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初见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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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爷爷咬一口，百姓给的甜甜，要趁热吃呀。”朱无忧把烤土豆举得高，手腕上的小金铃被帕子垫歪，朱棣低头咬了一口，烫意从舌尖窜上来，他没有吐，只皱着眉把那口咽了下去。
朱瞻基在车窗里急得拍窗棂：“姐姐，我也要百姓甜甜。”
王嬷嬷忙把他抱稳：“小殿下，等凉了再吃，您别把脸贴窗上，窗纸要破。”
朱棣把土豆还给朱无忧：“给他留，别让他一口吞。”
朱无忧抱着土豆点头：“弟弟嘴小，吞不下北京。”
朱棣笑了一声，重新上车时，掌心的泥还没擦净，内侍递帕子，他看了看，没接，只把手按在车窗边，让那点泥留在木框上。
北上的队伍又行数日，车外地势渐开，风里带着北地的干冷，沿途驿站从青瓦渐渐换成厚墙大院，官道两旁新栽的树苗裹着草绳，有几株被风吹歪，工部随行小吏赶紧记下，记到一半炭笔断了，他忙从耳后又摸出一支。
朱无忧趴在窗边，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慢慢浮出的城墙影子，先是灰青色的一线，后来城门楼轮廓越抬越高，朱瞻基把木兔子举到窗边，像要让兔子先看见。
“姐姐，那是山吗？”
朱无忧摇头：“不是山，是咱们的新家外墙。”
朱瞻基张着小嘴，糖糕渣粘在嘴角：“家要这么大吗？”
朱棣在前车听见，掀帘看去，北风卷进来，把他案上的奏章吹到地上，内侍忙弯腰捡，捡起时发现奏章边角沾了靴印，吓得脸都变了。
朱棣却没看奏章，只盯着远处城门：“黄福这墙，修得还算有胆气。”
朱高炽从旁车探出头，手里仍抱着总账副册，风把册页吹开，他慌忙用下巴压住：“父皇，工部报验时说，城门洞加固，主街三纵三横已铺，排水沟也通了。”
夏原吉在后头车里喊：“通了就好，若第一场雨积水，臣要找工部退银。”
李至刚也掀帘：“夏尚书，今日初入新都，您能不能先别退银？”
夏原吉道：“新都更要算清，开头不清，后头更乱。”
朱无忧对朱瞻基小声道：“夏大人的算盘到了北京，也会先找钱钱睡在哪。”
朱瞻基认真问：“钱钱睡觉盖被子吗？”
夏原吉耳朵尖，隔着车都听见了：“盖，盖封条，盖库门，盖户部大印。”
朱瞻基被逗乐，木兔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到脚背，他嗷了一声，低头抱脚。
朱无忧忙把兔子捡起来：“兔兔见北京太高兴，跳了一下。”
朱瞻基眼泪汪汪：“它踩我。”
王嬷嬷哭笑不得，替他揉脚：“小殿下，木兔子不会自己跳。”
朱棣在前头下令：“车驾慢行，百官整冠，入城。”
金忠骑马传令，传到第三队时，嗓子被风吹干，旁边校尉递水，他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水囊盖没拧紧，前襟湿了一片。
“都稳住，别进新都第一步就丢人。”
百官纷纷下车整衣，有人帽翅被风吹歪，旁边同僚替他扶，扶得太正，反把自己的笏板夹在腋下忘了拿。
城南门外早有留守官员和工部匠人跪迎，黄福站在最前，脸被北风吹得发红，手里抱着最后一份验城册，册角被他压得卷起。
朱棣策马走到队前，马蹄踏上新铺水泥路面，声音干净利落，城门楼高高压在头顶，青灰色城墙在冬日里带着沉厚光泽。
黄福跪下：“臣黄福，恭迎陛下入北京。”
朱棣低头：“起来，朕要看你修的城，不想先看你跪。”
黄福忙起身，起得急，膝盖压到袍摆，差点又跪回去，旁边工部官赶紧扶住。
朱无忧坐在小马上，朱瞻基被安在她前头，小马性子温顺，走两步就想低头啃路边草绳，被牵马内侍拉住。
朱瞻基抬头看城门洞：“姐姐，门肚子也好大。”
朱无忧扶着他：“这是城门洞，不是肚子。”
朱瞻基摸了摸木兔子：“兔兔怕黑。”
朱无忧道：“不怕，进去就是亮的。”
朱棣策马穿过城门洞时，忽然勒住马，身后队伍跟着慢下来，马蹄声在洞里回响，几名官员没停稳，笏板互相碰到，发出一串乱响。
