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皇爷爷，别让他们睡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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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渡河可以，但从现在开始，每走一步，都要先问粮草答不答应。”
朱无忧把小饼按回袖袋，指尖在舆图北岸点了点，朱棣已经把渡河令牌交到亲军手里，帐外传令兵接令而去，铁甲声从中军一路滚向斡难河三处渡口。
朱棣低头看她：“粮草若答应，朕今日就带你过河。”
朱无忧立刻仰起小脸：“无忧也要过河，不许把无忧留在南岸看锅底。”
朱棣哼了一声：“你这看锅官若不跟着，朕怕丘福看见旗又觉得花会自己飞。”
旁边骑兵将领赶紧抱拳：“陛下，三处渡口都已派工兵下水，浮桥木筏连在一起，东渡口走前锋骑兵，中渡口走陛下中军，西渡口走神机营轻队和药箱骡马。”
朱无忧问：“木桩打牢了吗？”
那将领道：“回郡主，木桩已打，绳索也换了粗麻绳，昨夜试过三回，马走上去只晃，不散。”
朱无忧认真道：“只晃不散还不够，马马胆子小，桥一晃，它就觉得水在咬脚。”
朱棣转头看亲军：“听见没有，让前头的人牵马慢过，不许催，不许鞭，谁把马逼乱了，朕让他自己背马鞍过河。”
前方传令骑抱拳应声：“臣这就传，马若告状，先问人。”
朱无忧满意地点头：“这个军令好，马马有冤也能上奏。（小马递状·??蹄??）”
斡难河渡口边，工兵赤着小腿站在水里，河水卷着泥沙从膝旁冲过，木筏被铁链扣住，浮桥一节一节搭向北岸，骑兵牵马排成长线，马鼻喷着白气，有几匹战马看见水花拍上木板，耳朵立刻往后贴。
前锋百户举着旗喊：“按队走，别挤，马头贴马尾的全退回去重排。”
后头有人急道：“百户，敌军都往西北跑了，再慢会不会追不上？”
百户回头骂：“桥塌了才真追不上，郡主说了，锅绳断了，肉再香也只能闻。”
那人赶紧把马往后拉：“臣闻够了，臣要吃肉。”
旁边老骑卒笑着接话：“先把桥当祖宗供过去，过了河再拿刀吃肉。（浮桥咬牙·??桥??）”
朱棣骑白马到中渡口时，东侧第一批骑兵已经踏上浮桥，马蹄敲着湿木，木筏随河水起伏，队伍却没有乱，工兵在两侧抓着绳索，喊号的声音被水声撕开，又被后面的人接住。
朱无忧坐在小枣红马上，远远看见河水卷起白沫，小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岸边泥地上刨出一道浅沟。
朱棣低头问：“怕了？”
朱无忧摸了摸小枣红马的鬃毛，奶声软下来：“它不是怕，它是觉得水花没打招呼。”
朱棣挑眉：“那你给它打个招呼。”
朱无忧俯身贴近马耳朵：“马马乖，水水只是路，不是怪兽，过了河给你吃嫩草，不让水花咬尾巴。”
小枣红马又喷了一口气，蹄子却不再后退。
亲军在旁边憋笑：“郡主，小枣红马听懂了。”
朱无忧一本正经：“它当然懂，它比某些急着抢渡的人聪明。”
后面几个年轻骑兵立刻把马勒稳，假装没听见。
朱棣看得发笑：“走吧，让朕看看你这马官有没有真本事。”
中渡口旗号落下，朱棣先行踏桥，白马踩上浮桥时，桥身被水顶得晃了晃，亲军紧跟两侧，朱无忧的小枣红马被牵在白马旁边，水花溅到它前腿上，它耳朵一抖，又打了个响鼻。
朱无忧拍着马颈：“不许告状，水水也在上工，它今天要送十万骑兵过河，忙得脚都没空擦。”
亲军笑得肩甲乱晃：“郡主，河水若听见，要问户部要工钱。”
朱无忧道：“不给工钱，给它少扔点坏马具，河水也爱干净。（河水皱眉·??川??）”
