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告别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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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比二叔难对付多了，不过暂时安全啦。”朱无忧说完，自己先低头把藕粉喝了一口，烫得小嘴往旁边偏，王嬷嬷忙递帕子，她却伸手去护碗，像怕那碗也被迁都名册收走。
朱棣把朱笔搁下：“他若真聪明，就该知道现在闭嘴比伸手有用。”
朱无忧点头：“三叔会装乖，装得比二叔像。”
朱高炽站在案前，手里还抱着第一批北迁名册，听见这话，想笑又没笑出来：“无忧，乖也能装吗？”
朱无忧看他：“能呀，爹爹小时候没装过吗？”
朱高炽被问住，夏原吉在旁边抱着算盘咳了一声，算盘缺珠处跟着空响。
朱棣看向太子：“明日最后一次大朝会，之后车驾按你定的章程走。”
朱高炽忙把名册翻开，翻到御驾一页时，纸角被他手汗黏住，没翻动：“父皇，皇室内廷已经列完，南京陪都官署也留了印信，礼部告庙礼册在李至刚那里，儿臣只怕百官家眷那边还有临时改名。”
夏原吉立刻接话：“改名可以，改银不行，迁居银已经按册封了，谁临走前多带三个表亲，臣就让他自己给表亲买馒头。”
朱无忧奶声道：“馒头也要排队。”
朱棣被她一句拽得笑了下，又很快收住：“南京这边，终究要留一半心。”
第二日奉天殿大朝，百官站得比往日更齐，许多人袖中都藏着北迁路引或留南京轮值的文书，李至刚宣旨时，嗓子才起了头，殿外一阵冬风灌进来，把诏书边角掀起，他忙用笏板按住，笏板却差点把南京陪都四字遮掉。
朱棣道：“别遮。”
李至刚脸上一热，忙挪开笏板：“自下月起，朝廷北迁北京，南京设陪都，六部留署，仓场，学宫，守陵礼仪，海贸转运，各依新章，不得废弛。”
殿中有人低低吸气，有人抬头看梁上旧彩，有个老臣眨了几回眼，袖中帕子抽到一半，又塞回去。
朱棣看着阶下：“想哭的，散朝后哭，别把朕最后一次南京大朝弄得全是鼻涕。”
武将班里有人没忍住，肩膀抖了下，笏板撞到甲片，响了一声。
李至刚赶紧继续：“随驾北上者，按册出发，留守南京者，三年轮值，不许借故拖延，不许暗中煽动，不许以祖制为名坏新章。”
一个须发花白的南京老臣出列，跪下时膝盖压到袍摆，身子歪了歪，旁边同僚伸手扶他，他却摆手：“陛下，臣年老，蒙恩留南京，臣只问一句，陛下此去，还会回来看南京吗？”
殿里静下来，连李至刚翻册子的声音都轻了。
朱棣看了他许久：“南京是朕登基之地，也是大明根本之一，朕不是丢下它，朕是让它替大明守南门。”
老臣伏地：“臣懂了。”
朱无忧坐在侧边小椅上，手指摸着小金铃，铃铛响了一下，她赶紧把手攥住。
朱棣侧头看她：“无忧，你舍不得？”
朱无忧小声道：“舍得一点点，又舍不得好多点点。”
朱高炽站在百官前，眼圈被这句说得发红，忙低头整理手里的总账副册，结果把册页翻反了。
朱棣道：“散朝后，你去园子走走。”
朱无忧抬头：“带弟弟吗？”
朱棣道：“带，别把他种进土里。”
朱瞻基听见这句时，正在御花园门口抱着背粮木头小兔子，见姐姐来了，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跑到一半踩到落叶，叶子粘在鞋底，他停下来跺了两下，没跺掉，只好拖着叶子走。
“姐姐，叶叶跟我搬家。”
朱无忧低头看他鞋底：“它想去北京见大房子。”
朱瞻基把小兔子举高：“兔兔也去。”
王嬷嬷在后头拿着斗篷，刚替朱无忧系好，结又歪到一边，她叹气：“郡主，您别边走边扯。”
朱无忧乖乖松手：“结结舍不得南京，才歪。”
御花园里冬花不多，墙角那片当年种土豆的花圃被木栏围着，土面已经翻过，旁边竖着一块小牌，写着祥瑞初种处，牌子被风吹歪，朱瞻基伸手去扶，结果用力过头，小牌往另一边倒。
朱无忧赶紧扶住：“慢慢，土豆祖宗年纪大了。”
朱瞻基睁圆眼：“土豆也有祖宗？”
朱无忧认真点头：“有呀，第一颗就是祖宗。”
