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深夜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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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收网。”
纪纲把密旨塞进袖中，转身踏出御书房时，北镇抚司的三百锦衣卫已经在院中列好，黑衣压着夜色，刀鞘贴着腰侧，没人咳一声。
一名百户迎上来：“大人，三路人马都齐了。”
纪纲翻身上马，低声道：“赵宅，周府，刘宅，同时动手，谁敢烧账，先断手，谁敢逃门，按抗旨拿。”
百户抱拳：“是。”
街鼓刚过，京城各坊的门还未完全落锁，柳树胡同里却已经有两盏灯灭得不合时宜。
赵守成坐在密室里，面前摆着三只开盖银箱，银锭码得整齐，他用汗巾擦着手，冲旁边的账房骂道：“还愣着做什么，把后半本账烧了，前半本留着给他们看。”
账房抱着账册，嘴唇发白：“东家，外头都说掌柜被锦衣卫拿了，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赵守成抓起一只银锭砸过去：“避到哪里？城门关了，水路封了，顺天府今晚也没信送来，只有把账烧干净，明日周大人自会救我。”
后院传来一声闷响。
账房吓得手里的账册差点落到炭盆里：“东家，像是门倒了。”
赵守成刚要骂，密室外的木柜被人从外面掀翻，火把光沿着暗门缝灌进来。
纪纲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赵守成，自己开门，少受罪。”
赵守成脸上的肉抖了起来，他一把夺过账册，转身就往炭盆里塞。
暗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名锦衣卫冲进来，一个按住赵守成的胳膊，一个把炭盆踢开，火星撒了一地，账册只烧焦了封边。
赵守成被压在银箱上，脸贴着冰凉银锭，还强撑着喊：“纪大人，小民是正经商人，您夜闯民宅，总要给个说法。”
纪纲走进密室，看了一眼满地银箱。
“正经商人家里，地窖藏五十万两现银？”
赵守成咽了咽口水：“买卖周转。”
纪纲捡起一本烧焦的账册，翻了两页：“周转到通州官仓去了？”
赵守成的脸色垮下来。
同一夜，户部右侍郎周鉴府中，书房里的灯亮得刺眼。
周鉴穿着中衣，正把一卷账册往铜盆里塞，旁边夫人急得哭：“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鉴额头全是汗：“别问，带孩子去后院，若有人来，就说我病了。”
夫人刚转身，前院门被撞开，家丁喊叫着往后退。
“锦衣卫查案，挡者同罪。”
周鉴手里的火折子还没点着，窗纸已经被刀尖划开，一只手探进来扣住窗栓，木窗被推开，两个锦衣卫翻身而入。
周鉴抓起账册要往怀里藏，百户一脚踩住铜盆边沿，刀背压在他手腕上。
“周大人，陛下请你去问几句话。”
周鉴脸上挤出官场笑：“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可有驾帖？”
百户把密旨摊到他眼前。
周鉴看清朱批，整个人往椅子里一坐，手里的账册滑到地上。
百户弯腰捡起账册，看见上头“换储折价”几个字，转头吩咐：“封书房，拿账房，库房钥匙一并取来。”
周鉴忽然扑过去抓住他的袍角：“这事不是我一人能做，户部上下经手的人多了，你们拿我也没用。”
百户俯视他：“有没有用，进诏狱再说。”
另一边，顺天府尹刘勉连官靴都没穿好，披着外袍从后门往外跑。
小舅子提着一包银票跟在后面，声音发抖：“姐夫，咱们去哪里？”
刘勉低骂：“闭嘴，先去城东庄子，明早找人往宫里递话。”
后门刚开，门外两排锦衣卫举着火把，把窄巷照得透亮。
刘勉扶着门框，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慌。
领头百户笑了笑：“刘大人这么晚出门？”
刘勉把外袍一拢，强作镇定：“本官听闻城中有盗，正要去府衙坐镇。”
百户看了一眼他赤着的脚：“坐镇带银票？”
小舅子手一抖，包袱落地，银票散开，几张票面上还盖着德丰号的红印。
刘勉回头瞪他：“废物。”
百户挥手：“拿下。”
刘勉被按住时还在喊：“本官要见陛下，本官是顺天府尹，你们不能这样辱我。”
百户把他从门槛上拖下来：“陛下今晚没空听你喊，纪大人在诏狱等你。”
北镇抚司的火灯亮了一夜。
赵守成被押进来的时候，周鉴已经坐在审房里，脸上的官威掉了大半，刘勉则被堵着嘴跪在墙边，见了赵守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纪纲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从三处搜来的账册，银票，仓牌和一串钥匙。
“赵守成，周鉴，刘勉，人齐了。”
