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永乐十一年，无忧十一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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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明年才是真正的关键之年。”
朱无忧说完这句话没多久，永乐十年的最后一场雪便封住了宫道，等到正月宫宴摆开，她也正式满了十一岁。
朱棣坐在坤宁宫暖阁里，看着换过新衣的孙女走进来，原本准备好的吉利话到了嘴边，反倒变成一句挑剔。
“站直些，让朕瞧瞧，你这一年究竟长了多少。”
朱无忧穿着天青色棉袄，外罩新做的白绒边斗篷，袖边海浪纹换成了细密银线，她依言站到朱棣面前，却悄悄把装苹果条的荷包藏到身后。
“皇爷爷看便看，不许没收无忧的生辰零嘴。”
朱棣伸手将她拉近，先比了比她的身量，又端详那张被海风磨去几分稚气的脸。
“脸颊还圆着，眉眼倒越来越像你奶奶年轻时，尤其是盯着人不说话的时候，一看便知道心里另有主意。”
朱无忧抓住他的袖口，顺势靠到御座边。
“那无忧像皇奶奶，是不是也能多吃一碟奶糕？”
“你奶奶年轻时可没你这么馋，朕说的是眉眼，没说饭量。”
“饭量大才长得快呀，无忧以后还要替皇爷爷看遍五区海防，总不能一直这么小小的。”
朱棣低头看她已经到自己肩下的头顶，伸手轻拍了一下她利落的小揪。
“你这身量，比寻常十二三岁的姑娘都高，再长下去，过两年便能穿你奶奶旧时的骑装了。”
“旧骑装好，省一笔新衣钱。”
“今日是你的生辰，张嘴闭嘴还是省钱，夏原吉若听见，怕是要当场认你做户部祖宗。”
朱无忧正要反驳，暖阁外便传来一阵压得极轻的脚步声，朱瞻基抱着一只长木匣进门，先向朱棣行礼，随后走到姐姐面前。
“阿姐，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朱无忧接过木匣，却没有立刻打开，只盯着弟弟看了两圈。
七岁的朱瞻基穿着合身的皇孙常服，腰背已经学会挺直，先前跑进殿门便要扑人的毛躁也收了起来，只是眼睛仍不住往木匣上瞟。
“瞻基怎么不催无忧拆礼物，你以前送一块石头，都恨不得自己先掀盒盖。”
朱瞻基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努力维持杨溥教过的端正模样。
“先生说，赠礼重在心意，不能逼收礼之人当面夸赞。”
朱棣抬手叫他过去，随口考了一句。
“杨溥还教了你什么？”
朱瞻基略作思索，便将近日读过的《尚书》篇目答了出来，又讲了两句自己对民生的理解。
朱棣没有夸他，反而将御案边一份简短的顺天府奏报推过去。
“既然能通读经史，那便说说，顺天府请求开仓平抑粮价，该不该准。”
朱瞻基没料到生辰宴上还有考校，方才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放下，拿起奏报看了两遍。
“孙儿以为该准，可不能一次放得太多，若粮商知道官仓急着压价，便会把粮食藏起来，等官仓放完再涨。”
朱无忧终于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只由朱瞻基亲手拼出的船模，船首略歪，桅杆却装得牢固。
“还要看顺天府今年缺不缺粮，若只是正月商队没进城，短缺不会太久，开仓只能解眼前急，不能替商路运粮。”
朱瞻基连忙点头，又对朱棣补充道。
“可以先让官仓在几处市集挂牌售粮，再派人去通州催运粮船，只要百姓知道粮食会到，抢粮的人便会少。”
朱棣将奏报收回，脸上没有多少变化，手指却把原本放在远处的果碟往朱瞻基面前推了推。
