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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屿的浅滩区退潮后像一面打碎的镜子，大大小小的水坑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海风不大，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林海把三个孩子带到一片礁石与沙地交界的区域，这边水深刚没过脚踝，底下是硬沙底，踩上去踏实，适合孩子们施展。
“汐汐，你在这边。张诚，你往那边去，石头多的地方。张悦，你在中间挖螺。”林海给每人画了一块地盘，三个孩子各自散开。
林汐蹲在一块大礁石旁边，夹子伸进石缝里，手指轻轻用力。她的动作比昨天更稳了——夹子在她手里像长了一截手指，不抖不晃，精准地探入石缝深处。昨天回去以后，她练了一晚上夹石头，林海不知道，但螃蟹知道。螃蟹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卷着，舔着爪子，一副老教练的派头。
夹子头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光滑的。林汐没有急着往外拉，先轻轻晃了晃，让那个东西松动，然后慢慢往外带。一只青蟹被拉了出来，八条腿在空中乱蹬，蟹钳咔咔咔咔夹个不停，夹子铁杆上留下一道道白印。蟹壳青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个头大得吓人，比林汐的脸还大一圈，蟹钳粗得像小孩子的手臂。
“哥！我抓到了！”林汐把青蟹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个奖杯。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小脸照得发亮，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青蟹，学名锯缘青蟹。特征：蟹壳青黑色，蟹钳粗壮，肉质鲜甜，蟹黄饱满。适合清蒸、姜葱炒、煲粥。市场价值：约50-70元/斤。这只预估2.2-2.5斤，价值约130-170元。】
林海走过去，接过青蟹，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发酸。“两三斤，比你脸大。”他把青蟹扔进桶里，桶底咚的一声，青蟹在桶里翻了个身，钳子夹着桶壁，咔咔响。“汐汐，你这技术，比哥都好了。”
林汐仰起头，嘴角翘得老高。“那当然。我昨天晚上练了一晚上呢。”
“练什么？”
“练夹石头。我用夹子夹院子里的石头，夹了五十下。螃蟹在旁边看着我，它肯定觉得我疯了。”林海笑了，螃蟹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没觉得你疯，我觉得你挺认真的。
张诚在另一边也发现了目标。他翻了好几块石头，终于在一块大石板下面找到了一窝兰花蟹。兰花蟹的壳面蓝紫色，有白色斑点，蟹腿细长，钳子不大但很锋利。它们不像青蟹那样凶猛，但跑得极快，一感受到震动就四散奔逃。
“表姐都抓了那么大的，我也不能落后！”张诚咬着牙，夹子伸过去，夹住一只，扔进桶里，又去追另一只。一只，两只，三只，他连夹了三只，动作越来越快，手套上被蟹钳夹出了好几个破洞，但他不在乎。他举着一只大兰花蟹，冲着林汐喊：“表姐，你看！我也抓到了！”
【兰花蟹，学名远海梭子蟹。特征：壳面蓝紫色有白斑，蟹腿细长，肉质细嫩，适合清蒸、香辣炒。市场价值：约40-60元/斤。】
林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但没我的大。”
张诚看了看自己桶里的兰花蟹，又看了看林汐桶里那只大青蟹，瘪了瘪嘴，转身继续翻石头。“我还能抓到更大的！”
张悦没去翻石头，也没去夹螃蟹。她拿着铲子，在沙滩上找气孔。密密麻麻的小洞，是花螺和蛤蜊呼吸留下的痕迹。她找了一片气孔最密集的沙地，铲子插进去，一撬，沙层翻开，底下露出七八只花螺，壳面有黑白相间的方斑，整整齐齐排在一起。她一个一个捡起来，在水里涮干净，放进桶里。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到位。她抬头看了看林汐和张诚，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挖。她不喜欢争抢，但她的桶里，货一点不比别人少。
