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安南急报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让金忠进来。”
黄俨应声退出，门帘刚落下，御书房里那股新年报喜的热乎劲儿就被外头卷进来的冷风吹散了大半。
夏原吉把账簿往旁边挪了挪，脸色也收紧了。
朱无忧坐在朱棣膝头，两只小胖手不再摸点心盘子，只把朱棣袖口攥出了一圈浅浅的褶。
金忠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兵部衙门的寒气，靴底的泥点没擦干净，单膝跪下就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报举过头顶。
“陛下，安南急报。”
朱棣抬手。
“念。”
金忠拆开密报，目光扫到第一行，脸色立刻沉了两分。
“锦衣卫潜伏安南的密探传回消息，胡季犁在安南境内大肆诛杀陈氏旧臣，忠于旧王室者，满门处置。”
夏原吉的眉头皱起。
“他这是要把旧王室的根拔了。”
金忠继续念，嗓音比方才更紧。
“安南边境近月增兵三万，粮草运往谅山一带，军械修造不停。大明前次派去申斥的使者被扣在升龙，随从三人被杖杀示众。”
朱棣的手指按在御案边沿，木纹被他按得发出轻响。
“扣朕的使者？”
金忠把密报合上，额头贴地。
“陛下，兵部请战。胡氏篡国在先，杀戮在后，如今又扣大明使臣，若再忍，南疆诸国都要看大明笑话。”
夏原吉张了张嘴，没敢先拦，只偷眼看朱棣怀里的小郡主。
朱无忧的脸蛋还是圆滚滚的，可那双大眼睛已经盯住了安南两个字。
朱棣没有立刻说打，只低头问她。
“无忧，你怎么看？”
朱无忧没有急着开口，先从朱棣怀里滑下来，走到御案旁边的舆图前，踮脚够了够。
朱棣伸手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膝盖上。
朱无忧的小胖手指点在广西往南的位置。
“可以打。”
金忠抬头，眼底亮了一下。
朱无忧又点了点安南北境。
“但是不能急急地冲进去。”
金忠怔住。
“郡主，南方战事，兵贵神速。”
朱无忧扭头看他，奶音清清楚楚。
“兵快，病更快。”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拍。
朱棣的眉梢压下。
“说下去。”
朱无忧的小手指顺着舆图往南划。
“那里山多，林子多，水汽重，蚊虫多。大明兵到了那边，不一定先被安南兵打倒，可能先被瘴气和疟疾打倒。”
金忠的脸色变了。
“郡主也知道疟疾？”
夏原吉在旁边低声道。
“南方军报里年年都有，发热，寒战，复发，拖死人。”
朱无忧点头。
“所以打之前先做三件事。”
朱棣把她抱稳。
“哪三件？”
“第一，备药。”
朱无忧竖起一根小胖手指。
“能退疟疾高热的药，要先给南征军备足，军医也要提前学会怎么用。”
金忠立刻看向朱棣。
“陛下，太医院历年有截疟方，可效力不定。”
朱棣没接话，只看着朱无忧。
朱无忧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练兵。”
“南边林子密，不能全按北方骑兵那套来。要挑一批轻装兵，练爬山，练穿林，练夜里认路，练遇伏不乱。”
金忠听得越发正色。
“郡主这话正中要害，若是重甲深入山林，行军会被拖慢。”
朱无忧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吃喝。”
夏原吉一愣。
“吃喝？”
朱无忧认真点头。
“湿地方粮食坏得快，水也容易喝坏肚子。要做耐放的干粮，还要让兵知道，水要烧开再喝，能用木炭沙石滤一遍更好。”
金忠的手掌按在膝头，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陛下，臣请即刻传令广西，云南，湖广各处驻军，先行挑人试训。”
朱棣终于开口。
“准。”
金忠立刻叩首。
“臣领旨。”
朱棣看向夏原吉。
“粮草药材的钱，从新设的储备里动不得，另从兵部今年预算里拨。”
夏原吉刚要松口气，朱棣又补了一句。
“不够的，从朕内帑补。”
夏原吉顿时抬头。
“陛下，南征若定，安南的粮税矿产都能补回来，户部也不是不能挤。”
朱棣冷哼。
“刚才还哭穷。”
夏原吉拱手。
“该哭的时候哭，该花的时候花，老臣分得清。”
朱无忧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小嘴抿了抿。
她眼前又浮出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面板，商城某一处亮了起来。
【古法青蒿退疟方：三百国运值】
【说明：以青蒿为主，低温取效，制丸或汤剂皆可，适用于疟疾寒热往来】
【是否兑换】
朱无忧低头捏了捏徐皇后送她的玉珠手链，小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常。
【兑换】
【国运值扣除三百，当前国运值二千七百五十六】
【物品将在夜间以古籍残简形式投放至宿主附近】
朱棣见她垂着脑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困了？”
