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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到集训驻地后，没跟林栀联系，倒是周远那边，陆续有他的动静。
起初是问集训的事，去不去、值不值得、会不会影响以后。
周远说“想清楚就去”，刘旸就去了。
到了驻地，他隔三差五给周远打电话，有时是训练结束，有时是半夜。
小雪在学校偶尔会和周远打视频，有一回小雪发消息给姐姐说：姐夫最近怎么老给周远哥哥打电话？有次打到半夜，周远哥哥都准备睡了，又爬起来接。
林栀没说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他不敢打给她，就只能去找周远。
这两个男人之间，反倒比她在的时候更近了。
刚到那天，已经快凌晨，他刚把宿舍铺位收拾出来，迷彩服还没换，靠在走廊尽头的铁栏杆上。
风很硬，吹得手机屏幕光都晃。
电话响了几声，周远接了。
“我到了周哥。”
周远那边很静，像也在外面：“嗯，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沙多，风大。”
刘旸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干：“周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走之前，所里说这次集训有风险。体能只是一部分，后面还要去一线轮岗。你说，我该不该去？”
周远沉默了片刻，说：“你不是已经去了吗？”
刘旸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说话。
周远又说：“这种机会不容易，别因为家里的事分心。”
刘旸忽然就有些绷不住了，他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稀稀拉拉的星星，苦笑一下，声音低下去：“周哥，我不是怕苦。我是不知道这一走，她是不是就真不要我了。”
周远没劝，也没安慰，说：“你只要别在电话里跟她吵，别把话说死，等回去，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
“她不想跟我说。”
“那你就先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她不会因为你不在就垮，你自己别垮就行。”
刘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逼我们离婚，我哥说我突然走掉是抽风，不像个男人。林栀说……她说她累。我知道她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俩，可能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没办法就先别添乱，你自己好好的，注意身体，别受伤。”
刘旸“嗯”了一声，周远又说，“别想太多，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集训扛下来，别让人看不起你。”
刘旸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一下：“知道了，谢了，周哥。”
“不谢，早点睡。”
挂了电话，刘旸在风里站了快二十分钟，才慢慢走回宿舍。
后来刘旸又打过几次，每次都挑周远下班的点，有时候说训练，有时候说队里的事，有时候只是吐槽那边天太干，吃得又辣又咸。
周远话不多，但每次都会接，聊着聊着，两个人就沉默。
周远也没挂，两个男人就隔着电话，听对方呼吸，像把很多咽不下去的东西，都先搁在风里。
可电话能打给周远，话却不能说尽。有些话，周远再好，也替不了林栀听。
于是刘旸集训第三周，他开始给林栀写信。
没发微信，也没打电话，是真的写在纸上。
他买了几张最普通的信纸，趁晚上战友都睡了，趴在床头，用钢笔记下一点东西。
从驻地寄到南城，信封上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像赶时间写出来的。
第一封信很短：这里天亮得早，操场上风大，我晒黑了。
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
林栀收到时正在玄关换鞋，她把信从头看了一遍，又把信封翻过来看邮戳，然后收进床头抽屉里。
第二封信隔了五天，这次信里夹了一小片戈壁滩上捡的叶子，已经压得干透了，微微发脆，叶脉清清楚楚。
他写：我今天跑了个十公里，回来给你写信，手都在抖。你说好不好笑？你肯定又要说我不注意，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林栀坐在床边看，看到“手都在抖”那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叹气。
第三封信来的时候，南城刚好下了一场夜雨。
她下班回家，看到信压在门缝边，信封上还沾着一小块泥，像是从驻地邮筒一路淋过来的。
林栀没急着拆，洗了澡，吹干头发，坐到床边，才把信打开，字迹有些潦草：我梦到你了，梦见我们还在平安巷。你蹲在院子里喂猫，我站在你旁边。我喊你，你抬头冲我笑。我醒来，天还没亮。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栀拿着那张纸，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信纸上有几处字被水洇开过，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
窗外雨声细密，她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把信纸上的字照得半明半暗。
她想起平安巷，想起葡萄架，旧门槛，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想起很多年前，刘旸蹲在院子里给小歪喂猫条，小歪不肯吃，他就追着喊“给个面子嘛”。
那时候多好，那时候她没有嫁给他，也没有觉得累。
她低头把信折好，重新放进信封，和前面两封放在一起。
没有回信。
想回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照旧把信收在床头抽屉里，和三花跳上床时碰出的轻响一起，慢慢沉进夜里。
某天深夜，林栀还是回了信。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写了几行，又全撕了。
后来，她写了很短一封信：南城还是热，你走以后，三花老去你拖鞋上睡。我把它抱走，它又跑回去。
刘旸收到回信，在宿舍里蹦起来撞到了床板。
他走后的日子，林栀一个人忙着项目，偶尔和纪佳宁聊两句，偶尔给林屿和小雪打电话。
