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沿海巡防新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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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可以休整，海防不能歇。”
朱无忧抱着一卷沿海舆图走进海防总督府，俞士吉跟在后面，才换上的官服还带着折痕，右袖口却沾了一点炮灰。
兵部派来的郎中打开文册。
“殿下，大捷战报已送往北京，兵部的意思是，各卫水师回归原驻地，太仓留下二十艘便可。”
“回去以后呢？”
“依旧按旧制，各卫管各港，遇到倭寇便出兵。”
朱无忧把舆图铺开。
“这回松浦源三为何能带四十二艘船闯进太仓？”
郎中答道。
“港内有奸细。”
“还有呢？”
“郑和船队离港，太仓水师空虚。”
“再想。”
郎中看向俞士吉。
“各港消息不通，宁波即便发现倭船，也未必来得及通知太仓。”
朱无忧把五块木牌放到海岸线上。
“所以旧制不能再用，各卫只守门口，倭寇沿着海面换个地方便能钻进来。?各守一摊x海面漏风??”
俞士吉问道。
“殿下准备如何划分？”
“从辽东到广东，设五大海防区。”
“哪五区？”
“辽东和山东为北海防区，直隶沿海为京东海防区，浙江和福建北部为东海防区，福建南部与广东东部为东南海防区，广东西部至琼州为南海防区。”
兵部郎中拿笔记到一半，抬头问道。
“广西沿海如何算？”
“划进南海区，琼州另设前哨，不单列大区。”
“每区都设总督吗？”
“只设海防使，正三品，统辖区内水师和岸炮，五区全部听东南海防总督府调度。”
俞士吉指着自己。
“臣的总督府要管到辽东？”
“你嫌远？”
“臣怕手伸得太长，兵部先嫌。”
郎中赶紧开口。
“兵部不是嫌，是各地卫所归属复杂，海防使若直接调兵，地方都司未必肯放。”
朱无忧问道。
“倭寇来了，先等都司盖印，再等卫所点兵，船跑远以后，大家一起写请罪折子？”
郎中的笔尖悬在纸上。
“旧制确实慢。”
“海上军情由海防使直接处置，战后再报兵部，若等文书误了战机，谁扣着军令谁担责。”
俞士吉接话。
“粮饷仍由地方供给？”
“日常粮饷由地方仓，修船和炮药由海防总督府统一核发。”
“钱从哪里来？”
“市舶税拨两成，海防保险拨一成，缴获海盗财物也归海防专账。”
兵部郎中写下几行。
“若某一区一年没有倭患，还要养那么多船？”
朱无忧把一艘木船放到北海区。
“没有倭寇，也要查走私，救沉船，护商队，海防船不能只等打仗。?战船不吃闲饭巡有账?”
俞士吉俯身看过五块区域牌。
“每区配多少新式战船？”
“第一批先给东海区十艘，京东区六艘，南海区六艘，其余两区各四艘。”
“总数三十艘，泉州造船厂一年造不完。”
“福州船厂和宁波船坞一起造，统一图纸，统一炮位，船钉尺寸也要统一。”
兵部郎中问道。
“各地木料不同，全部照一个尺寸会不会误事？”
“船体可以按海况调整，炮架和替换木件尽量同式，省得东海船坏在广东，连根合用的舵杆都找不到。”
俞士吉说道。
“再统一旗令。”
“对，五区水师都用这次太仓海战的旗令册，旧船和新船分炮令，遇烟靠鼓点和罗盘。”
“训练多久考核一次？”
“每月小考，每季合练，认错战旗三次便调离旗手位。”
郎中抬眼。
“调去哪里？”
“先跑港口，再去学堂重学，学不会便管仓库。”
俞士吉补了一句。
“管仓库也要认数字。”
“那就去刷船底。?旗手退路?刷?船底?”
