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啥？大明第一妖僧要当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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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不许吵吵，吵吵的人没有桂花糕吃。”
朱棣被一个两岁的娃娃训了一句居然没反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子红了半截。
徐皇后笑得咳嗽都忘了。
参汤的药效从这天开始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半个月后徐皇后的咳嗽频率明显降了，脸色从蜡黄慢慢泛出了一层浅淡的红润。陈济每隔三天把一次脉，每次出来都冲朱棣点两下头，朱棣的眉头就松一分。
但药在慢慢灌，大明的盘子没等人。
永乐四年二月十八，暖阁。
朱棣怀里揣着三份折子走进来的时候，朱无忧正趴在地毯上拿炭笔在一张白绢上画圈。
不是乱画。
朱棣走近了一看，白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但轮廓清晰的大明舆图，北边标了“蒙古”两个字，南边标了“安南”，东北角标了“女真”，东南沿海的位置画了三条曲线，旁边歪歪扭扭写了“海海”两个字。
朱棣蹲下来看了两息。
“你在干什么？”
朱无忧抬起头，小脸蛋上蹭了一道炭灰，手指头黑乎乎的。
“画画。”
“画的什么？”
“大明。”
朱棣：(?ˊ???ˋ)
他把三份折子丢到矮几上，一把把她从地毯上捞了起来架在膝头，指了指那张白绢。
“你这大明画的跟张烧饼似的，回头让解缙看见了能笑话你三年。说吧，想跟爷爷聊什么？”
朱无忧擦了擦手上的炭灰，在朱棣膝头坐好了，两条小短腿规规矩矩地并着，大眼珠子抬起来看着他。
闸门打开。
【皇爷爷，永乐三年已经过完了。咱们盘一盘手里的牌。】
朱棣靠回椅背，嗓音压到了两人之间。
“盘。”
【内政方面，四张底牌全翻出来了。精盐独营，岁入四十六万两，而且还在涨。土豆推广三省，平均亩产破两千斤，粮荒彻底解决。水泥量产，北京城的城墙进度比计划快了三个月。灌钢法出了第一批精钢农具，开荒面积翻番。这四样加在一起，大明的经济和军事底子比历史上同期厚了至少三成。】
朱棣的食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记。
“三成够不够？”
【不够。三成只是刚脱贫，离真正的强国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速度也够快，接下来就是让这四张牌的收益滚起来。】
朱棣嗯了一声。
“外面呢？”
【外面三个方向都有事。】
朱无忧的小胖手在膝头上比划了三下。
【北边蒙古，鞑靼和瓦剌两部互相掐着，暂时没精力大规模南侵。但这种平衡迟早会打破，鞑靼的本雅失里迟早要统一草原。咱们现在最好的策略是修墙备战，别主动去捅，等国力再厚一层，爷爷亲征一次打疼他，直接打出二十年太平。】
朱棣的嘴角弯了半分。
“二十年太平？你倒是替朕算得清楚。”
“无忧算术好好。”
【西南安南，胡季犁那个逆贼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诏书发过去之后他肯定不敢来南京，那咱们名正言顺出兵的借口就有了。但出兵得等两个条件成熟：第一，青蒿素的提取和储备要够大军所需；第二，广西方向的粮草后勤线要打通，不然十万大军进了热带丛林吃什么。我估计八到十个月能准备好。】
朱棣的食指在扶手上停了。
“八到十个月。永乐四年秋末或冬初。”
【对。秋末出兵还有一个好处，避开了安南最热的雨季，疟疾发病率能降三成。】
朱棣的目光往东北方向飘了一瞬。
“辽东呢？”
【辽东是这三个方向里最稳的。亦失哈七个月招抚四十六部，贸易框架已经搭好了，赫图阿拉氏那边也通过参的交易建立了信任。接下来继续怀柔经营就行，用精盐和铁器换皮毛和马匹，让女真各部尝到跟大明做生意的甜头，十年之内不会出乱子。】
朱棣沉默了三息，忽然开口。
“你漏了一个方向。”
朱无忧歪了歪脑袋。
朱棣的手指往东南沿海的方向点了一下。
“海上。”
闸门里飘出了一丝笑意。
【皇爷爷这是上道了。没错，海上是大明未来最大的增量。郑和的第一批三十艘宝船八月前下水，年底前就能首航。第一次下西洋的核心目标不是打仗，是赚钱。把丝绸瓷器运出去，把香料宝石运回来，一来一回利润翻十倍不止。用商业利润养军队，用军队保护商道，正循环一旦跑起来，大明就再也不缺银子了。】
朱棣的手掌按在膝头上，指腹慢慢收紧。
“先商后兵。”
【先商后兵。打仗花银子，做买卖赚银子。赚了银子再打仗更有底气，打赢了仗做买卖更有排面。这个圈转起来之后，大明就不是在花钱扩张，而是在赚钱扩张。】
朱棣靠在椅背上，两只虎目盯着暖阁天花板上的龙纹雕花，半晌没说话。
“朕这辈子跟文官武将吵了无数场架，没一个人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朱无忧的小嘴咧开，露出六颗小米牙。
“爷爷夸无忧。”
“朕在陈述事实。”
朱无忧攥着朱棣的衣领蹭了两蹭，正要继续蹦话，暖阁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黄俨的声音贴着门缝飘了进来，压得极低。
“陛下，少师姚广孝求见。”
朱棣愣了一拍。
“道衍？他不是在庆寿寺闭关吗？怎么这时候来了？”
“少师说有要事面圣，在廊道里已经站了一炷香了。”
朱棣看了看怀里的朱无忧，嗓音沉了半分。
“让他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僧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两只三角眼深深凹在眉骨底下，目光锐利得能把人看穿。
姚广孝。
靖难第一谋臣。朱棣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走到暖阁中间站定了，两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没有跪。
“陛下。”
“道衍，你怎么来了？”
姚广孝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了朱棣膝头上那个裹着红色小夹袄的圆滚滚的人影上。
朱无忧歪着脑袋，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打量他。
姚广孝：(??????)
