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药引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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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还想活着。”
朱无忧这句话说完的第三天，一匹跑断了三副蹄铁的快马冲进了南京城的正阳门。
永乐四年二月初七，卯时。
天还没亮透，正阳门外的石板路上就响起了一阵急促得不成章法的马蹄声，夹杂着骑手沙哑到几乎辨不出人声的嘶吼。
“八百里加急！辽东密信！闲人回避！”
守门千户刚把城门闸抬了半尺，那匹灰马就从缝底下钻了进来，骑在马上的人浑身裹着一层冻硬了的冰碴子，眉毛上挂着白霜，嘴唇干裂到渗血丝，但两只手死死抱着胸前那个裹了三层油布的包袱，一刻都没松过。
黄俨是在御书房门口截住这个人的。
“亦失哈的人？”
骑手噗通跪在廊道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嘴巴张了三下，从嗓子底部挤出了四个字。
“参，带回来了。”
黄俨的手抖了一下，接过油布包袱的时候差点没抓稳。
“你先下去歇着，找太医看看，这嘴唇都裂成什么样了。”
骑手摇了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竹筒递了上去。
“亦失哈大人的亲笔信，说必须亲手交到陛下手上。”
黄俨抓着竹筒和包袱，两条短腿跑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朱棣正拿着一份折子看到一半，抬头看见黄俨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手里的折子啪地拍在了桌面上。
“什么事？”
“陛下！辽东来的！亦失哈的人把参带回来了！”
朱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接过油布包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两手按在包袱上，指尖微微用力，一层一层地揭开油布。
三层油布。
两层丝绸。
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匣子合缝处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打开之后，一股浓重到发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匣子里铺着一层湿润的苔藓，苔藓中间躺着三根参。
不是普通的参。
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小臂那么长，须根细密得像老人的胡须，参体上的横纹一圈一圈挤在一起，密得数不清。颜色是那种泡了岁月的深黄，不是新鲜的白，也不是晒干的枯，而是活的，带着一股子从土里钻出来还没散尽的地气。
朱棣的手指按在匣子边沿上，指节攥白了。
他拿起亦失哈的信笺，逐行往下看。
“陛下亲启。奴婢按照密旨之策，以求药之礼拜见赫图阿拉氏族长阿骨纳。奴婢告以皇后病重实情，献上铁制医器与上等丝绸，并当面承诺大明对参林的永久保护权，册封其族为长白山参林守护世族。”
朱棣的眉头松了一分。
“阿骨纳初时仍有犹豫，奴婢按陛下所嘱，请其登高远望参林外的大明军旗。阿骨纳沉默良久，最终亲自带奴婢进山，在族中萨满的祝祷下采下百年以上野山参三株。临别时阿骨纳说了一句话：大明皇帝为妻子的病求药，不抢不夺，用礼来换，这种男人值得交。”
朱棣：(?ˊ?????ˋ；)
他把信笺合上，攥在手里，沉默了五息。
“黄俨。”
“奴婢在。”
“把太医院判陈济叫来，马上。让他带上所有的药材和诊具，到坤宁宫候着。”
“是！”
“再去暖阁把无忧抱过来。”
黄俨两条腿跑出了残影。
半个时辰后，坤宁宫东暖阁。
太医院判陈济跪在药案前面，面前摆着那三根百年野山参，两手悬在参体上方微微发抖，鼻翼翕动着嗅了又嗅。
陈济：(?°?????°????)