杜衡带着太仓港巡船册进门。
“殿下，港外三道巡线已经重新划定，请您核验。”
“说。”
“第一道设在港外三十里，快船两艘昼夜巡行，第二道沿长江口布三艘炮船，第三道守港门和南北炮台。”
“夜里几艘？”
“第一道减为一艘，第二道两艘。”
“不行。”
杜衡问道。
“夜里商船少，三艘足够应付。”
“夜里视野更差，发现可疑船只以后还要分一艘回报，至少三艘才能互相照应。”
俞士吉翻开巡逻册。
“那便定死，每个主要港口外海，任何时辰不得少于三艘战船轮值。”
“若遇风暴全部回港呢？”
“留一艘在港口外侧避风处观察，另外两艘进入水门，不许三艘一齐睡觉。”
杜衡抱拳。
“末将明白。”
“巡船查什么？”
“船牌，货册，出港文书。”
“还要查淡水桶和兵器数量，商船带十把护身刀正常，装一百张弓便得解释。”
兵部郎中问道。
“渔船也查？”
“第一次登记船主和常用水手，往后核木牌，突然多出陌生人便带回问话。”
俞士吉说道。
“鸡鸣礁那类换信点，也要定期巡查。”
“每区选三处前哨岛，岛上留十到二十人，备烽火和快艇。”
“补给多少日一次？”
“夏季十日，冬季十五日，台风前提前撤回，不能让哨兵陪石头挨浪。?海岛哨兵?粮?先备?”
郎中合上前一册，又摊开空白公文。
“殿下，五区制度可以上报，可各地海防使的人选还需陛下和兵部议定。”
“无忧不替兵部选人，只定三条。”
“哪三条？”
“懂海务，敢担责，不准拿商船过路钱。”
“若是能打却不懂账呢？”
“给他配会算账的副使，若连自己有几艘船都说不清，便别管海防。”
俞士吉看向桌边的小本子。
“殿下说的该不会是漏水桶数？”
“当然是，船今日漏十桶，明日漏二十桶，还说能出海，这不是带水手去喂鱼吗？”
杜衡摸了摸鼻子。
“臣已经命太仓所有战船按半日记桶数。”
“月底抽查，谁把半日写成一日，罚他自己舀。?漏水账册?桶?不混?”
窗外日光移过桌角，兵部郎中的海防新制写了六页，墨还没干，朱无忧又把十颗白色小石放上海图。
俞士吉问道。
“这是炮台？”
“灯塔。”
屋内几个人都没接上话。
杜衡先问。
“塔上挂灯？”
“白日看塔辨方向，夜里点火，商船在外海便知道哪里有港口。”
兵部郎中说道。
“沿海烽燧已有火台。”
“烽燧多建在高山，给岸上守军看，灯塔要立在岬角和港口入口，火光朝海。”
俞士吉拿起一颗白石。
“木塔经不住海风，也容易烧。”
“所以用水泥和砖建，塔身中空，里面修旋梯，顶层设铜盆和挡风板。”
“点什么油？”
“近港用鱼油，远岛可用松脂和鲸油，外面加磨亮铜板，把光往海面送。”
杜衡问道。
“每座塔需要多少人？”
“六人轮值，两人守火，两人观察海面，两人负责传信和补给。”
“若发现倭船？”
“白日升烟，夜里换三次火号，附近巡船见号便去截查，灯塔也算预警哨所。”
俞士吉把十颗石头逐一摆到海岸。
“首批十座建在哪里？”
“太仓长江口两座，宁波外海两座，泉州两座，福州一座，广州一座，山东登州一座，辽东金州一座。”
兵部郎中算了算。
“十座同时开工，水泥够吗？”
“太仓窑场先供两座，其余地方就近试烧，配方由工部统一发，谁烧出的料遇海水开裂，谁返工。”
“造价呢？”
“每座先按一千二百两核算，超一百两便查账。”
杜衡小声说道。
“殿下连塔还没建，超支线都划好了。”
“不先划，等建完便有人说海风把银子吹跑啦。?灯塔银账◇风◇吹不走?”
