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安南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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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搞定了，还有两项等着无忧呢。”
朱无忧这句话刚落，朱棣已经拆开红封军报，封口上的火漆碎在案边，张辅那手粗硬的字铺满三页纸，墨迹里还夹着南边潮湿的气味。
朱棣看了开头两行，脸上的沉色先散了。
“好。”
朱无忧两只小手扒住案沿，踮脚想看。
“爷爷，好什么呀？”
朱棣把第一张军报递给她，又怕她拿不稳，索性把人抱到膝上。
“张辅过广西凭祥，入安南境，在白鹤江大破胡季犁前军，斩获颇多。”
夏原吉还没走，听见捷报，立刻把文书抱得更紧。
“英国公这么快？”
朱棣哼笑。
“他若不快，就不是张辅。”
朱无忧低头看军报，看不全那些龙飞凤舞的大字，只认出白鹤江，大破，青蒿几处，立刻抬头。
“药丸丸有用吗？”
朱棣翻到第二页，念道。
“军中过瘴地，旧例十人三病，今服青蒿退疟丸，患病者不足一成，轻者三日可起，重者亦能饮粥。”
朱无忧的眼睛亮了。
“那兵哥哥能少受苦。”
夏原吉也松了口气。
“南边最怕瘴疠，若病少，粮草消耗也少。”
朱棣瞥他。
“捷报你也能算粮？”
夏原吉立刻道。
“陛下，臣管户部，听见兵能走，第一反应自然是粮还能撑。”
朱无忧认真点头。
“夏大人是米袋子成精。”
夏原吉差点把文书掉地上。
“郡主，这话若传出去，臣还怎么见六部同僚？”
朱棣低笑出声。
“朕看贴切。”
朱无忧又去扯军报。
“弩弩呢？张大将军有没有夸弩弩？”
朱棣翻到后面，声音里多了几分畅快。
“改良连弩入林，三十步内连发，精钢弩箭可穿藤甲，安南兵以藤牌结阵，未近我军便溃。张辅说，一弩可当十弓，愿朝廷后续再拨三千具。”
朱无忧立刻拍手。
“黄大人和陈铁锤要高兴坏啦。”
夏原吉却捂住胸口。
“三千具？”
朱棣看他。
“怎么，又心疼银子？”
夏原吉苦着脸。
“臣心疼，可臣不敢拦。前线能少死一个兵，花银子也值。”
朱无忧小脑袋点得飞快。
“对，银子可以再赚，人没了就没了。”
朱棣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收了些，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话记住，往后治国，也一样。”
朱无忧嗯了一声，又催。
“爷爷继续看，后面是不是有不好？”
朱棣翻页的手慢下来。
“你怎么知道？”
“捷报如果全是好，传令兵不会跑得鞋上都是泥。”
殿门外跪着的传令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满是黄泥，还沾着碎草。
朱棣把军报最后一页展开，眉头压了下去。
“张辅说，胡季犁前军虽败，主力退入深山，砍桥断路，烧寨迁民，林中小股兵马不断袭扰粮队。”
夏原吉脸色变了。
“补给线被拖长了？”
朱棣道。
“从广西入境，山路湿滑，车马难行，若沿途无粮，后军运一石到前线，路上要耗去不少。”
朱无忧的小脸也严肃起来。
“安南人不正面打，钻山山。”
朱棣把军报放下。
“张辅请旨，是否继续追击。”
夏原吉忍不住道。
“陛下，若一味深入，粮草恐怕吃紧。可若不追，安南军缓过来，又要聚众反扑。”
朱棣没立刻答，只低头看朱无忧。
“你说。”
朱无忧抱着朱棣袖子，脑袋里那扇战争追踪窗口还亮着，安南山林一片深绿，粮线被拉成细细一条，旁边跳着几处红点。
她眨了眨眼，把系统画面压回去。
