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三面合围留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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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殿下，倭寇不知我军合围之计，正在岛上囤积物资，末将三日内可到预定位置，请公主殿下定夺总攻时间。”
送信水手把俞士吉的话一字不差背完，双手捧上油纸筒。
朱无忧拆开军报，先看俘虏口供，又把那张新补绘的小岛海图铺在炮箱上。
“俞总督走到哪里啦？”
“回殿下，五艘新船已到岛南二十里，旧船还差半日水程。”
“探路倭船呢？”
“换了咱们的人，仍挂在船队外侧，岛上至今没有放警讯。”
赵坤蹲在海图另一头，把十二块船牌摆成两列。
“殿下，宁波十二艘炮船换炮完毕，每门实射五次，炮手没有伤人，炮架也撑住了。”
“命中多少？”
“六十发炮弹，四十七发落进画定的船身宽度。”
朱无忧抬头看他。
“赵千户，你不是说五次才够吗？”
“练完以后，臣觉得六次更好。”
“你偷偷多打了？”
“没有，火药是臣从旧炮试射额里抠出来的，账没多一钱。?账册?益??”
朱无忧翻开小本子，找到了那笔改过的火药数。
“你连无忧的账都敢钻空子。”
“臣只钻账，不钻敌船的空子。”
“这句话先记着，打歪一炮，无忧就把它还给你。”
赵坤抱拳。
“臣愿领罚。”
陈济在船舱门口敲了敲药箱。
“殿下，罚人的事稍后再议，您欠的觉到时辰了。”
“军报才来。”
“眼睛都红了。”
“海风吹的。”
“船舱里哪来的海风？”
朱无忧把海图卷了一半，又偷偷摊回去。
“陈太医，倭寇还没睡，无忧怎么能睡呀。?困意?︿?海?”
“倭寇睡不睡归水师管，您若不睡，臣便把灯拿走。”
赵坤抬头看了看舱顶。
“殿下先歇，末将去领船出港，七日内必到合围位置。”
“为什么要七日？”
“十二艘船里有两艘船尾渗水，跑得快了，舀水的人跟不上。”
“那就带两班舀水手，再备堵漏麻絮。”
“已经备了。”
“湿毡呢？”
“每艘运兵船三十张。”
“救人的小艇？”
“二十艘，藏在大船后面。”
朱无忧这才把海图收起。
“好，七日后，无忧去俞总督的旗舰上验位置，少一艘都不许。”
七日后的黄昏，朱无忧踩着跳板登上破浪号。
俞士吉站在船头等候，军旗收在桅杆下，只露出半角，甲板上的水手也都换了软底鞋，走动时听不见多少声响。
“臣俞士吉，参见殿下。”
“不行礼，先报船。”
“南路三十艘全部就位，五艘新船在前，二十五艘旧船列在后，距岛十五里。”
“北路呢？”
赵坤从舷侧走过来，衣摆还沾着水。
“十二艘炮船藏在北面岬角后，八艘运兵船停在二十里外，潮涨后即可靠近东岸。”
“外围有多少船？”
“一共十六艘小巡船。”
俞士吉把十六颗黑豆沿海图摆开。
“北面五艘，南面五艘，西面六艘，间距两里，白日靠旗传信，入夜靠遮光灯。”
朱无忧数完豆子，指向岛东。
“东面为什么没有？”
秦岳听见这句话，朝那片空水面看了一眼。
“大人，东面当真不封？”
“不封。”
“那里可直通外海。”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外海。”
朱无忧把四块礁石木牌放到东面航道两侧，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线。
“倭寇发现南面有船，北面有炮，西北水道也被堵住，他们会往哪里跑？”
秦岳答道。
“东面。”
“对呀。”
朱无忧从匣子里捏出五颗黑豆，顺着窄线推向外海。