“陛下，这三根参品相极佳，参龄最短的也在八十年以上，最长这根少说一百二十年。参体完整，须根齐全，药力之厚是老臣行医三十年来仅见。”
朱棣站在一旁，声音沉得压在了地板上。
“能不能用？”
“能用！”陈济的声音破了音，赶紧压低了嗓门。“皇后的症候是寒邪入肺，久咳不愈，气血两亏。老臣此前开的方子虽能缓解咳嗽，但治标不治本，缺的就是这味能从根上补气固本的药引。有了这三根参，配合温肺散寒的药膳方子，从根子上把寒气一点一点逼出来，大有可为。”
朱棣的呼吸重了半分。
“能治到什么程度？”
陈济斟酌了两息，声音放缓了。
“陛下，皇后的底子其实不差，就是这些年操劳太过，加上靖难那几年忧思伤身，把底子掏空了。这三根参的药力如果用对了，配合调养，老臣有八成把握让皇后恢复到五年前的身子骨。”
“八成？”
“八成。剩下两成要看皇后自己的心境。心境开阔，气血畅通，十成也不在话下。”
朱棣转过头，看向了里间的帘子。
帘子后面，徐皇后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外面的动静，抬起了头。
“进来吧，我又不是纸糊的，在外头嘀嘀咕咕的做什么。”
徐皇后的声音还是那股子不服软的劲头，但尾音压不住的虚弱，像被风吹薄了的绢帛。
朱棣掀帘走了进去。
陈济端着刚熬好的第一碗参汤跟在后面，汤碗冒着热气，药香浓得把整个暖阁都浸透了。
徐皇后看了看那碗药色浓稠的参汤，又看了看朱棣的脸。
“这就是你让亦失哈跑了几千里去找的？”
“嗯。”
“值当吗？为了我一个人的病，折腾那么远。”
朱棣在软榻边坐了下来，接过陈济手里的汤碗，手掌贴着碗底试了试温度。
“不值当？朕打了四年仗才打下来的天下，没你在旁边看着，朕坐给谁看？”
徐皇后：(?°???w°???)
她的嘴唇动了两动，别过头去眨了两下眼。
“贫嘴。”
“喝药。”
朱棣把碗递到她嘴边，一手托碗，一手搭在她肩上，姿势笨拙但稳当。
徐皇后小口小口地喝着，皱了皱眉。
“苦。”
“苦才能治病。陈济说了，这方子每天一碗，连服半年，每月根据脉象调一次药量。半年之后你的身子就能恢复到五年前。”
“半年？那我岂不是天天喝苦药？”
“天天喝。朕天天看着你喝。”
徐皇后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碗里的参汤见了底。
陈济在帘子外面支着耳朵听完了全程，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脉案收拾好。
就在这时候，一阵噔噔噔的小脚步声从外面响了过来。
朱无忧被王嬷嬷抱着送到坤宁宫门口，一落地就自己迈着小短腿往里跑，绕过药案，钻过帘子，直奔软榻。
她趴在软榻边沿上，两只小胖手搭着榻面，仰起脸看着徐皇后。
“奶奶喝药药了？”
徐皇后放下碗，朝她伸出手来。
“喝了，苦得奶奶直皱眉。”
朱无忧踮起脚尖，小胖手伸出去，摸了摸徐皇后的脸颊，指尖在她有些凹陷的颧骨上停了一息。
“奶奶喝药药，病病就走了。无忧陪奶奶。”
徐皇后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一圈。
她弯腰把孙女搂进了怀里，下巴搁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声音压到了最轻。
“好，无忧陪奶奶。奶奶哪儿也不去。”
朱棣坐在一旁，看着祖孙两人搂在一起，一只手搁在膝头上，指节慢慢松开了。
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安静地弹出了一连串金色文字。
【支线任务“徐皇后的药引”完成！】
【百年野山参+药膳配方协同调理方案已激活。预计可将徐皇后寿命延长至少十年。】
【国运值+500。当前国运值：1906。】
朱无忧的小脸埋在徐皇后的衣襟里，眼眶微微发红。
十年。
历史上的徐皇后永乐五年就走了，现在多了十年。十年够她把大明的底子打得再扎实三分，够她让奶奶看到土豆种遍全国，看到郑和的船队扬帆出海，看到北京城的新宫殿拔地而起。
够了。
“奶奶，无忧以后每天都来陪奶奶喝药药。”
“行了行了，你奶奶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你陪。”
“用得着。无忧说了算。”
