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反制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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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汉王要咬搬家车车了。”
朱无忧把北京木牌上的糖霜擦干净，帕子却黏在指头上，她甩了两下没甩开，只好把小手摊给王嬷嬷，朱棣看着她那只被糖黏住的小手，又看向跪在屏风外的纪纲。
“说。”
纪纲把暗报呈上，纸页折得太小，展开时有一道缝没抻平，徐州两个字被夹在折痕里：“陛下，汉王府密室议事，陈远拟在徐州段截迁都物资，散布北京官宅与井渠流言，所用人手绕过王府，表面牵到盐枭余党与江南商户。”
朱棣接过暗报，眼底火气沉着：“他倒学会绕弯了。”
朱无忧把帕子终于扯下来，指尖还有一点糖，她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纪纲：“二叔这次有脑袋帮他藏尾巴。”
纪纲低头：“陈远确实比汉王府旧人谨慎，他布了替罪官，假账，商号银路，若提前抓，证据只能到陈远身上，未必能咬住汉王。”
朱棣把暗报放到御案上，朱笔没有蘸墨，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干痕：“那就抓陈远。”
朱无忧伸手按住朱笔杆，奶声道：“不够，抓一条尾巴，尾巴会断，要等它咬住车车。”
纪纲抬头看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朱棣问：“你想让他动手？”
朱无忧点头：“让他咬，但咬到空竹篮，牙疼，嘴也留下印。”
朱棣看向纪纲：“你听懂没有？”
纪纲道：“郡主是说，明线露破绽，暗线走真货。”
朱无忧立刻纠正：“明线也要有货，不能太假，坏人也会看篮子里有没有菜。”
纪纲这次接得快：“明线放普通工料，旧席，空柜，几箱不紧要档副本，再放两车户部旧账皮，护卫缩一截，车轴故意慢，押运官选能演的人。”
朱棣冷声道：“演砸了，朕先拿你。”
纪纲俯身：“臣选锦衣卫百户许岑，他脸苦，胆稳，挨骂时不回嘴，最像被户部催得没饭吃的押运官。”
朱无忧眼睛亮了一点：“脸苦可以，不能真饿，真饿跑不快。”
朱棣看了她一眼：“这时候你还管饭？”
朱无忧把蜜饯盒打开，里头空空，只剩苹果香：“饭饭管命，命管证据。”
纪纲低头忍住笑：“臣给明线护卫足粮，外头看着松，内里换轻甲短弩，车队前后埋暗哨。”
朱棣问：“暗线？”
纪纲从怀里取出另一张图，图边被雨水泡过，摊开时角落翘起，朱无忧伸手拿小手炉按住一角，小手炉底刚好盖住徐州仓字。
“暗线走水路夜渡，真正文档与银料提前两日转进官仓，再由兵部护卫接北线，明线过徐州时，真货已经在下一站。”
夏原吉从旁边屏风后探出头，他本来是被叫来核账，听见真货二字，忍不住插话：“陛下，臣要说一句，户部旧账皮也不能真丢，丢了臣夜里会睡不着。”
朱棣皱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夏原吉抱着账册，从屏风后挪出来，袖口挂着屏风流苏，走了两步没走动，只好回头解：“陛下叫臣来核迁都转运银，臣听到车车被咬，就没敢出声。”
朱无忧忙道：“夏大人，旧账皮可以放抄本，真账藏好。”
夏原吉松了口气：“郡主这话救臣一夜。”
纪纲看向朱棣：“臣可在明线车队里放三封假函，函里写物资调度，给陈远的人抢走，之后顺信追人。”
朱无忧摇头：“假函太香，他们会疑心，放一封真错函。”
纪纲皱眉：“真错函？”
朱无忧从小案上拿起朱高炽改过的总账草稿，指着边角一个被墨点改掉的车次：“爹爹写错又改的这种，留着错痕，才像人做的，不像钓鱼。”
夏原吉看得心疼：“太子殿下这张草稿还要归档。”
朱无忧把草稿推回去：“不用这张，照着做一张笨笨的。”
朱棣看着她：“笨笨的？”
朱无忧认真道：“坏人也怕太聪明的饵，饵要掉点渣，他们才敢吃。”
纪纲俯身：“臣明白，假里掺真，真里留错。”
朱棣把暗报翻到最后：“陈远身边那个人，可靠吗？”
纪纲道：“可靠，他原是北镇抚司暗桩，耳伤是真的，进汉王府前断了旧线，只用卖炭车传报。”
夏原吉听到断了旧线，手里的算盘差点掉：“纪指挥使，你们锦衣卫连卖炭车都用？”
纪纲看他：“夏尚书，户部若想查卖炭税，臣也能递册。”
夏原吉赶紧把算盘抱住：“臣今日没问，臣什么都没问。”
