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让他抄一百遍！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臣明日赴两淮盐场，七日内必有回禀。”
夏原吉的折子还搁在御案上，朱棣翻了一页新的条陈，眉头拧了个死结。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触目惊心，永乐元年头三个月的税银缺口已经大到能吞下半座南京城，各地藩王的俸禄，靖难功臣的封赏，修缮宫殿的用度，每一笔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淌。
偏偏这个时候，暖阁那边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黄俨弓着腰小跑进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陛下，瑜妃娘娘带着十皇子来暖阁请安了，说是给小郡主送糕点。”
朱棣的笔尖顿了一拍。
瑜妃。蒙古翁氏，洪武二十五年入燕王府，生了第十子朱高爔。此人出身草原部族，容貌艳丽，性子柔顺，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个心思极深的主儿。
朱棣搁下笔：“谁让她去的？”
“回陛下，瑜妃娘娘说是自己想去瞧瞧，给小郡主带了一盒松子酥。”
朱棣的眼皮掀了一下。
“走，去暖阁。”
暖阁偏厅里，气氛正微妙着。
瑜妃翁氏坐在客位上，穿着一身鹅黄色对襟褙子，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三分笑，手边搁着一个红漆食盒。
她身旁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圆脸圆眼，穿着石青色的皇子常服，腰间系着一块白玉牌，整个人看着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那双眼珠子转得太快了些。
朱高爔。朱棣的第十子，在一众皇子里存在感极低，既不像太子朱高炽擅长内政，也不像汉王朱高煦能打能拼，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王嬷嬷抱着朱无忧站在一旁，脸上堆着尴尬的笑。
“瑜妃娘娘，这糕点奴婢先替小郡主收着，等她大些了再……”
“哎，嬷嬷客气了。”瑜妃笑盈盈地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松子酥，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方子，本宫特意让人挑了最软和的，小孩子闻一闻也是好的嘛。”
她说着，站起身凑到王嬷嬷跟前，目光越过嬷嬷的肩头，直直落在襁褓里那张粉嫩的小脸蛋上。
“呀，真是生得好看。”瑜妃的语气真挚得无可挑剔，“像太子殿下，圆润有福气。”
朱无忧正半眯着眼假寐，感觉到一股甜腻的脂粉味凑了过来，鼻腔一痒，差点打喷嚏。
她努力辨认了一下来人。
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一团鹅黄色的色块和一张轮廓柔和的脸。
瑜妃翁氏。蒙古人。在燕王府的妃嫔堆里不算显眼，但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院里平平安安活到永乐朝，本身就说明这个女人的段位不低。
她今天来，十有八九不是为了送什么松子酥。
朱无忧：(?e?)
果然，瑜妃的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意图。
“嬷嬷，本宫听说小郡主出生那晚有些异象？宫里头都在传呢，说是天降祥瑞，紫气东来。”
王嬷嬷的笑容僵了半度：“这个，奴婢不太清楚，都是外头人瞎传的。”
“是么？”瑜妃歪了歪头，“本宫还听说，陛下亲自赐了名，叫。不走字辈，直接赐名，这在本朝可是头一回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松子酥的油面还亮。
朱无忧在心里竖起了全部的警戒天线。
这女人在套话。
旁边的朱高爔也凑了过来，弯腰看了看摇篮里的婴儿，嘴巴一撇。
“母妃，她好小啊，跟刚出窝的猫崽子似的。”
“高爔，不许没规矩。”瑜妃轻斥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是你侄女，你该叫她一声郡主。”
朱高爔：(ˉ_ˉ；)
十岁的男孩显然对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毫无兴趣，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了暖阁角落的一柄佩剑上。
“母妃，那把剑好看。”
“别碰，那是陛下的东西。”
朱无忧躺在襁褓里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正盘算着瑜妃的来意，情绪的闸门就开始松动了。
不行，别想太多，别激动，别触发心声外放。
她拼命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股松子酥的香味上。
