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迁都利益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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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硬搬会碎，给他们一口甜甜，就有人自己抬箱子。”
朱无忧把糖渣拨到北京木牌边上，拨得太认真，小指头粘了一点糖，她本来想藏进袖子，朱棣已经看过来，她只好把小手摊开给王嬷嬷擦。
夏原吉进暖阁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怀里算盘少了一颗珠子，步子却比平日快，门槛前没收住，鞋尖踢到毡毯边，账册往前一滑，最上头一页迁都开支草算飞出来，贴在朱无忧的小案腿上。
朱无忧低头看：“夏大人，你的账先搬家了。”
夏原吉赶紧弯腰捡，账页却被案腿压住一角，他不敢硬扯，只好蹲着回话：“郡主，臣人还没坐下，账已经跪下了。”
朱棣看着他：“起来，听她说。”
夏原吉把纸一点点抽出来，抽到末尾扯出皱边，心疼得脸都皱了：“臣听着，臣也带了算盘，没带哭穷脸。”
朱无忧看他：“你现在这个脸，也不富。”
夏原吉摸了摸自己的脸：“臣尽量富一点。”
朱棣把南京木牌放到小案左边：“说吧，第一口甜甜是什么？”
朱无忧把南京木牌扶正，木牌底还有糖渣，站不稳，她拿小佛珠压住一侧：“第一，南京不许说丢就丢，要做陪都，大官署留一半，仓，学，礼仪，南边海贸，都要有人管。”
夏原吉马上拨算盘：“陪都留官署，能安人心，也能留南方政务，不至于一搬把江南办事路子扯断。”
朱棣问：“那些反对的，就让他们留下？”
朱无忧摇头：“不能都留下，谁真有本事，去北京，谁家中老母病重，先留南京轮值，三年一换，路路慢慢挪。”
夏原吉的算盘珠子响了两下，缺珠处一空，他用笔杆补了一下：“轮值可行，俸禄照发，迁居银另给，若强令同日北上，船车粮食都要乱。”
朱棣看她：“第二口？”
朱无忧把北京木牌往前推，推到中间时碰到茶盏，茶盏晃了，夏原吉伸手去扶，扶稳后才发现自己把算盘放在了茶盏原来的位置，算盘底沾了一圈水。
夏原吉吸了口气，把算盘翻过来用袖子擦：“臣的算盘今日先洗脸。”
朱无忧被逗得弯了眼：“第二，在北京给他们留宅宅，靠近官署，路要平，井要有，便宜卖，不许贵。”
朱棣挑眉：“朕还给他们宅子？”
朱无忧认真道：“不是白给，是让他们买得起，南边有家，北京也有家，两头都有锅，人才不怕搬。”
夏原吉听到买得起，立刻来了精神：“低价售官宅，可用工部余料建标准宅邸，按品级分区，不许豪奢，官员先交定银，余款从俸禄里扣，户部不吃亏。”
朱棣看他：“你倒会扣。”
夏原吉拱手：“陛下，臣若不会扣，户部早被众臣哭空了。”
朱无忧补一句：“还要写，不许私下倒卖，不许一家占十套，官不做了，要么交回，要么补足价钱。”
夏原吉赶紧记：“好，这能防人囤宅。”
朱棣拿起北京木牌，木牌下的糖渣粘到他指腹，他低头看了看：“第三口甜。”
朱无忧把太仓港小海图推出来，图边被她早上吃圆子时沾了汤，晾干后卷起，她用小手压平：“南京要做南方海贸大门，太仓，龙江，刘家港，还有南京商路，都归一套章程管，南方官员不是怕去北京没根吗，就让他们在海贸里有差事，有账看，有功劳拿。”
夏原吉的算盘声一下快起来：“南京保留海贸管理衙门，专管南方商馆，运河转运，市舶税分账，江南丝绸瓷器出口凭照，官员有职有权，自然不会觉得被迁都夺了饭碗。”
朱棣看向他：“海贸分润，你舍得？”
夏原吉立刻把算盘抱紧：“舍得小的，保住大的，若他们继续反对迁都，拖一年朝廷耗费的人力，粮料，议政工夫，比给他们设衙门贵多了。”
朱无忧点头：“吵架也花钱钱。”
夏原吉赶紧接：“对，吵得越久，越贵。”
朱棣被他们一大一小说得笑出声：“这哪是迁都方案，分明是收买人心的方案。”
朱无忧歪头，头上的小绒花跟着晃：“一样的，人心收买了，都就迁了。”
夏原吉正在记这句，笔尖停在收买两个字上，抬头看朱棣：“陛下，这词臣要不要换成抚辑？”
朱棣看着朱无忧：“换，别把她的实话写进圣旨里。”
朱无忧小声嘀咕：“实话也怕上朝吗？”
朱棣道：“实话上朝要穿官服。”
夏原吉忙把收买人心划掉，改成安置南北官民，又在旁边另起三条，南京陪都不废，北京官宅低价，南京海贸分职，写到分职时，算盘缺珠又卡住，他用笔杆拨了两下，珠子没动，笔尖反倒断了。
夏原吉低头看断笔：“陛下，臣这笔也觉得可行。”
朱无忧凑过去：“它是累断的，不是点头。”
