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舰炮初试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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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把鱼吓跑。”
朱无忧把小木船按在福宁港外，指头轻轻一推，木船沿着海图滑到礁群深处。
“先找到鱼窝，再一网捞干净。”
内侍将她的话记下，连声应是。
黄福低头看着那张新战船图，忽然问了一句。
“殿下，若倭寇当真有大船统领，太仓那两艘试炮船的炮，怕还不够。”
朱无忧抬起脸。
“所以无忧才来工部呀。”
她抱着手炉转过身，往火器作坊的方向走。
“船跑得快，是腿。”
“炮打得远，才是牙。”
“咱们既要追上它，也要一口咬穿它。?????????”
火器作坊里热得像蒸笼。
几座炉子烧得通红，煤烟顺着高窗往外飘，铜水在坩埚里翻滚，几个赤着上身的匠人正抡锤打铁。
朱无忧刚踏进去，便听见一声闷响。
一根铁钎落在砧台上，火星跳到地上。
老匠头罗成抹了把汗，见她来了，忙把手往衣摆上擦。
“臣见过殿下。”
“罗师傅别多礼。”
朱无忧走到一门旧炮边上，伸手敲了敲炮管。
“这个炮，是陆上用的吧。”
罗成答道。
“正是，炮身长，炮口细些，放在城头上守城还成。”
“搬上船呢？”
“船一晃，炮架会偏，装填也慢。”
罗成指着炮尾。
“再加上后坐时往后滑，甲板若没拦稳，炮能把人撞进海里。”
朱无忧点点头。
“所以不能拿城墙上的炮，硬塞到船上。”
黄福从旁边接话。
“殿下昨日提过，海上的炮要短，要稳，还得能快些装填。”
朱无忧从斗篷里掏出一张图纸。
“无忧让手链想了一晚上。”
罗成愣了愣。
“手链？”
“它说，炮不能太长，太长船就要翻脸。”
朱无忧把图纸铺到木案上。
图上画着一门矮粗的青铜炮。
炮身比旧炮短了近三成，炮口却扩大一圈，炮尾加厚，底下的炮架不再是固定木座，而是嵌着两条铁制滑轨。
罗成凑过去，眼睛越看越直。
“这炮架……能往后退？”
“开炮以后自己退。”
朱无忧用小手比划。
“退到后头，炮口往下压一点，装药装弹丸。”
“装好了，再推回去。”
黄福问。
“这样便不用每次都拿绳子拖？”
“对呀。”
朱无忧点着滑轨。
“甲板上浪大，人少，炮重。”
“能少费一点力气，就少费一点。”
罗成盯着炮管。
“殿下，这口径比旧炮大。”
“能打多远？”
朱无忧伸出一根手指。
“实心铁弹，百步外，打穿木船。”
作坊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年轻匠人忍不住开口。
“百步外打穿船板？”
“若真能做到，倭船连靠近都不敢。”
朱无忧看过去。
“你叫什么呀？”
年轻匠人赶紧跪下。
“回殿下，小人鲁三。”
“鲁三，你觉得哪里难？”
鲁三吞了吞口水。
“炮管短，炮口大，铸的时候最怕内壁不匀。”
“若厚薄有差，开炮时便容易裂。”
罗成也点头。
“还有炮架。”
“滑轨要能吃住后坐，铁条太细会弯，太粗又重。”
朱无忧听完，反而笑了。
“有难处就好。”
“没有难处，说明你们没认真看图。?????????”
