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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到天边透出一线灰白才各自起身。
风停了，林栀端着空杯先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个澡。”
刘晏“嗯”了一声，她推开玻璃门回了客厅，三花已经不知道又躲哪去了。
刘晏在露台又坐了一会儿，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半个小时后，他把最后一根烟掐了，起身把藤椅推回原位，关了露台的门。
林栀上楼冲澡，水声哗哗地响。
她把水温调得很热，冲了很久，觉得肩膀和脖子酸得厉害，好像这几天攒下来的所有累，都堆在了这两个地方。
洗完澡出来，她没有吹头发，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拿干毛巾随意擦了擦长发，擦至半干，钻进被窝，靠着床头安静划着手机。
刘晏没上楼回卧室，而是进了书房。
他没开大灯，只拧了桌子上那盏台灯。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集团财务中心去年年底给他做的个人资产清单。
他把分红、股权、不动产、几笔还没到期的理财和基金仔细看了一遍，一项一项加起来，把数字记在便签上。
然后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想事情。
他本来想着借西南那个项目为由，带林栀出去散散心。这下好了，她自己不愿意待下去。
正好。
他可以跟着她，一起“滚”。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钱不是问题，如果林栀真要走，他能做的，是在她落脚的城市，先一步替她把路铺出来，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不打算再回刘家了，也不想再管那些烂账。集团这个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吧。
这些年他存下来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真要放下，能放。
他把那张便签折好，塞进书桌最里层的抽屉。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几个账户，又拿过一张草稿纸，开始一项一项往下列。
南城的房产是公司名下，不能算；外面那两间公寓是他自己的，可以卖一间，另一间留着，万一以后回南城，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外两个城市各有一套房子，都是早年投资买的，租出去了。
海城那边还有五成老爷子之前给他的股权，如果他和老爷子彻底翻脸，这些股权未必能顺利带走，但折价转让给第三方，或者挂在别人名下代持，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真到了那一步，刘家那摊子就跟他没关系了，老爷子那边，也就算彻底断了。
可他能放吗？
爷爷年纪大了，公司几百号人，他从小被带在身边学的那些东西，一摞一摞的报表，一场一场的谈判，他花了半辈子才坐稳的位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把这一条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又划掉，又画上，来来回回好几次。
现金部分他算得最细。
他把每笔钱的到账时间、能不能随时取出、受不受刘氏关联账户的影响，全部标清楚。
他算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底子比想象中薄。
这些年赚得多，花得也多，生意场上大手大脚惯了，真正攒下来的，其实没那么多，但够。
他又重新列了一份日常开销的估算，一个普通小城，租个带院子的房子，一个月不过三四千；开一家小咖啡馆或者花店，前期投入加装修，加半年周转，全部下来也就一两百万的事。
她又不太花钱，喜欢猫，能有个院子给猫跑，能让她坐下来看看书、种种花，日子应该就能过下去。
他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又划掉了，觉得太寒酸，配不上她。
于是他又重新算了一版，把生活成本往上抬了一档，给自己留出一点周转和试错的余地。
书房里一直很安静，天从窗外一点点亮起来，他面前的纸上已经密密麻麻。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口，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
他唯一确定的是，她要是真打算走，他得让她以后的日子，不至于因为缺钱而将就。
他得在她把账目理顺前，把手里的事一件一件交接出去，该安排的人安排好，把季度的项目收尾，把年底的审计过了。
大概要几个月，几个月够了。
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跟着就行。
他忽然想，如果当年大学的时候她答应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可能他们早就结婚了，可能住在某个普通的城市里，他下班回来她做好了饭，他洗碗她擦桌子。
可能不会有刘旸，不会有这中间的十几年，他也不会在天快亮的时候坐在这里，算自己够不够带她走。
可是没有如果。
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书房里很静，楼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把草稿纸折好，拉开抽屉，跟那张便签放在一起，然后关上台灯，起身出去。
天已经大亮了，城郊的路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他换了身干净衬衫，林栀已经在厨房了。
刘晏站在餐厅和厨房的交界处，看了她一眼，她正往锅里加水。
三花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了，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布偶在食盆边吃东西。
林栀伸手去够灶台上方的橱柜，袖口滑下来一截，刘晏走过去，从她够不到的那层柜子里把挂面拿下来，递给她。
“煮面？”
“嗯。”
“我也要吃。”
他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她拆开挂面，抽了一把放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他知道她想走，而他正在想怎么跟她一起走。