朱棣看着草章：“钱从哪里出？”
夏原吉早等着这句，立刻从怀里取出另一页草算，取出来时带出一小片干叶子，叶子飘到朱无忧面前，她伸手接住，发现是夹在账册里的茶叶。
夏原吉尴尬：“臣昨夜算到困，把茶叶夹进去了。”
朱无忧把茶叶放到案边：“账账也喝茶。”
夏原吉清了清嗓子：“官宅先用北京工部余料，工匠队伍不散，正好续工，费用从北京工料账结余里出一半，另一半由官员定银和后续扣俸回收，南京海贸衙门开支可从市舶税中列项，不动备荒备战银。”
朱棣问：“若反对的人还说祖制？”
朱无忧把南京木牌轻轻转了一下：“那就问他，南京还是陪都，祖宗陵寝照守，官署照留，江南财赋照管，他到底反对迁都，还是反对自己家少一间屋。”
夏原吉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遮过去，咳到一半又怕失礼，低头翻账册：“陛下，此问若在朝上说出来，怕是有人会当场哑。”
朱棣的手指在小案上点了点：“朕不问，朕让他们自己选。”
朱无忧抬头：“怎么选？”
朱棣拿起三块木牌，一块放南京，一块放北京，一块放太仓海图边：“愿北上的，给北京宅邸优先权，给迁居银，三年内考绩优先录功，愿留南京的，入陪都官署或海贸衙门轮值，不许再拿龙脉做墙。”
夏原吉赶紧道：“臣再添一条，若官员家眷先行北上，官宅修缮可优先，若拖延不报，后头就只能排队。”
朱无忧拍了拍手：“排队好，不排队会挤门。”
朱棣看她：“你倒把户部门口那套学来了。”
朱无忧奶声道：“夏大人天天说，钱钱要排队，人也要排队。”
夏原吉拱手：“郡主学得好，臣欣慰。”
朱棣把草章推给夏原吉：“今晚拟成正式章程，明日早朝，朕不跟他们吵龙脉，朕给他们看三条路。”
夏原吉抱起草章，账页太多，一页从中间滑出，朱无忧伸手按住，按到的正是官宅低价四个字。
她抬头看朱棣，眼睛亮亮的：“爷爷，明天就把甜汤端出去，看谁先伸勺勺。”
“爷爷，硬搬会碎，给他们一口甜甜，就有人自己抬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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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进暖阁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怀里算盘少了一颗珠子，步子却比平日快，门槛前没收住，鞋尖踢到毡毯边，账册往前一滑，最上头一页迁都开支草算飞出来，贴在朱无忧的小案腿上。
朱无忧低头看：“夏大人，你的账先搬家了。”
夏原吉赶紧弯腰捡，账页却被案腿压住一角，他不敢硬扯，只好蹲着回话：“郡主，臣人还没坐下，账已经跪下了。”
朱棣看着他：“起来，听她说。”
夏原吉把纸一点点抽出来，抽到末尾扯出皱边，心疼得脸都皱了：“臣听着，臣也带了算盘，没带哭穷脸。”
朱无忧看他：“你现在这个脸，也不富。”
夏原吉摸了摸自己的脸：“臣尽量富一点。”
朱棣把南京木牌放到小案左边：“说吧，第一口甜甜是什么？”
朱无忧把南京木牌扶正，木牌底还有糖渣，站不稳，她拿小佛珠压住一侧：“第一，南京不许说丢就丢，要做陪都，大官署留一半，仓，学，礼仪，南边海贸，都要有人管。”
夏原吉马上拨算盘：“陪都留官署，能安人心，也能留南方政务，不至于一搬把江南办事路子扯断。”
朱棣问：“那些反对的，就让他们留下？”
朱无忧摇头：“不能都留下，谁真有本事，去北京，谁家中老母病重，先留南京轮值，三年一换，路路慢慢挪。”
夏原吉的算盘珠子响了两下，缺珠处一空，他用笔杆补了一下：“轮值可行，俸禄照发，迁居银另给，若强令同日北上，船车粮食都要乱。”
朱棣看她：“第二口？”
朱无忧把北京木牌往前推，推到中间时碰到茶盏，茶盏晃了，夏原吉伸手去扶，扶稳后才发现自己把算盘放在了茶盏原来的位置，算盘底沾了一圈水。
夏原吉吸了口气，把算盘翻过来用袖子擦：“臣的算盘今日先洗脸。”
朱无忧被逗得弯了眼：“第二，在北京给他们留宅宅，靠近官署，路要平，井要有，便宜卖，不许贵。”
朱棣挑眉：“朕还给他们宅子？”
朱无忧认真道：“不是白给，是让他们买得起，南边有家，北京也有家，两头都有锅，人才不怕搬。”
