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爷爷，先把他们的马吓醒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师父教过我，正面让敌人看见锅，侧面才是铲子，蒙古人明日就会知道，火器不只是会响。”
朱无忧的话落下，丘福正在收半朵小红花的手停在甲带边，他看了看舆图东侧那条浅沟，又看向朱棣，嗓子里那点旧日急躁被硬生生咽回去。
“陛下，臣现在就去挑人，只要一千五百，马要稳，人要听令，谁嘴快，臣先把他留下看营。”
朱棣抬手按住舆图。
“去挑，挑完不许多说话，丑时出营，天亮前必须到东沟外。”
丘福抱拳道：“臣若误时，先把这半朵小红花还给郡主，再领军法。”
朱无忧摇头。
“不许还，小红花只许往前挣，不许往后退。”
丘福低头笑了一下。
“臣听郡主的，花不退，人也不乱跑。”
张辅跟着出帐前，回头看朱无忧。
“郡主，正面神机营第一轮打马，第二轮打人，第三轮是否留给敌军后队？”
朱无忧把藕粉碗抱在怀里，想了想才答。
“第一轮打马头前，吓乱步子，第二轮打前排人马，第三轮别急，等他们挤在拒马前再放，火药贵，不能拿来给草原听响。”
陆算盘站在旁边听得背脊挺直，笔尖跑得飞快。
“火药不可给草原听响，夏尚书若在此，必当场点头。（账火捂耳·?◇?）”
杨荣把旗令册合上。
“郡主这话，臣也记进旗令旁注，免得前排军官一紧张，把三轮一口气打空。”
朱棣看向诸将。
“都听见了，火器是刀，不是炮仗，谁把它当热闹放，朕拿他当热闹治。”
诸将抱拳散去，帐内只剩朱棣，朱无忧，王嬷嬷和几名亲军。
王嬷嬷趁机把热饼递过去。
“郡主，军务说完半盏茶，热饼也等了半盏茶，再等就凉成军牌了。”
朱无忧小口咬了一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还坚持把舆图上的东沟木牌摆正。
“嬷嬷，无忧吃，木牌也要站好。”
朱棣直接把她连小披风抱到软垫上。
“木牌站得再好，也不用你陪它熬夜，睡一会儿，黎明前朕叫你。”
朱无忧抓住他的袖口。
“爷爷不许偷偷不叫。”
朱棣替她把帽边白绒顺好。
“朕若不叫，你醒来能把朕的早饭念成军法，朕不冒这个险。”
王嬷嬷小声补刀。
“陛下英明，郡主醒后若没赶上大事，藕粉都哄不好。（藕粉抱锅·?︿?）”
朱无忧被逗得眼睛弯了弯，手却还抓着袖口，直到朱棣把姚广孝的缺珠佛珠放到她枕边，她才慢慢合眼。
天还没亮透，中军外已经无声动起来。
马匹被牵出营，甲叶用布缠住边角，神机营军士检查火绳和药管，三眼铳部队蹲在拒马后压弹，长枪兵把枪尾抵在泥里试了又试，所有人说话都贴着耳朵，像怕把天色提前吵醒。
朱无忧醒来时，王嬷嬷正替她系披风，眼圈下面藏着没睡足的疲色。
“郡主，陛下没偷偷走，老奴也没让他偷偷走，您可以先喝两口热水。”
朱无忧坐起来，先摸佛珠，再摸小金铃，最后伸手要短刀。
“嬷嬷，小刀刀呢？”
王嬷嬷把按比例缩小的百炼钢短刀递给她，嘴上还不忘念。
“刀可以带，饭也得带，老奴给您装了小饼，苹果条，藕粉包，若开战时您饿着，老奴就去告御状。”
朱无忧把短刀挂好，小脸绷得正经。
“嬷嬷，今日坏人要挨打，御状排后面。”
走出帐门时，朱棣已经穿好龙纹铁甲，披风被亲军系在肩后，长槊立在马旁，白马打着鼻响，却被马夫压着不敢乱动。
朱棣看见她出来，伸手把她抱上小枣红马。
“怕吗？”
朱无忧坐稳，手指摸过腰间短刀，又看向远处还暗着的草线。
“不怕，有皇爷爷在。”
朱棣抬手拍了拍她的帽顶。
“朕在，你也在，咱们把这仗打明白。”
朱无忧点头。