“不能只从大明背米。”
朱棣问。
“就地征粮？”
朱无忧点头，又立刻补了一句。
“不能抢百姓。”
夏原吉看她。
“不抢百姓，如何征？”
朱无忧掰着手指说。
“安南盛产稻米，先查官仓，查胡家军仓，查豪强大户藏粮。给百姓打收条，用安南旧王室的名义安民，谁肯卖粮，就给钱钱。”
朱棣眼里多了赞许。
“继续。”
“还要找带路的人。”
朱无忧伸手在案上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大明兵不熟山路，安南人熟。胡家篡位，肯定有旧王室的人恨他，让张大将军招他们做向导。”
夏原吉听得连连点头。
“以安南旧臣引路，既省探路之苦，也能分化胡氏。”
朱棣道。
“他们可信吗？”
朱无忧抬头。
“不全信。”
她把案上的蜜饯碟挪到中间，又把几块蜜饯分开放。
“一个向导带一路，两路互相对照。谁带错路，就换掉。谁带对路，给赏。谁能劝村寨交粮，不杀，给官。”
朱棣看着那几块蜜饯，忽然笑了。
“拿蜜饯排兵布阵，你倒舍得。”
朱无忧赶紧把最大的那块抓回来。
“这个是无忧的，不上战场。”
夏原吉笑得文书都抖了。
朱棣却已经转头吩咐小太监。
“传兵部尚书，内阁值房，立刻来拟旨。”
朱无忧又拉拉他的袖子。
“爷爷，还要说清楚，军纪不能坏。”
朱棣点头。
“朕知道。”
“不能抢百姓米，不能烧百姓屋，不能把愿意投降的人当敌人杀。”
朱棣看着她。
“你倒护着安南百姓？”
朱无忧认真道。
“以后那也是大明的百姓。”
殿里安静下来，夏原吉抱着文书的手慢慢放低。
朱棣看着膝上的小姑娘，过了会儿才道。
“说得好。”
兵部尚书匆匆入殿，听完朱棣口述密旨，立刻提笔。
“命张辅就地查封胡氏官仓，豪强藏粮，照价给民收粮，军中不得妄取民间一粒米。招降安南陈氏旧臣，熟知山川者为向导，按功赏给。”
朱无忧趴在案边补充。
“还有，山里不好走，让前军少带大车，多用骡马和竹筏，河能走就走河。”
兵部尚书抬头看她，眼里全是震惊。
“郡主连这个也懂？”
朱无忧奶声道。
“车车进不了山，硬拉会翻。”
朱棣道。
“写上。”
兵部尚书赶紧落笔。
“另命工部随军匠人就地伐竹制筏，水路可通处，以竹筏转粮。”
夏原吉立刻道。
“臣让户部补发银票和空白收粮凭证，盖骑缝印，免得军中乱开价。”
朱无忧点头。
“要有印印，不然坏人会骗米。”
朱棣抬手。
“准。”
密旨很快写成，朱棣亲自看完，盖上御印。
传令兵接过密旨，叩头道。
“臣即刻南下。”
朱无忧从朱棣膝上滑下来，跑到传令兵面前，仰头看他。
“给张大将军带句话。”
传令兵低头。
“郡主请吩咐。”
朱无忧想了想，从果盘里拿出那块最大的蜜饯，犹豫了半天，还是塞到传令兵手里。
“告诉他，赢了仗，要找好稻种，还要找香料。”
传令兵捧着蜜饯，一时不知该不该收。
朱棣替她接了后半句。
“告诉张辅，战后留心安南占城稻种，香料，良港，凡有益大明民生军用者，列册上报。”
传令兵肃然叩首。
“臣记下了。”
朱无忧又小声补。
“还有，别把蜜饯偷吃掉，这是给张大将军的。”
传令兵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蜜饯揣进怀里。
“臣不敢偷吃。”
人走之后，朱无忧回到案边，看着战争追踪窗口里那条细细的粮线慢慢亮起一点，才松了口气。
朱棣低头问。
“又看见了？”
朱无忧点头。
“张大将军能往前走了。”
朱棣把军报收好，正要让人送入兵部存档，门外又有锦衣卫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北风那条线，有新动静。”
朱棣的手停在军报上。
纪纲从殿外进来，衣摆带着夜露，怀里捧着一只从票号截来的小匣子。
“汉王府侧门今夜出了一辆空车，车上没银，只有一张烧剩的纸。”
朱无忧抬头。
“纸上写了什么？”