周远那边她没再主动联系。
有些关系，不联系，也会在心里。
刘旸到集训驻地后，没跟林栀联系，倒是周远那边，陆续有他的动静。
起初是问集训的事，去不去、值不值得、会不会影响以后。
周远说“想清楚就去”，刘旸就去了。
到了驻地，他隔三差五给周远打电话，有时是训练结束，有时是半夜。
小雪在学校偶尔会和周远打视频，有一回小雪发消息给姐姐说：姐夫最近怎么老给周远哥哥打电话？有次打到半夜，周远哥哥都准备睡了，又爬起来接。
林栀没说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他不敢打给她，就只能去找周远。
这两个男人之间，反倒比她在的时候更近了。
刚到那天，已经快凌晨，他刚把宿舍铺位收拾出来，迷彩服还没换，靠在走廊尽头的铁栏杆上。
风很硬，吹得手机屏幕光都晃。
电话响了几声，周远接了。
“我到了周哥。”
周远那边很静，像也在外面：“嗯，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沙多，风大。”
刘旸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干：“周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走之前，所里说这次集训有风险。体能只是一部分，后面还要去一线轮岗。你说，我该不该去？”
周远沉默了片刻，说：“你不是已经去了吗？”
刘旸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说话。
周远又说：“这种机会不容易，别因为家里的事分心。”
刘旸忽然就有些绷不住了，他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稀稀拉拉的星星，苦笑一下，声音低下去：“周哥，我不是怕苦。我是不知道这一走，她是不是就真不要我了。”
周远没劝，也没安慰，说：“你只要别在电话里跟她吵，别把话说死，等回去，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
“她不想跟我说。”
“那你就先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她不会因为你不在就垮，你自己别垮就行。”
刘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逼我们离婚，我哥说我突然走掉是抽风，不像个男人。林栀说……她说她累。我知道她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俩，可能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没办法就先别添乱，你自己好好的，注意身体，别受伤。”
刘旸“嗯”了一声，周远又说，“别想太多，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集训扛下来，别让人看不起你。”
刘旸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一下：“知道了，谢了，周哥。”
“不谢，早点睡。”
挂了电话，刘旸在风里站了快二十分钟，才慢慢走回宿舍。
后来刘旸又打过几次，每次都挑周远下班的点，有时候说训练，有时候说队里的事，有时候只是吐槽那边天太干，吃得又辣又咸。
周远话不多，但每次都会接，聊着聊着，两个人就沉默。
周远也没挂，两个男人就隔着电话，听对方呼吸，像把很多咽不下去的东西，都先搁在风里。
可电话能打给周远，话却不能说尽。有些话，周远再好，也替不了林栀听。
于是刘旸集训第三周，他开始给林栀写信。
没发微信，也没打电话，是真的写在纸上。
他买了几张最普通的信纸，趁晚上战友都睡了，趴在床头，用钢笔记下一点东西。
从驻地寄到南城，信封上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像赶时间写出来的。
第一封信很短：这里天亮得早，操场上风大，我晒黑了。
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
林栀收到时正在玄关换鞋，她把信从头看了一遍，又把信封翻过来看邮戳，然后收进床头抽屉里。
第二封信隔了五天，这次信里夹了一小片戈壁滩上捡的叶子，已经压得干透了，微微发脆，叶脉清清楚楚。
他写：我今天跑了个十公里，回来给你写信，手都在抖。你说好不好笑？你肯定又要说我不注意，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林栀坐在床边看，看到“手都在抖”那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叹气。
第三封信来的时候，南城刚好下了一场夜雨。
她下班回家，看到信压在门缝边，信封上还沾着一小块泥，像是从驻地邮筒一路淋过来的。
林栀没急着拆，洗了澡，吹干头发，坐到床边，才把信打开，字迹有些潦草：我梦到你了，梦见我们还在平安巷。你蹲在院子里喂猫，我站在你旁边。我喊你，你抬头冲我笑。我醒来，天还没亮。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栀拿着那张纸，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信纸上有几处字被水洇开过，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
窗外雨声细密，她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把信纸上的字照得半明半暗。
她想起平安巷，想起葡萄架，旧门槛，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想起很多年前，刘旸蹲在院子里给小歪喂猫条，小歪不肯吃，他就追着喊“给个面子嘛”。
那时候多好，那时候她没有嫁给他，也没有觉得累。
她低头把信折好，重新放进信封，和前面两封放在一起。
没有回信。
想回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照旧把信收在床头抽屉里，和三花跳上床时碰出的轻响一起，慢慢沉进夜里。
某天深夜，林栀还是回了信。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写了几行，又全撕了。
后来，她写了很短一封信：南城还是热，你走以后，三花老去你拖鞋上睡。我把它抱走，它又跑回去。
刘旸收到回信，在宿舍里蹦起来撞到了床板。
他走后的日子，林栀一个人忙着项目，偶尔和纪佳宁聊两句，偶尔给林屿和小雪打电话。
周远那边她没再主动联系。
有些关系，不联系，也会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