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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拐角处，两个男人正堵在楼道里。
高的那个一米八左右，穿着深色冲锋衣，帽子已经摘了，露出剃得发青的光头。脸上的旧疤从额头拉到颧骨，又延伸到耳朵，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之后缝合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冰冰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矮的那个一米七出头，穿黑色棉夹克，戴着毛线帽，一只手正攥着温子瑜的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不是水果刀，是一把杀猪刀，窄长的刀身，刀尖微微上翘，刀刃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锈迹，但不是铁锈，是干透的血。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干裂起皮，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温子瑜被堵在墙角，后背贴着墙面，书包被扯歪了，眼镜滑到鼻尖上。她的卫衣帽子被拽掉了，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的手伸在口袋里，屏幕上还亮着——是微信的共享位置界面，正在发送中。
看见林海从楼梯上下来，温子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林海看懂了她在说什么——走。
矮个子先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操，又是你！”
高个子松开温子瑜的书包带子，转过身面对着林海。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头已经锁定猎物的野兽，不急于扑上去，而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林海站在比他高三级台阶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楼道里的灯不算亮，但足够让两个人看清彼此的脸。
高个子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拉到颧骨的旧疤，那是刀伤。不是普通的打架留下的，是被人用砍刀劈的。这种伤，要么是道上的人寻仇，要么是他砍别人的时候被人反砍了一刀。
“你们是下午那两个人。”林海说。
矮个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杀猪刀，在声控灯下晃了晃。刀刃上暗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小子。”高个子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你知道我们在天津干了什么吗？”
“不感兴趣。”林海说。
“不感兴趣也得听。”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三条命。三个人，两条是欠债不还的，一条是警察。那个警察是个年轻的，还没结婚，跟了我们三条街，我们跑不掉了，所以把他宰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矮个子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滚。我们只想要个地方待几天，弄点钱，跑路。不想要更多麻烦。你走你的路，别挡我们的道。”
林海看着他们，没说话。
“我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们。”高个子继续说，“就当今天没见过。你家里的那些事，跟我们没关系。你不惹我们，我们不惹你。”
林海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从天津过来的？”
高个子没回答。
“一路往北跑，跑到北京来，想找个地方藏几天。”林海的语速不快，像在跟他聊天，又像在确认什么，“你们选她，是因为她一个人住，家里没别人。你们观察她多久了？”
矮个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高个子瞪了他一眼，矮个子立刻闭嘴了。
“下午在胡同里，你们是在踩点。”林海说，“你们看她从小区门口出来，跟了一段，发现她一个人。后来又看到她一个人回来，所以决定今晚动手。”
高个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个角——是一把折叠刀，比矮个子手里的杀猪刀短，但更致命。那种刀是户外求生用的，刀刃上有血槽，扎进去容易拔出来，伤口不容易愈合。
“你猜对了一半。”高个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把折叠刀已经弹开了，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我们不是今晚才决定动手的。昨天就盯上她了。昨天没找到机会，今天她回来得晚，正好。”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刀尖指向林海。
“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开？”
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温子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次不是害怕，是一种林海从没听过的语气——决绝，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林海，你走。我已经定位发给我爸了，警察马上就到。他们跑不了。”
“你他妈闭嘴！”矮个子猛地回过头，用刀背敲了一下墙壁，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再多说一句，老子先把你舌头割了！”
温子瑜没闭嘴：“林海，你走！你妹妹还在医院等你！”
高个子的眼神变了。
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妹妹，医院。
“哦。”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笑容让脸上的疤拧成了一个更加狰狞的形状，“你妹妹在医院？那咱们更得好好谈谈了。你妹妹在哪个医院？儿童医院？离这儿走路十分钟那个？”
他在威胁。
林海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后退，是往前。
“你想动我妹妹？”林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高个子的耳朵里，“你试试。”
高个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不怕死的人的眼神——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他自己就是。他见过的那些人，眼里要么是愤怒，要么是绝望，要么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但林海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不是麻木，是那种——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不需要再跟你多说什么——的眼神。
高个子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林海，而是转身去抓温子瑜。
这个人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知道林海不好对付，所以换了一个策略——控制温子瑜，用她来要挟。他看得出来，林海不是多管闲事的路人，他是真的会为这个女孩拼命。那就用她来当盾牌。
矮个子明白了他的意图，伸手去抓温子瑜的头发。
林海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一脚踹在矮个子的腰上。矮个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杀猪刀脱手飞出去，在楼梯上弹了两下，叮叮当当滚到了下一层。矮个子趴在墙根，嘴里骂着脏话，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腰上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身。
高个子已经抓住了温子瑜的手臂，把她从墙角拽了出来。温子瑜被他拽了一个踉跄，书包带子断了，书和笔记本散了一地。
林海没有停顿，一拳砸在高个子的太阳穴上。高个子晃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反而把温子瑜拽得更紧。温子瑜的手臂被他攥得发白，她能感觉到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
“你再动一下，我拧断她的胳膊。”高个子喘着粗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海停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高个子脸上的血。
“松手。”林海说。
“你先退下去。”
“松手。”
“退下去！”
楼道里安静了一秒。
温子瑜忽然动了。她用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猛地砸在高个子的脸上。手机屏幕碎了，但高个子的鼻梁也断了。鲜血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溅在他的冲锋衣上，溅在温子瑜的袖子上。他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血从指缝间往下淌。
二楼的拐角处，两个男人正堵在楼道里。