纪纲把焦黑纸片放到灯下，残存的半行字露出来。
“北风已动，东雨先行。”
朱棣看着那半行字，眸色沉沉。
朱无忧的小手慢慢抓住朱棣袖口。
“爷爷，东雨要跑。”
“一项搞定了，还有两项等着无忧呢。”
朱无忧这句话刚落，朱棣已经拆开红封军报，封口上的火漆碎在案边，张辅那手粗硬的字铺满三页纸，墨迹里还夹着南边潮湿的气味。
朱棣看了开头两行，脸上的沉色先散了。
“好。”
朱无忧两只小手扒住案沿，踮脚想看。
“爷爷，好什么呀？”
朱棣把第一张军报递给她，又怕她拿不稳，索性把人抱到膝上。
“张辅过广西凭祥，入安南境，在白鹤江大破胡季犁前军，斩获颇多。”
夏原吉还没走，听见捷报，立刻把文书抱得更紧。
“英国公这么快？”
朱棣哼笑。
“他若不快，就不是张辅。”
朱无忧低头看军报，看不全那些龙飞凤舞的大字，只认出白鹤江，大破，青蒿几处，立刻抬头。
“药丸丸有用吗？”
朱棣翻到第二页，念道。
“军中过瘴地，旧例十人三病，今服青蒿退疟丸，患病者不足一成，轻者三日可起，重者亦能饮粥。”
朱无忧的眼睛亮了。
“那兵哥哥能少受苦。”
夏原吉也松了口气。
“南边最怕瘴疠，若病少，粮草消耗也少。”
朱棣瞥他。
“捷报你也能算粮？”
夏原吉立刻道。
“陛下，臣管户部，听见兵能走，第一反应自然是粮还能撑。”
朱无忧认真点头。
“夏大人是米袋子成精。”
夏原吉差点把文书掉地上。
“郡主，这话若传出去，臣还怎么见六部同僚？”
朱棣低笑出声。
“朕看贴切。”
朱无忧又去扯军报。
“弩弩呢？张大将军有没有夸弩弩？”
朱棣翻到后面，声音里多了几分畅快。
“改良连弩入林，三十步内连发，精钢弩箭可穿藤甲，安南兵以藤牌结阵，未近我军便溃。张辅说，一弩可当十弓，愿朝廷后续再拨三千具。”
朱无忧立刻拍手。
“黄大人和陈铁锤要高兴坏啦。”
夏原吉却捂住胸口。
“三千具？”
朱棣看他。
“怎么，又心疼银子？”
夏原吉苦着脸。
“臣心疼，可臣不敢拦。前线能少死一个兵，花银子也值。”
朱无忧小脑袋点得飞快。
“对，银子可以再赚，人没了就没了。”
朱棣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收了些，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话记住，往后治国，也一样。”
朱无忧嗯了一声，又催。
“爷爷继续看，后面是不是有不好？”
朱棣翻页的手慢下来。
“你怎么知道？”
“捷报如果全是好，传令兵不会跑得鞋上都是泥。”
殿门外跪着的传令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满是黄泥，还沾着碎草。
朱棣把军报最后一页展开，眉头压了下去。
“张辅说，胡季犁前军虽败，主力退入深山，砍桥断路，烧寨迁民，林中小股兵马不断袭扰粮队。”
夏原吉脸色变了。
“补给线被拖长了？”
朱棣道。
“从广西入境，山路湿滑，车马难行，若沿途无粮，后军运一石到前线，路上要耗去不少。”
朱无忧的小脸也严肃起来。
“安南人不正面打，钻山山。”
朱棣把军报放下。
“张辅请旨，是否继续追击。”
夏原吉忍不住道。
“陛下，若一味深入，粮草恐怕吃紧。可若不追，安南军缓过来，又要聚众反扑。”
朱棣没立刻答，只低头看朱无忧。
“你说。”
朱无忧抱着朱棣袖子，脑袋里那扇战争追踪窗口还亮着，安南山林一片深绿，粮线被拉成细细一条，旁边跳着几处红点。
她眨了眨眼，把系统画面压回去。
“不能只从大明背米。”
朱棣问。
“就地征粮？”
朱无忧点头，又立刻补了一句。
“不能抢百姓。”
夏原吉看她。
“不抢百姓，如何征？”
朱无忧掰着手指说。
“安南盛产稻米，先查官仓，查胡家军仓，查豪强大户藏粮。给百姓打收条，用安南旧王室的名义安民，谁肯卖粮，就给钱钱。”
