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姥姥家回来第二天，林海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上空那层深蓝色正在往灰白里褪。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螃蟹照例蜷在枕头旁边，听到动静只把耳朵转了半圈，尾巴尖在被子上扫了两下，连眼睛都没睁。这家伙这几天被林汐惯坏了——林汐每天写完作业就抱着它说话，说姥姥家的芦花鸡有多乖，说表姐编的辫子有多好看，说表弟的变形金刚左腿还是歪的。螃蟹听不懂这些，但它知道小主人回来了，铃铛又被重新系回了脖子上，伙食也从单一的鱼碎变成了鱼碎拌蛋黄。一只过惯了苦日子的猫，突然过上了好日子，连早起抓老鼠的业务都荒废了。
林海套上一件旧t恤，推开院门。晨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码头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柴油机预热的声音，突突突的，很轻，被海风吹得时断时续。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先检查检查面包车的机油，隔壁院墙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拐角处冒出三个人影。
林更新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塑料大桶，桶里黑压压地爬着东西，偶尔有一只从桶沿探出钳子，又被他用手指轻轻弹回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肘弯，手臂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大概是下地笼的时候被礁石擦的。刘二狗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捆延绳钓线，线轴上还挂着几片没摘干净的海藻，脚上的解放鞋湿了半截，走路的时候吱吱响，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串带水渍的脚印。张猛走在最后，断指上那块创可贴换成了新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里装的是地笼里捞上来的杂鱼和虾蟹。他走路的样子比以前轻快了不少，工具箱拎在左手里，右手的断指微微翘着，像一面不为人知的小旗。
“海哥！”刘二狗一看见林海就咧开了嘴，把肩上的延绳钓线往地上一放，线轴在石板地上滚了半圈，“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仨可没偷懒。地笼下了四十个，延绳钓搁了三百来根钩子。你猜怎么着——猛子现在下地笼比我还快，更新收延绳钓闭着眼都能把线理直。”
张猛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蹲下来解开袋口。里面是半袋子活蹦乱跳的杂鱼和虾蟹——梭子蟹占了小半袋，青褐色的蟹壳上沾着泥点子，蟹钳被橡皮筋扎得紧紧的，还在不甘心地张合；海鲈鱼七八条，都不太大，一斤上下，但品相极好，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光；还有几条石九公、两只小章鱼和一堆活蹦乱跳的沙虾。蛇皮袋旁边是一小堆小黄鱼，个头匀称，金光闪闪的。林更新身后还拖着一个塑料泡沫箱，箱子里是半箱还在蠕动的鱿鱼，粉白色的身体在冰块上慢慢地变色。
“地笼四十个，收了三十八个，两个被潮水冲移位了没找到。延绳钓百来根钩子，上了四十多条鱼，主要是海鲈和黑鲷，还有几条石九公。”张猛把地笼的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一圈一圈盘好，“小黄鱼多，梭子蟹也不少。这几天潮水好，地笼下在礁石区那片洼地里，蟹都窝在那儿蜕壳。鱿鱼是二狗在浅滩上用手电照的，凌晨三点蹲到天亮，腿蹲麻了被螃蟹夹了脚趾头。”
“那是意外。”刘二狗一脸正色，“而且那只螃蟹后来被我吃了。”
林更新把塑料桶放在地上，掀开桶盖。两只桶里装满了蟹——地笼里最多的就是梭子蟹，个头不算大，但数量不少，挨挨挤挤地爬在桶底，偶尔有一只翻过身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钳子夹住桶沿的塑料边缘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杂鱼和鱿鱼卖了六百多块，梭子蟹卖了四百来块，加起来小一千。”他把桶盖合上，直起腰来，“钱在你回来之前就分好了，是按之前的比例分的。你的那份，二狗替你存卡里了。”
“这点小钱就不存了。”林海看了看地上那两桶蟹，“给老周送一桶去。他上次给咱们做的深水网还没收钱，GpS浮标也没要钱。咱们在海上漂着的时候，人家在码头上一针一线给咱补网。”