他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来，盯着朱无忧看了五息，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沉缓如钟。
“老衲在庆寿寺修持，每月初一进宫向陛下呈送经文。今日进宫路过暖阁廊道，听见陛下在里头自言自语。”
朱棣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你听见什么了？”
“先商后兵，以商养军，以军护商。”姚广孝的声音一字一顿。“老衲活了六十多年，这八个字比老衲读过的所有兵书加起来都值钱。”
朱棣的眉心拧了两拧。
姚广孝的两手松开合十的姿势，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这个一辈子不跪佛祖，不跪天地，连朱棣面前都只行佛礼不行跪礼的黑衣宰相，膝盖落在了暖阁的地砖上。
“陛下，老衲有一事相求。”
朱棣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分。
“你说。”
姚广孝的目光越过朱棣，落在了那个坐在皇帝膝头上歪着脑袋看他的两岁小人儿身上。
“请允许老衲教导郡主读书。”
朱棣愣了。
朱无忧也愣了。
暖阁里安静了整整五息。
朱无忧的小胖手攥着朱棣的衣领，闸门在心底翻了个花。
【姚广孝？大明第一妖僧要当我老师？】
“爷爷奶奶不许吵吵，吵吵的人没有桂花糕吃。”
朱棣被一个两岁的娃娃训了一句居然没反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子红了半截。
徐皇后笑得咳嗽都忘了。
参汤的药效从这天开始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半个月后徐皇后的咳嗽频率明显降了，脸色从蜡黄慢慢泛出了一层浅淡的红润。陈济每隔三天把一次脉，每次出来都冲朱棣点两下头，朱棣的眉头就松一分。
但药在慢慢灌，大明的盘子没等人。
永乐四年二月十八，暖阁。
朱棣怀里揣着三份折子走进来的时候，朱无忧正趴在地毯上拿炭笔在一张白绢上画圈。
不是乱画。
朱棣走近了一看，白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但轮廓清晰的大明舆图，北边标了“蒙古”两个字，南边标了“安南”，东北角标了“女真”，东南沿海的位置画了三条曲线，旁边歪歪扭扭写了“海海”两个字。
朱棣蹲下来看了两息。
“你在干什么？”
朱无忧抬起头，小脸蛋上蹭了一道炭灰，手指头黑乎乎的。
“画画。”
“画的什么？”
“大明。”
朱棣：(?ˊ???ˋ)
他把三份折子丢到矮几上，一把把她从地毯上捞了起来架在膝头，指了指那张白绢。
“你这大明画的跟张烧饼似的，回头让解缙看见了能笑话你三年。说吧，想跟爷爷聊什么？”
朱无忧擦了擦手上的炭灰，在朱棣膝头坐好了，两条小短腿规规矩矩地并着，大眼珠子抬起来看着他。
闸门打开。
【皇爷爷，永乐三年已经过完了。咱们盘一盘手里的牌。】
朱棣靠回椅背，嗓音压到了两人之间。
“盘。”
【内政方面，四张底牌全翻出来了。精盐独营，岁入四十六万两，而且还在涨。土豆推广三省，平均亩产破两千斤，粮荒彻底解决。水泥量产，北京城的城墙进度比计划快了三个月。灌钢法出了第一批精钢农具，开荒面积翻番。这四样加在一起，大明的经济和军事底子比历史上同期厚了至少三成。】
朱棣的食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记。
“三成够不够？”
【不够。三成只是刚脱贫，离真正的强国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速度也够快，接下来就是让这四张牌的收益滚起来。】
朱棣嗯了一声。
“外面呢？”
【外面三个方向都有事。】
朱无忧的小胖手在膝头上比划了三下。
【北边蒙古，鞑靼和瓦剌两部互相掐着，暂时没精力大规模南侵。但这种平衡迟早会打破，鞑靼的本雅失里迟早要统一草原。咱们现在最好的策略是修墙备战，别主动去捅，等国力再厚一层，爷爷亲征一次打疼他，直接打出二十年太平。】
朱棣的嘴角弯了半分。
“二十年太平？你倒是替朕算得清楚。”
“无忧算术好好。”
【西南安南，胡季犁那个逆贼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诏书发过去之后他肯定不敢来南京，那咱们名正言顺出兵的借口就有了。但出兵得等两个条件成熟：第一，青蒿素的提取和储备要够大军所需；第二，广西方向的粮草后勤线要打通，不然十万大军进了热带丛林吃什么。我估计八到十个月能准备好。】