三个孩子正找得起劲，远处突然传来林更新的喊声。
“林海！快来！蛇！好大一条蛇！”
那声音又尖又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稳重的林更新。林海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抄网，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张诚跑在最前面，张悦跟在后面，林汐抱着螃蟹跑在最后面。螃蟹的毛炸着，尾巴粗了一圈，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到了地方，林海看到林更新站在一块大礁石上，脸都白了，手里的铲子举得高高的，像是随时要打出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礁石缝，嘴唇在发抖。刘二狗也从另一边跑过来了，手里还提着网兜，气喘吁吁。
“怎么了？”林海问。
“蛇！那里面有一条蛇！这么大——”林更新比划了一下，手臂张开，至少一米多长。“黑白相间的，头是黑的，还在吐信子！”
林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礁石缝里，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正慢慢往深处钻，身体细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头是黑色的，眼睛小而圆，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林海蹲下来看了看，笑了。
“啥蛇啊，这是海蛇。”
【海蛇，学名青环海蛇。特征：身体细长，黑白相间，毒性较强，但不主动攻击人。肉质鲜美，蛇胆可入药，蛇血可泡酒，蛇皮可制革。市场价值：活体约100-150元/条。捕捉时需戴厚手套，从尾部提起，远离头部。】
“海蛇？有毒吧？”林更新的声音还在抖。
“有毒，但不主动咬人。你不动它，它不动你。这种海蛇平时在深水区活动，退潮的时候困在礁石缝里了，比你害怕。”林海站起来，拍了拍手。
刘二狗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条海蛇，从腰包里掏出一双厚橡胶手套戴上，慢慢把手伸进石缝。海蛇感觉到有东西靠近，身体缩了缩，头抬起来，吐了吐信子，发出更响的嘶嘶声。刘二狗没慌，手从后面伸过去，捏住蛇尾，轻轻往外拉。海蛇被拉出来，身体在空中扭动，黑白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缠住了刘二狗的手臂，但刘二狗戴着手套，不怕。
“妈的，一条海蛇吓成这样。”他把海蛇举起来，看了看，咧嘴笑了。“挺肥的，能卖一百多。回去炖汤，蛇肉鲜着呢。”
林更新从礁石上跳下来，脸还有点白，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发抖了。“你行你上。”
“我上了啊。”刘二狗笑了，把海蛇塞进麻袋里，扎好口子，拍了拍手。“更新，你这胆子，还不如几个小家伙。”
林更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张诚蹲在麻袋边，想看海蛇，又不敢靠太近，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林汐躲在林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张悦站在最远处，手里还举着铲子，随时准备自卫。三个孩子，没有一个吓到尖叫的，倒是林更新叫得最大声。
“你们不怕？”林更新问。
张诚摇了摇头。“表哥说了，它不主动咬人。”
张悦没说话，但把铲子放下来了。林汐从林海身后走出来，抱着螃蟹，走到麻袋边，也蹲下来看。螃蟹伸出爪子，想去碰麻袋，林汐把它的爪子按住了。“别碰，有毒。”螃蟹喵了一声，缩回爪子。
刘二狗把麻袋放在阴凉处，拍了拍手。“走吧，继续搞货。别让一条蛇耽误了正事。”