“爷爷也要记得，不追旗，不贪快，不把自己扔到锅外面。”
朱棣本来还想说两句豪气话，被她这一句管得笑出声。
“朕的看锅官都骑到阵前了，朕敢乱跑吗？”
张辅从前方策马回来，抱拳道：“陛下，正面阵列已成，神机营列第一线，拒马已放，三眼铳在两翼前沿，长枪兵在后，火药车在第二圈，丘福部已出东沟，第一盏遮灯亮过。”
杨荣也赶来，手里拿着旗令册。
“陛下，灯号已通，丘福按时到位，第二盏灯未亮，说明尚未靠营。”
朱无忧看向东面暗影，轻声道：“丘叔叔忍住了，没有跑快。”
张辅道：“郡主放心，丘福这次带的人都被他骂过，谁先露声，谁回去替马刷蹄子。”
朱无忧眨眨眼。
“这个罚好，马蹄会记仇。（战马挑眉·??蹄??）”
前方草原尽头，鞑靼营地的火光仍在跳动，南面已经有骑兵开始集合，远远望去，黑线在草地上慢慢铺开，铁甲重骑的马头成排转向明军方向。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到了阵前滚鞍下马。
“陛下，敌军南面集结，前排铁甲重骑约万余，后队骑兵散开，本雅失里汗旗疑在中军高帐旁。”
朱棣接过远望筒看了一眼，没有急着下令，反而递给朱无忧。
“看一眼，告诉朕，他们的马跑起来没有。”
朱无忧接过远望筒，亲军替她稳住马鞍，她看见敌军前排正在整理队形，马夫退开，骑兵伏低身子，南面草地留出一条宽阔冲锋线。
“还没跑，但马头已经朝我们，等号角一响，他们就会冲。”
张辅沉声道：“神机营已就位，只等陛下军令。”
朱棣握住长槊，目光从神机营前排扫到左右两翼，又落在朱无忧身上。
“无忧，第一轮打哪里？”
朱无忧放下远望筒。
“打他们马头前方三十步，让地上先开火花，马惊，阵乱，第二轮再打前排，不要急着争第一个死人，要争第一口乱气。”
朱棣点头，转向传令官。
“传神机营，第一轮按郡主所言，打马前，乱阵，不贪杀。”
传令官举旗奔走，旗色在黎明前的暗色里一层层传开。
士兵们的脸藏在头盔下，火器手把药管压紧，长枪兵把枪杆夹在臂下，三眼铳手蹲在拒马旁，喉咙发干也没人去摸水囊。
朱无忧低头摸了摸胸前小金铃，又把姚广孝的手札隔着小书匣按了一下。
“师父，弟子要上阵了。”
朱棣听见这句，握槊的手没有乱动，只把白马往她身边靠了靠。
“姚少师若在，会夸你一句，也会骂朕一句。”
朱无忧抬头。
“骂爷爷什么？”
朱棣哼笑。
“骂朕带个七岁小郡主上阵，欠他一盘棋。”
朱无忧奶声认真。
“那打赢了，爷爷给师父摆一盘好棋。”
远处忽然传来低沉号角，鞑靼营地南面的骑兵线开始移动，起初像一层黑浪推开草尖，随后蹄声叠在一起，铁甲在微亮天色下泛出沉沉冷光。
明军阵前没有骚动，只有鼓手把鼓槌举起，等朱棣的刀令。
东方天际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落到朱棣的长刀上，他抽刀高举，五十万将士的目光都汇到那一点寒亮上。
朱无忧握紧腰间短刀，小枣红马动了动蹄子，她轻轻拍了拍马颈。
“马马不怕，今天我们看锅，不跳锅。”
杨荣盯着东面灯号，忽然低声道：“陛下，第二盏遮灯亮了，丘福已经靠近敌营侧后。”
张辅的手按在马鞍前，目光转向正面。
“敌骑加速了。”
朱棣长刀向前一指，鼓声终于落下，旗令自中军传到神机营第一线，火器手齐齐俯身点火。
就在第一排火光将要喷出的前一刻，远处鞑靼营地的号角忽然变调，东面也有一簇火星升起，显然有人发现了丘福部的影子。
杨荣脸色一变，手中灯令册被风翻开。
“陛下，敌营东侧示警，丘福可能暴露了。”
朱棣的刀没有收回，反而往前压得更稳。
“传令，正面立刻开火，替丘福把敌人的眼睛打回来。”
朱无忧看着东面那点乱火，小脸上的奶气一下收干净。