赵守成跪在地上，先看周鉴。
周鉴立刻别开脸：“本官不认识此人。”
赵守成笑了一下，笑得嘴角发白：“周大人，去年腊月你收我三万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鉴怒道：“你胡说。”
刘勉嘴里堵着布，急得呜呜直叫。
纪纲拿起惊堂木，在案上拍了一下：“想互咬，等会儿有的是工夫，先说官仓粮怎么出来的。”
赵守成闭上嘴。
纪纲看向周鉴：“周大人，你说？”
周鉴挺了挺背：“本官不知。”
纪纲又看向刘勉，命人取了他嘴里的布。
刘勉喘着气道：“纪大人，我只是收了些银子替德丰号压下民怨，官仓的事我没碰。”
赵守成立刻骂：“刘勉，你收我银子时说顺天府路面归你管，粮车出入没人敢查，现在想摘干净？”
刘勉脸色涨红：“你放屁。”
纪纲听他们吵了一会儿，忽然把一枚小铜牌丢到三人面前。
铜牌落地，三个人都闭了嘴。
纪纲问：“通州官仓外门牌，谁给的？”
周鉴额头冒汗：“仓务归户部下属，不归我一人。”
“谁给的？”
“我不知道。”
纪纲把第二本账册翻开：“三月初七，给周宅送银五千两，三月初九，通州官仓放陈粮一万石，三月十三，德丰号后库入粮九千六百石，损耗四百石，周大人，这四百石老鼠吃了？”
周鉴嘴唇发抖，没有答。
纪纲转向赵守成：“你说。”
赵守成抬起头，眼里还存着商人的算计：“我若说了，能不能保家小？”
纪纲笑了笑：“你没资格谈。”
赵守成咬牙：“那我不说。”
纪纲把一本薄薄的册子丢到他面前。
赵守成看见封皮，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密室暗格里藏的花码账册，他本以为藏在银箱底板下没人找到。
纪纲道：“你不说也行，账会说。”
赵守成扑过去想抢，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纪纲翻开账册前半本：“赵记花码已经破了，周鉴，刘勉，通州仓大使，淮安转运仓签押吏，扬州船帮，名字都在上头。”
他翻到最后几页，眉头却慢慢皱起。
后几页的花码与前面不同，货名也变得奇怪，有“青竹”，“高宅”，“二爷茶”，“山东网”这样的字眼，数额比前面更大，却没有写明货物。
百户凑上来：“大人，这是什么？”
纪纲把账册合上，看向赵守成。
“高宅是谁？”
赵守成的眼珠往旁边躲。
纪纲起身走到他面前：“陈远替谁牵的线？”
赵守成咬着牙，额头的汗滴在地上。
周鉴听见陈远二字，脸色也跟着变了。
纪纲看在眼里，把账册塞进袖中：“把这三人分开押，谁也不许见谁，账房连夜审，花码先生找来。”
百户问：“大人，这账要不要先送御前？”
纪纲看着那本暗账，声音压得更沉。
“送，告诉陛下，最后几页，牵到王府了。”
“今夜收网。”
纪纲把密旨塞进袖中，转身踏出御书房时，北镇抚司的三百锦衣卫已经在院中列好，黑衣压着夜色，刀鞘贴着腰侧，没人咳一声。
一名百户迎上来：“大人，三路人马都齐了。”
纪纲翻身上马，低声道：“赵宅，周府，刘宅，同时动手，谁敢烧账，先断手，谁敢逃门，按抗旨拿。”
百户抱拳：“是。”
街鼓刚过，京城各坊的门还未完全落锁，柳树胡同里却已经有两盏灯灭得不合时宜。
赵守成坐在密室里，面前摆着三只开盖银箱，银锭码得整齐，他用汗巾擦着手，冲旁边的账房骂道：“还愣着做什么，把后半本账烧了，前半本留着给他们看。”
账房抱着账册，嘴唇发白：“东家，外头都说掌柜被锦衣卫拿了，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赵守成抓起一只银锭砸过去：“避到哪里？城门关了，水路封了，顺天府今晚也没信送来，只有把账烧干净，明日周大人自会救我。”
后院传来一声闷响。
账房吓得手里的账册差点落到炭盆里：“东家，像是门倒了。”
赵守成刚要骂，密室外的木柜被人从外面掀翻，火把光沿着暗门缝灌进来。
纪纲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赵守成，自己开门，少受罪。”
赵守成脸上的肉抖了起来，他一把夺过账册，转身就往炭盆里塞。
暗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名锦衣卫冲进来，一个按住赵守成的胳膊，一个把炭盆踢开，火星撒了一地，账册只烧焦了封边。
赵守成被压在银箱上，脸贴着冰凉银锭，还强撑着喊：“纪大人，小民是正经商人，您夜闯民宅，总要给个说法。”
纪纲走进密室，看了一眼满地银箱。
“正经商人家里，地窖藏五十万两现银？”
赵守成咽了咽口水：“买卖周转。”
纪纲捡起一本烧焦的账册，翻了两页：“周转到通州官仓去了？”
赵守成的脸色垮下来。
同一夜，户部右侍郎周鉴府中，书房里的灯亮得刺眼。
周鉴穿着中衣，正把一卷账册往铜盆里塞，旁边夫人急得哭：“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鉴额头全是汗：“别问，带孩子去后院，若有人来，就说我病了。”
夫人刚转身，前院门被撞开，家丁喊叫着往后退。
