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赵王的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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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二十碗就二十碗。”
朱棣的圣旨比藕粉圆子到得更快。
永乐四年二月二十七，纪纲的证据链和朱棣的圣旨同时落到了汉王府的门前，像两把铡刀一前一后剁下来。
王斌被锦衣卫五花大绑从汉王府拖出去的时候，整条长街都听见了他的嚎叫。
汉王府的幕僚们在一个时辰之内被清扫一空，从门房到书房连个出主意的人都不剩了。
两卫亲军的虎符当天下午就被兵部的人收走了，三千精兵从汉王府门前拔营开走的马蹄声，从未时响到了酉时。
汉王府，内堂。
朱高煦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花梨木长案被他一拳砸出了一道裂纹。
茶碗碎了一地，瓷片扎进了靴底他都没觉着疼。
满屋子的家仆缩在墙根底下抖着，连喘气都不敢喘大声。
朱高煦：(?°???Д°???#)
他满眼血丝地盯着空荡荡的书案，王斌的位置上连个茶杯印子都擦干净了。
三卫只剩一卫，三千人变成了一千人。
王斌没了，幕僚散了，连替他写奏折的笔杆子都找不着了。
“混账！”
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痰盂，铜盂在地砖上滚了一圈撞到了门槛上。
“一个两岁的丫头片子，居然让本王落到这步田地！”
他的拳头攥在扶手上，指节嘎吧嘎吧响。
“父皇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女娃，削亲儿子的兵权！我跟着他从白沟河打到灵璧，靖难四年功劳没有苦劳，苦劳没有命在！他就这么对我？”
满屋子没人敢接话。
门外传来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汉王府的管事弓着腰跑进来，声音压到了蚊子大小。
“王爷，赵王殿下来了。”
朱高煦的拳头顿了一拍。
“老三？他来干什么？”
“赵王说来看看二哥。”
朱高煦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让他进来。”
朱高燧走进内堂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坛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他比朱高煦矮了半头，身形瘦削，面皮白净，两只眼睛不大但特别亮，亮得让人看不透底。
“二哥，我听说了。”
朱高燧把酒坛搁在案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风吹薄了的心疼。
“王斌那事，弟弟痛心。”
朱高煦抬起头看他，满眼血丝。
“痛心有什么用？人都没了，兵也没了，我现在跟个光杆王爷有什么区别？”
朱高燧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二哥，弟弟说句不中听的。那杂役的事做得太粗了，一面修缮中的破墙，那么多人经过的夹道，锦衣卫的眼线布得跟蚂蚁窝似的，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朱高煦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两跳。
“你是来教训我的？”
“弟弟不敢。弟弟是心疼二哥。”
朱高燧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双手端起来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二哥喝口酒消消火。”
朱高煦接过酒碗灌了一大口，辣劲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更红了。
“老三，你说实话。父皇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要我了？”
朱高燧端着酒碗没喝，用碗沿碰了碰嘴唇，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程度。
“二哥，父皇不是不要你，是那个小丫头太邪门了。你想想，从她降生到现在不过两年，精盐，土豆，水泥，灌钢，海图，哪一样不是从她手里出来的？父皇现在看她比看亲儿子还亲，你跟她争，赢不了的。”
朱高煦的手攥着酒碗，碗沿被他捏得吱吱响。
“那我就坐着等死？”
朱高燧的两只眼珠子在灯影里转了半圈。
“二哥，弟弟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朱高燧凑近了半寸，声音像丝线一样细。
“父皇年纪大了，身子骨看着硬朗，但打了四年仗留下的暗伤不少。万一哪天龙驭宾天，坐上那把椅子的是太子。太子性子软，手里没兵没权，真到了那一天，局面未必没有变数。”