好香。真的好香。
她上辈子最喜欢的零食就是坚果类的点心，松子酥更是心头好。可惜她现在连牙都没长齐，闻着那个味道简直是酷刑。
然后朱高爔干了一件事。
他趁王嬷嬷转身倒茶的工夫，偷偷伸手戳了一下朱无忧的脸蛋。
手指头不算重，但对一个出生不到十天的婴儿来说，那一戳精准地杵在了颧骨最软的位置上，疼得朱无忧眼角立刻挤出两滴泪。
朱高爔缩回手，咧嘴无声地笑了。
朱无忧的情绪防线当场崩塌。
【你戳我？你个排行老十的小透明也敢戳我？你知不知道你以后连封地都混不上一个好的，在历史上连个正经传记都没有！纯纯的路人甲！你母妃倒是个人精，可惜心眼用错了地方，来暖阁套话？套什么套？你们母子俩在永乐朝就是个边缘角色，翻不起半点浪花！】
暖阁内，空气骤冷。
瑜妃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两只手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朱高爔的嘴巴张成了一个说不出话的o形，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椅子腿上，屁股一歪坐到了地上。
朱高爔：(?°д°)
王嬷嬷端着茶杯转过身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突变的气氛。
就在这时，暖阁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朱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常服，面无喜怒。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朱高爔，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瑜妃，最后落在襁褓里眼角挂泪的朱无忧身上。
“陛下！”瑜妃连忙起身行礼，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自然的慌张，“臣妾带高爔来给小郡主请安，叨扰了。”
“嗯。”朱棣走到摇篮边，弯腰看了一眼孙女脸上那个微红的戳印。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高爔。”
朱高爔从地上弹起来，扑通跪好：“儿臣在！”
“你方才碰她了？”
十岁的男孩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儿臣就是，就是戳了她一下，没，没用劲。”
朱棣：(?.?)
“过来。”
朱高爔哆哆嗦嗦地膝行到朱棣面前。
朱棣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啪。”
清脆。
朱高爔捂着脑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愣是不敢喊疼。
“她三天大，你十岁。”朱棣的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回去抄《孝经》二十遍，明天交。”
“抄不完不许吃饭。”
瑜妃的嘴唇动了动，想求情，对上朱棣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陛下，臣妾管教不严，是臣妾的错。”
“你的错朕另算。”朱棣坐到暖阁的矮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后来暖阁之前先递牌子，黄俨那里报备。”
瑜妃的脸色白了一度。
递牌子，报备。
这等于是在说：你以后没朕的批准，不许踏进暖阁半步。
“臣妾遵旨。”瑜妃咬了咬嘴唇，拉着朱高爔的手退了出去。
暖阁安静下来。
朱棣把茶杯搁在案边，低头看向摇篮。
朱无忧正用小胖手抹眼泪，抹得满脸都是，看上去委屈极了。
实际上她心里正在骂自己：又外放了！又外放了！什么“路人甲”“边缘角色”，这些话传出去她还混不混了？
朱棣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开口。
“丫头，你刚才说那个小透明，是什么意思？”
朱无忧闭紧眼，把自己缩成一团不会说话的肉球。
朱棣轻哼了一声，指尖在摇篮边叩了两下。
“还有那句翻不起浪花。”
他的声音低下去，透着一丝探究。
“你对朕后宫里的人，也有评判？”
暖阁里只剩更漏的滴答声。
朱无忧决定死也不睁眼，宁可被当成梦话也绝不再开口。
但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提示正在闪烁。
【提醒：宿主与皇室成员互动产生的国运值波动如下。】
【朱棣好感度：+3（因护犊子行为）。】
【瑜妃警惕度：+15。】
十五？！
朱无忧差点蹦起来。
系统你是在告诉我，我把一个后宫女人得罪死了？
她正在心里哀嚎，朱棣的手已经伸进了摇篮，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行了，别哭了。”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但动作轻得跟刚才弹朱高爔脑门完全是两个物种。