“人被围死会拼命，船也是一样，四面都堵，大岐次郎可能烧掉抢来的东西，再拿被掳百姓挡箭。”
俞士吉看着那五颗黑豆。
“留一条路给他，他便顾不上烧寨，只想带亲信逃命。”
“这叫围三缺一。”
赵坤用手量了量东面水道。
“缺口外有一片暗礁，最窄处只能过两艘小船，大船进不去。”
“咱们的快船能进去。”
“赶潮号已经走过两遍。”
周成海从后甲板过来，摊开一张带水痕的小图。
“退潮时露出七处礁头，涨潮后全藏在水下，靠南那条线能走，靠北半里便要撞底。”
朱无忧问道。
“岛上的倭寇知道吗？”
“当地渔户都不敢走那片水。”
“那便是不知道。”
周成海点了点图上三个位置。
“末将把赶潮和镇礁藏在南礁后，另有六艘小船藏在北侧浅湾，倭船进来后，前头有礁，后头有咱们。”
秦岳盯着图看了片刻。
“若大岐次郎不走缺口，反倒带人守岛呢？”
“那就打岛。”
俞士吉把代表南路船队的木牌往前推了半寸。
“先毁西湾倭船，再让火铳手登岸，北路炮船封住港口，东路小艇救人。”
“若他分兵呢？”
“分得越散，死得越快。”
朱无忧伸手按住东岸那颗白豆。
“炮不能往这里打。”
赵坤马上接话。
“东岸木寨是红线，炮口偏过去一寸，炮手撤职。”
“西湾石洞呢？”
“可以打洞口，不能打洞顶，里面还存着咱们百姓的茶和布。”
周成海咂了咂嘴。
“殿下，打仗还要护着茶？”
“茶能卖银子，银子能造炮。”
“那倭寇呢？”
“倭寇不能卖银子，只能抓来挖口供。?小算盘???财????”
甲板上传出几声忍笑的咳嗽。
俞士吉把最后一块船牌放到西北水道口。
“太仓两艘试炮船明日入位，西北入口彻底封住，届时岛周三面合拢。”
“岛上暗哨看不见咱们吗？”
“南路船队躲在海雾外，北路借岬角遮船，试炮船会跟着换过人的倭船靠近。”
“巡船呢？”
“全挂渔旗，不靠岛十里之内。”
朱无忧走到船舷边，许成替她架好远望筒。
镜筒里的小岛只占一角，西湾停着二十余艘船，码头旁的人来回搬动木箱，靠山坡的位置升着几道炊烟。
“俞总督。”
“臣在。”
“他们在做饭。”
“该是晚饭。”
“还有人在修船。”
俞士吉接过远望筒，看了一会儿。
“西湾第三艘船卸了半边帆，明日也装不回去。”
“东岸呢？”
“木寨外有六个守卫，井边有人提水，被掳百姓还活着。”
朱无忧拿回远望筒，视线停在木寨旁。
一个穿灰衣的妇人正把木桶递给身边孩子，倭寇守卫伸脚踢翻半桶水，妇人低头扶桶，没有争抢。
她把远望筒往下移了些。
“救人小艇什么时候能靠岸？”
赵坤答道。
“总攻后两刻钟，南路炮声会把守寨的人引走，二十艘小艇从东南浅滩进去。”
“若守卫不走？”
“三十名燧发枪手先上岸。”
“火药受潮怎么办？”
“每人两支枪，药包装进蜡纸，过浅水时举过头顶。”
“绳梯呢？”
“每艇两副。”
“担架？”
“共四十副。”
朱无忧终于放下远望筒。
“总攻放在后日黎明。”
俞士吉问道。
“为何不在明日？”
“让太仓试炮船入位，也让水手睡足一夜。”
“倭寇若明日出船？”
“巡船放他们回岛，若要远逃，赶潮号截下，不能惊动大岐次郎。”
赵坤看着岛上炊烟。
“殿下，东面那条路留得太真，末将瞧着都想从那里走。?缺口?海?帆?”
“假的缺口骗不到人。”
“万一大岐次郎认得暗礁呢？”
朱无忧重新举起远望筒。
“他若认得，就不会把探路船派去盯宁波水师。”
“那后日何时发第一道令？”
“天边见白，南路先升黑旗，北路看见黑旗再升红旗，东路小艇等两轮炮声。”
“炮击多久？”
“两轮打船，一轮压西岸，随后停炮登岛。”
“谁抓大岐次郎？”
“礁区伏兵。”
朱无忧望着岛上那几道慢悠悠的炊烟，奶音里没带半点含糊。
“大岐次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收网?潮?网?”