“还算没白读书，从明日起，每逢朕在御书房看地方民报，你可以坐在下首旁听，不许随便插嘴，朕问到你时再答。”
朱瞻基没有立刻去拿果子，先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孙儿遵旨。”
朱无忧把那只歪头船模托起来，故意从侧面看了看。
“瞻基，你这艘船若真下水，会一直往左边跑吧？”
朱瞻基维持许久的沉稳立刻裂开一道口子，伸手便想把船拿回来。
“阿姐先还我，我再改改，桅杆是我自己削的，船身是木作局匠人帮忙开的料。”
朱无忧将船举高，仗着身量和力气不让他碰到。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无忧要把它放到小书房，旁边再立块牌子，就写大明皇孙第一艘远洋歪船。”
“不能写歪船，换成试制船。”
“那你拿什么换？”
朱瞻基从袖袋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两块松子糖，咬牙全部放到她手里。
“两块糖，阿姐不许再笑它。”
朱无忧迅速收下糖，将船模抱回怀里。
“成交，试制船若是改得好，将来也能变成大宝船。”
朱棣看着姐弟俩为了两块糖讨价还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方才还讲官仓和粮价，转眼便为两块松子糖争成这样，杨溥教出的沉稳也没撑过一盏茶。”
朱瞻基红着耳朵坐回下首，视线却一直追着船模。
“孙儿在朝政上沉稳便够了，阿姐不会真把我的船丢进水里。”
朱无忧咬着松子糖，朝他竖起拇指。
“不错不错，已经学会分清大事小事啦。”
宫宴尚未开始，兵部便送来一份辽东军马急件，紧接着工部又送来宁波船坞的木料请示，钱庄总号也派人请朱无忧决定新券启用次序。
朱棣看着三名官员在殿外等候，脸色顿时沉下来。
“今日是无忧生辰，谁准他们把公文送到坤宁宫的？”
朱无忧却已经从软榻边起身，先接过辽东急件，再让钱庄的人将新旧券样摆开。
“皇爷爷别赶他们，辽东军马缺豆料，拖到明日便要饿肚子，宁波木料牵着新船下水，钱庄换券也不能让商人白跑。”
“你只有两只手，准备先管哪一件？”
“军马最急，先让北平仓拨豆料，木料由宁波从附近三处船场调，钱庄照原定次序，先换大额旧券，再换小额券。”
朱瞻基主动拿过新旧券样，按照姐姐平日教的办法迎光分辨。
“阿姐，杭州送来的这张样券，水印右侧缺了一段，不该启用。”
钱庄主事赶紧上前查验，脸色随即变了。
“皇孙说得对，这批样纸在运输途中受过潮，水印纤维黏连，若照样印制，真假券会难以分辨。”
朱无忧将那张样券单独压住，随手把宁波木料公文递给朱瞻基。
“瞻基立功啦，这张也帮阿姐看看，只找里面三处木料数目能不能对上。”
朱瞻基接过公文，坐到小案旁认真核对，朱棣看着两个孩子一人处理军马，一人验木料，原本要赶人的话便咽了回去。
“朕让瞻基旁听朝政，可没让你今日便拿他当帮手。”
朱无忧抱着辽东舆图，理直气壮地往朱棣身边挪了挪。
“皇爷爷要培养他，总不能只让他坐着听，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你倒会给自己找轻省。”
“无忧今日过生辰，轻省一点也合理呀。”
话音落下，久违的淡金色光幕忽然在朱无忧眼前展开，新的成长提示盖住了舆图边缘。
【宿主年龄达到十一岁。】
【成长奖励发放。】
【天生神力再次提升，当前力量等同成年壮汉二十五倍。】
【新技能解锁：全局统筹。】
【技能效果：同时处理多条事务线时，判断、分配与推进效率翻倍。】
朱无忧看着桌上尚未处理完的军马、船坞和钱庄公文，又看了一眼正帮她核木料的朱瞻基，嘴里的松子糖忽然不甜了。
朱棣见她对着舆图发愣，伸手在她额前挡了一下。