几个人又散开了。林更新和刘二狗去了岛的北面继续挖鲍鱼，林海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浅滩区。张悦继续挖花螺，张诚继续翻石头，林汐继续夹螃蟹。沙滩上又恢复了热闹，海鸟又飞回来了，蹲在礁石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林汐夹螃蟹已经出神入化了。她不再像昨天那样需要瞄准半天，而是看一眼石缝，夹子伸进去，一夹一个准，从不落空。青蟹、梭子蟹、兰花蟹，一只接一只往桶里扔。螃蟹蹲在她肩膀上，舔着爪子，偶尔喵一声，像是在报数。
“汐汐，你今天抓了多少只了？”林海问。
林汐低头数了数桶里的螃蟹，伸出五根手指。“青蟹五只，梭子蟹三只，兰花蟹两只。一共十只。”
“十只！你一个人抓的？”
“嗯。”林汐仰起头，骄傲得像只小公鸡。“哥，我是不是比你厉害了？”
林海笑了。“是。你比哥厉害了。”
张诚翻石头翻出了一只大兰花蟹，蟹壳有他巴掌大，他不敢抓，喊林海过去。林海走过去，从后面捏住蟹腹，提起来，扔进桶里。张诚蹲在桶边，看着那只大兰花蟹在桶里横着走，蟹钳夹得桶壁咔咔响。
“表哥，你抓螃蟹怎么不怕夹？”
“从后面抓，它夹不到。你试试。”
张诚伸出手，又缩回去了。再伸出手，又缩回去了。第三次，他咬着牙，从后面捏住一只小兰花蟹的蟹腹，提起来。小螃蟹的钳子在空中乱夹，够不着他的手。张诚举着那只小螃蟹，咧嘴笑了。“表哥，我抓到了！”那只小螃蟹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但张诚举着它，像举着一个奖杯。
林海帮他把小螃蟹放回海里。“等它长大了再抓。”
张诚点了点头，把石头盖回去，蹲下来对着石缝说了一句：“那你快点长大，我下个月再来。”
张悦的桶已经快满了。她挖花螺挖出了一窝密集的，一铲子下去，撬出来二十多只，壳面黑白相间，挤在一起。她一个一个捡，捡了满满两手，跑回桶边倒进去，又跑回去继续挖。她的额头上有汗珠，但她没擦，铲子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林海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帮她挖。两个人并排蹲着，铲子一撬一撬，花螺一把一把往桶里扔。
“表哥，你赶海多久了？”张悦突然问。
“从小就开始。真正算起来，不到半年。”
“半年就这么厉害？”张悦抬起头，看着林海，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佩服。
林海笑了笑。“有人带我。”他没说系统的事，但说的是实话——系统确实带了他，但带他的人不止系统。林更新、刘二狗、李教授、陈老板，还有姑姑姑父，都在帮他。
张悦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挖花螺。她的动作比林海还稳，每一铲子下去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刚好撬开沙层，又不伤到螺壳。
几个人正忙得起劲，林海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实时鱼群密度图显示，这片浅滩区的水坑里，藏着一种他没想到的鱼。
【当前位置：圆屿东侧浅滩。底质：沙泥混合。检测到蟹虎（尖塘鳢）群，分布密集，个体重量约2-4两。建议使用抄网捕捉，徒手亦可。】
“这里有蟹虎！”林海喊了一声，拿起抄网，慢慢靠近最近的一个水坑。蟹虎躲在沙坑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海把抄网伸过去，猛地一兜，蟹虎在网里挣扎，身体扭动，尾巴拍得水花四溅。第一条，巴掌大，三两多。
张诚看到了，也拿着小抄网跑过来。“表哥，我也要抓！”
林海教他怎么看——找沙坑，找水纹，找鱼影。蟹虎的背脊颜色和沙子差不多，很难分辨，但只要看到沙面上有鱼形的暗影，那就是了。张诚蹲在浅水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条。他把抄网伸过去，猛地一兜——空的。蟹虎跑了，沙面上留下一道水痕。
“慢了。要快，要准，不要犹豫。”林海说。
张诚没泄气，继续找。又找到一条，这次他学聪明了，抄网伸过去，没有犹豫，猛地一兜——兜住了！蟹虎在网里挣扎，张诚提着抄网跑回来，脸上全是笑。“表哥！我抓到了！”蟹虎不大，二两多，但张诚举着它，像举着一条大鱼。