张猛点了点头，弯腰把一桶蟹拎起来，转身就往老周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另一桶呢？”
“给村头陈伯和王婶分分。陈伯上次帮咱们看了好几天船，王婶给奶奶送了好几回饺子。”
林更新把那桶没送出去的蟹重新盖上盖子，拎到院门口放好。等张猛从老周家回来，三个人在天井里洗了把脸。林海从厨房里端出奶奶煮好的地瓜粥和葱油饼，四个人坐在枣树下吃早饭。螃蟹闻到煎鱼的焦香，从林汐房间里踱出来，先蹭了蹭林海的脚踝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蹲在刘二狗脚边，仰头盯着他手里的葱油饼。刘二狗低头看了它一眼，“你都胖成这样了还吃？”螃蟹的尾巴不满地扫了一下他的脚脖子，但没走，继续盯着。刘二狗终究还是掰了一小块饼，在粥里涮了涮才放进它碗里。螃蟹低头舔了两口，抬起头，表情很明确：饼不错，但下次煎鱼记得多给我留一块。
“这几天你们辛苦了。”林海放下粥碗，把葱油饼撕成小块泡进粥里，“地笼和延绳钓的小账你们自己留着，不用报给我。我在姥姥家那边也钓了一场——万江河里的大青鱼十几斤的整了好几条，甲鱼弄了四五个，带过去给小舅当敲门砖，总算把他跟小舅妈的事和好了。”
“小舅？”刘二狗愣了一下，“你还有个小舅？”
“我妈的弟弟。家里闹了点事，这两天刚处理完。”林海把粥喝完，碗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嘴，“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几个老人的身体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毛病，小舅那边调理调理就行。接下来这趟出海，能好好干一场。”
林更新放下筷子，从工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他靠在枣树树干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天色。“天好。近海最近潮水稳，远海应该也不差。上次咱们拖了三网爆了三网，活鱼舱装得都快溢出来了，回码头的时候周经理差点给咱们跪下。这次往哪跑？”
“往南。”林海把碗筷收了，走进屋里拿出一张海图，铺在枣树下的石桌上。海图是新的，航线标记密密麻麻，他用手在图上画了一道线。“再往外推十几海里。上次跑得太赶，有几个信号没来得及探。这次目标大黄鱼群，还有可能出现的剑鱼和大眼金枪。”
“大黄鱼。”刘二狗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块特别有滋味的肉，“上次那三十一条，周建国跪在码头上看。这次要是再碰上一群，他得直接跳海。”
“他跳海归他跳海，咱们捞咱们的。”林更新终于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灰弹在枣树根旁边的泥地里，“深水网这次多带一张备用。上次那张拖完那一网，网底有七八处网眼被鱼撑变形了，我在码头上补了好几天，但总觉得不保险。万一再碰上超大群，网兜撑炸了，咱们就只能跳海捞鱼了——比周建国先跳。”
“补过的网比新的还结实，你那手艺我放心。深水网多带两张，拖网的浮子也换大一号的——这次往深了去，水深可能到七八十米，浮力不够网口撑不开。”林海在图上那片蓝色区域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这片水深在六十到八十米之间，鱼探仪上次扫到过几个异常信号，没来得及追。这趟头一个目标就是它。”
“延绳钓搁多深？”张猛问。他刚从老周家回来，手里拎着老周回赠的绳子——一小捆新搓的尼龙绳，老周说是拿新到的尼龙丝搓的，比上次的还韧。“老周听说咱们要跑远海，让我把这捆新绳带上。还说上次的深水网要是再撑炸了，他就不补了——除非咱们给他多带几条大黄鱼回来，他好跟码头那帮老家伙吹牛。”他把绳子放在石桌上，自己蹲在一边，手指在那捆新绳上来回摸着，大概已经在算这一趟能搁多长的延绳钓。
“延绳钓搁七十米那条沟槽边上。”林海在海图上圈出那片往外海延伸的深蓝色水域，“上次人工鱼礁那边的底栖鱼群肯定还在，龙趸不一定还能碰上，但青衣、大眼鲷、石九公这些礁区鱼跑不了。龙虾要是有，也跑不了。”
“给养我去备。”刘二狗站起来，把最后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报着数，“柴油照旧四桶，淡水十箱，这次多带一箱——跑远了水不能省。米面油盐照上次的量，老干妈还剩四瓶不用补，腌萝卜你奶奶说给咱们腌新的。”
“我下午去准备。”林海站起来，把海图卷起来收好，“船上的设备检查一遍。发动机机油换了没几天，水冷管是新换的，皮带备用两根。网具除了深水网，常规拖网也带两张。地笼和延绳钓你们已经下过了，钩子不用重新磨，但线要重新理——张猛，这活交给你。下午我去镇上一趟，买几箱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再买点应急药品。跑远海，多带一点总比少带强。”