“又收到什么奖励了，怎么一副被夏原吉堵住钱袋的模样？”
朱无忧缓缓趴到朱棣手臂上，将新技能的效果讲完，最后苦着脸叹了一口气。
“这分明是逼无忧当工作狂呀。”
“皇爷爷，明年才是真正的关键之年。”
朱无忧说完这句话没多久，永乐十年的最后一场雪便封住了宫道，等到正月宫宴摆开，她也正式满了十一岁。
朱棣坐在坤宁宫暖阁里，看着换过新衣的孙女走进来，原本准备好的吉利话到了嘴边，反倒变成一句挑剔。
“站直些，让朕瞧瞧，你这一年究竟长了多少。”
朱无忧穿着天青色棉袄，外罩新做的白绒边斗篷，袖边海浪纹换成了细密银线，她依言站到朱棣面前，却悄悄把装苹果条的荷包藏到身后。
“皇爷爷看便看，不许没收无忧的生辰零嘴。”
朱棣伸手将她拉近，先比了比她的身量，又端详那张被海风磨去几分稚气的脸。
“脸颊还圆着，眉眼倒越来越像你奶奶年轻时，尤其是盯着人不说话的时候，一看便知道心里另有主意。”
朱无忧抓住他的袖口，顺势靠到御座边。
“那无忧像皇奶奶，是不是也能多吃一碟奶糕？”
“你奶奶年轻时可没你这么馋，朕说的是眉眼，没说饭量。”
“饭量大才长得快呀，无忧以后还要替皇爷爷看遍五区海防，总不能一直这么小小的。”
朱棣低头看她已经到自己肩下的头顶，伸手轻拍了一下她利落的小揪。
“你这身量，比寻常十二三岁的姑娘都高，再长下去，过两年便能穿你奶奶旧时的骑装了。”
“旧骑装好，省一笔新衣钱。”
“今日是你的生辰，张嘴闭嘴还是省钱，夏原吉若听见，怕是要当场认你做户部祖宗。”
朱无忧正要反驳，暖阁外便传来一阵压得极轻的脚步声，朱瞻基抱着一只长木匣进门，先向朱棣行礼，随后走到姐姐面前。
“阿姐，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朱无忧接过木匣，却没有立刻打开，只盯着弟弟看了两圈。
七岁的朱瞻基穿着合身的皇孙常服，腰背已经学会挺直，先前跑进殿门便要扑人的毛躁也收了起来，只是眼睛仍不住往木匣上瞟。
“瞻基怎么不催无忧拆礼物，你以前送一块石头，都恨不得自己先掀盒盖。”
朱瞻基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努力维持杨溥教过的端正模样。
“先生说，赠礼重在心意，不能逼收礼之人当面夸赞。”
朱棣抬手叫他过去，随口考了一句。
“杨溥还教了你什么？”
朱瞻基略作思索，便将近日读过的《尚书》篇目答了出来，又讲了两句自己对民生的理解。
朱棣没有夸他，反而将御案边一份简短的顺天府奏报推过去。
“既然能通读经史，那便说说，顺天府请求开仓平抑粮价，该不该准。”
朱瞻基没料到生辰宴上还有考校，方才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放下，拿起奏报看了两遍。
“孙儿以为该准，可不能一次放得太多，若粮商知道官仓急着压价，便会把粮食藏起来，等官仓放完再涨。”
朱无忧终于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只由朱瞻基亲手拼出的船模，船首略歪，桅杆却装得牢固。
“还要看顺天府今年缺不缺粮，若只是正月商队没进城，短缺不会太久，开仓只能解眼前急，不能替商路运粮。”
朱瞻基连忙点头，又对朱棣补充道。
“可以先让官仓在几处市集挂牌售粮，再派人去通州催运粮船，只要百姓知道粮食会到，抢粮的人便会少。”
朱棣将奏报收回，脸上没有多少变化，手指却把原本放在远处的果碟往朱瞻基面前推了推。
“还算没白读书，从明日起，每逢朕在御书房看地方民报，你可以坐在下首旁听，不许随便插嘴，朕问到你时再答。”
朱瞻基没有立刻去拿果子，先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孙儿遵旨。”
