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海图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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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明天来暖阁，无忧给爷爷看一样好东西。”
朱无忧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黄昏，朱棣等到第二天天没亮就坐不住了。
永乐三年十月初十，卯时三刻，暖阁。
王嬷嬷还在隔间熬小米粥，朱棣的铁靴声已经踩到了暖阁门口。
朱无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两只大眼珠子迷迷瞪瞪的，小嘴巴张着打了个比脸还大的哈欠。
“爷爷，早早。”
“少废话，东西呢？”
朱棣在摇篮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目光灼灼。
朱无忧揉了揉眼睛，在被子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卷手感滑腻的东西递了出来。
丝绸。
三尺见方的上等蚕丝绢，卷成了一个筒，外面用红绳扎了两道。
朱棣接过去的时候觉得轻飘飘的，不到半斤。
“这是什么？”
“打开看。”
朱无忧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小短腿盘在身前，两手搁在膝头上，表情头一回没有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跟她年纪完全不搭的郑重。
朱棣把红绳解开，丝绸在御案上缓缓铺展。
墨线勾勒的图形一寸一寸地露了出来。
先是大明的海岸线，从辽东到广州，每一个港口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南洋诸岛，占城，暹罗，满剌加，旧港，爪哇，密密麻麻的岛屿像撒在海面上的芝麻粒，每一个都有名字和标注。
再往西，天竺洋，阿拉伯海，大食国沿岸的港口连成了一条弧线。
再往南，昆仑洋，非洲东海岸的轮廓浮了出来，上面用朱红色标注了七八个圆点。
再往西，大西洋的粗略轮廓勾了一半，一片巨大的陆地影子浮在最左边，旁边写了四个字：未知大陆。
朱棣的手停了。
他的十根手指头按在丝绸上，指尖微微发白，整个人弯着腰凑在御案上方，两只虎目把那张图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来来回回扫了六遍。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王嬷嬷在隔间搅粥的声音。
朱棣：(?°?????°????)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声音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了出来。
“这是，海图？”
“嗯。”
“整个天下的海图？”
“嗯嗯。”
朱棣的手指沿着大明海岸线慢慢滑到了南洋，又从南洋滑到了天竺洋，最后停在了非洲东海岸那几个红点上。
“这些红色的点是什么？”
朱无忧的小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在丝绸上点了两点。
“金子。”
朱棣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里有金矿。这里有银矿。”朱无忧的手指在非洲东岸的红点之间跳来跳去，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暖阁里一字一句地弹出来。“还有象牙，香料，宝石。”
她的手指往北滑，停在了东南亚的位置。
“这里有锡矿，可以炼更好的合金。这里有檀香木和胡椒，运回大明能卖天价。”
手指继续往西。
“这里是满剌加海峡，所有东西方商路的咽喉。谁捏住了这里，谁就捏住了半个世界的钱袋子。”
她的手指最后落在了最西边那片巨大的陆地影子上，停了三息。
“这里，比大明还大。上面有数不清的金银和高产作物。土豆，就是从这里来的。”
暖阁里的空气像被灌了铁水，沉甸甸地压在朱棣的肩膀上。
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两手撑着御案边沿，盯着那张铺满了整张桌面的世界海图。
半晌。
“朕活了四十多年，从南京打到北平，从白沟河打到灵璧，自以为天下之大已经尽在掌中。”
他的声音低了半调。
“原来朕看到的天下，连这张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朱无忧坐在摇篮里，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角弯弯。
“爷爷，大明的天下在海上。”
朱棣没接话，在暖阁里走了两圈，然后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黄俨！去把郑和叫来，马上！”
