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姐弟拉钩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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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掉，师父跟无忧一起去哄瞻基。”
朱无忧说完，脚下跑得更快，王嬷嬷在后头追得气都快散了，嘴里还不敢大声喊，只能边扶帽边念。
“郡主，您慢点，少师的手札不掉，老奴这条命要掉在校场门口了。”
朱无忧回头伸手。
“嬷嬷上车，马车跑，嬷嬷不跑。”
王嬷嬷扶着车辕上去，坐稳后还在拍胸口。
“郡主下回要跑，先通知奴婢的腿。（老骨头·へ·）”
朱无忧把小书匣抱在膝上，指尖摸到内侧的手札，又摸到凤钗锦囊，心口那点沉意被弟弟的哭声提前扯了起来。
“瞻基平日最爱抱小兔子，若抱腿，说明哭大了。”
王嬷嬷叹气。
“皇孙才五岁，听见姐姐要随军，哪里能不怕。”
朱无忧低头看自己的小靴尖。
“无忧也怕他怕。”
马车到东宫时，里头已经乱成一团。
朱瞻基抱着那只背粮木头小兔子坐在地上，身旁堆着小弓，小木剑，小竹盾，还有一只被他塞满炒面的布袋，朱高炽坐在旁边，眼眶红着，手里拿着帕子，却没有强行去抱他。
朱瞻基抽抽噎噎，见朱无忧进门，先愣了下，随后把木头兔子一扔，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姐姐不去！坏人多，瞻基不要姐姐去！”
朱无忧被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王嬷嬷忙扶住她肩膀。
“瞻基，姐姐来了，不跑。”
朱瞻基把脸埋在她斗篷上，哭得话都挤在一起。
“皇爷爷会打坏人，张大人会打坏人，姐姐不要去，姐姐留在家里，瞻基把糕糕都给姐姐。”
朱无忧蹲下来，拿帕子给他擦脸，帕子刚碰到他鼻尖，他又哭得更厉害。
“不要擦，擦完姐姐就走。”
朱高炽在旁边把脸别过去，手里的帕子被他揉成一团。
朱无忧看了父亲一眼，小声道。
“爹爹也哭了吗？”
朱高炽咳了一声，把帕子往袖里塞。
“爹爹在看账，账上灰大。”
朱瞻基抬头，眼泪挂在脸上，还不忘拆台。
“爹爹骗，爹爹刚才也说姐姐小，不能去草原。”
朱高炽被儿子一刀戳中，嘴角抽了抽。
“你倒记得清楚。”
朱无忧伸手，把朱瞻基乱掉的小发冠扶正。
“瞻基乖，姐姐去帮皇爷爷看锅，把坏人打跑就回来。”
朱瞻基抓着她袖口。
“锅让别人看，姐姐看瞻基。”
朱无忧心里酸得发胀，面上却认真哄他。
“瞻基在家里也有大事，爹爹要算粮账，奶奶要养身子，弟弟要跟着练武，等姐姐回来，你要长高一截，能保护姐姐。”
朱瞻基吸着鼻子。
“瞻基现在也能保护，瞻基有小剑。”
他转身去拿那把木剑，拿起来时因为哭得手抖，剑尖戳到布袋，炒面粉从袋口漏出来，洒了一地。
王嬷嬷忙去收拾。
“哎哟，小祖宗，这可是郡主给军中试的干粮。”
朱瞻基吓得哭声停了，捧着木剑站在那里，脸上写着完了我要被军粮骂。
朱无忧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没事，炒面粉跑出来透气。”
朱瞻基抽噎着问。
“它不生气吗？”
“它不生气，它也想瞻基别哭。”
朱高炽低头看着地上的炒面粉，苦中带笑。
“你们姐弟俩，连粮食都能哄。”
朱无忧把朱瞻基拉回身边，指了指那只木头小兔子。
“瞻基不是说，小兔子要背粮吗？”
朱瞻基点头，小手把木兔子抱回来，兔子背上还绑着小袋子。
“姐姐去草原，小兔子也去，给姐姐背粮。”
朱无忧接过木兔子，看见那小袋子里塞着几粒米，还有一小块糕，糕被挤得变形。