“行。”张猛站起来，把老周给的尼龙绳往肩上一扛，“我去码头理线。你们谁看见我上次放在船上的磨刀石了？”
“在你工具箱底层。”林更新头也没抬，“上次收工的时候你自己放进去的，说下次出海要磨钩子。”
张猛想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朝码头走去。断指微微翘着，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工具箱在左手里轻轻晃动。
“六点码头碰头。”林海把碗筷收了，走进屋里开始收拾出海的东西。防水袋、备用衣服、手电筒、电池、创可贴、碘伏棉签，一样一样装进包里。螃蟹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他收拾，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问这次又去几天。林海蹲下来，用沾着防水袋塑料味的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尖。“几天就回来。你在家陪汐汐。”
螃蟹打了个哈欠，粉红色的上颚一闪而过，然后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算是答应了。
林汐已经醒了。她穿着校服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辫子是自己扎的——四股辫，编得比前几天更熟练了，但还是有点松，发尾那根淡紫色的皮筋是表姐给的。她背上书包，走到院门口，仰头看着林海。
“哥，你今天要出海吗？”
“嗯。送完你就走。”
“这次去几天？”
“五六天。运气好四五天。”
林汐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伸出小拇指。“那你答应我——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个海里的东西。上次你答应过，你做到了。这次也要做到。”
“行。”林海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一下，“贝壳、海螺壳、螃蟹壳，什么都行。只要是从海里捡的。”
“最好是一个大海螺。”林汐很认真地补充道，“要那种放在耳朵边上能听见大海的。上次那个太小了，海的声音装不下。”
“好，给你找一个能听见大海的。”林海把她的红领巾正了正。林汐满意地点点头，背着书包走出院门。走了几步又回头，“哥，螃蟹早上吃了半张葱油饼，中午别给它吃太多，它这两天肚子圆了。我摸过了。”
“知道了。”林海说。
面包车发动的时候，林汐坐在副驾驶上，把书包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今天要交的作业和昨天表姐教她的第二种编辫子的方法。到了学校门口，她跳下车，朝他挥了挥手，跑进校门。辫子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淡紫色的发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回到家，林海把面包车停好，换了身出海的衣服，把防水袋甩到肩上，大步朝码头走去。
码头上，汐海号安静地泊在老位置上，船身的蓝漆在晨光下泛着光。张猛已经在甲板上理延绳钓线了，老周给的那捆新尼龙绳被他放在一边；林更新蹲在机舱旁边，把发动机的最后几颗螺丝拧紧。刘二狗推着三轮车从码头那头过来，车斗里装着柴油桶和矿泉水箱，嘴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朝船上挥手。
林海跳上甲板，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他走到舵轮前，打开系统面板。蓝色光屏在晨光里幽幽地亮着。
【海神潮汐系统】
宿主：林海
等级：3级
当前潮汐能量：2330点
下级所需能量：点
已解锁技能：鱼群探测（中级）、潜水探查（中级）、鱼类价值评估、鱼群追踪标记
商城已开启
幸运：1点（永久生效）
稀有鱼群遇见率+18%，渔获暴击概率+9%
他看了一眼能量值，然后打开鱼群探测。探测范围调到极限，光屏上显示出整片海域的地形轮廓。东南方向，六十到八十海里的深水区里，几点深橙色的光斑在屏幕上若隐若现。荧光标记在旁边闪烁——那是系统标注的高价值鱼群信号。
他关掉面板，双手握住方向盘。
“准备好了？”他朝甲板上喊了一声。
“好了。”三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发动机轰地一声响起来，低沉有力。烟囱里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变淡、变白。船身轻轻颤着，像一匹在起跑线上刨蹄子的马。缆绳松开，汐海号缓缓离开码头，船头劈开晨光，对准东南方向。大海在前面，翻着白浪，无边无际。