张悦也加入了抓蟹虎的队伍。她比张诚稳，不急着出手，先在浅水里慢慢走，看到鱼影，蹲下来观察一会儿，找准角度，再出手。一兜一个准，连抓了三条，每条都有三四两。林汐没去抓蟹虎，她拿着夹子在旁边的礁石缝里找螃蟹，一夹一个准，桶里的螃蟹又多了一只。
四个人在水坑边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你一条我一条，抓得不亦乐乎。张诚抓了五条，张悦抓了七条，林海抓了十几条，林汐没抓蟹虎，但她桶里的螃蟹已经多了三只。蟹虎的桶里装了二十多条，总重量五六斤。
【蟹虎，学名尖塘鳢，俗称笋壳鱼、虎头鲨。特征：肉质细嫩鲜美，适合清蒸、红烧、炖汤。市场价值：约60-80元/斤。】
“够了够了，再抓装不下了。”林海把抄网收起来，擦了擦汗。
几个人正准备换个地方，远处传来林更新的喊声。
“林海！我这边有货！你过来看看！”
林海走过去，看到林更新蹲在一个浅水坑边，坑里有一条鱼搁浅了，身体圆鼓鼓的，背部灰褐色，腹部白色，嘴巴很小。鱼在水坑里慢慢游着，背鳍上的硬棘竖得高高的。
“老虎鱼。”林海蹲下来看了看。【老虎鱼，学名褐菖鲉，俗称石头鱼、虎头鱼。特征：身体圆鼓，背部有硬棘，有毒，捕捉时需小心。肉质细嫩，适合炖汤、红烧。市场价值：约50-70元/斤。】
“背上的刺有毒，别用手抓。”林更新用抄网把它兜上来，扔进桶里。老虎鱼在桶里转了一圈，沉到底部，嘴巴一张一合。林海看了看桶里的货——一条老虎鱼，三四只鲍鱼，几只青蟹，不算多，但也不空手。
刘二狗也过来了，手里提着桶。林更新探头一看，笑了。“就这几只鲍鱼？几只青蟹？二狗，你今天不行啊。”
刘二狗脸一黑。“你行，你搞了多少？”
林更新把桶提起来给他看——一条老虎鱼，五六只鲍鱼，七八只青蟹，还有一堆海胆。“比你多。”
“你那老虎鱼是捡的，又不是抓的。”
“捡的也是货。你有吗？”
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张诚在旁边听着，咯咯笑。张悦也笑了。林汐没笑，她蹲在桶边，看那条老虎鱼，螃蟹也蹲在桶边，两个脑袋并排。
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沙滩发烫。几个人的肚子也开始叫了。林海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搞。”
圆屿的浅滩区退潮后像一面打碎的镜子，大大小小的水坑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海风不大，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林海把三个孩子带到一片礁石与沙地交界的区域，这边水深刚没过脚踝，底下是硬沙底，踩上去踏实，适合孩子们施展。
“汐汐，你在这边。张诚，你往那边去，石头多的地方。张悦，你在中间挖螺。”林海给每人画了一块地盘，三个孩子各自散开。
林汐蹲在一块大礁石旁边，夹子伸进石缝里，手指轻轻用力。她的动作比昨天更稳了——夹子在她手里像长了一截手指，不抖不晃，精准地探入石缝深处。昨天回去以后，她练了一晚上夹石头，林海不知道，但螃蟹知道。螃蟹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卷着，舔着爪子，一副老教练的派头。
夹子头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光滑的。林汐没有急着往外拉，先轻轻晃了晃，让那个东西松动，然后慢慢往外带。一只青蟹被拉了出来，八条腿在空中乱蹬，蟹钳咔咔咔咔夹个不停，夹子铁杆上留下一道道白印。蟹壳青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个头大得吓人，比林汐的脸还大一圈，蟹钳粗得像小孩子的手臂。
“哥！我抓到了！”林汐把青蟹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个奖杯。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小脸照得发亮，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青蟹，学名锯缘青蟹。特征：蟹壳青黑色，蟹钳粗壮，肉质鲜甜，蟹黄饱满。适合清蒸、姜葱炒、煲粥。市场价值：约50-70元/斤。这只预估2.2-2.5斤，价值约130-170元。】