“这会儿卯时未过——”
“朕说马上！”
黄俨：(?°?Д°?；)
小跑的脚步声在廊道上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就消失了。
朱无忧趁等人的功夫从摇篮里爬出来，小短腿踩着软垫噔噔噔跑到御案前面，两手扒着桌沿踮起脚尖，在海图的边角处指了三个位置。
“爷爷你看，这里画了箭头。”
朱棣弯腰凑过来。
海图上用深蓝色墨线画着一条一条的弧形箭头，从大明海岸出发，顺着东南方向划了一个大弧弯。
“这些箭头是什么？”
“洋流。海水流动的方向。”朱无忧的小胖手在箭头上比划。“顺着洋流走，船快一倍，省一半的粮水。逆着洋流走，累死也划不动。”
她的手指滑到了另一组淡红色的箭头上。
“这些是季风。六月到九月刮西南风，适合从大明往西走。十月到来年三月刮东北风，适合从西边往回走。出海的时间卡准了季风，来回都是顺风船。”
朱棣的手掌按在海图上，指腹在那些洋流箭头和季风标注上来回摩挲。
“你知道这张图在朕眼里值多少两银子吗？”
“多少？”
“值一个天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和大步跨进暖阁的时候，衣领还是歪的，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拖起来没来得及整理。
他跪下磕了个头。
“奴婢郑和叩见——”
“起来，看桌上。”
郑和站起来，目光落在了御案上那张铺开的丝绸海图上。
他的身子定住了。
两只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脖子到肩膀到脊背一寸一寸地绷紧，眼珠子从大明海岸线开始移动，经过南洋，经过天竺洋，经过大食国，一路往西扫到了非洲和那片标注着“未知大陆”的巨大影子。
郑和的呼吸越来越粗。
他的两只大手攥在身侧，指节嘎嘣嘎嘣地响着，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郑和：(?°????Д°????)
“这，这是——”
“世界海图。”朱棣的声音淡得跟说天气似的。“上面标了洋流方向，季风规律，沿途港口和矿产位置。郑和，你是行家，你来看看这张图的成色。”
郑和的膝盖弯了又直了，直了又弯了，最后扑到御案前面，鼻尖差点怼到丝绸上。
他的手指颤着在满剌加海峡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里，奴婢跟着泉州的老水手学观星的时候听他提过，说从这条水道往西走能一直走到天竺，但从来没人画出过准确的位置。”
手指滑到了洋流箭头上。
“这些弧线，是海水的流向？天哪，如果这些是准的，从太仓港出发顺着这条弧线走，到满剌加的时间比硬帆逆流至少快二十天！”
他的手指在季风标注上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季风，居然有季风的规律。六月到九月西南风，十月东北风。这些规律奴婢的祖父用了一辈子才总结出一两条，这张图上全写清楚了！”
郑和转过身，扑通跪在朱棣面前。
“陛下！有了这张图，船队出海就像走自家院子一样！奴婢斗胆问一句，这张图从何而来？”
朱棣的目光飘向了正趴在御案边沿啃桂花糕渣子的朱无忧。
朱无忧歪着脑袋冲郑和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颗桂花糕碎屑，奶声奶气地蹦了一句。
“梦里看到的。”
郑和：(??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又闭上，整个人跪在地上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大鱼。
朱棣的嗓子端得四平八稳。
“你别管从哪来的，你就告诉朕，这张图能不能用。”
郑和的两只拳头攥在膝盖上，声音沙哑而滚烫。
“能用！奴婢拿脑袋担保，不但能用，而且是奴婢这辈子见过的最精确最详尽的海图！有了这张图，再加上陛下的船队，大明的旗帜可以插到天涯海角！”
朱棣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扭头看着朱无忧。
朱无忧攥着桂花糕渣子的小胖手拍了两拍桌沿，闸门在心底悄悄打开。
【系统，兑换坏血病防治方案，扣五十点。水密隔舱升级图纸，扣一百点。】
【已兑换。当前国运值：1706。物品已存入宿主空间。】
朱无忧舔了舔嘴角的桂花糕渣子，冲朱棣伸出了小胖手。
“爷爷，还有两样好东西。不过——”
她的大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了御案上空空如也的碟子上。
“无忧的桂花糕吃完了。”
朱棣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喂饱你就不给？”
朱无忧的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郑和跪在地上，看着这一老一小为了三块桂花糕讨价还价，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两行老泪又从脸上淌了下来。
朱棣深吸一口气，冲门外吼了一声。