朱棣侧过脸：“你连河都管上了。”
朱无忧抬头：“爷爷管天下，无忧管锅，河在锅边，也要管。”
浮桥中段水势最急，木筏被撞得发出闷响，几匹战马开始不安，前面的骑卒不敢回头，只贴着马脖子低声哄，后面的队正压着嗓子传话。
“别看水，看前头人的背。”
“缰绳别收太紧，马嘴疼了就乱。”
“药箱骡马往左走，别贴战马。”
朱无忧听见后，立刻喊：“药箱先让，药比马脾气小，但药箱摔了，伤兵会骂人。”
押药箱的军士赶紧应：“臣听郡主，药箱不和马抢路。”
朱棣把这一路看在眼里，等白马踏上北岸泥草，回头望见中渡口队伍仍旧有序，眼底的绷劲才松下去。
前锋骑兵已在北岸列阵，东渡口不断有骑兵上岸，西渡口的神机营轻队把燧发枪包在油布中，三眼铳另由骡马分背，药箱按队号摆成一排，军士点完一箱便喊一声，陆续向北岸集结。
朱无忧下马踩了踩北岸泥地，靴底沾上一块湿土，她低头看了看：“北岸土土比南岸软，车不能多走，马能走。”
一名骑兵千户过来抱拳：“郡主，北岸旧营痕迹已经发现，鞑靼人掩埋过血迹和尸坑，土翻得新，草皮盖得乱。”
朱棣抬手：“带路。”
北岸旧营离渡口不远，草皮被匆忙翻起又盖回，血色被泥压住，却挡不住战马踩出的乱蹄印，几处灰烬里还埋着没烧透的毡片，断裂马鞍被塞进草窝，羊骨和破皮囊散在坑边。
朱无忧蹲下看了一眼，又站起来：“他们埋得急，土没有压实，火灰也没灭干净。”
朱棣问：“说明什么？”
朱无忧拍掉手上的土：“说明他们不是从容走，是被火器和丘叔叔赶着跑，连给死人睡好一点都没空。”
前锋斥候把一把带泥草根递上：“陛下，马蹄印往西北去，沿途有营火小堆，间距乱，撤军队列散，人数不少。”
朱棣接过远望筒看向草原深处：“西北？”
斥候道：“是，汗旗主队应是向西北深入草原腹地，另有小股往北散逃，臣已派人盯着，不追散线。”
朱无忧立刻道：“散线先记，不咬，主队才是肉。”
朱棣看向前锋：“传令，三处渡口继续过军，一天内必须全数过河，已过河骑兵不得离开集结线太远，等神机营轻队上岸再开追。”
前锋将领抱拳：“臣领命，马先饮水，再整队，不乱追。”
朱无忧补道：“马饮水也分批，刚过河不能喝成水桶，肚肚会闹。”
旁边骑卒赶紧牵马退后：“郡主放心，臣的马只喝半桶，它若贪杯，臣替它捂碗。（马碗被扣·??碗??）”
朱棣笑骂：“你捂得住马嘴？”
骑卒老实道：“捂不住，但能求它看郡主面子。”
从日头升高到西斜，十万骑兵分三处渡河，神机营轻队带着油布包裹的火器和分装药箱陆续上岸，浮桥被踩得湿亮，工兵换过两回绳索，木桩旁堆满被水冲来的草枝，所有人忙得嗓子发哑，却没有一队乱在桥上。
最后一批骡马过河时，朱无忧坐在北岸小坡上看账旗，手里攥着半块小饼，咬一口便看一眼渡口。
朱棣问：“怎么不吃完？”
朱无忧含糊道：“等最后一队过来再吃，饼饼也要看全军到齐。”
朱棣伸手把她帽边吹乱的白绒理好：“你这饼也成将军了。”
朱无忧道：“饼将军负责不让无忧饿着。”
传令骑从西北方向奔回，马身带汗，骑士滚鞍下地：“陛下，前方高地可望远，草原西北有烟尘，不是营火，尘起得宽，应是大量马群移动。”
朱棣立刻接过远望筒，朱无忧也站起身，亲军把她抱上小坡，她举起自己的小远望筒，眼睛贴过去，远处天边有一片淡灰烟尘贴着草线往西北拖，风一吹，尘头散开又聚，底下隐约能见黑点涌动。
朱无忧把小饼塞回袖袋，声音一下利落起来：“不是烧火，是马群在跑，跑得乱，尘才这么宽。”
朱棣收起远望筒：“传令全军，今晚轻食，马匹休整，明日拂晓追击。”
朱无忧拉住他的护腕：“皇爷爷，不等明日整天慢追，今晚前锋先压上，别让他们睡稳。”
朱棣看着她：“你要加速？”
朱无忧点头，小脸被北岸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们在跑。皇爷爷加速追。跑着的敌人最好打。”