林海走过去，接过青蟹，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发酸。“两三斤，比你脸大。”他把青蟹扔进桶里，桶底咚的一声，青蟹在桶里翻了个身，钳子夹着桶壁，咔咔响。“汐汐，你这技术，比哥都好了。”
林汐仰起头，嘴角翘得老高。“那当然。我昨天晚上练了一晚上呢。”
“练什么？”
“练夹石头。我用夹子夹院子里的石头，夹了五十下。螃蟹在旁边看着我，它肯定觉得我疯了。”林海笑了，螃蟹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没觉得你疯，我觉得你挺认真的。
张诚在另一边也发现了目标。他翻了好几块石头，终于在一块大石板下面找到了一窝兰花蟹。兰花蟹的壳面蓝紫色，有白色斑点，蟹腿细长，钳子不大但很锋利。它们不像青蟹那样凶猛，但跑得极快，一感受到震动就四散奔逃。
“表姐都抓了那么大的，我也不能落后！”张诚咬着牙，夹子伸过去，夹住一只，扔进桶里，又去追另一只。一只，两只，三只，他连夹了三只，动作越来越快，手套上被蟹钳夹出了好几个破洞，但他不在乎。他举着一只大兰花蟹，冲着林汐喊：“表姐，你看！我也抓到了！”
【兰花蟹，学名远海梭子蟹。特征：壳面蓝紫色有白斑，蟹腿细长，肉质细嫩，适合清蒸、香辣炒。市场价值：约40-60元/斤。】
林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但没我的大。”
张诚看了看自己桶里的兰花蟹，又看了看林汐桶里那只大青蟹，瘪了瘪嘴，转身继续翻石头。“我还能抓到更大的！”
张悦没去翻石头，也没去夹螃蟹。她拿着铲子，在沙滩上找气孔。密密麻麻的小洞，是花螺和蛤蜊呼吸留下的痕迹。她找了一片气孔最密集的沙地，铲子插进去，一撬，沙层翻开，底下露出七八只花螺，壳面有黑白相间的方斑，整整齐齐排在一起。她一个一个捡起来，在水里涮干净，放进桶里。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到位。她抬头看了看林汐和张诚，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挖。她不喜欢争抢，但她的桶里，货一点不比别人少。
三个孩子正找得起劲，远处突然传来林更新的喊声。
“林海！快来！蛇！好大一条蛇！”
那声音又尖又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稳重的林更新。林海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抄网，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张诚跑在最前面，张悦跟在后面，林汐抱着螃蟹跑在最后面。螃蟹的毛炸着，尾巴粗了一圈，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到了地方，林海看到林更新站在一块大礁石上，脸都白了，手里的铲子举得高高的，像是随时要打出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礁石缝，嘴唇在发抖。刘二狗也从另一边跑过来了，手里还提着网兜，气喘吁吁。
“怎么了？”林海问。
“蛇！那里面有一条蛇！这么大——”林更新比划了一下，手臂张开，至少一米多长。“黑白相间的，头是黑的，还在吐信子！”
林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礁石缝里，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正慢慢往深处钻，身体细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头是黑色的，眼睛小而圆，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林海蹲下来看了看，笑了。
“啥蛇啊，这是海蛇。”
【海蛇，学名青环海蛇。特征：身体细长，黑白相间，毒性较强，但不主动攻击人。肉质鲜美，蛇胆可入药，蛇血可泡酒，蛇皮可制革。市场价值：活体约100-150元/条。捕捉时需戴厚手套，从尾部提起，远离头部。】
“海蛇？有毒吧？”林更新的声音还在抖。
“有毒，但不主动咬人。你不动它，它不动你。这种海蛇平时在深水区活动，退潮的时候困在礁石缝里了，比你害怕。”林海站起来，拍了拍手。