俞士吉收起五区木牌。
“臣领五区总督之职后，先巡哪一处？”
“先把太仓伤船修好，再去宁波，泉州和福州核船，北海区等入秋前去。”
“殿下呢？”
“无忧留在太仓，把松浦源三和徐先生的线审清，再回北京交海防新制。”
兵部郎中捧起六页公文。
“臣今日便誊抄上奏，只是这套制度一旦定下，往后每年都要花不少银子。”
朱无忧把最后一颗灯塔石放在长江口。
“银子可以再赚，海口若没人守，商船和百姓赔进去的命赚不回来。”
俞士吉抱拳。
“臣记下了。”
朱无忧抬头看向他。
“俞总督也要让五区所有水师记下，海防不是打一场仗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将士可以休整，海防不能歇。”
朱无忧抱着一卷沿海舆图走进海防总督府，俞士吉跟在后面，才换上的官服还带着折痕，右袖口却沾了一点炮灰。
兵部派来的郎中打开文册。
“殿下，大捷战报已送往北京，兵部的意思是，各卫水师回归原驻地，太仓留下二十艘便可。”
“回去以后呢？”
“依旧按旧制，各卫管各港，遇到倭寇便出兵。”
朱无忧把舆图铺开。
“这回松浦源三为何能带四十二艘船闯进太仓？”
郎中答道。
“港内有奸细。”
“还有呢？”
“郑和船队离港，太仓水师空虚。”
“再想。”
郎中看向俞士吉。
“各港消息不通，宁波即便发现倭船，也未必来得及通知太仓。”
朱无忧把五块木牌放到海岸线上。
“所以旧制不能再用，各卫只守门口，倭寇沿着海面换个地方便能钻进来。?各守一摊x海面漏风??”
俞士吉问道。
“殿下准备如何划分？”
“从辽东到广东，设五大海防区。”
“哪五区？”
“辽东和山东为北海防区，直隶沿海为京东海防区，浙江和福建北部为东海防区，福建南部与广东东部为东南海防区，广东西部至琼州为南海防区。”
兵部郎中拿笔记到一半，抬头问道。
“广西沿海如何算？”
“划进南海区，琼州另设前哨，不单列大区。”
“每区都设总督吗？”
“只设海防使，正三品，统辖区内水师和岸炮，五区全部听东南海防总督府调度。”
俞士吉指着自己。
“臣的总督府要管到辽东？”
“你嫌远？”
“臣怕手伸得太长，兵部先嫌。”
郎中赶紧开口。
“兵部不是嫌，是各地卫所归属复杂，海防使若直接调兵，地方都司未必肯放。”
朱无忧问道。
“倭寇来了，先等都司盖印，再等卫所点兵，船跑远以后，大家一起写请罪折子？”
郎中的笔尖悬在纸上。
“旧制确实慢。”
“海上军情由海防使直接处置，战后再报兵部，若等文书误了战机，谁扣着军令谁担责。”
俞士吉接话。
“粮饷仍由地方供给？”
“日常粮饷由地方仓，修船和炮药由海防总督府统一核发。”
“钱从哪里来？”
“市舶税拨两成，海防保险拨一成，缴获海盗财物也归海防专账。”
兵部郎中写下几行。
“若某一区一年没有倭患，还要养那么多船？”
朱无忧把一艘木船放到北海区。
“没有倭寇，也要查走私，救沉船，护商队，海防船不能只等打仗。?战船不吃闲饭巡有账?”
俞士吉俯身看过五块区域牌。
“每区配多少新式战船？”
“第一批先给东海区十艘，京东区六艘，南海区六艘，其余两区各四艘。”
“总数三十艘，泉州造船厂一年造不完。”
“福州船厂和宁波船坞一起造，统一图纸，统一炮位，船钉尺寸也要统一。”
兵部郎中问道。
“各地木料不同，全部照一个尺寸会不会误事？”
“船体可以按海况调整，炮架和替换木件尽量同式，省得东海船坏在广东，连根合用的舵杆都找不到。”
俞士吉说道。
“再统一旗令。”
“对，五区水师都用这次太仓海战的旗令册，旧船和新船分炮令，遇烟靠鼓点和罗盘。”
“训练多久考核一次？”
“每月小考，每季合练，认错战旗三次便调离旗手位。”
郎中抬眼。
“调去哪里？”
“先跑港口，再去学堂重学，学不会便管仓库。”
俞士吉补了一句。
“管仓库也要认数字。”
“那就去刷船底。?旗手退路?刷?船底?”