她眨了眨眼，把木兔子放到自己小书匣旁边。
“这个姐姐不能带到战场最前面，怕它被马蹄踩哭。”
朱瞻基脸又垮了。
“姐姐不要它？”
“要，姐姐把它放在行李车里，让王嬷嬷看着，等扎营时拿出来，它就陪姐姐吃藕粉。”
王嬷嬷立刻接话。
“奴婢看着小兔子，谁也不许碰。”
朱瞻基这才稍微松口。
“那姐姐每天看它。”
“每天看。”
朱高炽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无忧，北征路远，瞻基小，不懂军务，只知道舍不得你。”
朱无忧抬头。
“爹爹懂军务，也舍不得。”
朱高炽手里的帕子又被揉紧。
“爹爹舍不得，也拦不住。”
朱无忧走过去，伸手抱了抱他的膝头。
“爹爹守北京，就是护住无忧回来的路。”
朱高炽低头摸她帽边，声音发涩。
“你每回都把话说得爹爹没法反驳。”
朱无忧小声道。
“那爹爹就别反驳，抱抱无忧。”
朱高炽终于弯腰，把她抱进怀里，朱瞻基一看，也扑上来抱住两人，木剑夹在中间，硌得朱高炽差点吸气。
“瞻基，把剑拿开。”
朱瞻基委屈。
“剑也要抱姐姐。”
朱无忧被夹在中间，闷声道。
“剑剑可以等一下，姐姐的肚肚被它戳到了。”
朱瞻基赶紧把剑扔开，又把脸贴到朱无忧肩上。
“姐姐回来，给瞻基带草原小马驹，好不好？”
朱无忧摸摸他的头。
“好，带一匹跑得稳的小马驹。”
朱瞻基抬头，眼睛还红着。
“不要跑太快，跑太快姐姐会追。”
朱高炽听得眼眶又热，忙端茶掩饰，茶盏刚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没茶，只好又放下。
朱无忧认真答。
“姐姐不追小马，姐姐只追坏人的尾巴。”
朱瞻基还是不放心。
“坏人的尾巴也不许追太远。”
朱无忧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热了。
“你跟师父学会了吗？”
朱瞻基抽噎。
“瞻基偷听过，少师爷爷说，退也会赢。”
朱高炽把脸转向窗边，窗外宫人正在扫地，扫帚扫过砖面，细粉被扫到一处，他看了许久，才把眼角擦干。
朱无忧把手伸出来。
“那我们约定。”
朱瞻基立刻警惕。
“什么约定？”
“姐姐不追太远，遇到坏坑就退，打完坏人就回来，回来给瞻基带小马驹。”
朱瞻基盯着她。
“还要带姐姐自己。”
朱无忧点头。
“带姐姐自己。”
朱瞻基这才伸出小手指，抽噎着说。
“拉钩钩，姐姐说话要算话。”
朱无忧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勾得格外认真。
“拉钩钩，一百年不变，谁变谁的藕粉结大块。”
朱瞻基赶紧补。
“不许姐姐变，藕粉也不许变。”
朱高炽被逗得笑了一下，笑完又低头擦眼角。
“你们这约定，连藕粉都被牵连。”
朱无忧转头看他。
“爹爹也来。”
朱高炽怔住。
“爹爹也拉？”
朱瞻基用空着的手去抓他。
“爹爹来，爹爹守家，也要算话。”
朱高炽看着一双儿女，慢慢伸出小指，和他们勾在一起。
“爹爹算话，守好北京，守好粮道，守好你们回家的门。”
朱无忧小声道。
“等无忧和爷爷回来，爹爹要给无忧做好吃的，不许只给账册看。”
朱高炽把他们的小手握住，眼底湿得藏不住。
“爹爹给你备着，藕粉，软糕，苹果条，还有你爱吃的肉汤，全都备着。”
朱瞻基立刻道。
“瞻基也要吃。”
朱无忧点头。
“一起吃。”
门外内侍轻步进来，跪在帘边。
“太子殿下，郡主，陛下传话，明日辰时召诸将入宫，定北征随驾名册。”
朱高炽的手还握着两个孩子的小指，闻言没有立刻松开。
朱瞻基却急了，拉着朱无忧的小手不放。
“姐姐，名册上写了，就不能擦掉吗？”
朱无忧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能擦，但能写回家。”