朱棣的食指在扶手上停了。
“八到十个月。永乐四年秋末或冬初。”
【对。秋末出兵还有一个好处，避开了安南最热的雨季，疟疾发病率能降三成。】
朱棣的目光往东北方向飘了一瞬。
“辽东呢？”
【辽东是这三个方向里最稳的。亦失哈七个月招抚四十六部，贸易框架已经搭好了，赫图阿拉氏那边也通过参的交易建立了信任。接下来继续怀柔经营就行，用精盐和铁器换皮毛和马匹，让女真各部尝到跟大明做生意的甜头，十年之内不会出乱子。】
朱棣沉默了三息，忽然开口。
“你漏了一个方向。”
朱无忧歪了歪脑袋。
朱棣的手指往东南沿海的方向点了一下。
“海上。”
闸门里飘出了一丝笑意。
【皇爷爷这是上道了。没错，海上是大明未来最大的增量。郑和的第一批三十艘宝船八月前下水，年底前就能首航。第一次下西洋的核心目标不是打仗，是赚钱。把丝绸瓷器运出去，把香料宝石运回来，一来一回利润翻十倍不止。用商业利润养军队，用军队保护商道，正循环一旦跑起来，大明就再也不缺银子了。】
朱棣的手掌按在膝头上，指腹慢慢收紧。
“先商后兵。”
【先商后兵。打仗花银子，做买卖赚银子。赚了银子再打仗更有底气，打赢了仗做买卖更有排面。这个圈转起来之后，大明就不是在花钱扩张，而是在赚钱扩张。】
朱棣靠在椅背上，两只虎目盯着暖阁天花板上的龙纹雕花，半晌没说话。
“朕这辈子跟文官武将吵了无数场架，没一个人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朱无忧的小嘴咧开，露出六颗小米牙。
“爷爷夸无忧。”
“朕在陈述事实。”
朱无忧攥着朱棣的衣领蹭了两蹭，正要继续蹦话，暖阁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黄俨的声音贴着门缝飘了进来，压得极低。
“陛下，少师姚广孝求见。”
朱棣愣了一拍。
“道衍？他不是在庆寿寺闭关吗？怎么这时候来了？”
“少师说有要事面圣，在廊道里已经站了一炷香了。”
朱棣看了看怀里的朱无忧，嗓音沉了半分。
“让他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僧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两只三角眼深深凹在眉骨底下，目光锐利得能把人看穿。
姚广孝。
靖难第一谋臣。朱棣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走到暖阁中间站定了，两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没有跪。
“陛下。”
“道衍，你怎么来了？”
姚广孝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了朱棣膝头上那个裹着红色小夹袄的圆滚滚的人影上。
朱无忧歪着脑袋，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打量他。
姚广孝：(??????)
他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来，盯着朱无忧看了五息，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沉缓如钟。
“老衲在庆寿寺修持，每月初一进宫向陛下呈送经文。今日进宫路过暖阁廊道，听见陛下在里头自言自语。”
朱棣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你听见什么了？”
“先商后兵，以商养军，以军护商。”姚广孝的声音一字一顿。“老衲活了六十多年，这八个字比老衲读过的所有兵书加起来都值钱。”
朱棣的眉心拧了两拧。
姚广孝的两手松开合十的姿势，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这个一辈子不跪佛祖，不跪天地，连朱棣面前都只行佛礼不行跪礼的黑衣宰相，膝盖落在了暖阁的地砖上。
“陛下，老衲有一事相求。”
朱棣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分。
“你说。”
姚广孝的目光越过朱棣，落在了那个坐在皇帝膝头上歪着脑袋看他的两岁小人儿身上。
“请允许老衲教导郡主读书。”
朱棣愣了。
朱无忧也愣了。
暖阁里安静了整整五息。
朱无忧的小胖手攥着朱棣的衣领，闸门在心底翻了个花。
【姚广孝？大明第一妖僧要当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