朱棣没有回头，只看着城内那条宽阔笔直的大街。
街面平整，两侧官署与民坊分列，排水沟盖板齐整，远处宫城琉璃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匠人们还在路边撤最后一批木架，某个小匠搬木架时没看脚下，踩到自己的绳圈，被同伴一把拽住。
黄福赶紧解释：“陛下，尾工已收，只剩迎驾前撤架，臣昨夜催过，没敢误主街。”
朱棣抬手：“朕看见了，路留给百姓走，架子慢慢撤，别把人摔坏。”
黄福松了口气：“臣遵旨。”
朱高炽的车缓缓入城，他看着两侧官署门牌，低声道：“礼部在东，户部近库，兵部近马道，工部靠料场，总算没有排错。”
夏原吉从车里探头：“户部近库好，臣每日少走几步，能多算两页账。”
李至刚道：“礼部若离贡使馆太远，外使迷路，谁去找？”
朱无忧听着他们吵，小马忽然又低头，咬住路边一截草绳，内侍忙掰马嘴，草绳却被咬断一小截。
朱瞻基紧张道：“姐姐，马马吃了北京。”
朱无忧拍了拍马颈：“没事，它尝尝新家咸不咸。”
朱棣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道：“朱无忧，你进城第一句话就喂马？”
朱无忧仰头：“爷爷，新家要先问马马喜不喜欢。”
朱棣道：“那它喜欢吗？”
朱瞻基抢答：“它吃了。”
朱高炽笑得总账副册差点滑下膝头，忙用手按住。
队伍继续往宫城去，沿街百姓跪迎，有老人偷偷抬头看朱棣，又看那两个骑小马的孩子，旁边妇人把孩子的帽子扶正，低声说别乱动，孩子却从袖里摸出一小块土豆干，想举起来又不敢。
朱无忧看见了，朝他挥挥手。
孩子眼睛亮起来，手里的土豆干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到母亲的膝盖。
朱棣看在眼里，手指轻轻摩挲缰绳，掌心前些日子沾过土豆泥的地方早已洗净，他却像还能摸到那点粗糙。
宫城近在眼前，朱瞻基仰头看着高高的宫门，脖子都酸了，身子往后靠在朱无忧怀里。
“姐姐，好大好漂亮。”
朱无忧把他扶稳，眼睛弯弯地望着琉璃瓦。
“这是咱们的新家。”
朱瞻基眨眨眼：“那南京的家呢？”
朱无忧摸了摸怀里的小木盒，盒里那点南京土被她用帕子包得好好的。
“南京也是家，北京也是家，大明以后会有好多好多家。”
“那爷爷咬一口，百姓给的甜甜，要趁热吃呀。”朱无忧把烤土豆举得高，手腕上的小金铃被帕子垫歪，朱棣低头咬了一口，烫意从舌尖窜上来，他没有吐，只皱着眉把那口咽了下去。
朱瞻基在车窗里急得拍窗棂：“姐姐，我也要百姓甜甜。”
王嬷嬷忙把他抱稳：“小殿下，等凉了再吃，您别把脸贴窗上，窗纸要破。”
朱棣把土豆还给朱无忧：“给他留，别让他一口吞。”
朱无忧抱着土豆点头：“弟弟嘴小，吞不下北京。”
朱棣笑了一声，重新上车时，掌心的泥还没擦净，内侍递帕子，他看了看，没接，只把手按在车窗边，让那点泥留在木框上。
北上的队伍又行数日，车外地势渐开，风里带着北地的干冷，沿途驿站从青瓦渐渐换成厚墙大院，官道两旁新栽的树苗裹着草绳，有几株被风吹歪，工部随行小吏赶紧记下，记到一半炭笔断了，他忙从耳后又摸出一支。
朱无忧趴在窗边，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慢慢浮出的城墙影子，先是灰青色的一线，后来城门楼轮廓越抬越高，朱瞻基把木兔子举到窗边，像要让兔子先看见。
“姐姐，那是山吗？”
朱无忧摇头：“不是山，是咱们的新家外墙。”
朱瞻基张着小嘴，糖糕渣粘在嘴角：“家要这么大吗？”
朱棣在前车听见，掀帘看去，北风卷进来，把他案上的奏章吹到地上，内侍忙弯腰捡，捡起时发现奏章边角沾了靴印，吓得脸都变了。
朱棣却没看奏章，只盯着远处城门：“黄福这墙，修得还算有胆气。”
朱高炽从旁车探出头，手里仍抱着总账副册，风把册页吹开，他慌忙用下巴压住：“父皇，工部报验时说，城门洞加固，主街三纵三横已铺，排水沟也通了。”
夏原吉在后头车里喊：“通了就好，若第一场雨积水，臣要找工部退银。”
李至刚也掀帘：“夏尚书，今日初入新都，您能不能先别退银？”
夏原吉道：“新都更要算清，开头不清，后头更乱。”
朱无忧对朱瞻基小声道：“夏大人的算盘到了北京，也会先找钱钱睡在哪。”