夏原吉听到买得起，立刻来了精神：“低价售官宅，可用工部余料建标准宅邸，按品级分区，不许豪奢，官员先交定银，余款从俸禄里扣，户部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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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拱手：“陛下，臣若不会扣，户部早被众臣哭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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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赶紧记：“好，这能防人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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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无忧把太仓港小海图推出来，图边被她早上吃圆子时沾了汤，晾干后卷起，她用小手压平：“南京要做南方海贸大门，太仓，龙江，刘家港，还有南京商路，都归一套章程管，南方官员不是怕去北京没根吗，就让他们在海贸里有差事，有账看，有功劳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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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低头看断笔：“陛下，臣这笔也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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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早等着这句，立刻从怀里取出另一页草算，取出来时带出一小片干叶子，叶子飘到朱无忧面前，她伸手接住，发现是夹在账册里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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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清了清嗓子：“官宅先用北京工部余料，工匠队伍不散，正好续工，费用从北京工料账结余里出一半，另一半由官员定银和后续扣俸回收，南京海贸衙门开支可从市舶税中列项，不动备荒备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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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无忧把南京木牌轻轻转了一下：“那就问他，南京还是陪都，祖宗陵寝照守，官署照留，江南财赋照管，他到底反对迁都，还是反对自己家少一间屋。”
夏原吉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遮过去，咳到一半又怕失礼，低头翻账册：“陛下，此问若在朝上说出来，怕是有人会当场哑。”
朱棣的手指在小案上点了点：“朕不问，朕让他们自己选。”
朱无忧抬头：“怎么选？”
朱棣拿起三块木牌，一块放南京，一块放北京，一块放太仓海图边：“愿北上的，给北京宅邸优先权，给迁居银，三年内考绩优先录功，愿留南京的，入陪都官署或海贸衙门轮值，不许再拿龙脉做墙。”
夏原吉赶紧道：“臣再添一条，若官员家眷先行北上，官宅修缮可优先，若拖延不报，后头就只能排队。”
朱无忧拍了拍手：“排队好，不排队会挤门。”
朱棣看她：“你倒把户部门口那套学来了。”
朱无忧奶声道：“夏大人天天说，钱钱要排队，人也要排队。”
夏原吉拱手：“郡主学得好，臣欣慰。”
朱棣把草章推给夏原吉：“今晚拟成正式章程，明日早朝，朕不跟他们吵龙脉，朕给他们看三条路。”
夏原吉抱起草章，账页太多，一页从中间滑出，朱无忧伸手按住，按到的正是官宅低价四个字。
她抬头看朱棣，眼睛亮亮的：“爷爷，明天就把甜汤端出去，看谁先伸勺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