面在锅里翻滚，热气腾上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两个人坐到天边透出一线灰白才各自起身。
风停了，林栀端着空杯先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个澡。”
刘晏“嗯”了一声，她推开玻璃门回了客厅，三花已经不知道又躲哪去了。
刘晏在露台又坐了一会儿，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半个小时后，他把最后一根烟掐了，起身把藤椅推回原位，关了露台的门。
林栀上楼冲澡，水声哗哗地响。
她把水温调得很热，冲了很久，觉得肩膀和脖子酸得厉害，好像这几天攒下来的所有累，都堆在了这两个地方。
洗完澡出来，她没有吹头发，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拿干毛巾随意擦了擦长发，擦至半干，钻进被窝，靠着床头安静划着手机。
刘晏没上楼回卧室，而是进了书房。
他没开大灯，只拧了桌子上那盏台灯。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集团财务中心去年年底给他做的个人资产清单。
他把分红、股权、不动产、几笔还没到期的理财和基金仔细看了一遍，一项一项加起来，把数字记在便签上。
然后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想事情。
他本来想着借西南那个项目为由，带林栀出去散散心。这下好了，她自己不愿意待下去。
正好。
他可以跟着她，一起“滚”。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钱不是问题，如果林栀真要走，他能做的，是在她落脚的城市，先一步替她把路铺出来，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不打算再回刘家了，也不想再管那些烂账。集团这个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吧。
这些年他存下来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真要放下，能放。
他把那张便签折好，塞进书桌最里层的抽屉。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几个账户，又拿过一张草稿纸，开始一项一项往下列。
南城的房产是公司名下，不能算；外面那两间公寓是他自己的，可以卖一间，另一间留着，万一以后回南城，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外两个城市各有一套房子，都是早年投资买的，租出去了。
海城那边还有五成老爷子之前给他的股权，如果他和老爷子彻底翻脸，这些股权未必能顺利带走，但折价转让给第三方，或者挂在别人名下代持，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真到了那一步，刘家那摊子就跟他没关系了，老爷子那边，也就算彻底断了。
可他能放吗？
爷爷年纪大了，公司几百号人，他从小被带在身边学的那些东西，一摞一摞的报表，一场一场的谈判，他花了半辈子才坐稳的位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把这一条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又划掉，又画上，来来回回好几次。
现金部分他算得最细。
他把每笔钱的到账时间、能不能随时取出、受不受刘氏关联账户的影响，全部标清楚。
他算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底子比想象中薄。
这些年赚得多，花得也多，生意场上大手大脚惯了，真正攒下来的，其实没那么多，但够。
他又重新列了一份日常开销的估算，一个普通小城，租个带院子的房子，一个月不过三四千；开一家小咖啡馆或者花店，前期投入加装修，加半年周转，全部下来也就一两百万的事。
她又不太花钱，喜欢猫，能有个院子给猫跑，能让她坐下来看看书、种种花，日子应该就能过下去。
他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又划掉了，觉得太寒酸，配不上她。
于是他又重新算了一版，把生活成本往上抬了一档，给自己留出一点周转和试错的余地。
书房里一直很安静，天从窗外一点点亮起来，他面前的纸上已经密密麻麻。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口，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
他唯一确定的是，她要是真打算走，他得让她以后的日子，不至于因为缺钱而将就。
他得在她把账目理顺前，把手里的事一件一件交接出去，该安排的人安排好，把季度的项目收尾，把年底的审计过了。
大概要几个月，几个月够了。
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跟着就行。
他忽然想，如果当年大学的时候她答应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可能他们早就结婚了，可能住在某个普通的城市里，他下班回来她做好了饭，他洗碗她擦桌子。
可能不会有刘旸，不会有这中间的十几年，他也不会在天快亮的时候坐在这里，算自己够不够带她走。
可是没有如果。
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书房里很静，楼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把草稿纸折好，拉开抽屉，跟那张便签放在一起，然后关上台灯，起身出去。
天已经大亮了，城郊的路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他换了身干净衬衫，林栀已经在厨房了。
刘晏站在餐厅和厨房的交界处，看了她一眼，她正往锅里加水。
三花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了，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布偶在食盆边吃东西。
林栀伸手去够灶台上方的橱柜，袖口滑下来一截，刘晏走过去，从她够不到的那层柜子里把挂面拿下来，递给她。
“煮面？”
“嗯。”
“我也要吃。”
他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她拆开挂面，抽了一把放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他知道她想走，而他正在想怎么跟她一起走。
面在锅里翻滚，热气腾上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