俞士吉抬手召来传令兵。
“全船熄火遮灯，明日入夜前完成最后校位，后日黎明总攻。”
朱无忧转过身，手指落在每一块船牌上。
“今夜再对一遍军令，谁的位置都不能错。”
“告诉殿下，倭寇不知我军合围之计，正在岛上囤积物资，末将三日内可到预定位置，请公主殿下定夺总攻时间。”
送信水手把俞士吉的话一字不差背完，双手捧上油纸筒。
朱无忧拆开军报，先看俘虏口供，又把那张新补绘的小岛海图铺在炮箱上。
“俞总督走到哪里啦？”
“回殿下，五艘新船已到岛南二十里，旧船还差半日水程。”
“探路倭船呢？”
“换了咱们的人，仍挂在船队外侧，岛上至今没有放警讯。”
赵坤蹲在海图另一头，把十二块船牌摆成两列。
“殿下，宁波十二艘炮船换炮完毕，每门实射五次，炮手没有伤人，炮架也撑住了。”
“命中多少？”
“六十发炮弹，四十七发落进画定的船身宽度。”
朱无忧抬头看他。
“赵千户，你不是说五次才够吗？”
“练完以后，臣觉得六次更好。”
“你偷偷多打了？”
“没有，火药是臣从旧炮试射额里抠出来的，账没多一钱。?账册?益??”
朱无忧翻开小本子，找到了那笔改过的火药数。
“你连无忧的账都敢钻空子。”
“臣只钻账，不钻敌船的空子。”
“这句话先记着，打歪一炮，无忧就把它还给你。”
赵坤抱拳。
“臣愿领罚。”
陈济在船舱门口敲了敲药箱。
“殿下，罚人的事稍后再议，您欠的觉到时辰了。”
“军报才来。”
“眼睛都红了。”
“海风吹的。”
“船舱里哪来的海风？”
朱无忧把海图卷了一半，又偷偷摊回去。
“陈太医，倭寇还没睡，无忧怎么能睡呀。?困意?︿?海?”
“倭寇睡不睡归水师管，您若不睡，臣便把灯拿走。”
赵坤抬头看了看舱顶。
“殿下先歇，末将去领船出港，七日内必到合围位置。”
“为什么要七日？”
“十二艘船里有两艘船尾渗水，跑得快了，舀水的人跟不上。”
“那就带两班舀水手，再备堵漏麻絮。”
“已经备了。”
“湿毡呢？”
“每艘运兵船三十张。”
“救人的小艇？”
“二十艘，藏在大船后面。”
朱无忧这才把海图收起。
“好，七日后，无忧去俞总督的旗舰上验位置，少一艘都不许。”
七日后的黄昏，朱无忧踩着跳板登上破浪号。
俞士吉站在船头等候，军旗收在桅杆下，只露出半角，甲板上的水手也都换了软底鞋，走动时听不见多少声响。
“臣俞士吉，参见殿下。”
“不行礼，先报船。”
“南路三十艘全部就位，五艘新船在前，二十五艘旧船列在后，距岛十五里。”
“北路呢？”
赵坤从舷侧走过来，衣摆还沾着水。
“十二艘炮船藏在北面岬角后，八艘运兵船停在二十里外，潮涨后即可靠近东岸。”
“外围有多少船？”
“一共十六艘小巡船。”
俞士吉把十六颗黑豆沿海图摆开。
“北面五艘，南面五艘，西面六艘，间距两里，白日靠旗传信，入夜靠遮光灯。”
朱无忧数完豆子，指向岛东。
“东面为什么没有？”
秦岳听见这句话，朝那片空水面看了一眼。
“大人，东面当真不封？”
“不封。”
“那里可直通外海。”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外海。”
朱无忧把四块礁石木牌放到东面航道两侧，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线。
“倭寇发现南面有船，北面有炮，西北水道也被堵住，他们会往哪里跑？”
秦岳答道。
“东面。”
“对呀。”
朱无忧从匣子里捏出五颗黑豆，顺着窄线推向外海。
“人被围死会拼命，船也是一样，四面都堵，大岐次郎可能烧掉抢来的东西，再拿被掳百姓挡箭。”
俞士吉看着那五颗黑豆。
“留一条路给他，他便顾不上烧寨，只想带亲信逃命。”
“这叫围三缺一。”
赵坤用手量了量东面水道。
“缺口外有一片暗礁，最窄处只能过两艘小船，大船进不去。”