从姥姥家回来第二天，林海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上空那层深蓝色正在往灰白里褪。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螃蟹照例蜷在枕头旁边，听到动静只把耳朵转了半圈，尾巴尖在被子上扫了两下，连眼睛都没睁。这家伙这几天被林汐惯坏了——林汐每天写完作业就抱着它说话，说姥姥家的芦花鸡有多乖，说表姐编的辫子有多好看，说表弟的变形金刚左腿还是歪的。螃蟹听不懂这些，但它知道小主人回来了，铃铛又被重新系回了脖子上，伙食也从单一的鱼碎变成了鱼碎拌蛋黄。一只过惯了苦日子的猫，突然过上了好日子，连早起抓老鼠的业务都荒废了。
林海套上一件旧t恤，推开院门。晨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码头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柴油机预热的声音，突突突的，很轻，被海风吹得时断时续。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先检查检查面包车的机油，隔壁院墙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拐角处冒出三个人影。
林更新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塑料大桶，桶里黑压压地爬着东西，偶尔有一只从桶沿探出钳子，又被他用手指轻轻弹回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肘弯，手臂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大概是下地笼的时候被礁石擦的。刘二狗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捆延绳钓线，线轴上还挂着几片没摘干净的海藻，脚上的解放鞋湿了半截，走路的时候吱吱响，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串带水渍的脚印。张猛走在最后，断指上那块创可贴换成了新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里装的是地笼里捞上来的杂鱼和虾蟹。他走路的样子比以前轻快了不少，工具箱拎在左手里，右手的断指微微翘着，像一面不为人知的小旗。
“海哥！”刘二狗一看见林海就咧开了嘴，把肩上的延绳钓线往地上一放，线轴在石板地上滚了半圈，“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仨可没偷懒。地笼下了四十个，延绳钓搁了三百来根钩子。你猜怎么着——猛子现在下地笼比我还快，更新收延绳钓闭着眼都能把线理直。”
张猛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蹲下来解开袋口。里面是半袋子活蹦乱跳的杂鱼和虾蟹——梭子蟹占了小半袋，青褐色的蟹壳上沾着泥点子，蟹钳被橡皮筋扎得紧紧的，还在不甘心地张合；海鲈鱼七八条，都不太大，一斤上下，但品相极好，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光；还有几条石九公、两只小章鱼和一堆活蹦乱跳的沙虾。蛇皮袋旁边是一小堆小黄鱼，个头匀称，金光闪闪的。林更新身后还拖着一个塑料泡沫箱，箱子里是半箱还在蠕动的鱿鱼，粉白色的身体在冰块上慢慢地变色。
“地笼四十个，收了三十八个，两个被潮水冲移位了没找到。延绳钓百来根钩子，上了四十多条鱼，主要是海鲈和黑鲷，还有几条石九公。”张猛把地笼的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一圈一圈盘好，“小黄鱼多，梭子蟹也不少。这几天潮水好，地笼下在礁石区那片洼地里，蟹都窝在那儿蜕壳。鱿鱼是二狗在浅滩上用手电照的，凌晨三点蹲到天亮，腿蹲麻了被螃蟹夹了脚趾头。”
“那是意外。”刘二狗一脸正色，“而且那只螃蟹后来被我吃了。”
林更新把塑料桶放在地上，掀开桶盖。两只桶里装满了蟹——地笼里最多的就是梭子蟹，个头不算大，但数量不少，挨挨挤挤地爬在桶底，偶尔有一只翻过身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钳子夹住桶沿的塑料边缘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杂鱼和鱿鱼卖了六百多块，梭子蟹卖了四百来块，加起来小一千。”他把桶盖合上，直起腰来，“钱在你回来之前就分好了，是按之前的比例分的。你的那份，二狗替你存卡里了。”
“这点小钱就不存了。”林海看了看地上那两桶蟹，“给老周送一桶去。他上次给咱们做的深水网还没收钱，GpS浮标也没要钱。咱们在海上漂着的时候，人家在码头上一针一线给咱补网。”