杜衡带着太仓港巡船册进门。
“殿下，港外三道巡线已经重新划定，请您核验。”
“说。”
“第一道设在港外三十里，快船两艘昼夜巡行，第二道沿长江口布三艘炮船，第三道守港门和南北炮台。”
“夜里几艘？”
“第一道减为一艘，第二道两艘。”
“不行。”
杜衡问道。
“夜里商船少，三艘足够应付。”
“夜里视野更差，发现可疑船只以后还要分一艘回报，至少三艘才能互相照应。”
俞士吉翻开巡逻册。
“那便定死，每个主要港口外海，任何时辰不得少于三艘战船轮值。”
“若遇风暴全部回港呢？”
“留一艘在港口外侧避风处观察，另外两艘进入水门，不许三艘一齐睡觉。”
杜衡抱拳。
“末将明白。”
“巡船查什么？”
“船牌，货册，出港文书。”
“还要查淡水桶和兵器数量，商船带十把护身刀正常，装一百张弓便得解释。”
兵部郎中问道。
“渔船也查？”
“第一次登记船主和常用水手，往后核木牌，突然多出陌生人便带回问话。”
俞士吉说道。
“鸡鸣礁那类换信点，也要定期巡查。”
“每区选三处前哨岛，岛上留十到二十人，备烽火和快艇。”
“补给多少日一次？”
“夏季十日，冬季十五日，台风前提前撤回，不能让哨兵陪石头挨浪。?海岛哨兵?粮?先备?”
郎中合上前一册，又摊开空白公文。
“殿下，五区制度可以上报，可各地海防使的人选还需陛下和兵部议定。”
“无忧不替兵部选人，只定三条。”
“哪三条？”
“懂海务，敢担责，不准拿商船过路钱。”
“若是能打却不懂账呢？”
“给他配会算账的副使，若连自己有几艘船都说不清，便别管海防。”
俞士吉看向桌边的小本子。
“殿下说的该不会是漏水桶数？”
“当然是，船今日漏十桶，明日漏二十桶，还说能出海，这不是带水手去喂鱼吗？”
杜衡摸了摸鼻子。
“臣已经命太仓所有战船按半日记桶数。”
“月底抽查，谁把半日写成一日，罚他自己舀。?漏水账册?桶?不混?”
窗外日光移过桌角，兵部郎中的海防新制写了六页，墨还没干，朱无忧又把十颗白色小石放上海图。
俞士吉问道。
“这是炮台？”
“灯塔。”
屋内几个人都没接上话。
杜衡先问。
“塔上挂灯？”
“白日看塔辨方向，夜里点火，商船在外海便知道哪里有港口。”
兵部郎中说道。
“沿海烽燧已有火台。”
“烽燧多建在高山，给岸上守军看，灯塔要立在岬角和港口入口，火光朝海。”
俞士吉拿起一颗白石。
“木塔经不住海风，也容易烧。”
“所以用水泥和砖建，塔身中空，里面修旋梯，顶层设铜盆和挡风板。”
“点什么油？”
“近港用鱼油，远岛可用松脂和鲸油，外面加磨亮铜板，把光往海面送。”
杜衡问道。
“每座塔需要多少人？”
“六人轮值，两人守火，两人观察海面，两人负责传信和补给。”
“若发现倭船？”
“白日升烟，夜里换三次火号，附近巡船见号便去截查，灯塔也算预警哨所。”
俞士吉把十颗石头逐一摆到海岸。
“首批十座建在哪里？”
“太仓长江口两座，宁波外海两座，泉州两座，福州一座，广州一座，山东登州一座，辽东金州一座。”
兵部郎中算了算。
“十座同时开工，水泥够吗？”
“太仓窑场先供两座，其余地方就近试烧，配方由工部统一发，谁烧出的料遇海水开裂，谁返工。”
“造价呢？”
“每座先按一千二百两核算，超一百两便查账。”
杜衡小声说道。
“殿下连塔还没建，超支线都划好了。”
“不先划，等建完便有人说海风把银子吹跑啦。?灯塔银账◇风◇吹不走?”
俞士吉收起五区木牌。
“臣领五区总督之职后，先巡哪一处？”
“先把太仓伤船修好，再去宁波，泉州和福州核船，北海区等入秋前去。”
“殿下呢？”
“无忧留在太仓，把松浦源三和徐先生的线审清，再回北京交海防新制。”
兵部郎中捧起六页公文。
“臣今日便誊抄上奏，只是这套制度一旦定下，往后每年都要花不少银子。”
朱无忧把最后一颗灯塔石放在长江口。
“银子可以再赚，海口若没人守，商船和百姓赔进去的命赚不回来。”
俞士吉抱拳。
“臣记下了。”
朱无忧抬头看向他。
“俞总督也要让五区所有水师记下，海防不是打一场仗的事，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