朱无忧仰起脸，软软地摇头。
“无忧不困，无忧在想药药。”
朱棣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片刻。
“药的事交给太医院，战的事交给兵部。”
朱无忧抱住他的脖子，小声音贴着他耳边。
“爷爷，南边可以打，但是要让咱们的人少死。”
朱棣的手掌在她背上拍了两下，虎目里那点怒火被压进更深的地方。
“朕知道。”
金忠从地上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回兵部之后，立刻拟三道令。第一道给广西都司，挑山地老卒。第二道给云南都司，调熟悉瘴地的向导。第三道给湖广，筹干粮与竹筒水具。”
朱无忧眨了眨眼。
“竹筒水具好，还要盐。”
金忠看向她。
“盐？”
“出汗多，要补盐，不然人会软趴趴。”
夏原吉立刻插话。
“精盐司可以调一批细盐，军用不收钱，记兵部账上。”
金忠看他。
“夏大人，记账能不能晚两天？”
夏原吉抱紧账册。
“不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兵部尚书更要明算账。”
朱棣被这两人吵得额角跳了跳。
“滚出去吵，别吵着无忧。”
金忠和夏原吉同时闭嘴。
朱无忧却咯咯笑了两声，御书房里紧绷的气终于松了半分。
入夜之后，朱棣批完最后一份南方调兵折子，刚要起身，御案左侧那叠旧书底下露出一截发黄竹简。
黄俨上前拾起，展开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发白。
“陛下，这，这上头写的是治疟之法。”
朱棣的手停在半空。
“拿来。”
黄俨双手奉上。
朱棣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青蒿低温取汁四个字时，虎目里的光沉了下来。
暖阁小榻上，朱无忧抱着小被子睡得脸颊红扑扑，嘴角还沾着一点桂花糕渣。
朱棣看了她一眼，没叫醒她，只把竹简合上，朝黄俨开口。
“传太医院判陈济，所有当值太医，一个都不许少。”
黄俨弓腰。
“奴婢这就去。”
朱棣把竹简按在案上，声音沉得让烛火都跟着矮了半寸。
“告诉他们，今夜谁敢睡，朕就让他一辈子睡不着。”
黄俨脚底一滑，差点撞上门槛。
“奴婢遵旨。”
朱棣又看向门外的锦衣卫。
“另传密令给广西，云南，湖广，南方驻军从明日起按山林战法操练，违令者军法处置。”
锦衣卫抱拳。
“臣领命。”
朱棣垂眼看着竹简，指腹在青蒿二字上停了片刻。
榻上的朱无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蹦出一句。
“爷爷，药药要快点做出来。”
“让金忠进来。”
黄俨应声退出，门帘刚落下，御书房里那股新年报喜的热乎劲儿就被外头卷进来的冷风吹散了大半。
夏原吉把账簿往旁边挪了挪，脸色也收紧了。
朱无忧坐在朱棣膝头，两只小胖手不再摸点心盘子，只把朱棣袖口攥出了一圈浅浅的褶。
金忠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兵部衙门的寒气，靴底的泥点没擦干净，单膝跪下就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报举过头顶。
“陛下，安南急报。”
朱棣抬手。
“念。”
金忠拆开密报，目光扫到第一行，脸色立刻沉了两分。
“锦衣卫潜伏安南的密探传回消息，胡季犁在安南境内大肆诛杀陈氏旧臣，忠于旧王室者，满门处置。”
夏原吉的眉头皱起。
“他这是要把旧王室的根拔了。”
金忠继续念，嗓音比方才更紧。
“安南边境近月增兵三万，粮草运往谅山一带，军械修造不停。大明前次派去申斥的使者被扣在升龙，随从三人被杖杀示众。”
朱棣的手指按在御案边沿，木纹被他按得发出轻响。
“扣朕的使者？”
金忠把密报合上，额头贴地。
“陛下，兵部请战。胡氏篡国在先，杀戮在后，如今又扣大明使臣，若再忍，南疆诸国都要看大明笑话。”
夏原吉张了张嘴，没敢先拦，只偷眼看朱棣怀里的小郡主。
朱无忧的脸蛋还是圆滚滚的，可那双大眼睛已经盯住了安南两个字。
朱棣没有立刻说打，只低头问她。
“无忧，你怎么看？”
朱无忧没有急着开口，先从朱棣怀里滑下来，走到御案旁边的舆图前，踮脚够了够。
朱棣伸手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膝盖上。
朱无忧的小胖手指点在广西往南的位置。
“可以打。”
金忠抬头，眼底亮了一下。
朱无忧又点了点安南北境。
“但是不能急急地冲进去。”
金忠怔住。
“郡主，南方战事，兵贵神速。”
朱无忧扭头看他，奶音清清楚楚。
“兵快，病更快。”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拍。
朱棣的眉梢压下。
“说下去。”
朱无忧的小手指顺着舆图往南划。
“那里山多，林子多，水汽重，蚊虫多。大明兵到了那边，不一定先被安南兵打倒，可能先被瘴气和疟疾打倒。”
金忠的脸色变了。
“郡主也知道疟疾？”
夏原吉在旁边低声道。
“南方军报里年年都有，发热，寒战，复发，拖死人。”
朱无忧点头。
“所以打之前先做三件事。”
朱棣把她抱稳。
“哪三件？”
“第一，备药。”