“锦衣卫查案，挡者同罪。”
周鉴手里的火折子还没点着，窗纸已经被刀尖划开，一只手探进来扣住窗栓，木窗被推开，两个锦衣卫翻身而入。
周鉴抓起账册要往怀里藏，百户一脚踩住铜盆边沿，刀背压在他手腕上。
“周大人，陛下请你去问几句话。”
周鉴脸上挤出官场笑：“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可有驾帖？”
百户把密旨摊到他眼前。
周鉴看清朱批，整个人往椅子里一坐，手里的账册滑到地上。
百户弯腰捡起账册，看见上头“换储折价”几个字，转头吩咐：“封书房，拿账房，库房钥匙一并取来。”
周鉴忽然扑过去抓住他的袍角：“这事不是我一人能做，户部上下经手的人多了，你们拿我也没用。”
百户俯视他：“有没有用，进诏狱再说。”
另一边，顺天府尹刘勉连官靴都没穿好，披着外袍从后门往外跑。
小舅子提着一包银票跟在后面，声音发抖：“姐夫，咱们去哪里？”
刘勉低骂：“闭嘴，先去城东庄子，明早找人往宫里递话。”
后门刚开，门外两排锦衣卫举着火把，把窄巷照得透亮。
刘勉扶着门框，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慌。
领头百户笑了笑：“刘大人这么晚出门？”
刘勉把外袍一拢，强作镇定：“本官听闻城中有盗，正要去府衙坐镇。”
百户看了一眼他赤着的脚：“坐镇带银票？”
小舅子手一抖，包袱落地，银票散开，几张票面上还盖着德丰号的红印。
刘勉回头瞪他：“废物。”
百户挥手：“拿下。”
刘勉被按住时还在喊：“本官要见陛下，本官是顺天府尹，你们不能这样辱我。”
百户把他从门槛上拖下来：“陛下今晚没空听你喊，纪大人在诏狱等你。”
北镇抚司的火灯亮了一夜。
赵守成被押进来的时候，周鉴已经坐在审房里，脸上的官威掉了大半，刘勉则被堵着嘴跪在墙边，见了赵守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纪纲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从三处搜来的账册，银票，仓牌和一串钥匙。
“赵守成，周鉴，刘勉，人齐了。”
赵守成跪在地上，先看周鉴。
周鉴立刻别开脸：“本官不认识此人。”
赵守成笑了一下，笑得嘴角发白：“周大人，去年腊月你收我三万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鉴怒道：“你胡说。”
刘勉嘴里堵着布，急得呜呜直叫。
纪纲拿起惊堂木，在案上拍了一下：“想互咬，等会儿有的是工夫，先说官仓粮怎么出来的。”
赵守成闭上嘴。
纪纲看向周鉴：“周大人，你说？”
周鉴挺了挺背：“本官不知。”
纪纲又看向刘勉，命人取了他嘴里的布。
刘勉喘着气道：“纪大人，我只是收了些银子替德丰号压下民怨，官仓的事我没碰。”
赵守成立刻骂：“刘勉，你收我银子时说顺天府路面归你管，粮车出入没人敢查，现在想摘干净？”
刘勉脸色涨红：“你放屁。”
纪纲听他们吵了一会儿，忽然把一枚小铜牌丢到三人面前。
铜牌落地，三个人都闭了嘴。
纪纲问：“通州官仓外门牌，谁给的？”
周鉴额头冒汗：“仓务归户部下属，不归我一人。”
“谁给的？”
“我不知道。”
纪纲把第二本账册翻开：“三月初七，给周宅送银五千两，三月初九，通州官仓放陈粮一万石，三月十三，德丰号后库入粮九千六百石，损耗四百石，周大人，这四百石老鼠吃了？”
周鉴嘴唇发抖，没有答。
纪纲转向赵守成：“你说。”
赵守成抬起头，眼里还存着商人的算计：“我若说了，能不能保家小？”
纪纲笑了笑：“你没资格谈。”
赵守成咬牙：“那我不说。”
纪纲把一本薄薄的册子丢到他面前。
赵守成看见封皮，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密室暗格里藏的花码账册，他本以为藏在银箱底板下没人找到。
纪纲道：“你不说也行，账会说。”
赵守成扑过去想抢，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纪纲翻开账册前半本：“赵记花码已经破了，周鉴，刘勉，通州仓大使，淮安转运仓签押吏，扬州船帮，名字都在上头。”
他翻到最后几页，眉头却慢慢皱起。
后几页的花码与前面不同，货名也变得奇怪，有“青竹”，“高宅”，“二爷茶”，“山东网”这样的字眼，数额比前面更大，却没有写明货物。
百户凑上来：“大人，这是什么？”
纪纲把账册合上，看向赵守成。
“高宅是谁？”
赵守成的眼珠往旁边躲。
纪纲起身走到他面前：“陈远替谁牵的线？”
赵守成咬着牙，额头的汗滴在地上。
周鉴听见陈远二字，脸色也跟着变了。
纪纲看在眼里，把账册塞进袖中：“把这三人分开押，谁也不许见谁，账房连夜审，花码先生找来。”
百户问：“大人，这账要不要先送御前？”
纪纲看着那本暗账，声音压得更沉。
“送，告诉陛下，最后几页，牵到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