她把图纸翻到背面。
“炮管用青铜。”
“铜里加锡，比例照这里。”
“炮架的铁条先用废铁试，别一上来就拿好料。”
“还有，炮架下面加木楔，开炮前卡住，装填时再松开。”
罗成看着那几行批注，手指停在纸上。
“殿下，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朱无忧抱紧手炉。
“无忧想吃羊肉锅子的时候，脑子就转得快。”
黄福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
“殿下，这和羊肉锅子又有什么关系？”
“抓倭寇要炮。”
“有炮才能抓倭寇。”
“抓完倭寇，张叔叔才会请大家吃羊肉。”
朱无忧掰着手指算了一遍。
“这叫因果。”
罗成听得胡子直抖。
“好一个因果。”
“臣今日就开模。”
系统光字在朱无忧眼前跳出来。
【是否兑换青铜舰炮改良图纸】
【消耗国运值三百】
朱无忧撇撇嘴。
“换。”
【国运值扣除三百】
【当前国运值二一二〇〇】
【青铜舰炮改良图纸已载入】
她小脸皱成一团。
“系统，你比陈太医还会扣。”
黄福侧耳。
“殿下说谁？”
“没谁。”
朱无忧拍拍图纸。
“罗师傅，第一门样炮，几日能出来？”
罗成算了算。
“铸模两日，浇铸一日，冷却和打磨还要四日。”
“快些，十日。”
“太久啦。”
朱无忧仰头看着他。
“福宁港那边等着用炮。”
罗成咬咬牙。
“臣让炉子昼夜不熄。”
“七日。”
朱无忧立刻从袖中拿出一包苹果条。
“罗师傅拿去分。”
“这是加班费。”
鲁三接过去，望着纸包里细细的果条。
“殿下，这……能顶什么？”
“甜甜嘴呀。”
朱无忧一本正经。
“人嘴甜了，手里的活也甜。”
罗成哈哈笑起来。
“俺也去铸一门甜炮出来！”
七日后，太仓港。
海风卷着潮气，吹得朱无忧斗篷边上的白绒不停晃。
码头外停着一艘旧哨船。
船上卸下一块拆下来的老船板，板子足有半尺厚，被木架撑在八码外。
张辅尚在福州，太仓水师副将钱勇暂代试炮事宜。
钱勇盯着那门新炮看了半天。
“殿下，这炮当真要装实心铁弹？”
“装。”
朱无忧站在远处的小木台上。
“先打八十步。”
“八十步？”
钱勇摸了摸下巴。
“旧炮八十步外，多半只留个坑。”
朱无忧把远望筒举起来。
“那就看看新炮留什么。”
罗成带着人把炮推上甲板。
滑轨下的木楔卡好，炮口朝向那面旧船板。
鲁三握着火把，手心全是汗。
“罗师傅，点吗？”
罗成回头看朱无忧。
朱无忧抬手。
“点炮。”
“点炮！”
鲁三将火把送过去。
火绳碰到引药。
炮口吐出一团白烟。
甲板往后一震，炮架沿着滑轨退开半丈，又被后头的粗绳拦住。
远处船板上先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半面木板碎开。
木屑飞出老远，海水上浮着一层碎木。
钱勇手里的令旗掉到了脚边。
“穿了？”
旁边一名水师百户跑过去看，跑到木架前又停住。
那面老船板中央多了个圆洞。
洞口边缘全是裂纹。
铁弹没停，还把后头垫着的两根木柱砸断了。
百户回过头，嗓子都破了。
“穿透了！”
“八十步，打穿了！”
码头上的水师兵卒一下子围了上来。
罗成站在炮边，先摸了摸炮管，又摸了摸滑轨，嘴里反复念着。
“没裂。”
“炮架也没散。”
朱无忧从木台上下来。
“罗师傅，后坐好不好收？”
罗成眼睛发亮。
“好收！”
“退回来后，炮口正好压下，两个炮手就能装药。”
“若练熟了，一刻钟能放两炮。”
钱勇终于回过神，朝朱无忧行礼。
“殿下，有此炮在，倭船敢靠近，便是自己送上门。”
朱无忧摇头。
“别只想着打近处。”
她走到那块船板前，踮脚摸了摸破洞边缘。
“他们的大船若躲在小船后头，咱们就先把大船的肚子打穿。”
“没了大船，小船跑得再快，也没地方带粮，没地方装人。”
钱勇听懂了。
“殿下是要断他们的根。”
“嗯。”
朱无忧转头看向黄福。
“首批造多少门？”
黄福迟疑。
“若按这炮的耗铜量，一门至少要青铜两千斤。”
“首批若造一百门，铜料便是大数目。”
朱无忧伸出两根小手指。
“一百二十门。”
黄福心里算完，额角跳了跳。
“一百二十门？”
“新式战船一艘十二门。”
朱无忧道。
“左右各六门。”
“先造十艘船的量，再留出余数给试炮船和港口炮台。”
钱勇低声说。
“这得花多少银子？”
朱无忧抱着手炉，望向港外翻涌的海面。
“银子放在库里，只会生灰。”
“铜做成炮，才能让倭寇的船沉进海里。????w????”