“皇爷爷，渡河可以，但从现在开始，每走一步，都要先问粮草答不答应。”
朱无忧把小饼按回袖袋，指尖在舆图北岸点了点，朱棣已经把渡河令牌交到亲军手里，帐外传令兵接令而去，铁甲声从中军一路滚向斡难河三处渡口。
朱棣低头看她：“粮草若答应，朕今日就带你过河。”
朱无忧立刻仰起小脸：“无忧也要过河，不许把无忧留在南岸看锅底。”
朱棣哼了一声：“你这看锅官若不跟着，朕怕丘福看见旗又觉得花会自己飞。”
旁边骑兵将领赶紧抱拳：“陛下，三处渡口都已派工兵下水，浮桥木筏连在一起，东渡口走前锋骑兵，中渡口走陛下中军，西渡口走神机营轻队和药箱骡马。”
朱无忧问：“木桩打牢了吗？”
那将领道：“回郡主，木桩已打，绳索也换了粗麻绳，昨夜试过三回，马走上去只晃，不散。”
朱无忧认真道：“只晃不散还不够，马马胆子小，桥一晃，它就觉得水在咬脚。”
朱棣转头看亲军：“听见没有，让前头的人牵马慢过，不许催，不许鞭，谁把马逼乱了，朕让他自己背马鞍过河。”
前方传令骑抱拳应声：“臣这就传，马若告状，先问人。”
朱无忧满意地点头：“这个军令好，马马有冤也能上奏。（小马递状·??蹄??）”
斡难河渡口边，工兵赤着小腿站在水里，河水卷着泥沙从膝旁冲过，木筏被铁链扣住，浮桥一节一节搭向北岸，骑兵牵马排成长线，马鼻喷着白气，有几匹战马看见水花拍上木板，耳朵立刻往后贴。
前锋百户举着旗喊：“按队走，别挤，马头贴马尾的全退回去重排。”
后头有人急道：“百户，敌军都往西北跑了，再慢会不会追不上？”
百户回头骂：“桥塌了才真追不上，郡主说了，锅绳断了，肉再香也只能闻。”
那人赶紧把马往后拉：“臣闻够了，臣要吃肉。”
旁边老骑卒笑着接话：“先把桥当祖宗供过去，过了河再拿刀吃肉。（浮桥咬牙·??桥??）”
朱棣骑白马到中渡口时，东侧第一批骑兵已经踏上浮桥，马蹄敲着湿木，木筏随河水起伏，队伍却没有乱，工兵在两侧抓着绳索，喊号的声音被水声撕开，又被后面的人接住。
朱无忧坐在小枣红马上，远远看见河水卷起白沫，小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岸边泥地上刨出一道浅沟。
朱棣低头问：“怕了？”
朱无忧摸了摸小枣红马的鬃毛，奶声软下来：“它不是怕，它是觉得水花没打招呼。”
朱棣挑眉：“那你给它打个招呼。”
朱无忧俯身贴近马耳朵：“马马乖，水水只是路，不是怪兽，过了河给你吃嫩草，不让水花咬尾巴。”
小枣红马又喷了一口气，蹄子却不再后退。
亲军在旁边憋笑：“郡主，小枣红马听懂了。”
朱无忧一本正经：“它当然懂，它比某些急着抢渡的人聪明。”
后面几个年轻骑兵立刻把马勒稳，假装没听见。
朱棣看得发笑：“走吧，让朕看看你这马官有没有真本事。”
中渡口旗号落下，朱棣先行踏桥，白马踩上浮桥时，桥身被水顶得晃了晃，亲军紧跟两侧，朱无忧的小枣红马被牵在白马旁边，水花溅到它前腿上，它耳朵一抖，又打了个响鼻。
朱无忧拍着马颈：“不许告状，水水也在上工，它今天要送十万骑兵过河，忙得脚都没空擦。”
亲军笑得肩甲乱晃：“郡主，河水若听见，要问户部要工钱。”
朱无忧道：“不给工钱，给它少扔点坏马具，河水也爱干净。（河水皱眉·??川??）”
朱棣侧过脸：“你连河都管上了。”
朱无忧抬头：“爷爷管天下，无忧管锅，河在锅边，也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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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水，看前头人的背。”