朱瞻基抱着兔子看土：“那它会跟我们走吗？”
朱无忧蹲下去，袖口蹭到泥，王嬷嬷刚要提醒，她已经用小帕子包起一点土，放进随身小木盒里，盒底还留着淡淡苹果香。
“带一点点土走，到了北京给它找新窝。”
朱瞻基立刻把木兔子往土边放：“兔兔也挖。”
王嬷嬷忙拦：“小殿下，这兔子是木头的，挖不动。”
朱瞻基不服：“它背粮。”
朱无忧把他的小兔子抱回来，替兔耳朵拍掉泥：“背粮不用挖，守着就好。”
姐弟俩又往温室走，温室棚上的水珠被日头照得发亮，里面菜叶翠绿，农官李宏正在查看菜畦，见两位小主子来，忙行礼，手里还握着半截菜苗，行礼时才发现没放下，尴尬得把菜苗举在胸前。
朱无忧问：“菜菜乖吗？”
李宏道：“回郡主，番椒苗还藏着，占城稻种已封，温室里的青菜供内廷北上前最后一批用，臣不敢浪费。”
朱瞻基凑过去：“姐姐，这个叶子能吃吗？”
朱无忧拉住他的手：“不能直接啃，要洗洗。”
李宏忙道：“小殿下若想吃，臣让人摘嫩的，烫一烫。”
朱瞻基看向姐姐：“能带路上吃吗？”
朱无忧点头：“带，弟弟路上不许只吃糕糕。”
朱瞻基小脸皱起：“可是糕糕甜。”
朱无忧摸摸他的脑袋：“菜菜会让你长高，长高才能保护姐姐。”
朱瞻基立刻改口：“那我要吃两叶。”
王嬷嬷在旁边笑出声，笑到一半又用帕子遮住嘴。
离开温室时，朱无忧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门帘被风吹得贴到她脸上，她伸手扒下来，发髻上的小绒花被蹭歪，朱瞻基踮脚要替她扶，手却够不到，只摸到斗篷边。
“姐姐，你低一点。”
朱无忧蹲低，朱瞻基用小手把绒花扶正，又拍了拍：“好了。”
朱无忧站在花圃前，把装着南京土的小木盒扣紧。
眼前光字悄悄浮出来，停在花圃上方。
【地图切换预告：北京】
【新区域将解锁更多任务和资源】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牵住朱瞻基的手。
朱瞻基仰头：“姐姐，你跟土说话吗？”
朱无忧看着那块小牌，声音软软的：“再见了南京，我们在北京还会有更大的花园。”
朱瞻基听不太懂，却把她的手臂抱得紧紧的：“姐姐，花园里也给兔兔留一块地吗？”
“三叔比二叔难对付多了，不过暂时安全啦。”朱无忧说完，自己先低头把藕粉喝了一口，烫得小嘴往旁边偏，王嬷嬷忙递帕子，她却伸手去护碗，像怕那碗也被迁都名册收走。
朱棣把朱笔搁下：“他若真聪明，就该知道现在闭嘴比伸手有用。”
朱无忧点头：“三叔会装乖，装得比二叔像。”
朱高炽站在案前，手里还抱着第一批北迁名册，听见这话，想笑又没笑出来：“无忧，乖也能装吗？”
朱无忧看他：“能呀，爹爹小时候没装过吗？”
朱高炽被问住，夏原吉在旁边抱着算盘咳了一声，算盘缺珠处跟着空响。
朱棣看向太子：“明日最后一次大朝会，之后车驾按你定的章程走。”
朱高炽忙把名册翻开，翻到御驾一页时，纸角被他手汗黏住，没翻动：“父皇，皇室内廷已经列完，南京陪都官署也留了印信，礼部告庙礼册在李至刚那里，儿臣只怕百官家眷那边还有临时改名。”
夏原吉立刻接话：“改名可以，改银不行，迁居银已经按册封了，谁临走前多带三个表亲，臣就让他自己给表亲买馒头。”
朱无忧奶声道：“馒头也要排队。”
朱棣被她一句拽得笑了下，又很快收住：“南京这边，终究要留一半心。”
第二日奉天殿大朝，百官站得比往日更齐，许多人袖中都藏着北迁路引或留南京轮值的文书，李至刚宣旨时，嗓子才起了头，殿外一阵冬风灌进来，把诏书边角掀起，他忙用笏板按住，笏板却差点把南京陪都四字遮掉。
朱棣道：“别遮。”
李至刚脸上一热，忙挪开笏板：“自下月起，朝廷北迁北京，南京设陪都，六部留署，仓场，学宫，守陵礼仪，海贸转运，各依新章，不得废弛。”
殿中有人低低吸气，有人抬头看梁上旧彩，有个老臣眨了几回眼，袖中帕子抽到一半，又塞回去。
朱棣看着阶下：“想哭的，散朝后哭，别把朕最后一次南京大朝弄得全是鼻涕。”
武将班里有人没忍住，肩膀抖了下，笏板撞到甲片，响了一声。
李至刚赶紧继续：“随驾北上者，按册出发，留守南京者，三年轮值，不许借故拖延，不许暗中煽动，不许以祖制为名坏新章。”