“传膳！桂花糕十碟！”
朱无忧的小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爷爷最大方。”
“爷爷明天来暖阁，无忧给爷爷看一样好东西。”
朱无忧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黄昏，朱棣等到第二天天没亮就坐不住了。
永乐三年十月初十，卯时三刻，暖阁。
王嬷嬷还在隔间熬小米粥，朱棣的铁靴声已经踩到了暖阁门口。
朱无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两只大眼珠子迷迷瞪瞪的，小嘴巴张着打了个比脸还大的哈欠。
“爷爷，早早。”
“少废话，东西呢？”
朱棣在摇篮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目光灼灼。
朱无忧揉了揉眼睛，在被子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卷手感滑腻的东西递了出来。
丝绸。
三尺见方的上等蚕丝绢，卷成了一个筒，外面用红绳扎了两道。
朱棣接过去的时候觉得轻飘飘的，不到半斤。
“这是什么？”
“打开看。”
朱无忧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小短腿盘在身前，两手搁在膝头上，表情头一回没有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跟她年纪完全不搭的郑重。
朱棣把红绳解开，丝绸在御案上缓缓铺展。
墨线勾勒的图形一寸一寸地露了出来。
先是大明的海岸线，从辽东到广州，每一个港口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南洋诸岛，占城，暹罗，满剌加，旧港，爪哇，密密麻麻的岛屿像撒在海面上的芝麻粒，每一个都有名字和标注。
再往西，天竺洋，阿拉伯海，大食国沿岸的港口连成了一条弧线。
再往南，昆仑洋，非洲东海岸的轮廓浮了出来，上面用朱红色标注了七八个圆点。
再往西，大西洋的粗略轮廓勾了一半，一片巨大的陆地影子浮在最左边，旁边写了四个字：未知大陆。
朱棣的手停了。
他的十根手指头按在丝绸上，指尖微微发白，整个人弯着腰凑在御案上方，两只虎目把那张图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来来回回扫了六遍。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王嬷嬷在隔间搅粥的声音。
朱棣：(?°?????°????)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声音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了出来。
“这是，海图？”
“嗯。”
“整个天下的海图？”
“嗯嗯。”
朱棣的手指沿着大明海岸线慢慢滑到了南洋，又从南洋滑到了天竺洋，最后停在了非洲东海岸那几个红点上。
“这些红色的点是什么？”
朱无忧的小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在丝绸上点了两点。
“金子。”
朱棣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里有金矿。这里有银矿。”朱无忧的手指在非洲东岸的红点之间跳来跳去，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暖阁里一字一句地弹出来。“还有象牙，香料，宝石。”
她的手指往北滑，停在了东南亚的位置。
“这里有锡矿，可以炼更好的合金。这里有檀香木和胡椒，运回大明能卖天价。”
手指继续往西。
“这里是满剌加海峡，所有东西方商路的咽喉。谁捏住了这里，谁就捏住了半个世界的钱袋子。”
她的手指最后落在了最西边那片巨大的陆地影子上，停了三息。
“这里，比大明还大。上面有数不清的金银和高产作物。土豆，就是从这里来的。”
暖阁里的空气像被灌了铁水，沉甸甸地压在朱棣的肩膀上。
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两手撑着御案边沿，盯着那张铺满了整张桌面的世界海图。
半晌。
“朕活了四十多年，从南京打到北平，从白沟河打到灵璧，自以为天下之大已经尽在掌中。”
他的声音低了半调。
“原来朕看到的天下，连这张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朱无忧坐在摇篮里，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角弯弯。
“爷爷，大明的天下在海上。”
朱棣没接话，在暖阁里走了两圈，然后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黄俨！去把郑和叫来，马上！”
“这会儿卯时未过——”
“朕说马上！”
黄俨：(?°?Д°?；)
小跑的脚步声在廊道上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就消失了。