高的那个一米八左右，穿着深色冲锋衣，帽子已经摘了，露出剃得发青的光头。脸上的旧疤从额头拉到颧骨，又延伸到耳朵，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之后缝合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冰冰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矮的那个一米七出头，穿黑色棉夹克，戴着毛线帽，一只手正攥着温子瑜的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不是水果刀，是一把杀猪刀，窄长的刀身，刀尖微微上翘，刀刃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锈迹，但不是铁锈，是干透的血。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干裂起皮，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温子瑜被堵在墙角，后背贴着墙面，书包被扯歪了，眼镜滑到鼻尖上。她的卫衣帽子被拽掉了，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的手伸在口袋里，屏幕上还亮着——是微信的共享位置界面，正在发送中。
看见林海从楼梯上下来，温子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林海看懂了她在说什么——走。
矮个子先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操，又是你！”
高个子松开温子瑜的书包带子，转过身面对着林海。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头已经锁定猎物的野兽，不急于扑上去，而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林海站在比他高三级台阶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楼道里的灯不算亮，但足够让两个人看清彼此的脸。
高个子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拉到颧骨的旧疤，那是刀伤。不是普通的打架留下的，是被人用砍刀劈的。这种伤，要么是道上的人寻仇，要么是他砍别人的时候被人反砍了一刀。
“你们是下午那两个人。”林海说。
矮个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杀猪刀，在声控灯下晃了晃。刀刃上暗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小子。”高个子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你知道我们在天津干了什么吗？”
“不感兴趣。”林海说。
“不感兴趣也得听。”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三条命。三个人，两条是欠债不还的，一条是警察。那个警察是个年轻的，还没结婚，跟了我们三条街，我们跑不掉了，所以把他宰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矮个子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滚。我们只想要个地方待几天，弄点钱，跑路。不想要更多麻烦。你走你的路，别挡我们的道。”
林海看着他们，没说话。
“我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们。”高个子继续说，“就当今天没见过。你家里的那些事，跟我们没关系。你不惹我们，我们不惹你。”
林海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从天津过来的？”
高个子没回答。
“一路往北跑，跑到北京来，想找个地方藏几天。”林海的语速不快，像在跟他聊天，又像在确认什么，“你们选她，是因为她一个人住，家里没别人。你们观察她多久了？”
矮个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高个子瞪了他一眼，矮个子立刻闭嘴了。
“下午在胡同里，你们是在踩点。”林海说，“你们看她从小区门口出来，跟了一段，发现她一个人。后来又看到她一个人回来，所以决定今晚动手。”
高个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个角——是一把折叠刀，比矮个子手里的杀猪刀短，但更致命。那种刀是户外求生用的，刀刃上有血槽，扎进去容易拔出来，伤口不容易愈合。
“你猜对了一半。”高个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把折叠刀已经弹开了，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我们不是今晚才决定动手的。昨天就盯上她了。昨天没找到机会，今天她回来得晚，正好。”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刀尖指向林海。
“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开？”
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温子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次不是害怕，是一种林海从没听过的语气——决绝，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林海，你走。我已经定位发给我爸了，警察马上就到。他们跑不了。”
“你他妈闭嘴！”矮个子猛地回过头，用刀背敲了一下墙壁，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再多说一句，老子先把你舌头割了！”
温子瑜没闭嘴：“林海，你走！你妹妹还在医院等你！”
高个子的眼神变了。
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妹妹，医院。
“哦。”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笑容让脸上的疤拧成了一个更加狰狞的形状，“你妹妹在医院？那咱们更得好好谈谈了。你妹妹在哪个医院？儿童医院？离这儿走路十分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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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后退，是往前。
“你想动我妹妹？”林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高个子的耳朵里，“你试试。”
高个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不怕死的人的眼神——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他自己就是。他见过的那些人，眼里要么是愤怒，要么是绝望，要么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但林海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不是麻木，是那种——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不需要再跟你多说什么——的眼神。
高个子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林海，而是转身去抓温子瑜。
这个人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知道林海不好对付，所以换了一个策略——控制温子瑜，用她来要挟。他看得出来，林海不是多管闲事的路人，他是真的会为这个女孩拼命。那就用她来当盾牌。
矮个子明白了他的意图，伸手去抓温子瑜的头发。
林海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一脚踹在矮个子的腰上。矮个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杀猪刀脱手飞出去，在楼梯上弹了两下，叮叮当当滚到了下一层。矮个子趴在墙根，嘴里骂着脏话，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腰上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身。
高个子已经抓住了温子瑜的手臂，把她从墙角拽了出来。温子瑜被他拽了一个踉跄，书包带子断了，书和笔记本散了一地。
林海没有停顿，一拳砸在高个子的太阳穴上。高个子晃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反而把温子瑜拽得更紧。温子瑜的手臂被他攥得发白，她能感觉到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
“你再动一下，我拧断她的胳膊。”高个子喘着粗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海停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高个子脸上的血。
“松手。”林海说。
“你先退下去。”
“松手。”
“退下去！”
楼道里安静了一秒。
温子瑜忽然动了。她用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猛地砸在高个子的脸上。手机屏幕碎了，但高个子的鼻梁也断了。鲜血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溅在他的冲锋衣上，溅在温子瑜的袖子上。他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血从指缝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