朱高煦的呼吸粗了两分。
“你什么意思？”
“弟弟的意思是，二哥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忍。把最后一卫亲军攥牢了，把自己的命保住了，等。”
朱高燧端起酒碗，小抿了一口，嘴角弯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天长地久的事，急不来。”
朱高煦盯着他看了五息，满眼血丝里映着烛火的微光。
“老三，你帮我？”
朱高燧的手拍在他肩膀上，掌心温热，笑容诚恳。
“二哥与弟弟一母同胞，弟弟不帮你帮谁？”
朱高煦的肩膀松了两分，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行。老三，我听你的，忍。”
朱高燧陪他喝完了那坛酒，起身告辞的时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下颓然靠在椅背上的朱高煦，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弯得更深了一分。
朱高燧：(?ˊ?????ˋ)
汉王府大门在身后关上了。
朱高燧上了自己的马车，车帘一落，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忧虑和诚恳像被人一把抹掉了，露出了底下一层薄而冷的笑。
车厢角落里蹲着一个灰衣人，低着头，声音压在喉底。
“王爷，都记下了。”
朱高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汉王府渐远的灯火，声音淡得跟说天气似的。
“把他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抄两份。一份存我的暗柜里，一份密封好。”
“是。什么时候用？”
朱高燧靠回车壁上，两只不大但特别亮的眼睛在暗处闪了一闪。
“等一个合适的价钱。”
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南京城的青石板路，拐进了赵王府的巷子。
坤宁宫里，朱无忧窝在徐皇后怀里半睡半醒，手里还捏着半碗没喝完的藕粉圆子汤。
系统面板在她闭着的眼皮后面无声地弹了一行。
【势力动态更新。汉王朱高煦：敌意值92，实力大幅削弱，当前威胁等级降至“低”。】
【赵王朱高燧：对宿主敌意值降至30，对汉王朱高煦敌意值升至80。】
【警告：赵王正在利用汉王作为弃子，收集其把柄伺机而动。建议宿主保持关注。】
朱无忧的小胖手在汤碗里搅了两搅，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
“奶奶，无忧做了个梦。”
徐皇后低头看着她。
“梦见什么了？”
“梦见一条蛇把自己的尾巴吞了。”
“朕说二十碗就二十碗。”
朱棣的圣旨比藕粉圆子到得更快。
永乐四年二月二十七，纪纲的证据链和朱棣的圣旨同时落到了汉王府的门前，像两把铡刀一前一后剁下来。
王斌被锦衣卫五花大绑从汉王府拖出去的时候，整条长街都听见了他的嚎叫。
汉王府的幕僚们在一个时辰之内被清扫一空，从门房到书房连个出主意的人都不剩了。
两卫亲军的虎符当天下午就被兵部的人收走了，三千精兵从汉王府门前拔营开走的马蹄声，从未时响到了酉时。
汉王府，内堂。
朱高煦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花梨木长案被他一拳砸出了一道裂纹。
茶碗碎了一地，瓷片扎进了靴底他都没觉着疼。
满屋子的家仆缩在墙根底下抖着，连喘气都不敢喘大声。
朱高煦：(?°???Д°???#)
他满眼血丝地盯着空荡荡的书案，王斌的位置上连个茶杯印子都擦干净了。
三卫只剩一卫，三千人变成了一千人。
王斌没了，幕僚散了，连替他写奏折的笔杆子都找不着了。
“混账！”
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痰盂，铜盂在地砖上滚了一圈撞到了门槛上。
“一个两岁的丫头片子，居然让本王落到这步田地！”
他的拳头攥在扶手上，指节嘎吧嘎吧响。
“父皇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女娃，削亲儿子的兵权！我跟着他从白沟河打到灵璧，靖难四年功劳没有苦劳，苦劳没有命在！他就这么对我？”
满屋子没人敢接话。
门外传来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汉王府的管事弓着腰跑进来，声音压到了蚊子大小。
“王爷，赵王殿下来了。”
朱高煦的拳头顿了一拍。
“老三？他来干什么？”
“赵王说来看看二哥。”
朱高煦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让他进来。”
朱高燧走进内堂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坛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他比朱高煦矮了半头，身形瘦削，面皮白净，两只眼睛不大但特别亮，亮得让人看不透底。
“二哥，我听说了。”