朱瞻基认真问：“钱钱睡觉盖被子吗？”
夏原吉耳朵尖，隔着车都听见了：“盖，盖封条，盖库门，盖户部大印。”
朱瞻基被逗乐，木兔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到脚背，他嗷了一声，低头抱脚。
朱无忧忙把兔子捡起来：“兔兔见北京太高兴，跳了一下。”
朱瞻基眼泪汪汪：“它踩我。”
王嬷嬷哭笑不得，替他揉脚：“小殿下，木兔子不会自己跳。”
朱棣在前头下令：“车驾慢行，百官整冠，入城。”
金忠骑马传令，传到第三队时，嗓子被风吹干，旁边校尉递水，他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水囊盖没拧紧，前襟湿了一片。
“都稳住，别进新都第一步就丢人。”
百官纷纷下车整衣，有人帽翅被风吹歪，旁边同僚替他扶，扶得太正，反把自己的笏板夹在腋下忘了拿。
城南门外早有留守官员和工部匠人跪迎，黄福站在最前，脸被北风吹得发红，手里抱着最后一份验城册，册角被他压得卷起。
朱棣策马走到队前，马蹄踏上新铺水泥路面，声音干净利落，城门楼高高压在头顶，青灰色城墙在冬日里带着沉厚光泽。
黄福跪下：“臣黄福，恭迎陛下入北京。”
朱棣低头：“起来，朕要看你修的城，不想先看你跪。”
黄福忙起身，起得急，膝盖压到袍摆，差点又跪回去，旁边工部官赶紧扶住。
朱无忧坐在小马上，朱瞻基被安在她前头，小马性子温顺，走两步就想低头啃路边草绳，被牵马内侍拉住。
朱瞻基抬头看城门洞：“姐姐，门肚子也好大。”
朱无忧扶着他：“这是城门洞，不是肚子。”
朱瞻基摸了摸木兔子：“兔兔怕黑。”
朱无忧道：“不怕，进去就是亮的。”
朱棣策马穿过城门洞时，忽然勒住马，身后队伍跟着慢下来，马蹄声在洞里回响，几名官员没停稳，笏板互相碰到，发出一串乱响。
朱棣没有回头，只看着城内那条宽阔笔直的大街。
街面平整，两侧官署与民坊分列，排水沟盖板齐整，远处宫城琉璃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匠人们还在路边撤最后一批木架，某个小匠搬木架时没看脚下，踩到自己的绳圈，被同伴一把拽住。
黄福赶紧解释：“陛下，尾工已收，只剩迎驾前撤架，臣昨夜催过，没敢误主街。”
朱棣抬手：“朕看见了，路留给百姓走，架子慢慢撤，别把人摔坏。”
黄福松了口气：“臣遵旨。”
朱高炽的车缓缓入城，他看着两侧官署门牌，低声道：“礼部在东，户部近库，兵部近马道，工部靠料场，总算没有排错。”
夏原吉从车里探头：“户部近库好，臣每日少走几步，能多算两页账。”
李至刚道：“礼部若离贡使馆太远，外使迷路，谁去找？”
朱无忧听着他们吵，小马忽然又低头，咬住路边一截草绳，内侍忙掰马嘴，草绳却被咬断一小截。
朱瞻基紧张道：“姐姐，马马吃了北京。”
朱无忧拍了拍马颈：“没事，它尝尝新家咸不咸。”
朱棣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道：“朱无忧，你进城第一句话就喂马？”
朱无忧仰头：“爷爷，新家要先问马马喜不喜欢。”
朱棣道：“那它喜欢吗？”
朱瞻基抢答：“它吃了。”
朱高炽笑得总账副册差点滑下膝头，忙用手按住。
队伍继续往宫城去，沿街百姓跪迎，有老人偷偷抬头看朱棣，又看那两个骑小马的孩子，旁边妇人把孩子的帽子扶正，低声说别乱动，孩子却从袖里摸出一小块土豆干，想举起来又不敢。
朱无忧看见了，朝他挥挥手。
孩子眼睛亮起来，手里的土豆干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到母亲的膝盖。
朱棣看在眼里，手指轻轻摩挲缰绳，掌心前些日子沾过土豆泥的地方早已洗净，他却像还能摸到那点粗糙。
宫城近在眼前，朱瞻基仰头看着高高的宫门，脖子都酸了，身子往后靠在朱无忧怀里。
“姐姐，好大好漂亮。”
朱无忧把他扶稳，眼睛弯弯地望着琉璃瓦。
“这是咱们的新家。”
朱瞻基眨眨眼：“那南京的家呢？”
朱无忧摸了摸怀里的小木盒，盒里那点南京土被她用帕子包得好好的。
“南京也是家，北京也是家，大明以后会有好多好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