朱无忧竖起一根小胖手指。
“能退疟疾高热的药，要先给南征军备足，军医也要提前学会怎么用。”
金忠立刻看向朱棣。
“陛下，太医院历年有截疟方，可效力不定。”
朱棣没接话，只看着朱无忧。
朱无忧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练兵。”
“南边林子密，不能全按北方骑兵那套来。要挑一批轻装兵，练爬山，练穿林，练夜里认路，练遇伏不乱。”
金忠听得越发正色。
“郡主这话正中要害，若是重甲深入山林，行军会被拖慢。”
朱无忧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吃喝。”
夏原吉一愣。
“吃喝？”
朱无忧认真点头。
“湿地方粮食坏得快，水也容易喝坏肚子。要做耐放的干粮，还要让兵知道，水要烧开再喝，能用木炭沙石滤一遍更好。”
金忠的手掌按在膝头，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陛下，臣请即刻传令广西，云南，湖广各处驻军，先行挑人试训。”
朱棣终于开口。
“准。”
金忠立刻叩首。
“臣领旨。”
朱棣看向夏原吉。
“粮草药材的钱，从新设的储备里动不得，另从兵部今年预算里拨。”
夏原吉刚要松口气，朱棣又补了一句。
“不够的，从朕内帑补。”
夏原吉顿时抬头。
“陛下，南征若定，安南的粮税矿产都能补回来，户部也不是不能挤。”
朱棣冷哼。
“刚才还哭穷。”
夏原吉拱手。
“该哭的时候哭，该花的时候花，老臣分得清。”
朱无忧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小嘴抿了抿。
她眼前又浮出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面板，商城某一处亮了起来。
【古法青蒿退疟方：三百国运值】
【说明：以青蒿为主，低温取效，制丸或汤剂皆可，适用于疟疾寒热往来】
【是否兑换】
朱无忧低头捏了捏徐皇后送她的玉珠手链，小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常。
【兑换】
【国运值扣除三百，当前国运值二千七百五十六】
【物品将在夜间以古籍残简形式投放至宿主附近】
朱棣见她垂着脑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困了？”
朱无忧仰起脸，软软地摇头。
“无忧不困，无忧在想药药。”
朱棣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片刻。
“药的事交给太医院，战的事交给兵部。”
朱无忧抱住他的脖子，小声音贴着他耳边。
“爷爷，南边可以打，但是要让咱们的人少死。”
朱棣的手掌在她背上拍了两下，虎目里那点怒火被压进更深的地方。
“朕知道。”
金忠从地上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回兵部之后，立刻拟三道令。第一道给广西都司，挑山地老卒。第二道给云南都司，调熟悉瘴地的向导。第三道给湖广，筹干粮与竹筒水具。”
朱无忧眨了眨眼。
“竹筒水具好，还要盐。”
金忠看向她。
“盐？”
“出汗多，要补盐，不然人会软趴趴。”
夏原吉立刻插话。
“精盐司可以调一批细盐，军用不收钱，记兵部账上。”
金忠看他。
“夏大人，记账能不能晚两天？”
夏原吉抱紧账册。
“不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兵部尚书更要明算账。”
朱棣被这两人吵得额角跳了跳。
“滚出去吵，别吵着无忧。”
金忠和夏原吉同时闭嘴。
朱无忧却咯咯笑了两声，御书房里紧绷的气终于松了半分。
入夜之后，朱棣批完最后一份南方调兵折子，刚要起身，御案左侧那叠旧书底下露出一截发黄竹简。
黄俨上前拾起，展开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发白。
“陛下，这，这上头写的是治疟之法。”
朱棣的手停在半空。
“拿来。”
黄俨双手奉上。
朱棣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青蒿低温取汁四个字时，虎目里的光沉了下来。
暖阁小榻上，朱无忧抱着小被子睡得脸颊红扑扑，嘴角还沾着一点桂花糕渣。
朱棣看了她一眼，没叫醒她，只把竹简合上，朝黄俨开口。
“传太医院判陈济，所有当值太医，一个都不许少。”
黄俨弓腰。
“奴婢这就去。”
朱棣把竹简按在案上，声音沉得让烛火都跟着矮了半寸。
“告诉他们，今夜谁敢睡，朕就让他一辈子睡不着。”
黄俨脚底一滑，差点撞上门槛。
“奴婢遵旨。”
朱棣又看向门外的锦衣卫。
“另传密令给广西，云南，湖广，南方驻军从明日起按山林战法操练，违令者军法处置。”
锦衣卫抱拳。
“臣领命。”
朱棣垂眼看着竹简，指腹在青蒿二字上停了片刻。
榻上的朱无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蹦出一句。
“爷爷，药药要快点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