“爷爷，别等他们冲舒服，先把他们的马吓醒。”
“师父教过我，正面让敌人看见锅，侧面才是铲子，蒙古人明日就会知道，火器不只是会响。”
朱无忧的话落下，丘福正在收半朵小红花的手停在甲带边，他看了看舆图东侧那条浅沟，又看向朱棣，嗓子里那点旧日急躁被硬生生咽回去。
“陛下，臣现在就去挑人，只要一千五百，马要稳，人要听令，谁嘴快，臣先把他留下看营。”
朱棣抬手按住舆图。
“去挑，挑完不许多说话，丑时出营，天亮前必须到东沟外。”
丘福抱拳道：“臣若误时，先把这半朵小红花还给郡主，再领军法。”
朱无忧摇头。
“不许还，小红花只许往前挣，不许往后退。”
丘福低头笑了一下。
“臣听郡主的，花不退，人也不乱跑。”
张辅跟着出帐前，回头看朱无忧。
“郡主，正面神机营第一轮打马，第二轮打人，第三轮是否留给敌军后队？”
朱无忧把藕粉碗抱在怀里，想了想才答。
“第一轮打马头前，吓乱步子，第二轮打前排人马，第三轮别急，等他们挤在拒马前再放，火药贵，不能拿来给草原听响。”
陆算盘站在旁边听得背脊挺直，笔尖跑得飞快。
“火药不可给草原听响，夏尚书若在此，必当场点头。（账火捂耳·?◇?）”
杨荣把旗令册合上。
“郡主这话，臣也记进旗令旁注，免得前排军官一紧张，把三轮一口气打空。”
朱棣看向诸将。
“都听见了，火器是刀，不是炮仗，谁把它当热闹放，朕拿他当热闹治。”
诸将抱拳散去，帐内只剩朱棣，朱无忧，王嬷嬷和几名亲军。
王嬷嬷趁机把热饼递过去。
“郡主，军务说完半盏茶，热饼也等了半盏茶，再等就凉成军牌了。”
朱无忧小口咬了一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还坚持把舆图上的东沟木牌摆正。
“嬷嬷，无忧吃，木牌也要站好。”
朱棣直接把她连小披风抱到软垫上。
“木牌站得再好，也不用你陪它熬夜，睡一会儿，黎明前朕叫你。”
朱无忧抓住他的袖口。
“爷爷不许偷偷不叫。”
朱棣替她把帽边白绒顺好。
“朕若不叫，你醒来能把朕的早饭念成军法，朕不冒这个险。”
王嬷嬷小声补刀。
“陛下英明，郡主醒后若没赶上大事，藕粉都哄不好。（藕粉抱锅·?︿?）”
朱无忧被逗得眼睛弯了弯，手却还抓着袖口，直到朱棣把姚广孝的缺珠佛珠放到她枕边，她才慢慢合眼。
天还没亮透，中军外已经无声动起来。
马匹被牵出营，甲叶用布缠住边角，神机营军士检查火绳和药管，三眼铳部队蹲在拒马后压弹，长枪兵把枪尾抵在泥里试了又试，所有人说话都贴着耳朵，像怕把天色提前吵醒。
朱无忧醒来时，王嬷嬷正替她系披风，眼圈下面藏着没睡足的疲色。
“郡主，陛下没偷偷走，老奴也没让他偷偷走，您可以先喝两口热水。”
朱无忧坐起来，先摸佛珠，再摸小金铃，最后伸手要短刀。
“嬷嬷，小刀刀呢？”
王嬷嬷把按比例缩小的百炼钢短刀递给她，嘴上还不忘念。
“刀可以带，饭也得带，老奴给您装了小饼，苹果条，藕粉包，若开战时您饿着，老奴就去告御状。”
朱无忧把短刀挂好，小脸绷得正经。
“嬷嬷，今日坏人要挨打，御状排后面。”
走出帐门时，朱棣已经穿好龙纹铁甲，披风被亲军系在肩后，长槊立在马旁，白马打着鼻响，却被马夫压着不敢乱动。
朱棣看见她出来，伸手把她抱上小枣红马。
“怕吗？”
朱无忧坐稳，手指摸过腰间短刀，又看向远处还暗着的草线。
“不怕，有皇爷爷在。”
朱棣抬手拍了拍她的帽顶。
“朕在，你也在，咱们把这仗打明白。”
朱无忧点头。
“爷爷也要记得，不追旗，不贪快，不把自己扔到锅外面。”
朱棣本来还想说两句豪气话，被她这一句管得笑出声。
“朕的看锅官都骑到阵前了，朕敢乱跑吗？”