一个须发花白的南京老臣出列，跪下时膝盖压到袍摆，身子歪了歪，旁边同僚伸手扶他，他却摆手：“陛下，臣年老，蒙恩留南京，臣只问一句，陛下此去，还会回来看南京吗？”
殿里静下来，连李至刚翻册子的声音都轻了。
朱棣看了他许久：“南京是朕登基之地，也是大明根本之一，朕不是丢下它，朕是让它替大明守南门。”
老臣伏地：“臣懂了。”
朱无忧坐在侧边小椅上，手指摸着小金铃，铃铛响了一下，她赶紧把手攥住。
朱棣侧头看她：“无忧，你舍不得？”
朱无忧小声道：“舍得一点点，又舍不得好多点点。”
朱高炽站在百官前，眼圈被这句说得发红，忙低头整理手里的总账副册，结果把册页翻反了。
朱棣道：“散朝后，你去园子走走。”
朱无忧抬头：“带弟弟吗？”
朱棣道：“带，别把他种进土里。”
朱瞻基听见这句时，正在御花园门口抱着背粮木头小兔子，见姐姐来了，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跑到一半踩到落叶，叶子粘在鞋底，他停下来跺了两下，没跺掉，只好拖着叶子走。
“姐姐，叶叶跟我搬家。”
朱无忧低头看他鞋底：“它想去北京见大房子。”
朱瞻基把小兔子举高：“兔兔也去。”
王嬷嬷在后头拿着斗篷，刚替朱无忧系好，结又歪到一边，她叹气：“郡主，您别边走边扯。”
朱无忧乖乖松手：“结结舍不得南京，才歪。”
御花园里冬花不多，墙角那片当年种土豆的花圃被木栏围着，土面已经翻过，旁边竖着一块小牌，写着祥瑞初种处，牌子被风吹歪，朱瞻基伸手去扶，结果用力过头，小牌往另一边倒。
朱无忧赶紧扶住：“慢慢，土豆祖宗年纪大了。”
朱瞻基睁圆眼：“土豆也有祖宗？”
朱无忧认真点头：“有呀，第一颗就是祖宗。”
朱瞻基抱着兔子看土：“那它会跟我们走吗？”
朱无忧蹲下去，袖口蹭到泥，王嬷嬷刚要提醒，她已经用小帕子包起一点土，放进随身小木盒里，盒底还留着淡淡苹果香。
“带一点点土走，到了北京给它找新窝。”
朱瞻基立刻把木兔子往土边放：“兔兔也挖。”
王嬷嬷忙拦：“小殿下，这兔子是木头的，挖不动。”
朱瞻基不服：“它背粮。”
朱无忧把他的小兔子抱回来，替兔耳朵拍掉泥：“背粮不用挖，守着就好。”
姐弟俩又往温室走，温室棚上的水珠被日头照得发亮，里面菜叶翠绿，农官李宏正在查看菜畦，见两位小主子来，忙行礼，手里还握着半截菜苗，行礼时才发现没放下，尴尬得把菜苗举在胸前。
朱无忧问：“菜菜乖吗？”
李宏道：“回郡主，番椒苗还藏着，占城稻种已封，温室里的青菜供内廷北上前最后一批用，臣不敢浪费。”
朱瞻基凑过去：“姐姐，这个叶子能吃吗？”
朱无忧拉住他的手：“不能直接啃，要洗洗。”
李宏忙道：“小殿下若想吃，臣让人摘嫩的，烫一烫。”
朱瞻基看向姐姐：“能带路上吃吗？”
朱无忧点头：“带，弟弟路上不许只吃糕糕。”
朱瞻基小脸皱起：“可是糕糕甜。”
朱无忧摸摸他的脑袋：“菜菜会让你长高，长高才能保护姐姐。”
朱瞻基立刻改口：“那我要吃两叶。”
王嬷嬷在旁边笑出声，笑到一半又用帕子遮住嘴。
离开温室时，朱无忧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门帘被风吹得贴到她脸上，她伸手扒下来，发髻上的小绒花被蹭歪，朱瞻基踮脚要替她扶，手却够不到，只摸到斗篷边。
“姐姐，你低一点。”
朱无忧蹲低，朱瞻基用小手把绒花扶正，又拍了拍：“好了。”
朱无忧站在花圃前，把装着南京土的小木盒扣紧。
眼前光字悄悄浮出来，停在花圃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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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牵住朱瞻基的手。
朱瞻基仰头：“姐姐，你跟土说话吗？”
朱无忧看着那块小牌，声音软软的：“再见了南京，我们在北京还会有更大的花园。”
朱瞻基听不太懂，却把她的手臂抱得紧紧的：“姐姐，花园里也给兔兔留一块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