黄福拱手。
“可户部未必肯一次拨这么多铜。”
“无忧去找夏伯伯。”
朱无忧把远望筒递给青杏。
“海贸赚来的银子，拿一部分买铜。”
“这笔钱花出去，能换来整个东海的安宁。”
钱勇看着那门新炮，慢慢握紧拳头。
“殿下放心。”
“只要炮送到船上，末将就教会每一个炮手。”
朱无忧抬起头。
“那你先教无忧一件事。”
钱勇忙问。
“殿下想学什么？”
“新炮第二发，什么时候能放？”
“别急着把鱼吓跑。”
朱无忧把小木船按在福宁港外，指头轻轻一推，木船沿着海图滑到礁群深处。
“先找到鱼窝，再一网捞干净。”
内侍将她的话记下，连声应是。
黄福低头看着那张新战船图，忽然问了一句。
“殿下，若倭寇当真有大船统领，太仓那两艘试炮船的炮，怕还不够。”
朱无忧抬起脸。
“所以无忧才来工部呀。”
她抱着手炉转过身，往火器作坊的方向走。
“船跑得快，是腿。”
“炮打得远，才是牙。”
“咱们既要追上它，也要一口咬穿它。?????????”
火器作坊里热得像蒸笼。
几座炉子烧得通红，煤烟顺着高窗往外飘，铜水在坩埚里翻滚，几个赤着上身的匠人正抡锤打铁。
朱无忧刚踏进去，便听见一声闷响。
一根铁钎落在砧台上，火星跳到地上。
老匠头罗成抹了把汗，见她来了，忙把手往衣摆上擦。
“臣见过殿下。”
“罗师傅别多礼。”
朱无忧走到一门旧炮边上，伸手敲了敲炮管。
“这个炮，是陆上用的吧。”
罗成答道。
“正是，炮身长，炮口细些，放在城头上守城还成。”
“搬上船呢？”
“船一晃，炮架会偏，装填也慢。”
罗成指着炮尾。
“再加上后坐时往后滑，甲板若没拦稳，炮能把人撞进海里。”
朱无忧点点头。
“所以不能拿城墙上的炮，硬塞到船上。”
黄福从旁边接话。
“殿下昨日提过，海上的炮要短，要稳，还得能快些装填。”
朱无忧从斗篷里掏出一张图纸。
“无忧让手链想了一晚上。”
罗成愣了愣。
“手链？”
“它说，炮不能太长，太长船就要翻脸。”
朱无忧把图纸铺到木案上。
图上画着一门矮粗的青铜炮。
炮身比旧炮短了近三成，炮口却扩大一圈，炮尾加厚，底下的炮架不再是固定木座，而是嵌着两条铁制滑轨。
罗成凑过去，眼睛越看越直。
“这炮架……能往后退？”
“开炮以后自己退。”
朱无忧用小手比划。
“退到后头，炮口往下压一点，装药装弹丸。”
“装好了，再推回去。”
黄福问。
“这样便不用每次都拿绳子拖？”
“对呀。”
朱无忧点着滑轨。
“甲板上浪大，人少，炮重。”
“能少费一点力气，就少费一点。”
罗成盯着炮管。
“殿下，这口径比旧炮大。”
“能打多远？”
朱无忧伸出一根手指。
“实心铁弹，百步外，打穿木船。”
作坊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年轻匠人忍不住开口。
“百步外打穿船板？”
“若真能做到，倭船连靠近都不敢。”
朱无忧看过去。
“你叫什么呀？”
年轻匠人赶紧跪下。
“回殿下，小人鲁三。”
“鲁三，你觉得哪里难？”
鲁三吞了吞口水。
“炮管短，炮口大，铸的时候最怕内壁不匀。”
“若厚薄有差，开炮时便容易裂。”
罗成也点头。
“还有炮架。”
“滑轨要能吃住后坐，铁条太细会弯，太粗又重。”
朱无忧听完，反而笑了。
“有难处就好。”
“没有难处，说明你们没认真看图。?????????”