朱无忧把空蜜饯盒放到徐州段上：“二叔要咬这里，就让他咬盒盖，里面不要放甜甜。”
朱棣拿起盒盖，指腹摸到里头残留的苹果香：“动手时，不许伤迁都百姓。”
纪纲道：“臣会把车队绕开民村，动手地选在旧驿南坡，四面有土堤，合围后不惊官道。”
朱无忧补：“不许让他们真烧车，火会跑。”
纪纲点头：“明线车上放湿麻袋，外层旧草，里头无火油，若匪徒点火，锦衣卫先控火。”
朱棣问：“抓到之后，先审谁？”
纪纲道：“先拿现场头目，再同步封江南商号，陈远若动，立刻抓，若不动，就用密信引他出门。”
夏原吉忙道：“商号封账时，银子要入户部，别让锦衣卫自己搬走。”
纪纲看他一眼：“臣抓人，不贪账。”
夏原吉道：“臣信纪指挥使抓人，不信银子自己不乱跑。”
朱无忧点头：“钱钱看见门就跑，夏大人要牵绳。”
朱棣被这一大一小说得气散了些，他把朱笔蘸墨，在徐州旧驿南坡处画了一个圈：“准。”
纪纲俯身领命，起身时膝盖碰到小案，案上的南京木牌歪了一下，朱无忧伸手扶住，扶稳后没有松手。
朱棣看着她：“你还有话？”
朱无忧把南京木牌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指尖点在木牌边缘：“抓住二叔之后，不要让朝臣喊打喊杀。”
朱棣的手停在朱笔上：“他要坏迁都，养私兵，勾商路，朕还要替他说情？”
朱无忧抬头：“不是替他说情，是替爷爷留名声。”
夏原吉立刻低头看账册，装作自己没听见。
纪纲也把头低下去，只盯着靴尖上的灰。
朱棣没有让她闭嘴，只看着那块南京木牌：“继续说。”
朱无忧奶声慢下来：“二叔输了，就拿掉王爵，关在南京旧府，府门一锁，商路一断，兵一收，比杀他更疼。”
朱棣的脸色难看，茶盏被他碰了一下，茶盖在盏口打转，转到边沿才停。
朱无忧伸手把茶盖扶正：“爷爷杀儿子，史官会写好多页，二叔活着变成庶人，史官只好写爷爷有法有度。”
夏原吉的算盘珠子在怀里响了一声，他忙用袖子捂住。
朱棣看着她，小姑娘的袖口还沾着茶痕，眼睛清亮，却没有一点退缩。
“你倒替朕想得远。”
“爷爷要做千古皇帝，不能让二叔给你衣服上泼泥。”
朱棣的手从朱笔上移开，拿起南京木牌，木牌底下还有昨夜留下的浅糖痕。
朱无忧没有催，只把空蜜饯盒合上，盒盖轻轻扣住徐州那个圈。
她抬头望着朱棣：“爷爷，不杀他，把他关在南京。”
“爷爷，汉王要咬搬家车车了。”
朱无忧把北京木牌上的糖霜擦干净，帕子却黏在指头上，她甩了两下没甩开，只好把小手摊给王嬷嬷，朱棣看着她那只被糖黏住的小手，又看向跪在屏风外的纪纲。
“说。”
纪纲把暗报呈上，纸页折得太小，展开时有一道缝没抻平，徐州两个字被夹在折痕里：“陛下，汉王府密室议事，陈远拟在徐州段截迁都物资，散布北京官宅与井渠流言，所用人手绕过王府，表面牵到盐枭余党与江南商户。”
朱棣接过暗报，眼底火气沉着：“他倒学会绕弯了。”
朱无忧把帕子终于扯下来，指尖还有一点糖，她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纪纲：“二叔这次有脑袋帮他藏尾巴。”
纪纲低头：“陈远确实比汉王府旧人谨慎，他布了替罪官，假账，商号银路，若提前抓，证据只能到陈远身上，未必能咬住汉王。”
朱棣把暗报放到御案上，朱笔没有蘸墨，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干痕：“那就抓陈远。”
朱无忧伸手按住朱笔杆，奶声道：“不够，抓一条尾巴，尾巴会断，要等它咬住车车。”
纪纲抬头看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朱棣问：“你想让他动手？”
朱无忧点头：“让他咬，但咬到空竹篮，牙疼，嘴也留下印。”
朱棣看向纪纲：“你听懂没有？”
纪纲道：“郡主是说，明线露破绽，暗线走真货。”
朱无忧立刻纠正：“明线也要有货，不能太假，坏人也会看篮子里有没有菜。”
纪纲这次接得快：“明线放普通工料，旧席，空柜，几箱不紧要档副本，再放两车户部旧账皮，护卫缩一截，车轴故意慢，押运官选能演的人。”
朱棣冷声道：“演砸了，朕先拿你。”
纪纲俯身：“臣选锦衣卫百户许岑，他脸苦，胆稳，挨骂时不回嘴，最像被户部催得没饭吃的押运官。”
朱无忧眼睛亮了一点：“脸苦可以，不能真饿，真饿跑不快。”
朱棣看了她一眼：“这时候你还管饭？”
朱无忧把蜜饯盒打开，里头空空，只剩苹果香：“饭饭管命，命管证据。”
纪纲低头忍住笑：“臣给明线护卫足粮，外头看着松，内里换轻甲短弩，车队前后埋暗哨。”
朱棣问：“暗线？”