朱瞻基眼泪又往下掉。
“那姐姐现在就写，写大一点，让坏人也看见。”
朱无忧用帕子擦掉他的眼泪，把声音放得软软的。
“好，姐姐现在就写，写无忧会回来。”
“不会掉，师父跟无忧一起去哄瞻基。”
朱无忧说完，脚下跑得更快，王嬷嬷在后头追得气都快散了，嘴里还不敢大声喊，只能边扶帽边念。
“郡主，您慢点，少师的手札不掉，老奴这条命要掉在校场门口了。”
朱无忧回头伸手。
“嬷嬷上车，马车跑，嬷嬷不跑。”
王嬷嬷扶着车辕上去，坐稳后还在拍胸口。
“郡主下回要跑，先通知奴婢的腿。（老骨头·へ·）”
朱无忧把小书匣抱在膝上，指尖摸到内侧的手札，又摸到凤钗锦囊，心口那点沉意被弟弟的哭声提前扯了起来。
“瞻基平日最爱抱小兔子，若抱腿，说明哭大了。”
王嬷嬷叹气。
“皇孙才五岁，听见姐姐要随军，哪里能不怕。”
朱无忧低头看自己的小靴尖。
“无忧也怕他怕。”
马车到东宫时，里头已经乱成一团。
朱瞻基抱着那只背粮木头小兔子坐在地上，身旁堆着小弓，小木剑，小竹盾，还有一只被他塞满炒面的布袋，朱高炽坐在旁边，眼眶红着，手里拿着帕子，却没有强行去抱他。
朱瞻基抽抽噎噎，见朱无忧进门，先愣了下，随后把木头兔子一扔，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姐姐不去！坏人多，瞻基不要姐姐去！”
朱无忧被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王嬷嬷忙扶住她肩膀。
“瞻基，姐姐来了，不跑。”
朱瞻基把脸埋在她斗篷上，哭得话都挤在一起。
“皇爷爷会打坏人，张大人会打坏人，姐姐不要去，姐姐留在家里，瞻基把糕糕都给姐姐。”
朱无忧蹲下来，拿帕子给他擦脸，帕子刚碰到他鼻尖，他又哭得更厉害。
“不要擦，擦完姐姐就走。”
朱高炽在旁边把脸别过去，手里的帕子被他揉成一团。
朱无忧看了父亲一眼，小声道。
“爹爹也哭了吗？”
朱高炽咳了一声，把帕子往袖里塞。
“爹爹在看账，账上灰大。”
朱瞻基抬头，眼泪挂在脸上，还不忘拆台。
“爹爹骗，爹爹刚才也说姐姐小，不能去草原。”
朱高炽被儿子一刀戳中，嘴角抽了抽。
“你倒记得清楚。”
朱无忧伸手，把朱瞻基乱掉的小发冠扶正。
“瞻基乖，姐姐去帮皇爷爷看锅，把坏人打跑就回来。”
朱瞻基抓着她袖口。
“锅让别人看，姐姐看瞻基。”
朱无忧心里酸得发胀，面上却认真哄他。
“瞻基在家里也有大事，爹爹要算粮账，奶奶要养身子，弟弟要跟着练武，等姐姐回来，你要长高一截，能保护姐姐。”
朱瞻基吸着鼻子。
“瞻基现在也能保护，瞻基有小剑。”
他转身去拿那把木剑，拿起来时因为哭得手抖，剑尖戳到布袋，炒面粉从袋口漏出来，洒了一地。
王嬷嬷忙去收拾。
“哎哟，小祖宗，这可是郡主给军中试的干粮。”
朱瞻基吓得哭声停了，捧着木剑站在那里，脸上写着完了我要被军粮骂。
朱无忧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没事，炒面粉跑出来透气。”
朱瞻基抽噎着问。
“它不生气吗？”
“它不生气，它也想瞻基别哭。”
朱高炽低头看着地上的炒面粉，苦中带笑。
“你们姐弟俩，连粮食都能哄。”
朱无忧把朱瞻基拉回身边，指了指那只木头小兔子。
“瞻基不是说，小兔子要背粮吗？”
朱瞻基点头，小手把木兔子抱回来，兔子背上还绑着小袋子。
“姐姐去草原，小兔子也去，给姐姐背粮。”
朱无忧接过木兔子，看见那小袋子里塞着几粒米，还有一小块糕，糕被挤得变形。
她眨了眨眼，把木兔子放到自己小书匣旁边。
“这个姐姐不能带到战场最前面，怕它被马蹄踩哭。”
朱瞻基脸又垮了。
“姐姐不要它？”
“要，姐姐把它放在行李车里，让王嬷嬷看着，等扎营时拿出来，它就陪姐姐吃藕粉。”
王嬷嬷立刻接话。