“缰绳别收太紧，马嘴疼了就乱。”
“药箱骡马往左走，别贴战马。”
朱无忧听见后，立刻喊：“药箱先让，药比马脾气小，但药箱摔了，伤兵会骂人。”
押药箱的军士赶紧应：“臣听郡主，药箱不和马抢路。”
朱棣把这一路看在眼里，等白马踏上北岸泥草，回头望见中渡口队伍仍旧有序，眼底的绷劲才松下去。
前锋骑兵已在北岸列阵，东渡口不断有骑兵上岸，西渡口的神机营轻队把燧发枪包在油布中，三眼铳另由骡马分背，药箱按队号摆成一排，军士点完一箱便喊一声，陆续向北岸集结。
朱无忧下马踩了踩北岸泥地，靴底沾上一块湿土，她低头看了看：“北岸土土比南岸软，车不能多走，马能走。”
一名骑兵千户过来抱拳：“郡主，北岸旧营痕迹已经发现，鞑靼人掩埋过血迹和尸坑，土翻得新，草皮盖得乱。”
朱棣抬手：“带路。”
北岸旧营离渡口不远，草皮被匆忙翻起又盖回，血色被泥压住，却挡不住战马踩出的乱蹄印，几处灰烬里还埋着没烧透的毡片，断裂马鞍被塞进草窝，羊骨和破皮囊散在坑边。
朱无忧蹲下看了一眼，又站起来：“他们埋得急，土没有压实，火灰也没灭干净。”
朱棣问：“说明什么？”
朱无忧拍掉手上的土：“说明他们不是从容走，是被火器和丘叔叔赶着跑，连给死人睡好一点都没空。”
前锋斥候把一把带泥草根递上：“陛下，马蹄印往西北去，沿途有营火小堆，间距乱，撤军队列散，人数不少。”
朱棣接过远望筒看向草原深处：“西北？”
斥候道：“是，汗旗主队应是向西北深入草原腹地，另有小股往北散逃，臣已派人盯着，不追散线。”
朱无忧立刻道：“散线先记，不咬，主队才是肉。”
朱棣看向前锋：“传令，三处渡口继续过军，一天内必须全数过河，已过河骑兵不得离开集结线太远，等神机营轻队上岸再开追。”
前锋将领抱拳：“臣领命，马先饮水，再整队，不乱追。”
朱无忧补道：“马饮水也分批，刚过河不能喝成水桶，肚肚会闹。”
旁边骑卒赶紧牵马退后：“郡主放心，臣的马只喝半桶，它若贪杯，臣替它捂碗。（马碗被扣·??碗??）”
朱棣笑骂：“你捂得住马嘴？”
骑卒老实道：“捂不住，但能求它看郡主面子。”
从日头升高到西斜，十万骑兵分三处渡河，神机营轻队带着油布包裹的火器和分装药箱陆续上岸，浮桥被踩得湿亮，工兵换过两回绳索，木桩旁堆满被水冲来的草枝，所有人忙得嗓子发哑，却没有一队乱在桥上。
最后一批骡马过河时，朱无忧坐在北岸小坡上看账旗，手里攥着半块小饼，咬一口便看一眼渡口。
朱棣问：“怎么不吃完？”
朱无忧含糊道：“等最后一队过来再吃，饼饼也要看全军到齐。”
朱棣伸手把她帽边吹乱的白绒理好：“你这饼也成将军了。”
朱无忧道：“饼将军负责不让无忧饿着。”
传令骑从西北方向奔回，马身带汗，骑士滚鞍下地：“陛下，前方高地可望远，草原西北有烟尘，不是营火，尘起得宽，应是大量马群移动。”
朱棣立刻接过远望筒，朱无忧也站起身，亲军把她抱上小坡，她举起自己的小远望筒，眼睛贴过去，远处天边有一片淡灰烟尘贴着草线往西北拖，风一吹，尘头散开又聚，底下隐约能见黑点涌动。
朱无忧把小饼塞回袖袋，声音一下利落起来：“不是烧火，是马群在跑，跑得乱，尘才这么宽。”
朱棣收起远望筒：“传令全军，今晚轻食，马匹休整，明日拂晓追击。”
朱无忧拉住他的护腕：“皇爷爷，不等明日整天慢追，今晚前锋先压上，别让他们睡稳。”
朱棣看着她：“你要加速？”
朱无忧点头，小脸被北岸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们在跑。皇爷爷加速追。跑着的敌人最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