张猛点了点头，弯腰把一桶蟹拎起来，转身就往老周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另一桶呢？”
“给村头陈伯和王婶分分。陈伯上次帮咱们看了好几天船，王婶给奶奶送了好几回饺子。”
林更新把那桶没送出去的蟹重新盖上盖子，拎到院门口放好。等张猛从老周家回来，三个人在天井里洗了把脸。林海从厨房里端出奶奶煮好的地瓜粥和葱油饼，四个人坐在枣树下吃早饭。螃蟹闻到煎鱼的焦香，从林汐房间里踱出来，先蹭了蹭林海的脚踝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蹲在刘二狗脚边，仰头盯着他手里的葱油饼。刘二狗低头看了它一眼，“你都胖成这样了还吃？”螃蟹的尾巴不满地扫了一下他的脚脖子，但没走，继续盯着。刘二狗终究还是掰了一小块饼，在粥里涮了涮才放进它碗里。螃蟹低头舔了两口，抬起头，表情很明确：饼不错，但下次煎鱼记得多给我留一块。
“这几天你们辛苦了。”林海放下粥碗，把葱油饼撕成小块泡进粥里，“地笼和延绳钓的小账你们自己留着，不用报给我。我在姥姥家那边也钓了一场——万江河里的大青鱼十几斤的整了好几条，甲鱼弄了四五个，带过去给小舅当敲门砖，总算把他跟小舅妈的事和好了。”
“小舅？”刘二狗愣了一下，“你还有个小舅？”
“我妈的弟弟。家里闹了点事，这两天刚处理完。”林海把粥喝完，碗放在桌上，抹了一把嘴，“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几个老人的身体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毛病，小舅那边调理调理就行。接下来这趟出海，能好好干一场。”
林更新放下筷子，从工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他靠在枣树树干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天色。“天好。近海最近潮水稳，远海应该也不差。上次咱们拖了三网爆了三网，活鱼舱装得都快溢出来了，回码头的时候周经理差点给咱们跪下。这次往哪跑？”
“往南。”林海把碗筷收了，走进屋里拿出一张海图，铺在枣树下的石桌上。海图是新的，航线标记密密麻麻，他用手在图上画了一道线。“再往外推十几海里。上次跑得太赶，有几个信号没来得及探。这次目标大黄鱼群，还有可能出现的剑鱼和大眼金枪。”
“大黄鱼。”刘二狗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块特别有滋味的肉，“上次那三十一条，周建国跪在码头上看。这次要是再碰上一群，他得直接跳海。”
“他跳海归他跳海，咱们捞咱们的。”林更新终于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灰弹在枣树根旁边的泥地里，“深水网这次多带一张备用。上次那张拖完那一网，网底有七八处网眼被鱼撑变形了，我在码头上补了好几天，但总觉得不保险。万一再碰上超大群，网兜撑炸了，咱们就只能跳海捞鱼了——比周建国先跳。”
“补过的网比新的还结实，你那手艺我放心。深水网多带两张，拖网的浮子也换大一号的——这次往深了去，水深可能到七八十米，浮力不够网口撑不开。”林海在图上那片蓝色区域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这片水深在六十到八十米之间，鱼探仪上次扫到过几个异常信号，没来得及追。这趟头一个目标就是它。”
“延绳钓搁多深？”张猛问。他刚从老周家回来，手里拎着老周回赠的绳子——一小捆新搓的尼龙绳，老周说是拿新到的尼龙丝搓的，比上次的还韧。“老周听说咱们要跑远海，让我把这捆新绳带上。还说上次的深水网要是再撑炸了，他就不补了——除非咱们给他多带几条大黄鱼回来，他好跟码头那帮老家伙吹牛。”他把绳子放在石桌上，自己蹲在一边，手指在那捆新绳上来回摸着，大概已经在算这一趟能搁多长的延绳钓。
“延绳钓搁七十米那条沟槽边上。”林海在海图上圈出那片往外海延伸的深蓝色水域，“上次人工鱼礁那边的底栖鱼群肯定还在，龙趸不一定还能碰上，但青衣、大眼鲷、石九公这些礁区鱼跑不了。龙虾要是有，也跑不了。”
“给养我去备。”刘二狗站起来，把最后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报着数，“柴油照旧四桶，淡水十箱，这次多带一箱——跑远了水不能省。米面油盐照上次的量，老干妈还剩四瓶不用补，腌萝卜你奶奶说给咱们腌新的。”
“我下午去准备。”林海站起来，把海图卷起来收好，“船上的设备检查一遍。发动机机油换了没几天，水冷管是新换的，皮带备用两根。网具除了深水网，常规拖网也带两张。地笼和延绳钓你们已经下过了，钩子不用重新磨，但线要重新理——张猛，这活交给你。下午我去镇上一趟，买几箱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再买点应急药品。跑远海，多带一点总比少带强。”