“奴婢看着小兔子，谁也不许碰。”
朱瞻基这才稍微松口。
“那姐姐每天看它。”
“每天看。”
朱高炽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无忧，北征路远，瞻基小，不懂军务，只知道舍不得你。”
朱无忧抬头。
“爹爹懂军务，也舍不得。”
朱高炽手里的帕子又被揉紧。
“爹爹舍不得，也拦不住。”
朱无忧走过去，伸手抱了抱他的膝头。
“爹爹守北京，就是护住无忧回来的路。”
朱高炽低头摸她帽边，声音发涩。
“你每回都把话说得爹爹没法反驳。”
朱无忧小声道。
“那爹爹就别反驳，抱抱无忧。”
朱高炽终于弯腰，把她抱进怀里，朱瞻基一看，也扑上来抱住两人，木剑夹在中间，硌得朱高炽差点吸气。
“瞻基，把剑拿开。”
朱瞻基委屈。
“剑也要抱姐姐。”
朱无忧被夹在中间，闷声道。
“剑剑可以等一下，姐姐的肚肚被它戳到了。”
朱瞻基赶紧把剑扔开，又把脸贴到朱无忧肩上。
“姐姐回来，给瞻基带草原小马驹，好不好？”
朱无忧摸摸他的头。
“好，带一匹跑得稳的小马驹。”
朱瞻基抬头，眼睛还红着。
“不要跑太快，跑太快姐姐会追。”
朱高炽听得眼眶又热，忙端茶掩饰，茶盏刚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没茶，只好又放下。
朱无忧认真答。
“姐姐不追小马，姐姐只追坏人的尾巴。”
朱瞻基还是不放心。
“坏人的尾巴也不许追太远。”
朱无忧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热了。
“你跟师父学会了吗？”
朱瞻基抽噎。
“瞻基偷听过，少师爷爷说，退也会赢。”
朱高炽把脸转向窗边，窗外宫人正在扫地，扫帚扫过砖面，细粉被扫到一处，他看了许久，才把眼角擦干。
朱无忧把手伸出来。
“那我们约定。”
朱瞻基立刻警惕。
“什么约定？”
“姐姐不追太远，遇到坏坑就退，打完坏人就回来，回来给瞻基带小马驹。”
朱瞻基盯着她。
“还要带姐姐自己。”
朱无忧点头。
“带姐姐自己。”
朱瞻基这才伸出小手指，抽噎着说。
“拉钩钩，姐姐说话要算话。”
朱无忧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勾得格外认真。
“拉钩钩，一百年不变，谁变谁的藕粉结大块。”
朱瞻基赶紧补。
“不许姐姐变，藕粉也不许变。”
朱高炽被逗得笑了一下，笑完又低头擦眼角。
“你们这约定，连藕粉都被牵连。”
朱无忧转头看他。
“爹爹也来。”
朱高炽怔住。
“爹爹也拉？”
朱瞻基用空着的手去抓他。
“爹爹来，爹爹守家，也要算话。”
朱高炽看着一双儿女，慢慢伸出小指，和他们勾在一起。
“爹爹算话，守好北京，守好粮道，守好你们回家的门。”
朱无忧小声道。
“等无忧和爷爷回来，爹爹要给无忧做好吃的，不许只给账册看。”
朱高炽把他们的小手握住，眼底湿得藏不住。
“爹爹给你备着，藕粉，软糕，苹果条，还有你爱吃的肉汤，全都备着。”
朱瞻基立刻道。
“瞻基也要吃。”
朱无忧点头。
“一起吃。”
门外内侍轻步进来，跪在帘边。
“太子殿下，郡主，陛下传话，明日辰时召诸将入宫，定北征随驾名册。”
朱高炽的手还握着两个孩子的小指，闻言没有立刻松开。
朱瞻基却急了，拉着朱无忧的小手不放。
“姐姐，名册上写了，就不能擦掉吗？”
朱无忧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能擦，但能写回家。”
朱瞻基眼泪又往下掉。
“那姐姐现在就写，写大一点，让坏人也看见。”
朱无忧用帕子擦掉他的眼泪，把声音放得软软的。
“好，姐姐现在就写，写无忧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