徐皇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朱棣伸手从旁边拿了块帕子递过去，嗓音闷在胸腔里。
“别哭，传出去别人以为朕欺负你了。”
“就是你欺负的，谁让你给我喂那么苦的药。”
朱无忧从徐皇后怀里抬起小脑袋，大眼珠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爷爷奶奶不许吵吵，吵吵的人没有桂花糕吃。”
“因为它还想活着。”
朱无忧这句话说完的第三天，一匹跑断了三副蹄铁的快马冲进了南京城的正阳门。
永乐四年二月初七，卯时。
天还没亮透，正阳门外的石板路上就响起了一阵急促得不成章法的马蹄声，夹杂着骑手沙哑到几乎辨不出人声的嘶吼。
“八百里加急！辽东密信！闲人回避！”
守门千户刚把城门闸抬了半尺，那匹灰马就从缝底下钻了进来，骑在马上的人浑身裹着一层冻硬了的冰碴子，眉毛上挂着白霜，嘴唇干裂到渗血丝，但两只手死死抱着胸前那个裹了三层油布的包袱，一刻都没松过。
黄俨是在御书房门口截住这个人的。
“亦失哈的人？”
骑手噗通跪在廊道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嘴巴张了三下，从嗓子底部挤出了四个字。
“参，带回来了。”
黄俨的手抖了一下，接过油布包袱的时候差点没抓稳。
“你先下去歇着，找太医看看，这嘴唇都裂成什么样了。”
骑手摇了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竹筒递了上去。
“亦失哈大人的亲笔信，说必须亲手交到陛下手上。”
黄俨抓着竹筒和包袱，两条短腿跑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朱棣正拿着一份折子看到一半，抬头看见黄俨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手里的折子啪地拍在了桌面上。
“什么事？”
“陛下！辽东来的！亦失哈的人把参带回来了！”
朱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接过油布包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两手按在包袱上，指尖微微用力，一层一层地揭开油布。
三层油布。
两层丝绸。
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匣子合缝处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打开之后，一股浓重到发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匣子里铺着一层湿润的苔藓，苔藓中间躺着三根参。
不是普通的参。
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小臂那么长，须根细密得像老人的胡须，参体上的横纹一圈一圈挤在一起，密得数不清。颜色是那种泡了岁月的深黄，不是新鲜的白，也不是晒干的枯，而是活的，带着一股子从土里钻出来还没散尽的地气。
朱棣的手指按在匣子边沿上，指节攥白了。
他拿起亦失哈的信笺，逐行往下看。
“陛下亲启。奴婢按照密旨之策，以求药之礼拜见赫图阿拉氏族长阿骨纳。奴婢告以皇后病重实情，献上铁制医器与上等丝绸，并当面承诺大明对参林的永久保护权，册封其族为长白山参林守护世族。”
朱棣的眉头松了一分。
“阿骨纳初时仍有犹豫，奴婢按陛下所嘱，请其登高远望参林外的大明军旗。阿骨纳沉默良久，最终亲自带奴婢进山，在族中萨满的祝祷下采下百年以上野山参三株。临别时阿骨纳说了一句话：大明皇帝为妻子的病求药，不抢不夺，用礼来换，这种男人值得交。”
朱棣：(?ˊ?????ˋ；)
他把信笺合上，攥在手里，沉默了五息。
“黄俨。”
“奴婢在。”
“把太医院判陈济叫来，马上。让他带上所有的药材和诊具，到坤宁宫候着。”
“是！”
“再去暖阁把无忧抱过来。”
黄俨两条腿跑出了残影。
半个时辰后，坤宁宫东暖阁。
太医院判陈济跪在药案前面，面前摆着那三根百年野山参，两手悬在参体上方微微发抖，鼻翼翕动着嗅了又嗅。
陈济：(?°?????°????)
