃。”
沙瑞华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调我可以。”
贺景庭把手按在那份蓝皮文件上。
指尖压在封面上。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求保留对临港新区所有重大项目的‘双重审计权’。”
他一字一顿。
“新区的每一笔超千万的基建拨款、每一块工业用地的流转。”
“除了市委审批，必须经过省委巡视组的二次核查备案。”
“没有我的签字，一分钱、一寸地，都不能动。”
这是一个越权的条件。
等于把临港新区的经济命脉，生生从苍海市委的手里切走了一半。
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沙瑞华看着贺景庭。
看了足足一分钟。
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沙瑞华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紫砂杯都在微微晃动。
“好。”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既然你要当这个门神，我就给你发这道令牌。”
“双重审计权，我批了。写进任命书里。”
贺景庭站起身。
从包里抽出那支一直没放下的黑色钢笔。
拔下笔帽。
在蓝皮文件最后的文件签收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他盖上笔帽，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谢省长。”
贺景庭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明天我就去巡视组报到。”
贺景庭走出省政府大楼。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天边泛着一片暗橘色的晚霞。
秋风吹过来，带着省城特有的干燥和一点落叶的味道。
他紧了紧西装外套的领口。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
“嗒、嗒。”
台阶下。
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牌挂着省委的专用通行牌。
车身擦得锃亮，反着晚霞的光。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沈清浅坐在后排。
她今天没拿那台标志性的黑色摄像机。
也没穿平时下基层的冲锋衣。
她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女士套装。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和平时那个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女记者判若两人。
沈清浅偏过头，看着台阶上的贺景庭。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贺组长。”
她开了口，声音清脆。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红蓝铅笔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红线划拉到文件边缘。
笔尖悬在半空。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贺景庭把铅笔搁在玻璃台板上。
铅笔滚了半圈，碰到搪瓷缸停下。
他拿起听筒。
“贺景庭。”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声音沉稳干练。
“贺主任，我是省委办公厅老李。”
“沙省长要见你。明天上午十点，省委一号楼。”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带上你这半年在苍海市的审计总台账。”
挂了电话。
贺景庭把听筒放回红色的塑料底座。
咔哒一声闷响。
他看了一眼那份画了红线的物流港招标文件。
又看了看桌角那个被退回来的调令信封。
赵立春和林长河的网已经撒下来了。
第二天。
临江省委大院。
一号楼，省长办公室。
屋里没点熏香，只有淡淡的茶水味。
几份盖着苍海市委办印章的文件，散乱地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最上面那份，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正是贺景庭昨天打回去的物流港批文。
沙瑞华坐在老板椅里。
手里捏着一份内参简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景庭来了，坐。”
沙瑞华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
没有多余的客套。
贺景庭走过去。
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不用拿账本了。”
沙瑞华把手里的简报扔在桌上。
纸页滑出去半尺。
“苍海市的底子我清楚。你查出来的那些烂账，我案头全有备份。”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
走回来，递给贺景庭。
贺景庭双手接过，纸杯有点软。
“谢省长。”
沙瑞华坐回椅子里。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份画着红叉的文件。
“林长河昨天下午来我这哭诉了半个小时。”
他看着贺景庭。
“说你在苍海市搞闭关锁国，把省里的大财神往外推。”
“赵立春也打报告，说你不顾大局，破坏地方投资环境。”
沙瑞华端起自己的茶杯。
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你把这帮地头蛇逼急了。”
“林长河的资本加上赵立春的行政资源。”
沙瑞华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半分。
“他们联手，你在苍海市那个小池子里，迟早被活活耗死。”
“今天是一个组织部的调令，明天就可能是审计局的暗算。你防得住初一，防不住十五。”
贺景庭握着纸杯。
纸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
“我不怕耗。”
他声音平淡。
“只要法条还在，他们就不敢明抢。”
沙瑞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笑声里带着点久经官场的通透。
“你是不怕耗，但新区的项目怕。你天天坐在门口当门神，经济怎么发展？”
他靠在椅背上。
“既然市里待着憋屈。”
“那就挪个地方。”
沙瑞华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份蓝皮的红头文件。
扔在贺景庭面前。
“省里正准备对全省的历史烂账和环保欠账动大手术。”
他盯着贺景庭的眼睛。
目光如炬。
“我需要一把不怕得罪人、也敢得罪人的快刀。”
“省委巡视组正在扩编。二组副组长的位置空着。”
沙瑞华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你来。”
从市委办主任，平调省委巡视组副组长。
级别虽然没变，还是正处。
但手里的权限。
从管一个市，变成了管全省十三个地市的生死簿。
这是真正的钦差大臣。
尚方宝剑。
贺景庭看着那份文件。
没有立刻去拿。
他把手里的纸杯放在茶几上。
杯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沙省长，我走了，临港新区怎么办？”
贺景庭抬起头，直视沙瑞华。
“一百五十亿的新能源项目刚落地。数据中心正在铺冷却管网。”
“我前脚刚走，赵立春和林长河后脚就能把那些项目当蛋糕分了。”
“以前的劣质建材、阴阳合同，会立刻死灰复燃。”
沙瑞华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调我可以。”
贺景庭把手按在那份蓝皮文件上。
指尖压在封面上。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求保留对临港新区所有重大项目的‘双重审计权’。”
他一字一顿。
“新区的每一笔超千万的基建拨款、每一块工业用地的流转。”
“除了市委审批，必须经过省委巡视组的二次核查备案。”
“没有我的签字，一分钱、一寸地，都不能动。”
这是一个越权的条件。
等于把临港新区的经济命脉，生生从苍海市委的手里切走了一半。
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沙瑞华看着贺景庭。
看了足足一分钟。
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沙瑞华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紫砂杯都在微微晃动。
“好。”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既然你要当这个门神，我就给你发这道令牌。”
“双重审计权，我批了。写进任命书里。”
贺景庭站起身。
从包里抽出那支一直没放下的黑色钢笔。
拔下笔帽。
在蓝皮文件最后的文件签收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他盖上笔帽，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谢省长。”
贺景庭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明天我就去巡视组报到。”
贺景庭走出省政府大楼。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天边泛着一片暗橘色的晚霞。
秋风吹过来，带着省城特有的干燥和一点落叶的味道。
他紧了紧西装外套的领口。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
“嗒、嗒。”
台阶下。
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牌挂着省委的专用通行牌。
车身擦得锃亮，反着晚霞的光。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沈清浅坐在后排。
她今天没拿那台标志性的黑色摄像机。
也没穿平时下基层的冲锋衣。
她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女士套装。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和平时那个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女记者判若两人。
沈清浅偏过头，看着台阶上的贺景庭。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贺组长。”
她开了口，声音清脆。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