朱无忧趁等人的功夫从摇篮里爬出来，小短腿踩着软垫噔噔噔跑到御案前面，两手扒着桌沿踮起脚尖，在海图的边角处指了三个位置。
“爷爷你看，这里画了箭头。”
朱棣弯腰凑过来。
海图上用深蓝色墨线画着一条一条的弧形箭头，从大明海岸出发，顺着东南方向划了一个大弧弯。
“这些箭头是什么？”
“洋流。海水流动的方向。”朱无忧的小胖手在箭头上比划。“顺着洋流走，船快一倍，省一半的粮水。逆着洋流走，累死也划不动。”
她的手指滑到了另一组淡红色的箭头上。
“这些是季风。六月到九月刮西南风，适合从大明往西走。十月到来年三月刮东北风，适合从西边往回走。出海的时间卡准了季风，来回都是顺风船。”
朱棣的手掌按在海图上，指腹在那些洋流箭头和季风标注上来回摩挲。
“你知道这张图在朕眼里值多少两银子吗？”
“多少？”
“值一个天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和大步跨进暖阁的时候，衣领还是歪的，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拖起来没来得及整理。
他跪下磕了个头。
“奴婢郑和叩见——”
“起来，看桌上。”
郑和站起来，目光落在了御案上那张铺开的丝绸海图上。
他的身子定住了。
两只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脖子到肩膀到脊背一寸一寸地绷紧，眼珠子从大明海岸线开始移动，经过南洋，经过天竺洋，经过大食国，一路往西扫到了非洲和那片标注着“未知大陆”的巨大影子。
郑和的呼吸越来越粗。
他的两只大手攥在身侧，指节嘎嘣嘎嘣地响着，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郑和：(?°????Д°????)
“这，这是——”
“世界海图。”朱棣的声音淡得跟说天气似的。“上面标了洋流方向，季风规律，沿途港口和矿产位置。郑和，你是行家，你来看看这张图的成色。”
郑和的膝盖弯了又直了，直了又弯了，最后扑到御案前面，鼻尖差点怼到丝绸上。
他的手指颤着在满剌加海峡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里，奴婢跟着泉州的老水手学观星的时候听他提过，说从这条水道往西走能一直走到天竺，但从来没人画出过准确的位置。”
手指滑到了洋流箭头上。
“这些弧线，是海水的流向？天哪，如果这些是准的，从太仓港出发顺着这条弧线走，到满剌加的时间比硬帆逆流至少快二十天！”
他的手指在季风标注上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季风，居然有季风的规律。六月到九月西南风，十月东北风。这些规律奴婢的祖父用了一辈子才总结出一两条，这张图上全写清楚了！”
郑和转过身，扑通跪在朱棣面前。
“陛下！有了这张图，船队出海就像走自家院子一样！奴婢斗胆问一句，这张图从何而来？”
朱棣的目光飘向了正趴在御案边沿啃桂花糕渣子的朱无忧。
朱无忧歪着脑袋冲郑和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颗桂花糕碎屑，奶声奶气地蹦了一句。
“梦里看到的。”
郑和：(??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又闭上，整个人跪在地上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大鱼。
朱棣的嗓子端得四平八稳。
“你别管从哪来的，你就告诉朕，这张图能不能用。”
郑和的两只拳头攥在膝盖上，声音沙哑而滚烫。
“能用！奴婢拿脑袋担保，不但能用，而且是奴婢这辈子见过的最精确最详尽的海图！有了这张图，再加上陛下的船队，大明的旗帜可以插到天涯海角！”
朱棣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扭头看着朱无忧。
朱无忧攥着桂花糕渣子的小胖手拍了两拍桌沿，闸门在心底悄悄打开。
【系统，兑换坏血病防治方案，扣五十点。水密隔舱升级图纸，扣一百点。】
【已兑换。当前国运值：1706。物品已存入宿主空间。】
朱无忧舔了舔嘴角的桂花糕渣子，冲朱棣伸出了小胖手。
“爷爷，还有两样好东西。不过——”
她的大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了御案上空空如也的碟子上。
“无忧的桂花糕吃完了。”
朱棣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喂饱你就不给？”
朱无忧的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郑和跪在地上，看着这一老一小为了三块桂花糕讨价还价，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两行老泪又从脸上淌了下来。
朱棣深吸一口气，冲门外吼了一声。
“传膳！桂花糕十碟！”
朱无忧的小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爷爷最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