“咱们的快船能进去。”
“赶潮号已经走过两遍。”
周成海从后甲板过来，摊开一张带水痕的小图。
“退潮时露出七处礁头，涨潮后全藏在水下，靠南那条线能走，靠北半里便要撞底。”
朱无忧问道。
“岛上的倭寇知道吗？”
“当地渔户都不敢走那片水。”
“那便是不知道。”
周成海点了点图上三个位置。
“末将把赶潮和镇礁藏在南礁后，另有六艘小船藏在北侧浅湾，倭船进来后，前头有礁，后头有咱们。”
秦岳盯着图看了片刻。
“若大岐次郎不走缺口，反倒带人守岛呢？”
“那就打岛。”
俞士吉把代表南路船队的木牌往前推了半寸。
“先毁西湾倭船，再让火铳手登岸，北路炮船封住港口，东路小艇救人。”
“若他分兵呢？”
“分得越散，死得越快。”
朱无忧伸手按住东岸那颗白豆。
“炮不能往这里打。”
赵坤马上接话。
“东岸木寨是红线，炮口偏过去一寸，炮手撤职。”
“西湾石洞呢？”
“可以打洞口，不能打洞顶，里面还存着咱们百姓的茶和布。”
周成海咂了咂嘴。
“殿下，打仗还要护着茶？”
“茶能卖银子，银子能造炮。”
“那倭寇呢？”
“倭寇不能卖银子，只能抓来挖口供。?小算盘???财????”
甲板上传出几声忍笑的咳嗽。
俞士吉把最后一块船牌放到西北水道口。
“太仓两艘试炮船明日入位，西北入口彻底封住，届时岛周三面合拢。”
“岛上暗哨看不见咱们吗？”
“南路船队躲在海雾外，北路借岬角遮船，试炮船会跟着换过人的倭船靠近。”
“巡船呢？”
“全挂渔旗，不靠岛十里之内。”
朱无忧走到船舷边，许成替她架好远望筒。
镜筒里的小岛只占一角，西湾停着二十余艘船，码头旁的人来回搬动木箱，靠山坡的位置升着几道炊烟。
“俞总督。”
“臣在。”
“他们在做饭。”
“该是晚饭。”
“还有人在修船。”
俞士吉接过远望筒，看了一会儿。
“西湾第三艘船卸了半边帆，明日也装不回去。”
“东岸呢？”
“木寨外有六个守卫，井边有人提水，被掳百姓还活着。”
朱无忧拿回远望筒，视线停在木寨旁。
一个穿灰衣的妇人正把木桶递给身边孩子，倭寇守卫伸脚踢翻半桶水，妇人低头扶桶，没有争抢。
她把远望筒往下移了些。
“救人小艇什么时候能靠岸？”
赵坤答道。
“总攻后两刻钟，南路炮声会把守寨的人引走，二十艘小艇从东南浅滩进去。”
“若守卫不走？”
“三十名燧发枪手先上岸。”
“火药受潮怎么办？”
“每人两支枪，药包装进蜡纸，过浅水时举过头顶。”
“绳梯呢？”
“每艇两副。”
“担架？”
“共四十副。”
朱无忧终于放下远望筒。
“总攻放在后日黎明。”
俞士吉问道。
“为何不在明日？”
“让太仓试炮船入位，也让水手睡足一夜。”
“倭寇若明日出船？”
“巡船放他们回岛，若要远逃，赶潮号截下，不能惊动大岐次郎。”
赵坤看着岛上炊烟。
“殿下，东面那条路留得太真，末将瞧着都想从那里走。?缺口?海?帆?”
“假的缺口骗不到人。”
“万一大岐次郎认得暗礁呢？”
朱无忧重新举起远望筒。
“他若认得，就不会把探路船派去盯宁波水师。”
“那后日何时发第一道令？”
“天边见白，南路先升黑旗，北路看见黑旗再升红旗，东路小艇等两轮炮声。”
“炮击多久？”
“两轮打船，一轮压西岸，随后停炮登岛。”
“谁抓大岐次郎？”
“礁区伏兵。”
朱无忧望着岛上那几道慢悠悠的炊烟，奶音里没带半点含糊。
“大岐次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收网?潮?网?”
俞士吉抬手召来传令兵。
“全船熄火遮灯，明日入夜前完成最后校位，后日黎明总攻。”
朱无忧转过身，手指落在每一块船牌上。
“今夜再对一遍军令，谁的位置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