“陛下，这三根参品相极佳，参龄最短的也在八十年以上，最长这根少说一百二十年。参体完整，须根齐全，药力之厚是老臣行医三十年来仅见。”
朱棣站在一旁，声音沉得压在了地板上。
“能不能用？”
“能用！”陈济的声音破了音，赶紧压低了嗓门。“皇后的症候是寒邪入肺，久咳不愈，气血两亏。老臣此前开的方子虽能缓解咳嗽，但治标不治本，缺的就是这味能从根上补气固本的药引。有了这三根参，配合温肺散寒的药膳方子，从根子上把寒气一点一点逼出来，大有可为。”
朱棣的呼吸重了半分。
“能治到什么程度？”
陈济斟酌了两息，声音放缓了。
“陛下，皇后的底子其实不差，就是这些年操劳太过，加上靖难那几年忧思伤身，把底子掏空了。这三根参的药力如果用对了，配合调养，老臣有八成把握让皇后恢复到五年前的身子骨。”
“八成？”
“八成。剩下两成要看皇后自己的心境。心境开阔，气血畅通，十成也不在话下。”
朱棣转过头，看向了里间的帘子。
帘子后面，徐皇后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外面的动静，抬起了头。
“进来吧，我又不是纸糊的，在外头嘀嘀咕咕的做什么。”
徐皇后的声音还是那股子不服软的劲头，但尾音压不住的虚弱，像被风吹薄了的绢帛。
朱棣掀帘走了进去。
陈济端着刚熬好的第一碗参汤跟在后面，汤碗冒着热气，药香浓得把整个暖阁都浸透了。
徐皇后看了看那碗药色浓稠的参汤，又看了看朱棣的脸。
“这就是你让亦失哈跑了几千里去找的？”
“嗯。”
“值当吗？为了我一个人的病，折腾那么远。”
朱棣在软榻边坐了下来，接过陈济手里的汤碗，手掌贴着碗底试了试温度。
“不值当？朕打了四年仗才打下来的天下，没你在旁边看着，朕坐给谁看？”
徐皇后：(?°???w°???)
她的嘴唇动了两动，别过头去眨了两下眼。
“贫嘴。”
“喝药。”
朱棣把碗递到她嘴边，一手托碗，一手搭在她肩上，姿势笨拙但稳当。
徐皇后小口小口地喝着，皱了皱眉。
“苦。”
“苦才能治病。陈济说了，这方子每天一碗，连服半年，每月根据脉象调一次药量。半年之后你的身子就能恢复到五年前。”
“半年？那我岂不是天天喝苦药？”
“天天喝。朕天天看着你喝。”
徐皇后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碗里的参汤见了底。
陈济在帘子外面支着耳朵听完了全程，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脉案收拾好。
就在这时候，一阵噔噔噔的小脚步声从外面响了过来。
朱无忧被王嬷嬷抱着送到坤宁宫门口，一落地就自己迈着小短腿往里跑，绕过药案，钻过帘子，直奔软榻。
她趴在软榻边沿上，两只小胖手搭着榻面，仰起脸看着徐皇后。
“奶奶喝药药了？”
徐皇后放下碗，朝她伸出手来。
“喝了，苦得奶奶直皱眉。”
朱无忧踮起脚尖，小胖手伸出去，摸了摸徐皇后的脸颊，指尖在她有些凹陷的颧骨上停了一息。
“奶奶喝药药，病病就走了。无忧陪奶奶。”
徐皇后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一圈。
她弯腰把孙女搂进了怀里，下巴搁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声音压到了最轻。
“好，无忧陪奶奶。奶奶哪儿也不去。”
朱棣坐在一旁，看着祖孙两人搂在一起，一只手搁在膝头上，指节慢慢松开了。
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安静地弹出了一连串金色文字。
【支线任务“徐皇后的药引”完成！】
【百年野山参+药膳配方协同调理方案已激活。预计可将徐皇后寿命延长至少十年。】
【国运值+500。当前国运值：1906。】
朱无忧的小脸埋在徐皇后的衣襟里，眼眶微微发红。
十年。
历史上的徐皇后永乐五年就走了，现在多了十年。十年够她把大明的底子打得再扎实三分，够她让奶奶看到土豆种遍全国，看到郑和的船队扬帆出海，看到北京城的新宫殿拔地而起。
够了。
“奶奶，无忧以后每天都来陪奶奶喝药药。”
“行了行了，你奶奶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你陪。”
“用得着。无忧说了算。”
徐皇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朱棣伸手从旁边拿了块帕子递过去，嗓音闷在胸腔里。
“别哭，传出去别人以为朕欺负你了。”
“就是你欺负的，谁让你给我喂那么苦的药。”
朱无忧从徐皇后怀里抬起小脑袋，大眼珠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爷爷奶奶不许吵吵，吵吵的人没有桂花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