纪纲从怀里取出另一张图，图边被雨水泡过，摊开时角落翘起，朱无忧伸手拿小手炉按住一角，小手炉底刚好盖住徐州仓字。
“暗线走水路夜渡，真正文档与银料提前两日转进官仓，再由兵部护卫接北线，明线过徐州时，真货已经在下一站。”
夏原吉从旁边屏风后探出头，他本来是被叫来核账，听见真货二字，忍不住插话：“陛下，臣要说一句，户部旧账皮也不能真丢，丢了臣夜里会睡不着。”
朱棣皱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夏原吉抱着账册，从屏风后挪出来，袖口挂着屏风流苏，走了两步没走动，只好回头解：“陛下叫臣来核迁都转运银，臣听到车车被咬，就没敢出声。”
朱无忧忙道：“夏大人，旧账皮可以放抄本，真账藏好。”
夏原吉松了口气：“郡主这话救臣一夜。”
纪纲看向朱棣：“臣可在明线车队里放三封假函，函里写物资调度，给陈远的人抢走，之后顺信追人。”
朱无忧摇头：“假函太香，他们会疑心，放一封真错函。”
纪纲皱眉：“真错函？”
朱无忧从小案上拿起朱高炽改过的总账草稿，指着边角一个被墨点改掉的车次：“爹爹写错又改的这种，留着错痕，才像人做的，不像钓鱼。”
夏原吉看得心疼：“太子殿下这张草稿还要归档。”
朱无忧把草稿推回去：“不用这张，照着做一张笨笨的。”
朱棣看着她：“笨笨的？”
朱无忧认真道：“坏人也怕太聪明的饵，饵要掉点渣，他们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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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把暗报翻到最后：“陈远身边那个人，可靠吗？”
纪纲道：“可靠，他原是北镇抚司暗桩，耳伤是真的，进汉王府前断了旧线，只用卖炭车传报。”
夏原吉听到断了旧线，手里的算盘差点掉：“纪指挥使，你们锦衣卫连卖炭车都用？”
纪纲看他：“夏尚书，户部若想查卖炭税，臣也能递册。”
夏原吉赶紧把算盘抱住：“臣今日没问，臣什么都没问。”
朱无忧把空蜜饯盒放到徐州段上：“二叔要咬这里，就让他咬盒盖，里面不要放甜甜。”
朱棣拿起盒盖，指腹摸到里头残留的苹果香：“动手时，不许伤迁都百姓。”
纪纲道：“臣会把车队绕开民村，动手地选在旧驿南坡，四面有土堤，合围后不惊官道。”
朱无忧补：“不许让他们真烧车，火会跑。”
纪纲点头：“明线车上放湿麻袋，外层旧草，里头无火油，若匪徒点火，锦衣卫先控火。”
朱棣问：“抓到之后，先审谁？”
纪纲道：“先拿现场头目，再同步封江南商号，陈远若动，立刻抓，若不动，就用密信引他出门。”
夏原吉忙道：“商号封账时，银子要入户部，别让锦衣卫自己搬走。”
纪纲看他一眼：“臣抓人，不贪账。”
夏原吉道：“臣信纪指挥使抓人，不信银子自己不乱跑。”
朱无忧点头：“钱钱看见门就跑，夏大人要牵绳。”
朱棣被这一大一小说得气散了些，他把朱笔蘸墨，在徐州旧驿南坡处画了一个圈：“准。”
纪纲俯身领命，起身时膝盖碰到小案，案上的南京木牌歪了一下，朱无忧伸手扶住，扶稳后没有松手。
朱棣看着她：“你还有话？”
朱无忧把南京木牌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指尖点在木牌边缘：“抓住二叔之后，不要让朝臣喊打喊杀。”
朱棣的手停在朱笔上：“他要坏迁都，养私兵，勾商路，朕还要替他说情？”
朱无忧抬头：“不是替他说情，是替爷爷留名声。”
夏原吉立刻低头看账册，装作自己没听见。
纪纲也把头低下去，只盯着靴尖上的灰。
朱棣没有让她闭嘴，只看着那块南京木牌：“继续说。”
朱无忧奶声慢下来：“二叔输了，就拿掉王爵，关在南京旧府，府门一锁，商路一断，兵一收，比杀他更疼。”
朱棣的脸色难看，茶盏被他碰了一下，茶盖在盏口打转，转到边沿才停。
朱无忧伸手把茶盖扶正：“爷爷杀儿子，史官会写好多页，二叔活着变成庶人，史官只好写爷爷有法有度。”
夏原吉的算盘珠子在怀里响了一声，他忙用袖子捂住。
朱棣看着她，小姑娘的袖口还沾着茶痕，眼睛清亮，却没有一点退缩。
“你倒替朕想得远。”
“爷爷要做千古皇帝，不能让二叔给你衣服上泼泥。”
朱棣的手从朱笔上移开，拿起南京木牌，木牌底下还有昨夜留下的浅糖痕。
朱无忧没有催，只把空蜜饯盒合上，盒盖轻轻扣住徐州那个圈。
她抬头望着朱棣：“爷爷，不杀他，把他关在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