刘二狗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条海蛇，从腰包里掏出一双厚橡胶手套戴上，慢慢把手伸进石缝。海蛇感觉到有东西靠近，身体缩了缩，头抬起来，吐了吐信子，发出更响的嘶嘶声。刘二狗没慌，手从后面伸过去，捏住蛇尾，轻轻往外拉。海蛇被拉出来，身体在空中扭动，黑白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缠住了刘二狗的手臂，但刘二狗戴着手套，不怕。
“妈的，一条海蛇吓成这样。”他把海蛇举起来，看了看，咧嘴笑了。“挺肥的，能卖一百多。回去炖汤，蛇肉鲜着呢。”
林更新从礁石上跳下来，脸还有点白，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发抖了。“你行你上。”
“我上了啊。”刘二狗笑了，把海蛇塞进麻袋里，扎好口子，拍了拍手。“更新，你这胆子，还不如几个小家伙。”
林更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张诚蹲在麻袋边，想看海蛇，又不敢靠太近，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林汐躲在林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张悦站在最远处，手里还举着铲子，随时准备自卫。三个孩子，没有一个吓到尖叫的，倒是林更新叫得最大声。
“你们不怕？”林更新问。
张诚摇了摇头。“表哥说了，它不主动咬人。”
张悦没说话，但把铲子放下来了。林汐从林海身后走出来，抱着螃蟹，走到麻袋边，也蹲下来看。螃蟹伸出爪子，想去碰麻袋，林汐把它的爪子按住了。“别碰，有毒。”螃蟹喵了一声，缩回爪子。
刘二狗把麻袋放在阴凉处，拍了拍手。“走吧，继续搞货。别让一条蛇耽误了正事。”
几个人又散开了。林更新和刘二狗去了岛的北面继续挖鲍鱼，林海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浅滩区。张悦继续挖花螺，张诚继续翻石头，林汐继续夹螃蟹。沙滩上又恢复了热闹，海鸟又飞回来了，蹲在礁石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林汐夹螃蟹已经出神入化了。她不再像昨天那样需要瞄准半天，而是看一眼石缝，夹子伸进去，一夹一个准，从不落空。青蟹、梭子蟹、兰花蟹，一只接一只往桶里扔。螃蟹蹲在她肩膀上，舔着爪子，偶尔喵一声，像是在报数。
“汐汐，你今天抓了多少只了？”林海问。
林汐低头数了数桶里的螃蟹，伸出五根手指。“青蟹五只，梭子蟹三只，兰花蟹两只。一共十只。”
“十只！你一个人抓的？”
“嗯。”林汐仰起头，骄傲得像只小公鸡。“哥，我是不是比你厉害了？”
林海笑了。“是。你比哥厉害了。”
张诚翻石头翻出了一只大兰花蟹，蟹壳有他巴掌大，他不敢抓，喊林海过去。林海走过去，从后面捏住蟹腹，提起来，扔进桶里。张诚蹲在桶边，看着那只大兰花蟹在桶里横着走，蟹钳夹得桶壁咔咔响。
“表哥，你抓螃蟹怎么不怕夹？”
“从后面抓，它夹不到。你试试。”
张诚伸出手，又缩回去了。再伸出手，又缩回去了。第三次，他咬着牙，从后面捏住一只小兰花蟹的蟹腹，提起来。小螃蟹的钳子在空中乱夹，够不着他的手。张诚举着那只小螃蟹，咧嘴笑了。“表哥，我抓到了！”那只小螃蟹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但张诚举着它，像举着一个奖杯。
林海帮他把小螃蟹放回海里。“等它长大了再抓。”
张诚点了点头，把石头盖回去，蹲下来对着石缝说了一句：“那你快点长大，我下个月再来。”
张悦的桶已经快满了。她挖花螺挖出了一窝密集的，一铲子下去，撬出来二十多只，壳面黑白相间，挤在一起。她一个一个捡，捡了满满两手，跑回桶边倒进去，又跑回去继续挖。她的额头上有汗珠，但她没擦，铲子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林海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帮她挖。两个人并排蹲着，铲子一撬一撬，花螺一把一把往桶里扔。
“表哥，你赶海多久了？”张悦突然问。
“从小就开始。真正算起来，不到半年。”