朱棣眼里多了赞许。
“继续。”
“还要找带路的人。”
朱无忧伸手在案上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大明兵不熟山路，安南人熟。胡家篡位，肯定有旧王室的人恨他，让张大将军招他们做向导。”
夏原吉听得连连点头。
“以安南旧臣引路，既省探路之苦，也能分化胡氏。”
朱棣道。
“他们可信吗？”
朱无忧抬头。
“不全信。”
她把案上的蜜饯碟挪到中间，又把几块蜜饯分开放。
“一个向导带一路，两路互相对照。谁带错路，就换掉。谁带对路，给赏。谁能劝村寨交粮，不杀，给官。”
朱棣看着那几块蜜饯，忽然笑了。
“拿蜜饯排兵布阵，你倒舍得。”
朱无忧赶紧把最大的那块抓回来。
“这个是无忧的，不上战场。”
夏原吉笑得文书都抖了。
朱棣却已经转头吩咐小太监。
“传兵部尚书，内阁值房，立刻来拟旨。”
朱无忧又拉拉他的袖子。
“爷爷，还要说清楚，军纪不能坏。”
朱棣点头。
“朕知道。”
“不能抢百姓米，不能烧百姓屋，不能把愿意投降的人当敌人杀。”
朱棣看着她。
“你倒护着安南百姓？”
朱无忧认真道。
“以后那也是大明的百姓。”
殿里安静下来，夏原吉抱着文书的手慢慢放低。
朱棣看着膝上的小姑娘，过了会儿才道。
“说得好。”
兵部尚书匆匆入殿，听完朱棣口述密旨，立刻提笔。
“命张辅就地查封胡氏官仓，豪强藏粮，照价给民收粮，军中不得妄取民间一粒米。招降安南陈氏旧臣，熟知山川者为向导，按功赏给。”
朱无忧趴在案边补充。
“还有，山里不好走，让前军少带大车，多用骡马和竹筏，河能走就走河。”
兵部尚书抬头看她，眼里全是震惊。
“郡主连这个也懂？”
朱无忧奶声道。
“车车进不了山，硬拉会翻。”
朱棣道。
“写上。”
兵部尚书赶紧落笔。
“另命工部随军匠人就地伐竹制筏，水路可通处，以竹筏转粮。”
夏原吉立刻道。
“臣让户部补发银票和空白收粮凭证，盖骑缝印，免得军中乱开价。”
朱无忧点头。
“要有印印，不然坏人会骗米。”
朱棣抬手。
“准。”
密旨很快写成，朱棣亲自看完，盖上御印。
传令兵接过密旨，叩头道。
“臣即刻南下。”
朱无忧从朱棣膝上滑下来，跑到传令兵面前，仰头看他。
“给张大将军带句话。”
传令兵低头。
“郡主请吩咐。”
朱无忧想了想，从果盘里拿出那块最大的蜜饯，犹豫了半天，还是塞到传令兵手里。
“告诉他，赢了仗，要找好稻种，还要找香料。”
传令兵捧着蜜饯，一时不知该不该收。
朱棣替她接了后半句。
“告诉张辅，战后留心安南占城稻种，香料，良港，凡有益大明民生军用者，列册上报。”
传令兵肃然叩首。
“臣记下了。”
朱无忧又小声补。
“还有，别把蜜饯偷吃掉，这是给张大将军的。”
传令兵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蜜饯揣进怀里。
“臣不敢偷吃。”
人走之后，朱无忧回到案边，看着战争追踪窗口里那条细细的粮线慢慢亮起一点，才松了口气。
朱棣低头问。
“又看见了？”
朱无忧点头。
“张大将军能往前走了。”
朱棣把军报收好，正要让人送入兵部存档，门外又有锦衣卫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北风那条线，有新动静。”
朱棣的手停在军报上。
纪纲从殿外进来，衣摆带着夜露，怀里捧着一只从票号截来的小匣子。
“汉王府侧门今夜出了一辆空车，车上没银，只有一张烧剩的纸。”
朱无忧抬头。
“纸上写了什么？”
纪纲把焦黑纸片放到灯下，残存的半行字露出来。
“北风已动，东雨先行。”
朱棣看着那半行字，眸色沉沉。
朱无忧的小手慢慢抓住朱棣袖口。
“爷爷，东雨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