朱无忧把那只歪头船模托起来，故意从侧面看了看。
“瞻基，你这艘船若真下水，会一直往左边跑吧？”
朱瞻基维持许久的沉稳立刻裂开一道口子，伸手便想把船拿回来。
“阿姐先还我，我再改改，桅杆是我自己削的，船身是木作局匠人帮忙开的料。”
朱无忧将船举高，仗着身量和力气不让他碰到。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无忧要把它放到小书房，旁边再立块牌子，就写大明皇孙第一艘远洋歪船。”
“不能写歪船，换成试制船。”
“那你拿什么换？”
朱瞻基从袖袋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两块松子糖，咬牙全部放到她手里。
“两块糖，阿姐不许再笑它。”
朱无忧迅速收下糖，将船模抱回怀里。
“成交，试制船若是改得好，将来也能变成大宝船。”
朱棣看着姐弟俩为了两块糖讨价还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方才还讲官仓和粮价，转眼便为两块松子糖争成这样，杨溥教出的沉稳也没撑过一盏茶。”
朱瞻基红着耳朵坐回下首，视线却一直追着船模。
“孙儿在朝政上沉稳便够了，阿姐不会真把我的船丢进水里。”
朱无忧咬着松子糖，朝他竖起拇指。
“不错不错，已经学会分清大事小事啦。”
宫宴尚未开始，兵部便送来一份辽东军马急件，紧接着工部又送来宁波船坞的木料请示，钱庄总号也派人请朱无忧决定新券启用次序。
朱棣看着三名官员在殿外等候，脸色顿时沉下来。
“今日是无忧生辰，谁准他们把公文送到坤宁宫的？”
朱无忧却已经从软榻边起身，先接过辽东急件，再让钱庄的人将新旧券样摆开。
“皇爷爷别赶他们，辽东军马缺豆料，拖到明日便要饿肚子，宁波木料牵着新船下水，钱庄换券也不能让商人白跑。”
“你只有两只手，准备先管哪一件？”
“军马最急，先让北平仓拨豆料，木料由宁波从附近三处船场调，钱庄照原定次序，先换大额旧券，再换小额券。”
朱瞻基主动拿过新旧券样，按照姐姐平日教的办法迎光分辨。
“阿姐，杭州送来的这张样券，水印右侧缺了一段，不该启用。”
钱庄主事赶紧上前查验，脸色随即变了。
“皇孙说得对，这批样纸在运输途中受过潮，水印纤维黏连，若照样印制，真假券会难以分辨。”
朱无忧将那张样券单独压住，随手把宁波木料公文递给朱瞻基。
“瞻基立功啦，这张也帮阿姐看看，只找里面三处木料数目能不能对上。”
朱瞻基接过公文，坐到小案旁认真核对，朱棣看着两个孩子一人处理军马，一人验木料，原本要赶人的话便咽了回去。
“朕让瞻基旁听朝政，可没让你今日便拿他当帮手。”
朱无忧抱着辽东舆图，理直气壮地往朱棣身边挪了挪。
“皇爷爷要培养他，总不能只让他坐着听，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你倒会给自己找轻省。”
“无忧今日过生辰，轻省一点也合理呀。”
话音落下，久违的淡金色光幕忽然在朱无忧眼前展开，新的成长提示盖住了舆图边缘。
【宿主年龄达到十一岁。】
【成长奖励发放。】
【天生神力再次提升，当前力量等同成年壮汉二十五倍。】
【新技能解锁：全局统筹。】
【技能效果：同时处理多条事务线时，判断、分配与推进效率翻倍。】
朱无忧看着桌上尚未处理完的军马、船坞和钱庄公文，又看了一眼正帮她核木料的朱瞻基，嘴里的松子糖忽然不甜了。
朱棣见她对着舆图发愣，伸手在她额前挡了一下。
“又收到什么奖励了，怎么一副被夏原吉堵住钱袋的模样？”
朱无忧缓缓趴到朱棣手臂上，将新技能的效果讲完，最后苦着脸叹了一口气。
“这分明是逼无忧当工作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