她把图纸翻到背面。
“炮管用青铜。”
“铜里加锡，比例照这里。”
“炮架的铁条先用废铁试，别一上来就拿好料。”
“还有，炮架下面加木楔，开炮前卡住，装填时再松开。”
罗成看着那几行批注，手指停在纸上。
“殿下，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朱无忧抱紧手炉。
“无忧想吃羊肉锅子的时候，脑子就转得快。”
黄福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
“殿下，这和羊肉锅子又有什么关系？”
“抓倭寇要炮。”
“有炮才能抓倭寇。”
“抓完倭寇，张叔叔才会请大家吃羊肉。”
朱无忧掰着手指算了一遍。
“这叫因果。”
罗成听得胡子直抖。
“好一个因果。”
“臣今日就开模。”
系统光字在朱无忧眼前跳出来。
【是否兑换青铜舰炮改良图纸】
【消耗国运值三百】
朱无忧撇撇嘴。
“换。”
【国运值扣除三百】
【当前国运值二一二〇〇】
【青铜舰炮改良图纸已载入】
她小脸皱成一团。
“系统，你比陈太医还会扣。”
黄福侧耳。
“殿下说谁？”
“没谁。”
朱无忧拍拍图纸。
“罗师傅，第一门样炮，几日能出来？”
罗成算了算。
“铸模两日，浇铸一日，冷却和打磨还要四日。”
“快些，十日。”
“太久啦。”
朱无忧仰头看着他。
“福宁港那边等着用炮。”
罗成咬咬牙。
“臣让炉子昼夜不熄。”
“七日。”
朱无忧立刻从袖中拿出一包苹果条。
“罗师傅拿去分。”
“这是加班费。”
鲁三接过去，望着纸包里细细的果条。
“殿下，这……能顶什么？”
“甜甜嘴呀。”
朱无忧一本正经。
“人嘴甜了，手里的活也甜。”
罗成哈哈笑起来。
“俺也去铸一门甜炮出来！”
七日后，太仓港。
海风卷着潮气，吹得朱无忧斗篷边上的白绒不停晃。
码头外停着一艘旧哨船。
船上卸下一块拆下来的老船板，板子足有半尺厚，被木架撑在八码外。
张辅尚在福州，太仓水师副将钱勇暂代试炮事宜。
钱勇盯着那门新炮看了半天。
“殿下，这炮当真要装实心铁弹？”
“装。”
朱无忧站在远处的小木台上。
“先打八十步。”
“八十步？”
钱勇摸了摸下巴。
“旧炮八十步外，多半只留个坑。”
朱无忧把远望筒举起来。
“那就看看新炮留什么。”
罗成带着人把炮推上甲板。
滑轨下的木楔卡好，炮口朝向那面旧船板。
鲁三握着火把，手心全是汗。
“罗师傅，点吗？”
罗成回头看朱无忧。
朱无忧抬手。
“点炮。”
“点炮！”
鲁三将火把送过去。
火绳碰到引药。
炮口吐出一团白烟。
甲板往后一震，炮架沿着滑轨退开半丈，又被后头的粗绳拦住。
远处船板上先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半面木板碎开。
木屑飞出老远，海水上浮着一层碎木。
钱勇手里的令旗掉到了脚边。
“穿了？”
旁边一名水师百户跑过去看，跑到木架前又停住。
那面老船板中央多了个圆洞。
洞口边缘全是裂纹。
铁弹没停，还把后头垫着的两根木柱砸断了。
百户回过头，嗓子都破了。
“穿透了！”
“八十步，打穿了！”
码头上的水师兵卒一下子围了上来。
罗成站在炮边，先摸了摸炮管，又摸了摸滑轨，嘴里反复念着。
“没裂。”
“炮架也没散。”
朱无忧从木台上下来。
“罗师傅，后坐好不好收？”
罗成眼睛发亮。
“好收！”
“退回来后，炮口正好压下，两个炮手就能装药。”
“若练熟了，一刻钟能放两炮。”
钱勇终于回过神，朝朱无忧行礼。
“殿下，有此炮在，倭船敢靠近，便是自己送上门。”
朱无忧摇头。
“别只想着打近处。”
她走到那块船板前，踮脚摸了摸破洞边缘。
“他们的大船若躲在小船后头，咱们就先把大船的肚子打穿。”
“没了大船，小船跑得再快，也没地方带粮，没地方装人。”
钱勇听懂了。
“殿下是要断他们的根。”
“嗯。”
朱无忧转头看向黄福。
“首批造多少门？”
黄福迟疑。
“若按这炮的耗铜量，一门至少要青铜两千斤。”
“首批若造一百门，铜料便是大数目。”
朱无忧伸出两根小手指。
“一百二十门。”
黄福心里算完，额角跳了跳。
“一百二十门？”
“新式战船一艘十二门。”
朱无忧道。
“左右各六门。”
“先造十艘船的量，再留出余数给试炮船和港口炮台。”
钱勇低声说。
“这得花多少银子？”
朱无忧抱着手炉，望向港外翻涌的海面。
“银子放在库里，只会生灰。”
“铜做成炮，才能让倭寇的船沉进海里。????w????”
黄福拱手。
“可户部未必肯一次拨这么多铜。”
“无忧去找夏伯伯。”
朱无忧把远望筒递给青杏。
“海贸赚来的银子，拿一部分买铜。”
“这笔钱花出去，能换来整个东海的安宁。”
钱勇看着那门新炮，慢慢握紧拳头。
“殿下放心。”
“只要炮送到船上，末将就教会每一个炮手。”
朱无忧抬起头。
“那你先教无忧一件事。”
钱勇忙问。
“殿下想学什么？”
“新炮第二发，什么时候能放？”