“谁再敢碰你一根汗毛，朕让他抄一百遍。”
“臣明日赴两淮盐场，七日内必有回禀。”
夏原吉的折子还搁在御案上，朱棣翻了一页新的条陈，眉头拧了个死结。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触目惊心，永乐元年头三个月的税银缺口已经大到能吞下半座南京城，各地藩王的俸禄，靖难功臣的封赏，修缮宫殿的用度，每一笔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淌。
偏偏这个时候，暖阁那边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黄俨弓着腰小跑进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陛下，瑜妃娘娘带着十皇子来暖阁请安了，说是给小郡主送糕点。”
朱棣的笔尖顿了一拍。
瑜妃。蒙古翁氏，洪武二十五年入燕王府，生了第十子朱高爔。此人出身草原部族，容貌艳丽，性子柔顺，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个心思极深的主儿。
朱棣搁下笔：“谁让她去的？”
“回陛下，瑜妃娘娘说是自己想去瞧瞧，给小郡主带了一盒松子酥。”
朱棣的眼皮掀了一下。
“走，去暖阁。”
暖阁偏厅里，气氛正微妙着。
瑜妃翁氏坐在客位上，穿着一身鹅黄色对襟褙子，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三分笑，手边搁着一个红漆食盒。
她身旁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圆脸圆眼，穿着石青色的皇子常服，腰间系着一块白玉牌，整个人看着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那双眼珠子转得太快了些。
朱高爔。朱棣的第十子，在一众皇子里存在感极低，既不像太子朱高炽擅长内政，也不像汉王朱高煦能打能拼，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王嬷嬷抱着朱无忧站在一旁，脸上堆着尴尬的笑。
“瑜妃娘娘，这糕点奴婢先替小郡主收着，等她大些了再……”
“哎，嬷嬷客气了。”瑜妃笑盈盈地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松子酥，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方子，本宫特意让人挑了最软和的，小孩子闻一闻也是好的嘛。”
她说着，站起身凑到王嬷嬷跟前，目光越过嬷嬷的肩头，直直落在襁褓里那张粉嫩的小脸蛋上。
“呀，真是生得好看。”瑜妃的语气真挚得无可挑剔，“像太子殿下，圆润有福气。”
朱无忧正半眯着眼假寐，感觉到一股甜腻的脂粉味凑了过来，鼻腔一痒，差点打喷嚏。
她努力辨认了一下来人。
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一团鹅黄色的色块和一张轮廓柔和的脸。
瑜妃翁氏。蒙古人。在燕王府的妃嫔堆里不算显眼，但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院里平平安安活到永乐朝，本身就说明这个女人的段位不低。
她今天来，十有八九不是为了送什么松子酥。
朱无忧：(?e?)
果然，瑜妃的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意图。
“嬷嬷，本宫听说小郡主出生那晚有些异象？宫里头都在传呢，说是天降祥瑞，紫气东来。”
王嬷嬷的笑容僵了半度：“这个，奴婢不太清楚，都是外头人瞎传的。”
“是么？”瑜妃歪了歪头，“本宫还听说，陛下亲自赐了名，叫。不走字辈，直接赐名，这在本朝可是头一回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松子酥的油面还亮。
朱无忧在心里竖起了全部的警戒天线。
这女人在套话。
旁边的朱高爔也凑了过来，弯腰看了看摇篮里的婴儿，嘴巴一撇。
“母妃，她好小啊，跟刚出窝的猫崽子似的。”
“高爔，不许没规矩。”瑜妃轻斥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是你侄女，你该叫她一声郡主。”
朱高爔：(ˉ_ˉ；)
十岁的男孩显然对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毫无兴趣，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了暖阁角落的一柄佩剑上。
“母妃，那把剑好看。”
“别碰，那是陛下的东西。”
朱无忧躺在襁褓里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正盘算着瑜妃的来意，情绪的闸门就开始松动了。
不行，别想太多，别激动，别触发心声外放。
她拼命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股松子酥的香味上。
好香。真的好香。
她上辈子最喜欢的零食就是坚果类的点心，松子酥更是心头好。可惜她现在连牙都没长齐，闻着那个味道简直是酷刑。