朱高燧把酒坛搁在案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风吹薄了的心疼。
“王斌那事，弟弟痛心。”
朱高煦抬起头看他，满眼血丝。
“痛心有什么用？人都没了，兵也没了，我现在跟个光杆王爷有什么区别？”
朱高燧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二哥，弟弟说句不中听的。那杂役的事做得太粗了，一面修缮中的破墙，那么多人经过的夹道，锦衣卫的眼线布得跟蚂蚁窝似的，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朱高煦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两跳。
“你是来教训我的？”
“弟弟不敢。弟弟是心疼二哥。”
朱高燧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双手端起来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二哥喝口酒消消火。”
朱高煦接过酒碗灌了一大口，辣劲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更红了。
“老三，你说实话。父皇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要我了？”
朱高燧端着酒碗没喝，用碗沿碰了碰嘴唇，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程度。
“二哥，父皇不是不要你，是那个小丫头太邪门了。你想想，从她降生到现在不过两年，精盐，土豆，水泥，灌钢，海图，哪一样不是从她手里出来的？父皇现在看她比看亲儿子还亲，你跟她争，赢不了的。”
朱高煦的手攥着酒碗，碗沿被他捏得吱吱响。
“那我就坐着等死？”
朱高燧的两只眼珠子在灯影里转了半圈。
“二哥，弟弟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朱高燧凑近了半寸，声音像丝线一样细。
“父皇年纪大了，身子骨看着硬朗，但打了四年仗留下的暗伤不少。万一哪天龙驭宾天，坐上那把椅子的是太子。太子性子软，手里没兵没权，真到了那一天，局面未必没有变数。”
朱高煦的呼吸粗了两分。
“你什么意思？”
“弟弟的意思是，二哥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忍。把最后一卫亲军攥牢了，把自己的命保住了，等。”
朱高燧端起酒碗，小抿了一口，嘴角弯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天长地久的事，急不来。”
朱高煦盯着他看了五息，满眼血丝里映着烛火的微光。
“老三，你帮我？”
朱高燧的手拍在他肩膀上，掌心温热，笑容诚恳。
“二哥与弟弟一母同胞，弟弟不帮你帮谁？”
朱高煦的肩膀松了两分，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行。老三，我听你的，忍。”
朱高燧陪他喝完了那坛酒，起身告辞的时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下颓然靠在椅背上的朱高煦，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弯得更深了一分。
朱高燧：(?ˊ?????ˋ)
汉王府大门在身后关上了。
朱高燧上了自己的马车，车帘一落，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忧虑和诚恳像被人一把抹掉了，露出了底下一层薄而冷的笑。
车厢角落里蹲着一个灰衣人，低着头，声音压在喉底。
“王爷，都记下了。”
朱高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汉王府渐远的灯火，声音淡得跟说天气似的。
“把他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抄两份。一份存我的暗柜里，一份密封好。”
“是。什么时候用？”
朱高燧靠回车壁上，两只不大但特别亮的眼睛在暗处闪了一闪。
“等一个合适的价钱。”
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南京城的青石板路，拐进了赵王府的巷子。
坤宁宫里，朱无忧窝在徐皇后怀里半睡半醒，手里还捏着半碗没喝完的藕粉圆子汤。
系统面板在她闭着的眼皮后面无声地弹了一行。
【势力动态更新。汉王朱高煦：敌意值92，实力大幅削弱，当前威胁等级降至“低”。】
【赵王朱高燧：对宿主敌意值降至30，对汉王朱高煦敌意值升至80。】
【警告：赵王正在利用汉王作为弃子，收集其把柄伺机而动。建议宿主保持关注。】
朱无忧的小胖手在汤碗里搅了两搅，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
“奶奶，无忧做了个梦。”
徐皇后低头看着她。
“梦见什么了？”
“梦见一条蛇把自己的尾巴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