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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姐姐今晚就开始写,阿瞻明天来验货,好不好?”

    朱瞻基伸出小手,郑重勾住朱无忧的小拇指。

    “好,姐姐不许骗我。”

    “无忧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说只吃一块桂花糕,后来吃了三块。”

    “那是糕糕自己太小,不能算。??? ? ???”

    当天夜里,朱无忧的书房灯亮到很晚。

    小书案上堆着《论语》《孟子》《尚书》《春秋》,还有几本史书和姚广孝留下的兵法手札。

    她趴在案前,左手翻书,右手握笔,写几行便停下啃一根苹果条。

    宫女进来添灯油时,见她纸上画着一只歪脑袋狐狸,狐狸身后还跟着一群举着木棍的小鸡。

    “殿下,这画的是何物?”

    朱无忧抬头。

    “狐假虎威。”

    “狐狸后头怎么是鸡?”

    “老虎太难画,画成鸡也能看懂,重点是狐狸借了别人的威风。?? ? ? ? ??”

    宫女忍笑。

    “殿下画得真有道理。”

    “你别笑,阿瞻若看不懂,无忧就把鸡画大一点。”

    半个月里,朱无忧几乎把东宫和自己的寝殿跑成两条小路。

    白日去看徐皇后吃药,午后去钱庄看兑券数字,傍晚回来写故事。

    她没有照着经书逐句改,只挑小孩子能听懂的事。

    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孙叔敖杀蛇,晏子使楚,孟母断机。

    每篇不过千余字,后头再添一句小道理。

    孔融让梨后头写着,家里东西不够时,先让给更需要的人。

    司马光砸缸后头写着,遇到急事先救人,缸碎了能再买,人没了买不回。

    写到晏子使楚时,她画了个小人站在城门边,城门画得比小人还窄。

    朱瞻基看见后拍着桌子笑。

    “这个楚王好笨,门小还让人钻。”

    朱无忧把书翻到下一页。

    “他不是笨,他是故意欺负晏子。”

    “那晏子骂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骂?”

    “因为晏子更会骂,他说出使狗国才走狗门,所以他不走。”

    朱瞻基睁圆眼。

    “这也行?”

    “读书就是学这个,别人挖坑给你,不要一头跳下去,要让他自己掉进去。”

    朱瞻基立刻抱紧书册。

    “姐姐,这本书叫什么?”

    朱无忧看着封面上自己写的五个字。

    “《蒙学故事集》。”

    “蒙学是什么?”

    “就是给小孩开的第一扇门。”

    朱瞻基翻到孔融让梨那篇,认真读了两遍。

    “姐姐,孔融四岁就会让梨,我六岁了。”

    朱无忧眨眨眼。

    “你也会让。”

    “我让什么?”

    “把你盘子里的蜜饯让姐姐两颗。”

    朱瞻基立刻把书合上,护住旁边的盘子。

    “这个故事有问题。”

    朱无忧朝他伸手。

    “阿瞻,学而时习之。”

    朱瞻基苦着脸,拈了两颗最大的蜜饯放到她掌心。

    “姐姐,你的书好坏。”

    “书不坏,是你读得太快了。?????????”

    这日午后,杨溥来东宫授课。

    朱瞻基抱着《蒙学故事集》跑进书房,连平日最爱玩的木弓都没带。

    杨溥看他坐下,先愣了一下。

    “小皇孙今日不去看树了?”

    朱瞻基把书推过去。

    “杨先生,姐姐写了新书,您先看这个。”

    杨溥接过书册。

    封皮上墨迹还新,五个字写得不算工整,旁边画了一盏小灯。

    他原本只当是孩子玩闹,翻过两页后,手指便停住了。

    孔融让梨写得浅白,字句不多,故事后头还附了一幅图。

    图里的孔融抱着小梨,大梨摆在哥哥面前,梨画得圆滚滚,像三颗小太阳。

    杨溥继续往下翻。

    司马光砸缸,晏子使楚,孟母三迁。

    一个时辰过去,朱瞻基坐在旁边没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还在追问。

    “杨先生,晏子后来有没有吃到楚国的饭?”

    “有。”

    “楚王后来敢欺负他吗?”

    “不敢。”

    “那晏子是不是赢了?”

    杨溥合上书,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

    朱瞻基欢呼一声。

    “姐姐写的故事比经书好看一百倍!”

    杨溥看向朱无忧。

    “殿下,这本书由您独自编写?”

    朱无忧正把蜜饯核吐进小碟子里。

    “书里的故事本来就在史书里,无忧只是把难懂的话拆开了。”

    杨溥摇头。

    “难的是拆开之后,道理没有散,反而更清楚。”

    朱瞻基凑过去。

    “杨先生,我今天能读两个时辰吗?”

    杨溥笑了。

    “小皇孙已经读了两个时辰。”

    朱瞻基愣了愣,低头揉揉屁股。

    “好像也没有那么疼。”

    朱无忧拍手。

    “看吧,书里有故事,屁股就不闹了。?≧▽≦?”

    杨溥把书册抱在怀里。

    “臣想将此书呈给解学士,请他看看。”

    朱无忧点头。

    “可以,不过别让他改得全是大人话,阿瞻看不懂的,别的小孩也看不懂。”

    第二日,解缙拿着书册进宫,连官袍下摆沾了泥都没发现。

    他一路走到御书房,朱棣正在看北方堡垒群的工部图样。

    “陛下,臣今日得见一书,请陛下务必一阅。”

    朱棣抬头。

    “什么书让你跑成这样?”

    解缙把《蒙学故事集》放到案上。

    “镇国太平公主所编。”

    朱无忧坐在旁边吃栗子糕,立刻抬手。

    “解先生,先说好,画得丑不许笑。”

    解缙翻到那只狐狸带小鸡的图,胡须动了动。

    “臣不笑。”

    朱无忧盯着他。

    “您在抖。”

    “臣是佩服。”

    朱棣拿过书册,翻到司马光砸缸那篇。

    他看完一页,又看一页,最后把册子放下。

    “字够白,理没少,孩子能看,大人也能看。”

    解缙当即拱手。

    “臣以为,此书可刊印推广,发往各地官学,蒙童识字时先读故事,再读经义,或能少许多畏学的孩子。”

    朱棣看向朱无忧。

    “你想印多少?”

    朱无忧伸出十根手指。

    “一万册。”

    解缙低头算了算。

    “若用活字印刷,国子监和工部印坊一同开工,半月可成。”

    朱棣问道。

    “纸钱从哪儿出?”

    朱无忧立刻把栗子糕咽下去。

    “无忧出。”

    朱棣挑眉。

    “你有多少银子?”

    “有压岁钱,有皇爷爷赏的金子,还有钱庄分给无忧的小利钱。”

    夏原吉若在这里,怕是要先捂住账本。

    朱棣却笑了一声。

    “朕还没穷到让你拿压岁钱印书。”

    他提笔写下批条。

    “户部拨纸料,工部印刷,首批一万册,送各省府学,县学和蒙学堂。”

    解缙躬身领旨。

    朱无忧抱住书册,眼睛亮亮的。

    “还要在每本书后面留一页空白,让孩子自己画故事。”

    朱棣问。

    “画什么?”

    “画他们觉得最厉害的人。”

    解缙听完,轻轻点头。

    “孩子画出来的,或许比文章更能看出心里想什么。”

    光字在朱无忧眼前浮起。

    【教育普及任务启动】

    【国运值加一百五十】

    【当前国运值:一万五千八百五十】

    朱无忧看着那行字,把书册压在胸前。

    “这一万册只是开始。”

    朱棣放下朱笔。

    “那你还想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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