然后朱高爔干了一件事。
他趁王嬷嬷转身倒茶的工夫，偷偷伸手戳了一下朱无忧的脸蛋。
手指头不算重，但对一个出生不到十天的婴儿来说，那一戳精准地杵在了颧骨最软的位置上，疼得朱无忧眼角立刻挤出两滴泪。
朱高爔缩回手，咧嘴无声地笑了。
朱无忧的情绪防线当场崩塌。
【你戳我？你个排行老十的小透明也敢戳我？你知不知道你以后连封地都混不上一个好的，在历史上连个正经传记都没有！纯纯的路人甲！你母妃倒是个人精，可惜心眼用错了地方，来暖阁套话？套什么套？你们母子俩在永乐朝就是个边缘角色，翻不起半点浪花！】
暖阁内，空气骤冷。
瑜妃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两只手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朱高爔的嘴巴张成了一个说不出话的o形，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椅子腿上，屁股一歪坐到了地上。
朱高爔：(?°д°)
王嬷嬷端着茶杯转过身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突变的气氛。
就在这时，暖阁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朱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常服，面无喜怒。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朱高爔，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瑜妃，最后落在襁褓里眼角挂泪的朱无忧身上。
“陛下！”瑜妃连忙起身行礼，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自然的慌张，“臣妾带高爔来给小郡主请安，叨扰了。”
“嗯。”朱棣走到摇篮边，弯腰看了一眼孙女脸上那个微红的戳印。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高爔。”
朱高爔从地上弹起来，扑通跪好：“儿臣在！”
“你方才碰她了？”
十岁的男孩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儿臣就是，就是戳了她一下，没，没用劲。”
朱棣：(?.?)
“过来。”
朱高爔哆哆嗦嗦地膝行到朱棣面前。
朱棣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啪。”
清脆。
朱高爔捂着脑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愣是不敢喊疼。
“她三天大，你十岁。”朱棣的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回去抄《孝经》二十遍，明天交。”
“抄不完不许吃饭。”
瑜妃的嘴唇动了动，想求情，对上朱棣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陛下，臣妾管教不严，是臣妾的错。”
“你的错朕另算。”朱棣坐到暖阁的矮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后来暖阁之前先递牌子，黄俨那里报备。”
瑜妃的脸色白了一度。
递牌子，报备。
这等于是在说：你以后没朕的批准，不许踏进暖阁半步。
“臣妾遵旨。”瑜妃咬了咬嘴唇，拉着朱高爔的手退了出去。
暖阁安静下来。
朱棣把茶杯搁在案边，低头看向摇篮。
朱无忧正用小胖手抹眼泪，抹得满脸都是，看上去委屈极了。
实际上她心里正在骂自己：又外放了！又外放了！什么“路人甲”“边缘角色”，这些话传出去她还混不混了？
朱棣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开口。
“丫头，你刚才说那个小透明，是什么意思？”
朱无忧闭紧眼，把自己缩成一团不会说话的肉球。
朱棣轻哼了一声，指尖在摇篮边叩了两下。
“还有那句翻不起浪花。”
他的声音低下去，透着一丝探究。
“你对朕后宫里的人，也有评判？”
暖阁里只剩更漏的滴答声。
朱无忧决定死也不睁眼，宁可被当成梦话也绝不再开口。
但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提示正在闪烁。
【提醒：宿主与皇室成员互动产生的国运值波动如下。】
【朱棣好感度：+3（因护犊子行为）。】
【瑜妃警惕度：+15。】
十五？！
朱无忧差点蹦起来。
系统你是在告诉我，我把一个后宫女人得罪死了？
她正在心里哀嚎，朱棣的手已经伸进了摇篮，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行了，别哭了。”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但动作轻得跟刚才弹朱高爔脑门完全是两个物种。
“谁再敢碰你一根汗毛，朕让他抄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