张辅从前方策马回来，抱拳道：“陛下，正面阵列已成，神机营列第一线，拒马已放，三眼铳在两翼前沿，长枪兵在后，火药车在第二圈，丘福部已出东沟，第一盏遮灯亮过。”
杨荣也赶来，手里拿着旗令册。
“陛下，灯号已通，丘福按时到位，第二盏灯未亮，说明尚未靠营。”
朱无忧看向东面暗影，轻声道：“丘叔叔忍住了，没有跑快。”
张辅道：“郡主放心，丘福这次带的人都被他骂过，谁先露声，谁回去替马刷蹄子。”
朱无忧眨眨眼。
“这个罚好，马蹄会记仇。（战马挑眉·??蹄??）”
前方草原尽头，鞑靼营地的火光仍在跳动，南面已经有骑兵开始集合，远远望去，黑线在草地上慢慢铺开，铁甲重骑的马头成排转向明军方向。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到了阵前滚鞍下马。
“陛下，敌军南面集结，前排铁甲重骑约万余，后队骑兵散开，本雅失里汗旗疑在中军高帐旁。”
朱棣接过远望筒看了一眼，没有急着下令，反而递给朱无忧。
“看一眼，告诉朕，他们的马跑起来没有。”
朱无忧接过远望筒，亲军替她稳住马鞍，她看见敌军前排正在整理队形，马夫退开，骑兵伏低身子，南面草地留出一条宽阔冲锋线。
“还没跑，但马头已经朝我们，等号角一响，他们就会冲。”
张辅沉声道：“神机营已就位，只等陛下军令。”
朱棣握住长槊，目光从神机营前排扫到左右两翼，又落在朱无忧身上。
“无忧，第一轮打哪里？”
朱无忧放下远望筒。
“打他们马头前方三十步，让地上先开火花，马惊，阵乱，第二轮再打前排，不要急着争第一个死人，要争第一口乱气。”
朱棣点头，转向传令官。
“传神机营，第一轮按郡主所言，打马前，乱阵，不贪杀。”
传令官举旗奔走，旗色在黎明前的暗色里一层层传开。
士兵们的脸藏在头盔下，火器手把药管压紧，长枪兵把枪杆夹在臂下，三眼铳手蹲在拒马旁，喉咙发干也没人去摸水囊。
朱无忧低头摸了摸胸前小金铃，又把姚广孝的手札隔着小书匣按了一下。
“师父，弟子要上阵了。”
朱棣听见这句，握槊的手没有乱动，只把白马往她身边靠了靠。
“姚少师若在，会夸你一句，也会骂朕一句。”
朱无忧抬头。
“骂爷爷什么？”
朱棣哼笑。
“骂朕带个七岁小郡主上阵，欠他一盘棋。”
朱无忧奶声认真。
“那打赢了，爷爷给师父摆一盘好棋。”
远处忽然传来低沉号角，鞑靼营地南面的骑兵线开始移动，起初像一层黑浪推开草尖，随后蹄声叠在一起，铁甲在微亮天色下泛出沉沉冷光。
明军阵前没有骚动，只有鼓手把鼓槌举起，等朱棣的刀令。
东方天际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落到朱棣的长刀上，他抽刀高举，五十万将士的目光都汇到那一点寒亮上。
朱无忧握紧腰间短刀，小枣红马动了动蹄子，她轻轻拍了拍马颈。
“马马不怕，今天我们看锅，不跳锅。”
杨荣盯着东面灯号，忽然低声道：“陛下，第二盏遮灯亮了，丘福已经靠近敌营侧后。”
张辅的手按在马鞍前，目光转向正面。
“敌骑加速了。”
朱棣长刀向前一指，鼓声终于落下，旗令自中军传到神机营第一线，火器手齐齐俯身点火。
就在第一排火光将要喷出的前一刻，远处鞑靼营地的号角忽然变调，东面也有一簇火星升起，显然有人发现了丘福部的影子。
杨荣脸色一变，手中灯令册被风翻开。
“陛下，敌营东侧示警，丘福可能暴露了。”
朱棣的刀没有收回，反而往前压得更稳。
“传令，正面立刻开火，替丘福把敌人的眼睛打回来。”
朱无忧看着东面那点乱火，小脸上的奶气一下收干净。
“爷爷，别等他们冲舒服，先把他们的马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