“行。”张猛站起来，把老周给的尼龙绳往肩上一扛，“我去码头理线。你们谁看见我上次放在船上的磨刀石了？”
“在你工具箱底层。”林更新头也没抬，“上次收工的时候你自己放进去的，说下次出海要磨钩子。”
张猛想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朝码头走去。断指微微翘着，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工具箱在左手里轻轻晃动。
“六点码头碰头。”林海把碗筷收了，走进屋里开始收拾出海的东西。防水袋、备用衣服、手电筒、电池、创可贴、碘伏棉签，一样一样装进包里。螃蟹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他收拾，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问这次又去几天。林海蹲下来，用沾着防水袋塑料味的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尖。“几天就回来。你在家陪汐汐。”
螃蟹打了个哈欠，粉红色的上颚一闪而过，然后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算是答应了。
林汐已经醒了。她穿着校服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辫子是自己扎的——四股辫，编得比前几天更熟练了，但还是有点松，发尾那根淡紫色的皮筋是表姐给的。她背上书包，走到院门口，仰头看着林海。
“哥，你今天要出海吗？”
“嗯。送完你就走。”
“这次去几天？”
“五六天。运气好四五天。”
林汐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伸出小拇指。“那你答应我——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个海里的东西。上次你答应过，你做到了。这次也要做到。”
“行。”林海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一下，“贝壳、海螺壳、螃蟹壳，什么都行。只要是从海里捡的。”
“最好是一个大海螺。”林汐很认真地补充道，“要那种放在耳朵边上能听见大海的。上次那个太小了，海的声音装不下。”
“好，给你找一个能听见大海的。”林海把她的红领巾正了正。林汐满意地点点头，背着书包走出院门。走了几步又回头，“哥，螃蟹早上吃了半张葱油饼，中午别给它吃太多，它这两天肚子圆了。我摸过了。”
“知道了。”林海说。
面包车发动的时候，林汐坐在副驾驶上，把书包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今天要交的作业和昨天表姐教她的第二种编辫子的方法。到了学校门口，她跳下车，朝他挥了挥手，跑进校门。辫子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淡紫色的发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回到家，林海把面包车停好，换了身出海的衣服，把防水袋甩到肩上，大步朝码头走去。
码头上，汐海号安静地泊在老位置上，船身的蓝漆在晨光下泛着光。张猛已经在甲板上理延绳钓线了，老周给的那捆新尼龙绳被他放在一边；林更新蹲在机舱旁边，把发动机的最后几颗螺丝拧紧。刘二狗推着三轮车从码头那头过来，车斗里装着柴油桶和矿泉水箱，嘴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朝船上挥手。
林海跳上甲板，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他走到舵轮前，打开系统面板。蓝色光屏在晨光里幽幽地亮着。
【海神潮汐系统】
宿主：林海
等级：3级
当前潮汐能量：2330点
下级所需能量：点
已解锁技能：鱼群探测（中级）、潜水探查（中级）、鱼类价值评估、鱼群追踪标记
商城已开启
幸运：1点（永久生效）
稀有鱼群遇见率+18%，渔获暴击概率+9%
他看了一眼能量值，然后打开鱼群探测。探测范围调到极限，光屏上显示出整片海域的地形轮廓。东南方向，六十到八十海里的深水区里，几点深橙色的光斑在屏幕上若隐若现。荧光标记在旁边闪烁——那是系统标注的高价值鱼群信号。
他关掉面板，双手握住方向盘。
“准备好了？”他朝甲板上喊了一声。
“好了。”三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发动机轰地一声响起来，低沉有力。烟囱里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变淡、变白。船身轻轻颤着，像一匹在起跑线上刨蹄子的马。缆绳松开，汐海号缓缓离开码头，船头劈开晨光，对准东南方向。大海在前面，翻着白浪，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