“半年就这么厉害？”张悦抬起头，看着林海，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佩服。
林海笑了笑。“有人带我。”他没说系统的事，但说的是实话——系统确实带了他，但带他的人不止系统。林更新、刘二狗、李教授、陈老板，还有姑姑姑父，都在帮他。
张悦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挖花螺。她的动作比林海还稳，每一铲子下去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刚好撬开沙层，又不伤到螺壳。
几个人正忙得起劲，林海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实时鱼群密度图显示，这片浅滩区的水坑里，藏着一种他没想到的鱼。
【当前位置：圆屿东侧浅滩。底质：沙泥混合。检测到蟹虎（尖塘鳢）群，分布密集，个体重量约2-4两。建议使用抄网捕捉，徒手亦可。】
“这里有蟹虎！”林海喊了一声，拿起抄网，慢慢靠近最近的一个水坑。蟹虎躲在沙坑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海把抄网伸过去，猛地一兜，蟹虎在网里挣扎，身体扭动，尾巴拍得水花四溅。第一条，巴掌大，三两多。
张诚看到了，也拿着小抄网跑过来。“表哥，我也要抓！”
林海教他怎么看——找沙坑，找水纹，找鱼影。蟹虎的背脊颜色和沙子差不多，很难分辨，但只要看到沙面上有鱼形的暗影，那就是了。张诚蹲在浅水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条。他把抄网伸过去，猛地一兜——空的。蟹虎跑了，沙面上留下一道水痕。
“慢了。要快，要准，不要犹豫。”林海说。
张诚没泄气，继续找。又找到一条，这次他学聪明了，抄网伸过去，没有犹豫，猛地一兜——兜住了！蟹虎在网里挣扎，张诚提着抄网跑回来，脸上全是笑。“表哥！我抓到了！”蟹虎不大，二两多，但张诚举着它，像举着一条大鱼。
张悦也加入了抓蟹虎的队伍。她比张诚稳，不急着出手，先在浅水里慢慢走，看到鱼影，蹲下来观察一会儿，找准角度，再出手。一兜一个准，连抓了三条，每条都有三四两。林汐没去抓蟹虎，她拿着夹子在旁边的礁石缝里找螃蟹，一夹一个准，桶里的螃蟹又多了一只。
四个人在水坑边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你一条我一条，抓得不亦乐乎。张诚抓了五条，张悦抓了七条，林海抓了十几条，林汐没抓蟹虎，但她桶里的螃蟹已经多了三只。蟹虎的桶里装了二十多条，总重量五六斤。
【蟹虎，学名尖塘鳢，俗称笋壳鱼、虎头鲨。特征：肉质细嫩鲜美，适合清蒸、红烧、炖汤。市场价值：约60-80元/斤。】
“够了够了，再抓装不下了。”林海把抄网收起来，擦了擦汗。
几个人正准备换个地方，远处传来林更新的喊声。
“林海！我这边有货！你过来看看！”
林海走过去，看到林更新蹲在一个浅水坑边，坑里有一条鱼搁浅了，身体圆鼓鼓的，背部灰褐色，腹部白色，嘴巴很小。鱼在水坑里慢慢游着，背鳍上的硬棘竖得高高的。
“老虎鱼。”林海蹲下来看了看。【老虎鱼，学名褐菖鲉，俗称石头鱼、虎头鱼。特征：身体圆鼓，背部有硬棘，有毒，捕捉时需小心。肉质细嫩，适合炖汤、红烧。市场价值：约50-70元/斤。】
“背上的刺有毒，别用手抓。”林更新用抄网把它兜上来，扔进桶里。老虎鱼在桶里转了一圈，沉到底部，嘴巴一张一合。林海看了看桶里的货——一条老虎鱼，三四只鲍鱼，几只青蟹，不算多，但也不空手。
刘二狗也过来了，手里提着桶。林更新探头一看，笑了。“就这几只鲍鱼？几只青蟹？二狗，你今天不行啊。”
刘二狗脸一黑。“你行，你搞了多少？”
林更新把桶提起来给他看——一条老虎鱼，五六只鲍鱼，七八只青蟹，还有一堆海胆。“比你多。”
“你那老虎鱼是捡的，又不是抓的。”
“捡的也是货。你有吗？”
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张诚在旁边听着，咯咯笑。张悦也笑了。林汐没笑，她蹲在桶边，看那条老虎鱼，螃蟹也蹲在桶边，两个脑袋并排。
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沙滩发烫。几个人的肚子也开始叫了。林海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